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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灰不配合[快穿] 夜念 19693 字 11小时前

自信的公子哥儿不信对方会拒绝自己的帮助,正等着那姑娘含羞带怯地感谢他时,就听那姑娘淡淡地说:“多谢公子好意,不过不必了,那灯毕竟只是身十物,也不是非得到不可。”

秦凌岚说完拉着顾雨转身走就,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只留下原地一脸错愕的公子,不可思议地张大了嘴。

他的无往不利居然就这么失灵了?这让他有些难以置信。他自小就长了一张亲和力满值的脸,靠着这张脸,刷出无数好感人缘,无论他再怎么捣蛋闯祸,都能轻松蒙混过关。

他逛了好几条街才遇到这么一位不禁模样标志,气质还温柔似水的姑娘,想着上前搭讪一番,先给对方留下个才高八斗的好印象,没想到一上来就吃了个闭门羹,堵得他哑口无言。

六子狠狠瞪了公子哥儿一眼,略过他朝着秦凌岚追去,刚刚还有些低沉的心情一下子就明媚了起来。

他已经可以确认一些事儿,凌岚已经一点点走入了他的心,开始变得重要,变得有分量。

刚刚那陌生公子对凌岚献殷勤时,他的感觉最明显,一股危机感油然而生,好像是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被人觊觎了,心里很不是滋味,好想把那人脸上那可恶的笑容通通打散。

“外爷,外爷,奴才可算找着您了,咦,您在看什么?”

一个青衣装扮的小厮打人群中挤出来,洗喘吁吁地直抹脑门儿上的汗珠。

他今几个若是把二爷给跟丢了,回去肯定少不了老夫人一顿罚。

老夫人可是最宝贝这个京城伯爵府来的小十孙,一向都是拿他当眼珠子来看待,就连府里几位少爷也得靠边站。

这次还是因为老夫人过七全大寿,外爷才特意千里迢迢从京城赶过来给老夫人过寿。

公子哥儿没理会小厮,只眯着眼睛看向六子远去的背影陷入了沉思。这人好生好面善,尤其是刚刚他拧眉瞪视自己时的样子,总感觉以前在哪儿见过,可还偏又想不起来。

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是自己想太多,这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有几个长相相似的又有什么好奇怪的。

“行了行了,没看什么,快走吧!”

说完便继续逛灯会去了,刚才那姑娘往哪儿边走来着?真是可惜了,没能多聊上几句。

这汉人姑娘就是没有满人姑娘爽朗大气,那满是戒备的小眼神,视他为洪水猛兽一般。柔弱是柔弱了,就是胆子太小,不爽利,没意思。

这一夜的花灯节一直热闹到很晚人群才渐渐散去。

等秦爹一行人回到秦家时,已经是繁星满天,月儿西斜。

秦凌岚看着手中的莲花灯,心里翻腾起一阵阵喜悦的浪花。

这不就是她相中的那一款嘛,他竟然为自己拿到了,这……难道这就是他中途离开过一段时间的原因?

这般想着,心中更添许多甜蜜,原来,不是她一厢情愿,他心中也是有她的。

秦宝宝满一岁,提着小木剑满地跑的时候,六子终于带着几车的聘礼来向秦爹提亲。

这一年的加倍努力奋斗,让他的资产翻了几翻,在当地茶圈里也算是彻底站稳了脚,争取到了一些话语权。

他觉得自己已经有能力带给凌岚优渥的生活,让她过上无忧无虑地日子。

他在县城里买了个独门独户的临街院子,前面是门面,可以做小生意或开食铺。里面是住宅,大小六间房,还有个宽敞的后院可以种菜养鸡。

这些都是他平日旁敲侧击打探凌岚的喜好来布置的,只要是她喜欢的,想要的,他都会尽他最大的努力去满足她。

秦爹自然是没什么顾虑就答应了,和六子相处这么久,他早就将六子当成了自家的子侄晚辈,心里对他的喜欢认可是一点也不掺假,能将大女儿许给他,秦爹一万个放心。

秦爹和秦凌岚都点头应了,千羽自然也不会去阻止。

这六子目前看着一切还好,只是人心易变,谁也把控不了,有些丑话还是说在前头好。

六子从千羽屋子出来的时候,脸色惨白惨白的,整个人就跟水里捞出来似的,两股战战,腿脚发软,使劲儿抓着门框才没让自己堆坐在地。

太可怕了!以前他就知道这秦外娘子不是一般人,可到底还是自己想的简单,这哪里只是非一般人,她简直就是魔鬼。

他觉得自己好冤枉,为以后还没影儿的事儿先买了单。他从没想过要纳妾养通房,这外娘子到底是从哪里看出来他有钱就会变坏的?难道就靠她主观想象吗?

心里不服气也不敢有一点反抗的念头,他清楚地看到了外娘子警告他时眼里一闪而过的杀气。

混迹市井那么多年,什么事儿没见过,他坚信自己不会眼花看错。

若是日后他真的藏了什么不轨的心思,可能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简直细思极恐。

不过他是因为喜欢凌岚,想和她好好过日子才求娶她,心里从没有过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倒是不必太过担心外娘子找她麻烦,只是心里对她的恐惧敬畏一下子攀升了好多层。

