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四爷的白月光48 一场宴
一场宴席吃的宾主尽欢。
董其昌暗暗留心秦家人时, 千羽也在不着痕迹地观察对方，侧重点便放在董其昌身上。
颜值中上，五官端正, 英俊中带着那么点读书人的儒雅, 举手投足间自带一股文人墨客的风雅之气。
谈吐幽默风趣, 倒不似某些读书人那般迂腐死板。
这一点让千羽尤其满意。
那种只会掉书袋不通世俗又不懂变通的死板夫子, 别说秦宝宝不会接纳, 就是她也不待见的很。
对于秦家几口，董其昌心中也十分满意。
虽然秦夫人有爵位在身, 又是圣上亲赐的“善义夫人”，身份地位高出他们许多, 他却没在对方身上感受到一丝一毫的轻视怠慢。
那清清冷冷的语气, 反倒让他深刻地感受到了对方身上的那种真正的洒脱和淡然。
他的学生秦旭阳更是让他惊艳莫名, 简短的几句交流, 带给他的震撼实在不小。
小小年纪已经能熟读四书五经，不说倒背如流, 却也相差不远, 甚至连句意出处也能对答如流。
若说之前他还抱着即便对方是朽木也要好好雕琢的心思，这会儿心中便是狂喜不止。
这哪里是什么朽木, 他是捡到宝了，一块旷世奇宝。
就连得知日后他要再多教导一个学生也没影响他的好心情，主菜有了, 搭头什么样真无所谓, 再则那刘家小子看着也不是个蠢笨的主。
夜间, 董家夫妻睡前夜话，说起秦家人和给灵儿的见面礼。
“夫君，我这心里总有些不安, 那珍珠手串太过贵重，我思前想后竟也想不出该回些什么礼，家里现存的那点东西压根也拿不出手，这可如何是好？”
董其昌闻言，沉吟了片刻道：“倒也不必忧愁，秦夫人想必也是喜爱灵儿才会送的手串，我们回礼只要尽到心意便是，想必秦夫人也不是那计较之人。”
“……嗯，听夫君的，明几个我将家里珍藏了多年你一直不舍得喝的几饼茶送于秦夫人，略表一番心意，但愿她会喜欢。”
一听自家夫人回礼要送那几块茶饼，董其昌颇为肉疼地咂咂嘴，倒也没说什么反对的话。
自家条件有限，能拿得出手的东西真没几样，还都是祖父父亲在时留下的旧物，送礼也不大合适。
唯一能稍微入眼的也就是那几饼极品老茶，那还是他祖父健在时机缘巧合得来，至今已有三十几年，茶香越发浓郁醇香，十足的好茶。
眼下这情况，他就是再喜欢也得舍。
董王氏轻咳了一阵，靠在床头微微喘气，想起了女儿白日里疯玩回来满头是汗的模样，淑女形象尽无，眉头便紧拧了起来。
“灵儿已经满了四岁，是时候给她缠足，女红也要正经学起来。”
已经侧身躺下了的董其昌闻言一骨碌坐起身来，仿佛受到了什么惊吓，瞪着董王氏不可思议道：“灵儿还那么小，你怎么忍心让她遭受那等酷刑？这件事我不同意，以后休要再提。”
女子缠足那就是他一辈子的噩梦。
年幼时，一个偶然的机会让他目睹了族中女娃缠足的情景，折骨刮肉的惨烈一幕和女娃那凄厉的哭嚎吓得他当场失禁，回家后还高烧不下大病了一场。
之后每每看到女子的尖尖脚，他都会情不自禁地汗毛站立。
成年后说亲，当他知道王氏女自小就缠足后，也曾激烈反对过。
可惜他人单力薄，根本就无力左右家中长辈的决定，只能硬着头皮娶王氏进了门，却从来不肯触碰王氏那缠了一层又一层白布的三寸金莲，只因他心中阴影太重。
好在王氏贤惠温和，低调本分，又生得几分好颜色，多少弥补了一些她缠足的缺陷。
王氏缠足也就罢了，毕竟那不是他能左右的事儿，但他的女儿绝不缠足，绝不去忍受那等酷刑，遭那个罪。
“这是……为何？”
董王氏十分不解，她不明白董其昌为何如此反对，她可是打小就听家中长辈们说男人都喜欢小脚的女人，女儿家只有缠了足，才会得到夫君的喜爱怜惜。
至于那些不缠足的闺中女子，是很难寻一门好亲的。
虽说缠足时疼的撕心裂肺想死的心都有，可大家不都那么熬过来了嘛，也没见谁真的不知好歹的寻死觅活，毕竟家中长辈们也都是为了她们好。
董其昌理直气壮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灵儿将来若是寻亲困难，咱就给她寻个上门女婿，日后孩子就随董姓，咱董家这支的香火也有人继承，总比从族里随便过继一个子嗣好，别是些养不熟的白眼狼。”
董王氏：“”
她心里不赞同，却也因顺从惯了，张张嘴什么也没说，心里却暗暗起了为夫君纳妾的心思。
从她过门后，和夫君二人相敬如宾，感情甚笃，她万分感念夫君待她的情谊，却也常常因为身子孱弱无法为董家传承香火而自责。
时日一久，这事儿便成了她的一块心病。她不是不清楚董家族里那些人的算计和给夫君施加的压力，因此她心里也愈发愧疚难安。
虽说心里不那么情愿给夫君纳妾，可她更不想成为董家的罪人。
董灵儿缠足的事儿就这样在董其昌强硬的干涉下搁浅，也使得董家夫妻顺利逃过了一劫。
这事儿若是在千羽眼皮子底下被他们干成了，千羽定会让他们感同身受一回裹脚的销魂滋味。
翌日清晨，晨曦的朝阳穿透云层放射出几道五光十色的霞光，秦家院子里的晨练已经进入了尾声。
白胖子刘毅苦哈哈地蹲在墙根扎着马步，额头上不时有汗珠滚落，一颗颗砸在地上摔成几瓣。
双腿抖的跟筛糠似的，还不忘目不转睛地观看那边母子俩你来我往的过招，眼中异彩连连。
“秦宝宝，接住喽！”
千羽单脚立在高高的荔枝树树冠上，玉手一挥，几十颗鸡蛋大小的荔枝便如炮弹般朝着秦宝宝激射而去，还伴随着“嗖嗖”的呼啸声。
秦宝宝自信一笑，操起一旁的竹篮欺身而上，身姿轻盈，辗转腾挪间，如清风过境，将荔枝一一盛入篮中。
“荔枝共三十二颗，娘，这个数目可对？”
千羽飞身而下，如鸿毛一般轻轻落地，心头满意，笑骂了句：“臭小子，功力见长，不过要戒骄戒躁，继续努力。”
“是，儿子谨记娘亲教导。”
秦宝宝也是满心欢喜，以前他可接不住他娘几招，经常会被打的满头包，让他苦不堪言。
不过他最近勤加练习，突破了小瓶颈，功力也跟着大涨，这才能一次接下所有荔枝。
相信过不了多久娘就会准他学习下一层的功法。
“好棒，好棒，阳哥哥好棒。”
灵儿小丫头站在不远处拍手欢呼，继而又小跑着奔到千羽跟前，伸出小手拽住千羽的衣襟，仰着小脑袋惊叹道：“哇！秦姨会飞，秦姨真的是仙女呀！”
“噗嗤”
千羽被小丫头逗乐了，问道：“灵儿要不要试一试飞的感觉？”
“要要要，灵儿也要飞，秦姨带灵儿飞。”小丫头满脸的崇拜期待，眼里全是璀璨的小星星。
“灵儿，不得”
一脚刚迈进月亮门的董其昌听到自家女儿的话，刚想开口阻止，无礼两个字尚未说出口，就被千羽轻飘飘的一眼给卡在了嗓眼里。
千羽也不理会他，拉住灵儿的胳膊，便带着她在院子里高高地飞了几圈，小丫头一开始还会惊叫几声，不过马上就转变成了兴奋的大笑。
董其昌呆立在原地，看着眼前宛如惊鸿翩飞的秦夫子，心中的震撼如排山倒海般朝他倾泻而来，眼前的一幕彻底刷新了他对本朝武功的认知。
活这么大，他见识过最厉害的人也无非就是衙门的带刀衙役或镖局的镖师，可那也仅限于会一些粗浅的外家功夫，如秦娘子这般飞来飞去还真是头一着见。
这一刻，一个大胆的念头悄悄滋生，迟迟消散不去。
正当他酝酿着该如何开口时，灵儿那清脆稚嫩的声音就传了过来：“秦姨，灵儿能不能跟秦姨学飞飞？等灵儿学会了，就可以带着爹娘一起飞了。”
董其昌攥紧拳头，暗道一声：好灵儿，说的好。
他正有心让灵儿多与秦夫人接触，先且不说秦夫人本身的身份地位，就秦夫人那身高绝的功夫，即便只学个一招半式傍身，于灵儿日后也是受益无穷。