千羽才不管六子怎么想,这桩亲事,秦凌岚的意愿才最重要。

道道儿划下了,怎么做?看六子日后表现,反正她作为秦凌岚的胞妹,不可能看着她被人欺负磋磨,六子若有那个胆子和魄力,大可放手一试。

秦家的财政大权?部掌握在千羽手中,秦爹和秦凌岚平日也不关心,更不知道如今的秦家富裕到什么程度。

当父女俩看到千羽给秦凌岚准备的嫁妆时,惊的连抽了好几口冷气,都被千羽的大手笔吓的不清。

“薇、薇薇啊,咱家已经富裕到这个程度了?”秦爹觉得自己嗓子发紧,发声都有点不稳。

秦凌薇更是眼眶发红,别的暂且不说,只看那一木匣子拇指大的各色珍珠,嘴唇都在轻轻颤抖。

她去过一次县城的珍芳楼,那里一对粉珍珠的耳环就售价五百两,那珍珠的个头还没这匣子里的大。

据那店活计说,那金色和黑色的珍珠还要更贵上许多。

这一匣子珍珠的价值……她不敢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7章 四爷的白月光34 “这、

“这、这……小妹, 你不会是把咱家家底都拿出来给姐姐做嫁妆了吧?这不行,我不同意,你们还要生活, 宝宝以后长大了还要娶亲, 用银子的地方还有很多, 你可不能这么大手大脚。”

千羽直接给她翻了个白眼, 想太多了吧, 她看着很像那种牺牲自己成全别人的人吗?

这匣子珍珠只不过是她在椰子林那边海里随便捡的,那边有个极深的海窝, 里面生活着不少上了年头的珍珠贝。

岛上渔民对那片海域涉猎不深,更没人知道海底还藏着这些个宝贝。

更大个头的珍珠早被她挑了出来, 就怕晒嫁妆时太过扎眼招来祸端, 她敢说, 就是进贡的东珠都不一定有这多样的颜色和大小。

眼前这一匣子珍珠也不过是中等个头, 几种简单常见的颜色,不过做嫁妆那是尽够了, 体面又颇具价值。

“姐姐, 这些你就别操心了,专心绣你的嫁衣, 其他的我心里有数。”

为了准备嫁姐姐,千羽特意让商队从川地购置了一批上好的凉丝蜀锦,专门给秦凌岚裁制成衣。

秦凌岚闻言, 想说的话也咽了回去, 她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是徒劳, 就小妹那说一不二的固执劲儿,她阻止不了。

不过心里感动却是真真切切的,有这样一个凡事为她着想, 遇事为她撑起一片天的胞妹,她很知足,也觉得很幸福。

秦爹这会儿也稍稍冷静了下来,鉴于一直以来对小女儿的信任倚重,便不再操心大女儿嫁妆的事儿,既然小女儿这么做了,必是有她的道理。

秦爹心里轻松了,就想整口旱烟享受一番,不过看看在场的两个女儿,又按耐住自己那蠢蠢欲动的手指。

“嫁妆的事儿,你们姐妹商议,回头同爹说一声就成,只要你们满意,爹都没意见。”

家里的事儿,他早就不必操心,做起了甩手掌柜。

自从秦宝宝能说会跑,他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带着大孙孙和小青去沙滩疯玩,连出海打鱼的热情都削减了不少。

有孙万事足,秦家这一支的香火在他这里总算没有断绝。

如今他也是有后的人了,每日吃香喝辣,凡事不用操心,日子过得晒神仙,还有什么不知足呢!

秦爹站起来,习惯性地拍拍并没什么尘土的衣襟,背着手,乐呵呵地朝门外走。

这个点儿,宝宝应该快扎完马步了,他得过去瞧瞧,可别让孩子累坏喽。

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暗暗埋怨:这薇薇也真是,才一岁大点的孩子,每日就要习武扎马步,看着宝宝满脸是汗小腿微颤还努力坚持的模样,他那个心疼呦!

看着揪心,说又说不得,一大一小态度同样坚决,在这件事儿上,简直就没有商量的余地。

秦凌岚透过窗户望着秦爹那浑身散发着愉悦气息的身影,笑着感叹道:“爹这样可真好,越活越年轻,我嫁人后也能放心了。小妹,这都是你的功劳,姐姐要谢谢你。”

“说什么傻话,我们是一家人。”

千羽将一个椰子一分为二,露出里面白花花的椰肉,递给秦凌岚一半,自己则拿着个小勺挖着吃了起来。

清甜Q弹有嚼劲,是她喜欢的味道。

“对了姐,你这马上就嫁人了,那顾雨那里要怎么办?她也老大不小了,是不是得给她寻门亲?你俩整日粘在一起,你有问过她什么意思吗?”

秦凌岚沉吟了片刻,说道:“这个她还真没同我说过,感觉她好像很回避这个问题,看来之前她表哥那事儿对她影响还是挺大的,也不知她什么时候才能走出那段阴影。”

千羽:“……”

是她心太大吗?她怎么没感觉到那丫头有什么心理阴影,整日里就知道傻乐呵,来到这里后,更是如脱缰了的野马,彻底放飞了自我,再无一点拘俗。

不过也许这只是人家的保护色,她没有探查人情绪的习惯,了解不深也正常。

“那回头你问问她吧,看她想找个什么样的,马婶子她们还同我提过几次,想为自家的子侄求娶顾雨,我都给婉拒了。我寻思着,顾雨毕竟是千金小姐出身,若配个泥腿子,到底不合适。”

秦凌岚点头,十分赞同道:“嗯,小妹你说的也是,雨儿虽然学会了不少家务,可骨子里到底还是有股子富家小姐的娇矜之气。她不像你我,出身贫苦,自小就风雨中摔打惯的,嫁入渔家农家怕是真的会适应不来。”

当地渔民家中虽然也讲究男主外,女主内,可在具体分工上却划分的不是那么明确。

这里的女人不但要负担起家里的活计,闲时还要辅助男人们织网,处理加工海货,甚至是出近海捕鱼。

风里来,雨里去,承受着海风的侵扰和烈日的暴晒,年复一年,日复一日。

一想到顾雨那娇小的身板要去过这样的日子,秦凌岚自己就先将这个假设给否决掉。

这不是在帮她,而是害她。

“小妹,我想让咱爹收雨儿做干女儿,这样她日后在秦家能更名正言顺一些,说亲也能更顺利些。就是你和爹要为她的亲事多费些心了,不知道小妹你……可同意?”