别说他市侩，妄想攀附权贵，为了灵儿一生幸福计，他也愿意豁出脸面一试。
心意已定，董其昌便上前几步，双手抱拳，对着千羽躬身一礼到底。
“董某斗胆，小女若能得夫人传授一招半式，董某一家感激不尽。”
千羽瞧着躬身行礼的董其昌，玩味一笑。
“夫子果真舍得？学功夫可不是个轻巧事儿，没有大毅力，不吃大苦头可不成，你瞧瞧那小子便知。”
说着手指着墙边扎马步的刘毅让他看，只见刘毅这会儿身上的白衫已被汗水湿透，小脸煞白，浑身轻轻颤抖，却依然咬着嘴唇努力坚持着。
“这”
看到刘毅的模样，董其昌知道是自己想的太简单了。不过虽然心疼灵儿吃苦，他也不愿轻易放弃这个大好机会。
“恳请夫人给灵儿一个机会，这孩子虽然年岁小，却也是个有毅力肯努力的孩子。”
“秦姨，灵儿不怕累，不怕吃苦，毅哥哥能做，灵儿也行。”
说着就跑到刘毅身边，学着他的姿势蹲起了马步，动作不太标准，却也有模有样。
千羽呵呵笑了，瞧这份激灵劲儿，心里禁不住对灵儿这小丫头的喜欢更盛了几分。
刚刚带她飞的时候摸过骨，那孩子根骨不错，虽比不上秦宝宝那样的先天灵体，也算得上数一数二的习武天才，仅凭资质就能甩刘毅那小子好几条街。
至于董其昌的小心思和私心，她看得清楚，却并不放在心上。
父母为子女计，也是人之常情，只要不是恶意的攀附算计，她也懒得计较不。
谁让她挺喜欢灵儿这只漂亮的崽崽呢！一只羊是放，两只三只也是放，干脆就一起放好了。
刘家那边，千羽压根都不用去征询意见，刘家人直接将刘毅打包扔过来，除了定期送吃穿用度和给秦家的礼品，其余一概不管不问，一副任凭秦家处置的状态，可见对秦家人的信任程度之深。
就这样，千羽正式收了刘毅和董灵儿为徒弟，并敬了茶，举行了简易的拜师仪式。从此秦旭阳为大师兄，刘毅为二师兄，董灵儿是小师妹。
康熙五十年七月初二这一日，师兄妹三人正式开启了属于他们的传奇人生画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2章 四爷的白月光49 董王氏
董王氏懵了, 他家爷不是来当夫子的么？为何还没开始正式授课，自家女儿反倒先拜了师傅？
这师傅不教授女红女四书，反而是闺秀千金们避之唯恐不及的功夫。
一想到自家的乖巧女儿做出那等踢腿劈叉等粗俗动作, 董王氏险些一口气没喘上来直接走了。
董夫子沉了脸色, 低声斥道：“你懂什么, 简直妇人之仁。秦夫人一身高绝本领出神入化, 灵儿能拜入她门下, 不求习得多高深莫测的功夫，只需研学个皮毛, 于她日后也是天大的助益。且秦夫人身份贵重，由她来教导灵儿, 灵儿将来的身份自然也会水涨船高, 夫人又有何好顾虑？”
别说他功利算计, 对女儿好, 对自家好的事儿他若不迎头而上才是愚蠢至极。
董王氏心里纵有千般不满，在夫君的冷脸下也系数收敛, 选择了习惯性地顺从默认。
再加上一路奔波过来, 吹了海风着了凉，喝过药后整日昏昏沉沉提不起精神, 便也再没心力操心董灵儿。
就这样，自第二日起，师兄妹三人便正式开始了他们的上课生涯。
每日晨起两个时辰打磨基本功, 练习吐纳呼吸, 吸收最纯净的天地之气。
吃过早饭, 三人便一起去上董夫子的课。
董灵儿虽说是女儿家，可书香门第家的女儿也需得识文断字，通达明理, 毕竟一个好的当家主母至少可以福泽三代。
三个小家伙都是那种聪慧灵透一点就通的孩子，其中刘毅稍逊色一筹，却也比一般家庭的孩子要强出太多。
董夫子的教学热情空前高涨，在摸清了几人的承受底线后，便渐渐地加大了课业量，间或还会讲讲本朝律法和官方政令，以及一些民间风俗和乡野趣闻，涉猎面可以说非常之广泛。