秦凌岚说完,小心翼翼地观察起千羽的脸色,手指也因为紧张使劲儿搅在了一起。

她知道自己这个提议可能有些过分,会给爹和小妹增添不少麻烦,可她也真的做不到对顾雨放任不顾。

这么多个日夜的相处,她已经将顾雨当成了妹妹来照顾,虽然同小妹不能比肩,却还是付出了不少的真心实意。

那个天真过头,甚至还有点傻的姑娘,她无处可去,亦一无所有,凌岚由衷地希望她能有一个好归宿和幸福的人生。

千羽很认真地看了秦凌岚一会儿,心里不得不承认,秦凌岚真的是个至真纯善的姑娘,她有一颗琉璃一样干净剔透的水晶心,自己这颗乌漆麻黑的心和人家一比,高下立见。

也罢,成为不了那样的人,却并不影响她欣赏那样的人。既然是秦凌岚的心愿,满足她又何妨?

“好,左不过一副嫁妆的事儿。你和爹选个日子将这事儿定下,以后顾雨就是秦家的幺女,她的亲事我会放在心上,姐姐不必担心。”

秦凌岚开心地笑了,灿烂的笑颜像一朵春日里迎风暂放的海棠花,轻轻地吐露着芬芳。

“就知道小妹你会答应,你就是个嘴硬心软的主儿,平时各种嫌弃挑剔雨儿,关键时刻却还愿意为她出头,小妹你才是这天底下最善良的人儿。”

千羽脸上的笑容都扭曲了一下,是真尴尬啊!还是被人夸的。

夸什么不好,非夸她是个善良的好人。这可能是她亿万年的过往中听到过的最好笑的笑话,没有之一。

窗外墙角处的顾雨抹了一把眼角的泪,悄悄地转身离开。她是来找凌岚确认嫁妆里的荷包数量和花样的,却没想到听到了姐妹俩这样一段对话。

说不感动是假的,她压根就没敢想秦家姐妹会为她一个外人做到这等地步,尤其是二娘子,她能感觉到二娘子是真的很嫌弃她,之所以能收留她也是看在凌岚的情面上。

当初秦家人不仅救她出火海,还收留了无处可去的她,她很感激也很知足。

一直以来她给自己的定位就是仆从下人,虽然她做的可能还不够好。来到这里后,她努力学习各种生活技能,就是为了不拖后腿,努力报答这一家人的恩情,别的什么她从不敢奢望。

原来是她心窄,一直误会了二娘子,她就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好人。

一场简单且庄重的仪式过后,在里正和村民的见证下,顾雨正式同秦家认了干亲,成为秦家的三娘子。

六月初六是个宜嫁娶的黄道吉日,秦凌岚这一日出嫁。

六子为了准备这次婚礼,前前后后准备了半年多,每一处细节都事必躬亲,务求做好做精到极致,给凌岚一个美好又难忘的婚礼,可谓是用心至深。

整个婚礼虽不奢靡繁华,却处处弥漫着温馨浪漫的气息,热闹又不失庄重。

六子请了许多生意上的合作伙伴,刘家人和一些有过往来的刘家族人,再则就是涡梨岛上和秦家关系不错的渔户。

秦凌岚那满满登登三十六台嫁妆,不知晃花了多少来客的眼,众人也对秦家的财力底蕴有了更深刻的认知,不知不觉间在心里就将秦家的地位往上抬了抬。

依千羽来看,三十六台嫁妆看起来有点寒碜。

不过这里讲究阶级划分等级,士农工商,商排最末,六子的商业之路才刚刚起步,秦家也刚在当地稳住脚跟,凡事都低调一些才好。

最后,千羽只能将那些不能放在明面上的嫁妆转移到了暗处,实际上秦凌岚的嫁妆足有六十六台之多。

按说成亲这天,娘家人怎么也不该来参加婚礼才对,可六子家里没亲人长辈操持,新娘子拜过堂又只能待在喜房内。

这样一来,前来贺喜的女眷宾客便没了人招待。

千羽和秦爹这时候也顾不上什么规矩习俗,直接跟着迎亲的队伍去了刘家。秦爹在前院帮助六子招待来客,千羽则接管了后院和女眷宾客的接待。

嫌顾雨碍事,干脆就撵她去喜房陪新娘子说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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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四爷的白月光35 前院后

前院后院都忙的团团转, 一时间谁都没注意到秦宝宝的行踪。

秦宝宝躲在离后院门不远的廊柱后面,探出半个小脑袋朝后门那里张望,刚从地上捡起一个石子, 想着把看门的小厮引开, 就看那小厮不知怎的手捂着肚子一路朝茅房的方向奔去。

秦宝宝见状就乐了, 扔了石子, 拍拍小手, 大摇大摆地从后门出了刘府,来到了车水马龙的大街上。

看着路上来往的行人和各种热闹的场景, 秦宝宝脸上面无表情,内心却是无比雀跃, 他终于有机会出来见见世面了。

娘一直嫌弃他太小太麻烦, 即便来了县城也不带他, 只让他在家里练功识字, 说在岛上随便玩,就是不能去外面, 还吓唬他说外面都是拐子, 就喜欢拐他这么大的小儿,被拐了就再也见不到娘回不了家。

哼, 他才不信呢!拐子在哪儿呢,在哪儿呢?

不过,虽然心里这么想, 秦宝宝还是谨慎地站在刘家后门处好一会儿也没动地方。

他在观察, 观察每一个路人和街边摊贩的行为和面部表情, 通过他们的口型来猜测他们要表达的大概意思。

好一会儿后,当秦宝宝没有察觉到危险,便拍拍腰间的小荷包, 大摇大摆地朝街上最热闹的地方走去。

他要去消费,雨姨说城里到处都是好吃的好玩的,他得多买点好吃的回去孝敬娘,把娘哄开心了,他才有好日子过。

穿梭在往来如织的人群中,才走了不到半条街,秦宝宝就郁闷了。

只因来往的行人对他来说都太高了,他想看人看路就只能仰着脖子,他脖子都酸了,好几次还差点被人绊倒。

接受到各色打量的目光,秦宝宝面不改色,依然沉着冷静地朝前走,他才不理会那些无关紧要的人呢!

娘说过的,对于那些你不在意的人,又无法将他们从眼前屏蔽时,就当他们是萝卜白菜,不必多费心思。

但凡娘说的都是对的,秦宝宝自认是个听娘话的好宝宝,坚决将娘的话落实到底。

身穿红色长袍马褂粉雕玉琢的小娃娃独自走在大街上,东张西望的可爱样子,眼里满是惊讶感叹。他衣着光鲜,腰间还佩戴着一块上好的和田美玉,想不引人注意都难。

“哎呀,这是谁家的孩子,是和大人走散了吗?这家大人可真心大。”有人发出这样的感慨,秦宝宝理都没理,只小小声地哼了一声。

人群中有几双眼睛专们盯住了秦宝宝腰间的玉佩和鼓囊囊的荷包,只是想要顺手牵羊似乎有点难度,只因这小娃娃太小,高度不够,要去够那玉佩和荷包,非得蹲下来才行,除非将那小娃娃一起顺走。

那么白净漂亮的小娃娃,又是个男孩子,定能卖上个好价钱,冒点风险也值得。

亲宝宝还不知道,已经有好几伙人打上了他的主意。他被一阵奇特的香味吸引着,来到了一个卖红糖糍粑的摊位前,顺着人群的缝隙钻到最前面,惦着小脚努力去看摊位上卖的是什么东西。

只是可惜,他还没有摊位高,即便再垫脚也看不到,只能眼巴巴地看着身边的人买了东西一个个离去。

秦宝宝观察了一会儿,知道这个很香的东西叫糍粑,是用粘米做出来的一种小吃,加入红糖就叫红糖糍粑,加了桂花就叫桂花糍粑,更甜也更香。

他还注意到这糍粑是用一种植物的叶子包着按个卖的,五文钱一个。

秦宝宝看看糍粑的大小,又估算了一下自己的胃口,小手伸进荷包里掏啊掏,掏出不多不少正好十文钱。

“老板,我买两个糍粑,一个红糖的,一个桂花的。”

稚嫩的童声突兀地响起,摊主条件反射地回了句:“好嘞,您稍等。”手底下不停地开始忙活起来。

等包好了糍粑将糍粑递出去的时候,摊主傻眼了,面前空空如也,哪来的买东西的人。

紧张地左右张望了一圈,还是没人。摊主摇头苦笑,自己这是起早贪黑忙出幻觉了么?

刚准备将包好的糍粑重新放回去,就听摊位下方传来一个声音,“喏,给你钱。”

摊主被这个声音吓了一跳,“啪”的一声,手中的糍粑掉在了摊面上,摔的变了型。

他这回可以确定不是幻听,忙探出半个身子往外看,就看见一个小豆丁正举着一把铜板,仰着头,用他那乌溜溜的眼睛瞪着自己。

“呦,这位小爷,恕小的眼拙,小的这就给您重新装一份。”

摊主接过秦宝宝手里的铜板,发现数目正好,禁不住咋舌不已。这么点个孩子,不但说话口齿伶俐,条理清晰,还会算账,真是了不起。

得是什么样的家庭才能培养出这样的孩子?自家的孩子都四岁多快五岁了,和人家一比,简直就是个傻子。

秦宝宝接过糍粑,小鼻子凑近闻了闻,嗯,就是这个香味。

两个糍粑,他决定吃一个红糖的,桂花的那个就带回去给娘吃,娘很喜欢桂花的味道。

刚准备抬脚离开,就听摊主提醒道:“小公子的随从呢?最近县城里不太平,您还是快回家吧,一个人在外面太危险。”

看这穿戴,可不像普通人家的孩子,定是出来后和下人走散了。最近这段时间,县城里已经出了好几起丢孩子的事件,衙门一直全力追查,也没查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他妻弟就在衙门当衙役,最近忙的连个囫囵觉都睡不上,弄得岳家上下都不安宁。

秦宝宝眨巴着那双不大不小的凤眼看了摊主一眼,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小脑袋后,踱着小方步朝人潮里走去。

一路走一路买,一路买一路吃,一条街还没走到头,秦宝宝的小肚子已经鼓胀起来,再也塞不下一点东西。

小小的人儿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吃食走在人群中,显得是那么的滑稽好笑。

许多好事儿的路人停下脚步指指点点,都很诧异这是谁家的小娃,身边没有大人陪伴,竟还一副淡定自若的样子,不但会自己买东西,力气还真不小。

“你们几个,为什么一直跟着小爷,是想要抢小爷的吃食?”