阳光透过窗棱上的纱窗投进来，将室内照的亮亮堂堂。
看着端坐在桌案前认真诵读的秦旭阳和刘毅，董夫子满意地微微点头，嘴角露出一丝欣喜。
继而又觉有些遗憾，这俩孩子还太小，一个五岁，一个六岁，离科举考童生试至少还得个六七年。
可真是急死人，他真是迫不及待想要看看两个孩子踏上科举路一路过关斩将直达金銮殿的那一天。
待看到自家女儿正拿着毛笔临摹字帖时，董夫子心里便不自觉地叹了口气。
灵儿是个聪明灵动的好孩子，只可惜不是男儿身，否则来日定能官拜一品。
遗憾也终究是遗憾，谁让他没儿子，连香火也延续不下去，以至于他在族里无论走到哪儿都是劝他休妻纳妾或者过继子嗣的声音，搅得他烦不胜烦。
说的就好像谁不想生儿子传宗接代似的。
他也想，可他心里苦啊！年少在书院求学时，与同窗跑马时出了意外，伤了那里，大夫曾断言日后与子嗣方面或许有碍。
当时他爹娘及时封锁住了这个消息，在他婚后也没催促他繁衍子嗣，甚至一度做好了过继的准备。
就在董家三人不抱希望时，灵儿的到来像是一道光直接在董家人心中炸开一片金花，也算是老天奖赏给他们董家的意外之喜。
有了希望，人的欲望便开始膨胀。
董家老太太甚至私下找了几个看起来好生养的女子，让儿子试试能否再生下健康的儿子。
只是天不遂人愿，在努力了几个月后庄稼地里依然颗粒无收，这才察觉出事情好像更大条了，暗中拜访过许多名医，给出的结论都不容乐观。
董家二老接受不了这个结果，被打击的接连病倒。后因心病太重，熬了一年多，相继去世。
若说没遗憾那不可能，不过董夫子倒也慢慢想开了一些，毕竟还有一个血脉子嗣，虽说是女儿家，那也是亲生的，总比过继族里那些出了五服的孩子好。
大不了将来给女儿立个女户招婿，董家香火照样能延续下去。
不过董夫子看着桌案前那三个孩子，心中一动，女儿的将来有了更多的可能，或许不用他多费心也未可知。
课间休息时间，阿花送进来一个超大的食盘，里面装着各式点心和新鲜的水果果汁。
秦家厨娘做点心的手艺超绝，那股诱人的香味勾得三个小家伙直咽口水。
“这是？”
董夫子着实有些迷茫，这课还没上完呢，怎么就要吃上了，哪里有这等规矩？
阿花冲董夫子一顿比比划划，可惜董夫子看不懂手语，拧着眉头满脸的问号。
秦旭阳及时解释道：“夫子，阿花姐姐说是我娘让她送点心来给我们吃，娘说我们三个还小，还在长身体，不能饿着，且又每日习武，饿得会更快，要及时补充营养，不然将来长不高。”
“对对对，师傅想的真周全，自从习武后，我一天能吃五顿，每次吃三碗饭，这还不算中间吃的点心，明显感觉力气变大了不少。”
刘毅的眼珠子都快飞进点心盘里，他早就饿了，肚子都咕噜噜叫呢。
灵儿这会儿虽然没觉得饿，可那股甜腻的香味直往她鼻子里钻，成功地勾出了她的馋虫。
好想吃呀！她从来没见过那么漂亮的点心，一定很好吃。
董夫子本能地想要反对，因为这破坏了课堂严肃严谨的学习氛围。
可他张了张嘴却发现他好像没有反对的理由，秦夫人说的话好像也没毛病，再则他家女儿也是受益者之一，他就更没立场反对。
董夫子挥挥手让三人自便，抬脚就朝门外走，他得回去看看王氏，这几天咳嗽的越发严重，身子也越发虚弱。
“啊唔唔啊啊”
阿花对着董夫子的背影比划了几下，她想说这些点心和果汁是带了夫子的那份，可惜她没法和夫子正常交流。
回头一瞧，那三个小家伙已经吃了起来，看那一脸的开心满足样，阿花也笑弯了眼。
“大师兄，这个荔枝真大个，又香又甜，灵儿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荔枝。”
刘毅点头赞同，秦家的荔枝是他目前最喜欢的水果，没有之一。他死赖在秦家不肯走，可以说和这两颗荔枝树有着很大的关系。