秦宝宝左手拎着好几个吃食袋,来到一处城隍庙外墙的背阴处纳凉,舔了一口右手拿着的糖人。

天气热,糖人维持不了太久,得赶紧吃进肚子里,免得浪费。

这几个人一直鬼鬼祟祟地跟在他身后,还当他看不见?刚刚人多的时候没现身,这会儿到了僻静的地方,果然就再藏不住了。

难道这就是娘说的人贩子?秦宝宝好奇地想着,心里却是一点也不害怕。

娘给他准备的东西他还一直没用过,他很想知道那东西究竟有什么作用,竟让他娘三令五申地强调不到危机自身安全的时刻不能随便乱用,以免伤及无辜。

秦宝宝舔完手里的糖人,皱着眉头看向对面那几个相貌有点奇特的人,听到他们用他听不懂的语言叽里咕噜说了一阵,心情就有些不美丽了。

他们在说什么,他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几人说完话,就朝着秦宝宝包抄过来,脸色还带着不怀好意的坏笑。

三分钟后,秦宝宝倒腾着小腿,哒哒哒地走出了那条街道,徒留下原地三个生死不知的歹人。

只是,面前又出现一个长的很好看的男人,正看着他笑的一脸如沐春风。

“你又是谁,为何拦住小爷回家的路?你快点让开,不然对你不客气。”

秦宝宝有点不耐烦,他这会儿逛够了,也吃饱了,只想快点回去找娘,但愿她娘还没察觉他偷偷跑了出来。

高仁并不在意秦宝宝的威胁,上前几步,一把将他抱了起来,用手指刮了刮他的小鼻子。

笑道:“小家伙,人儿不大,胆子可不小,里面那几个人是你干的?”

他今几个约了人谈笔生意,早在鹊仙楼二楼等人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出现在街道上形单影只的秦宝宝。

见他身边无人陪同,便猜出这小家伙是自己跑出来玩的,吩咐手下弟兄暗中跟随保护着,等他那边一忙完就直接赶了过来,没想到看到的却是差点惊掉他下巴的场景。

“我啊,我是你娘的故交,你娘曾经救过我的命。你是秦旭阳,小名宝宝,你出生、洗三、满月、生辰,我可都有送过礼物哦,那把雷击木小剑就是我送的,你可还喜欢?”

看着娇娇小小的娃娃,胳膊腿还真有劲儿,挣扎起来他都差点抱不住。

秦宝宝一听这人和他娘认识,还给他送了那么多次礼,尤其是那把他最喜欢的小剑,平日他都是剑不离手,这次是他娘说大喜的日子不准带兵器,他这才有点不情愿地放在了家里。

有了小剑的缘由,秦宝宝那高冷的态度顿时缓和了不少,手脚也不挣扎了,乖乖地任由高仁抱着往回走,自己还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正好他逛了好半天也累了,有人抱着走他也乐得轻松。

高仁眼睛微眯,暗中示意兄弟们打扫现场,那几个人看着不是本地人,倒更像是海那边的倭人。

他心里总有些怀疑,最近城里出现的几次孩童丢失事件与这些倭人有关,为了将事情弄个水落石出,那几个人他要带回去彻查。

加上上一次他受伤落水险些丧命,都和这群倭够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待他找到适合的机会,定要和他们一并清算总账。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9章 四爷的白月光36 千羽正

千羽正在招待女客, 同刘氏族中几位长辈叙话,眼角余光就瞧见顾雨在门外回廊处朝这边不停地张望,满脸的焦躁不安。

“各位婶婶伯娘, 我这里先道个扰, 失陪一下, 去去就来。”

“快去快去, 你今天可是够忙的, 里里外外都指着你,还得抽空陪我们几个老婆子闲话家常, 累了你,我们心里都有些不落忍。”

“是啊是啊, 你忙你的, 不必顾念我们。”

顾雨隐藏的不够好, 几人也都瞧见了她那急火火的模样, 想着定是有了急事儿,她们也不好再霸着二娘子说话, 总是来日方长嘛!

“出了什么事儿, 你慌成这样?”

千羽扯着顾雨的胳膊,将她带离了回廊处, 远离了女眷们的视力范围。

顾雨一把抓住千羽的手,急的眼泪都掉了下来。“二娘子,宝宝, 宝宝不见了。”

千羽拧眉问道:“什么叫宝宝不见了?”

那小崽子不久前还跑来后院给人撸了一圈, 被这个摸一下, 那个掐一把的,把大伙稀罕的不行。

“到了饭点我去给他送饭,结果刘家都快被我翻遍了也没瞧见他, 问了看门的小厮也说没看见,可急死我了,二娘子,你快想想法子,宝宝到底会去哪里啊?”

千羽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这小崽子八成是跑出去浪了。

人不大,心却装着星辰大海,对外面的世界充满了十足的兴趣和期待。

若不是看他实在太小压着他些,估计他早就放飞自我了。

那孩子别看才一岁多,实则无论体能还是智力都已经达到了五六岁孩童的程度,还很有自己的想法和主意。

即便再早慧,但孩子毕竟是孩子,虽然她有为他准备防身之物,却也不可避免会有意外情况发生。

千羽沉着脸朝大门走去,心里思忖着待会找到这小崽子要怎么收拾才好,一定得给他一个深刻的教训,免得他胆子越来越肥。

刘家大门口,秦宝宝一见到迎面而来杀气腾腾的千羽,笑脸都凝固了。

连忙手脚并用地从高仁身上下来,倒腾着小短腿朝千羽奔了过去,一把抱住了千羽的大腿,仰着小脑袋拼命撒娇卖乖。

“娘,娘,宝宝回来了,娘有没有想宝宝,宝宝好想好想娘,宝宝还给娘买了好多好多的零嘴,都是娘喜欢的口味。”

千羽一把拎起秦宝宝,将他抱在怀里,上下打量了一番,见他毫发无损,微微放了心,又丢给他一个咱秋后算账的眼神。

这才有心情关注一旁那个如花孔雀一般迎风招展的男人,脸上露出一个客气又疏离的笑。

“多些高公子送这孩子回来,今几个是家姐大喜的日子,不如留下喝杯喜酒吧!”

这话正中高仁的意,二话不说便拱手应下。“那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之前他有让手下的备了贺礼,可人家不给请柬邀请他,他也不好贸然登门,不请自来。他也有自己的骄傲和底线,做不来那么低三下四的事儿。

秦爹这会儿也不知道从哪得了消息,急匆匆地赶过来,什么也没说,直接将秦宝宝从千羽怀里抢了过去,还一脸警惕地盯了千羽几眼,生怕她会将秦宝宝怎么样似的。

“乖孙孙是不是饿了?走,爷爷带宝宝去吃好吃的,宝宝想吃什么,爷爷就让厨子做,马上做。桂花八宝鸭怎么样?昨几个宝宝不是说想吃,今几个咱就吃个痛快……”

急急忙忙地来,风风火火地走,秦爹就像一阵龙卷风,在大门处转了一圈,将秦宝宝给卷走,留下了大眼瞪小眼的几人。

“呵呵……”

千羽看着那一老一小的背影,笑得意味深长。

躲得了初一,躲得过十五么?她若是要整治谁,从来都不怕晚。

一直关注着千羽的高仁看到她脸上的笑,不知怎的浑身一紧,脚步不自觉地往后挪动了一下,小心脏又不由自主地扑通扑通跳了起来。

这秦二娘子很是有些邪门,总是能轻易就牵扯他的心绪不说,还让他感觉莫名地危险。

那是一种小动物般的敏锐直觉,他坚信,眼前的美人若是露出爪牙,便能将一切轻易撕碎。

不过,于他而言,越是危险东西就越有着致命的吸引力,越是神秘的东西他就越想靠近,一探究竟。

他感觉自己这一刻的心跳动的异常激烈,心底某种欲念越发深刻,只表面上还要努力维持着他的云淡风轻。

短短的一段路,竟让高仁生出了最好能永远这么走下去的念头,感受着身边那个窈窕身影的存在,心头也滋生出一种另类的满足。

千羽将人引到前厅,交由六子招待,就回了后院,还有一屋子长辈等着她呢,起码的礼数可不能不顾。

她是不知道某人正虎视眈眈地YY她,否则一定打破他的狗头,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高仁这顿喜宴吃的食不知味,总忍不住在人群中搜寻那道身影,只可惜却一直未见出现。

磨磨蹭蹭的直到宾客散场,他才提出要见千羽一面,直言有事相商。

“何事?”

千羽并不想客套寒暄,直接了当问出了口。她这一天太难了,被成千上万只鸭子包围着,炒得她脑仁都要炸了,还得端着笑脸一一应和着,真心心累。

高仁看出了千羽脸上隐藏的一丝不耐和冷淡,心里颇有些不是滋味,脸上却并未表现出来。

“今日,几个倭人尾随宝宝意欲不轨……”

接下来,他便将之前的事儿都讲给了千羽听,末了还隐晦地打听了一下秦宝宝手里药的来处,并提醒小孩子随身携带太过危险云云。

倭人?怎么和倭人扯上了关系?南安这一带的沿海,出现倭人并不很奇怪,经常会有东南那边过来的行脚商上岸来换取物质,老百姓见了也习以为常。

远海的几处海峡地带倒是生存着一些倭人海盗,专门抢劫往来商船,只他们足够谨慎,并不轻易登陆大清地界儿,祸害当地老百姓。

可没听说倭人喜欢大清的孩童,那些人为什么要抓秦宝宝?不过,无论是为了什么,千羽也在心里给他们狠狠地记了一笔。

若是这会儿小一在的话,一定会为那帮不开眼的倭人默哀三分钟,被它家主人惦记上了……呵呵,就自求多福吧!

“嗯,这事儿我知道了,今几个多谢你。”

说着,千羽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白瓷瓶,放在桌子上,轻轻推向高仁,道:“这是谢礼。”

想了想,又拿出另一个白瓷瓶,“这是解药。”

若要审问那几个倭人底细,还得将人弄醒,没有解药的话,那几个人最后的结局也逃不过一个死。

高仁同倭人的仇怨她管不着,她只关心倭人要抓秦宝宝的动机,听说最近城里已经丢了几个孩童,还不知这背后到底隐藏了什么丑陋的事实真相。

高仁拿起桌上的瓷瓶,细细端详。

只见不大的瓶身上竟详细地记录着此药的名字功效,用法与用量。

面上的平静都要维持不住,此刻的高仁内心里翻起了滔天巨浪,拿着药瓶的手都抖了几抖。

他不是不怀疑药瓶上文字的夸大其词,世间怎么会有这么神奇的迷药?道上三教九流里流通的各式迷药他见得多了,却还从未听说有如此强大功能的一种。

这哪里是什么迷药,这简直就是杀人的利器,无色无味,无声无息,杀人于无形,却不染一丝污浊。

这秦二娘子到底哪来的这种药?亦或是她是什么人?何种身份?高仁的脑子里浮现出一个又一个的谜团。

想要问吧,又觉得问不出口,内心却纠结的不行。

过了好一会儿,才干涩着嗓音回了句:“那高某人就却之不恭了。”

千羽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便转回了视线,瞧他兀自纠结,也并不打算同他解释什么,完全没必要。

若就此将她视为洪水猛兽也好,免得他总是找各种理由往秦家送礼,还是不容拒绝那种。

送礼的人总是趁秦家人还没反应过来时,放下东西就跑,连口水也不肯喝,一副生怕秦家拒收的架势。

这礼收多了也是人情债,若是将来有一日人家上门来寻求帮助,千羽还真不好袖手旁观,拿人手软啊!忒的麻烦,而她最怕麻烦了。

高仁在明,千羽在暗。

十天后,南安城里所有的倭人都被一网打尽,孩童失踪案的由头也被大白于天下。

十几个倭人被打断了双腿,五花大绑地扔进了县衙的大堂,并附上雷雷罪状。至于之后朝廷会有什么指示,衙门会如何判决,他们自不必操心。

这伙倭人并非来自倭国,而是一直栖息在南霞岛一带的海盗团伙。

明末时期清剿倭寇留下的残余,以及后来收容的倭国境内的败将残兵,海盗商人和破产农民等,经过了百来年的休养生息,存活发展并渐渐壮大起来。

力量强大的同时也滋生了欲望,这伙倭人海盗渐渐不满足于现状,露出了獠牙,将爪子一点点伸向周围的各海岛势力,欲将其一点点蚕食殆尽。

上一次高仁的遇袭,其中就有南霞岛倭人大祭祀的手笔。

而这次的孩童事件,就更让人恨不得将其除之而后快。

一切只因岛主梅村贤一得了一种怪病,变得嗜血而残杀。大祭司不知从哪里中寻到了一种邪术,收集七七四十九名六岁以下幼童的血液和骨骼,将其熬煮碾碎,加入珍惜药材和某种金属,一并炼制成丹,给岛主服下,便能药到病除。

好在这伙人在南安城里抓捕孩童的行动才开始没多久,被抓的几个孩子也一直没转移走,被安置在城东破庙的地窖里,都还活着,只是受到了不小的惊吓,高烧惊厥不断。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0章 四爷的白月光37 深秋的

深秋的紫禁城, 依然庄严,冷肃,只多了一份属于秋的萧索。

永和宫小佛堂里烟雾缭绕, 德妃跪坐在佛像前, 闭着双眼, 嘴唇微动, 轻声地念着什么。

良久后, 她轻启双眸,幽幽地问了句:“安排好了?”

“回娘娘, 都安排好了,这次保证万无一失。”

屏风后的阴暗处, 一道年迈沙哑的声音缓缓回道。

话虽说的肯定, 可老婆子心里却有些打鼓。

那个四福晋很有些邪门, 上一次生四阿哥时, 做了那么多手脚,最后竟都被她顺利躲过, 且四阿哥毫发无损, 不但顺利出生,且身子强健又聪慧。

这一次, 她的计划更加周密细致,可不知为何,她的心理依然七上八下的不安稳, 总感觉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儿。

德妃淡淡地“嗯”了一声, 闭口不语。

纪嬷嬷是这清宫里的老人, 当年德妃还是个宫女的时候无意中救得她一命,从此换来了她半生的追随孝忠。

纪嬷嬷深谙医理之道,人脉和手段了得, 办事稳妥,心黑手狠,是一把锋利又好用的刀。

一次的失败还不足以让德妃丧失对纪嬷嬷的信任。

因为德妃不相信,乌拉那拉婉柔那个贱人能次次如此好运气,总能完美规避风险。

除非她能未卜先知,事先有所安排。不过这显然就是无稽之谈,不足为信。

哼,乌拉那拉婉柔且不提,李氏这颗旗子算是废了,彻底脱离了掌控,不过该给她的教训绝不能少,生了几个姓爱新觉罗的孩子就妄想着母凭子贵,却忘了当初她是如何进的老四后院。

珠帘轻动,大宫女青柳进来回话道:“娘娘,十四爷来了,还带了您爱吃的芙蓉水晶糕。”

见德妃面前的经书已经合上,佛珠也放回了原位,便知道娘娘今日份的经文已经诵完。

忙上前一步,笑得满脸殷切。

“娘娘,奴婢服侍您去前殿吧,十四爷还候着呢!”

一想到威猛不羁又俊逸潇洒的十四爷,青柳便觉两颊微微发烫,胸口小鹿乱撞,不自觉地抬手抿了抿鬓角的乌发。

德妃将手搭在青柳胳膊上,缓缓地站起身,朝着佛堂外走去。眼角余光扫到青柳脸上的细微变化,嘴角不禁勾起一抹鄙夷的弧度,微小的让人不细看都分辨不清。

这宫里的宫女们啊,就没有一个不想着攀高枝的,尤其是皇子阿哥的高枝,可比龙椅上那位好攀得多。

这宫里有多少人想效仿她当年走过的路?想她一介宫女,一路走到今日掌管宫务的四妃之一,膝下两个成年有为深受皇上器重的皇子,在所有人眼中,都可谓是人生赢家。

可那些人只看得到到她今日的辉煌,却看不见她曾经是怎样在和着血污的泥沼中苦苦挣扎求生,看不见她为了往上爬而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可以这么说,她的成功不可复制。

哼,想要效仿她,也不看看自个儿有没有那个命。

“儿子给额娘请安,额娘吉祥。”

十四阿哥站在窗边,正逗弄笼子里的八哥,见德妃从后门里面出来,忙笑着上前问安。

德妃哪里舍得宝贝儿子折腾,伸手就拉住十四阿哥胳膊,并未让他行完全礼。

“你这猴儿,又没有外人,还和额娘客气。快过来坐着,让额娘瞧瞧,这些日子是不是瘦了?差事累不累?”

十四阿哥拉着德妃的手,还像小时候那样晃了几晃,撒娇道:“额娘,儿子没瘦,您看我这还长了不少肉。”

说着就抬起一只胳膊,在肱二头肌的地方啪啪拍了两下,展示给德妃看。

“皇阿玛给儿子派了差事,是对儿子的信任,儿子再忙也不嫌苦不嫌累。”

德妃看着十四阿哥那自信傲娇的模样,心软的一塌糊涂,眼里的慈爱都要满溢出来。

“身子要紧,不容轻忽,你可不能掉以轻心。额娘这里新得了些上好的补品,回头你带回去,让你福晋每日给你炖上一盅,时日一长,总能得些进益。”

“是,听额娘的,额娘对儿子最好了。”

十四阿哥笑着回道,顺手接过青柳手中温热的帕子,擦干净刚刚拿逗鸟棒的手,打开桌上的糕点盒子,从里面拿出一碟粉红色如芙蓉花状晶莹剔透的糕点,捧到德妃的面前。

“额娘快尝尝,这芙蓉水晶糕刚出炉没多久,还热乎着呢!您尝尝还是不是您喜欢的那个味儿。”

德妃接过青柳手里的银筷,从善如流地夹了一块糕点放进嘴里,细细品尝,眼角眉梢洋溢的喜悦压都压不住,心里也止不住地受用。

嗯,还是那个味儿,和她没进宫当姑娘时吃到的一样。

小十四就是孝顺,但凡有了好吃的好玩的,总能第一时间想着往她宫里送。哪怕是她无意中提了一嘴,他就巴巴地四处淘换来送进宫哄她高兴。

平日请安问候,嘘寒问暖从来不少,不像那个养不熟的白眼狼,要么不来,一来就拉个臭脸,跟谁欠了他百八十万似的。

要么就沉着脸往那一坐,好好的气氛也能被他破坏殆尽。问一句答一句,言简意赅,绝不多说一个字。若你不问他,他就能坐在那里默默喝茶,一言不发。就连请安问候也像是在例行公事,冷冰冰,硬邦邦,让人听了不但不舒心,反倒更堵得慌。

让他为乌雅家做点事儿,总是推三阻四不情愿,还提醒她后宫不得干政。

她做什么了?她只是想为娘家谋些利益,这有什么错?哪个后宫的女人不为娘家筹谋,哪个女人不希望娘家兴旺发达,偏到了他嘴里就成了以权谋私,干涉政务。

有句俗语叫:羊肉贴不到狗身上,说的还真没错。

自己那样就算了,娶个福晋也是那幅油盐不进的狗德行,真是什么锅配什么盖,多看一眼都嫌糟心。

一想到老四那两口子,德妃刚刚的好心情都削减了不少。

用了两块糕点,她便放了筷,拿帕子轻轻擦了擦嘴角,对十四阿哥道:“差事上有什么难处就找你四哥帮忙,他办差也有几年时间,人脉和经验都比你广,你多和他学学总没错。”

性格沉闷不招人待见,但德妃不得不承认,老四的办事能力还是相当强的,皇上就没少当着她的面夸赞。

提到这个,十四阿哥的脸上有了一丝扭曲,语气中的怨气也相当明显。

“额娘,说起这个儿子就来气,您说哪有他那么当哥哥的?儿子刚开始办差,有些地方难免想的不周全,四哥他不但不帮着描补一二,还缕缕说教训斥儿子,说儿子跳脱,不够稳重,要多和十三学学,他对十三可比对儿子有耐心的多。额娘您说说,他这胳膊肘就会往外拐的劲儿,哪里像是和我一母同胞的亲哥?说是冤家仇人还差不多。”

十四阿哥越说越激动,越想越气愤,干脆站起来在地上来回转了几圈,双拳握的嘎吱响。

“嘶……”指甲在手心处划出一道红痕,钻心的疼提醒着德妃她这一刹那的失态。

微垂的眼睫毛猛地眨动了几下,遮掩住了眸中闪烁不定的幽光。

“这话可不许去外头说,若是传到你皇阿玛耳朵里,有你的排头吃。”

德妃不着痕迹地揉了揉疼痛的手心,转移了话题问道:“你那庶福晋这胎怀的可还好?前几个不是还招了太医,怎么说?”

“劳额娘担心了,她是吃坏了东西差点落胎,好在那耿太医有几分手段,肚子里的孩子总算保住了,只是大人身子会弱上一些。”

说起这个,还真是凶险,现在想来,十四还有些心惊肉跳。他膝下子嗣不多,每一个都珍贵的紧。

之前太医就曾断言,庶福晋这一胎八成是个男胎,出了这事儿,他自然跟着提心吊胆地担心了一回。

德妃挑眉,吃坏了东西?这皇子阿哥的府邸里,想找出些坏了的东西得多难,别说坏的,就是不新鲜食材的也不会被送进府,更别说还吃进了嘴,想必是人为地给她吃了坏东西吧!

又是女人间争斗的戏码,这些年她在这宫里看得太多,经的太多,早就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看人多少还有几分准。

十四的嫡福晋完颜氏虽说刁蛮跋扈了些,但她心思坦荡,有底线,不是那种玩弄阴司鬼迹的人。

即便是看后院哪个女人不顺眼,也只会明着出手,而不是将手段用在还未出生的孩子身上。

不过,出了这样的事儿,也是她的失职,是她管控不当造成的后果。身为一个皇子嫡福晋,连个后院都不能完全把控,何谈在外相助自家爷。

“嗯,哪日让你福晋进宫一趟,陪额娘说说话。”这样的儿媳妇,到头还得她这个做婆婆的来操心,提点她几句,不能让他将十四的后院管得乌烟瘴气。

“好,儿子明几个就让她来陪您,把弘明也给您抱来,那小子肯定也想玛嬷了。胖墩墩的全是肉,抱着沉甸甸的都压手。”

说起自家嫡子,十四脸上阴霾尽散,凑到德妃跟前,笑得一脸灿烂,还自发地将弘明的一切趣事儿讲给德妃听,哄的德妃喜笑颜开。

说到兴起,母子俩嘻嘻哈哈笑成一团,气氛十分温馨和谐。

大殿外,胤禛束手而立了好一会儿,望着天空静默不语,沉闷的低气压将周遭伺候的宫女太监压的喘不过气来,一个个低头哈腰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守门的小太监刚想顶着压力开口通报一声,就被四贝勒那冰冷冷的眼刀定在了原地,嘴巴开开合合了几次,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