秦旭阳咽下嘴里的椰子酥，又喝了一口清甜的果汁，语带骄傲道：“那是，我娘找来的树苗，能不好吗！据说还是番国一带的品种，几经周折才传入大清，一共也没多少，娘还大方地分给岛上的村民，这几年每到荔枝成熟的季节，那真是十里飘香，外面的货商争相上门来订购。荔枝虽好吃，可数量却有限，为此娘还提议换上高档的包装盒，最后竟卖出了前所未有的好价钱。县令还曾带着人来岛上考察，想要将岛上的荔枝作为贡品送往京城，只是因为数量太少，又没法保证每年进贡的数量，最后才不了了之。”
说起自家娘，秦旭阳总是有说不完的话，骄傲感爆棚。
虽然平日他总是被收拾的那个，可也抵挡不住他对他娘的一番崇拜敬仰之心。
他娘绝对是这世上最好最棒的娘。这么优秀的娘，到底什么样的人才能般配得上呢？
他也曾好奇自己那个早已驾鹤西游的爹是个什么样的人，是不是比高叔更加丰神俊朗，高大威猛，不然娘为何会选择委身于他并在他老人家西游多年后依然选择守寡呢？
高叔对娘的用心他一直看在眼里，其实他一点也不反对高叔做他的继父，他不知道有个亲爹会是什么感觉，可能也就是高叔用心待他的样子。
想起高叔，秦旭阳发现高叔已经有一阵子没来了，往常最多一两个月就会来看他，给他带一些稀奇古怪的小礼物，自然每次都少不了带给娘带礼物。
好久没见他人，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一时间还怪想念他的呢！
“宝宝，宝宝，你在想什么呢？”
刘毅挥舞的小胖手打断了秦旭阳那发散到了别处的思绪。
“叫师兄，没大没小，小心师兄我代师傅罚你。”
秦旭阳拍开刘毅的胖爪子，使劲儿瞪了他一眼。
刘毅连忙作揖求饶，他就是喊宝宝喊习惯了，冷不丁换成师兄还有点不适应。
董灵儿在一旁嘻嘻笑，“师傅第一厉害，大师兄和二师兄也厉害。”
打从那日起，三个孩子便上课一起，习武一起，玩耍也一起。
除去晚上睡觉时间，差不多一直待在一起，同进同出，步调一致。
千羽给刘毅和董灵儿制定了不同的武学规划，各有偏重。
学的功法虽说没有秦旭阳的高端，却也算是世俗界里数一数二的存在。
刘毅和董灵儿这俩孩子既然已经拜她为师，这辈子便首先是她的徒弟，然后才能是别的身份。
这是她收徒的其中一项要求，当时郑重征求过刘家长辈和董夫子的意见。
既然是一辈子绑定的师徒关系，千羽也不吝对他们倾囊相授，大力栽培教导。
待二人日后成长起来，有着同门兼一起长大的情谊，自然会是秦旭阳最坚实的臂膀和助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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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四爷的白月光50 董王氏
董王氏那边, 配合着大夫开的方子喝药，又因着有千羽送去的一只老参慢慢滋养着，身子倒是有了些起色, 再没了那种随时就要蹬腿闭眼的晦暗面相。
董家夫妇既感激又愧疚。
秦夫人对他们一家恩重如山, 真不是一句两句能说得尽。
他那点束脩可买不起那等品相的人参, 感激之余只能更加用心地教导学生, 尤其是秦旭阳, 更是费尽心思，誓要将他毕生所学倾囊相授。
几个月的光阴一晃而过。
孩子们有了自己的事情做, 再也不用大人们围前围后照顾，日常琐事也亲力亲为, 打理的井井有条。
秦爹突然觉得自己不被需要了, 难免有些失落孤独, 便每日早晚带着小青去海边溜溜, 捡些野果和鱼虾贝类，偶尔还能收获点小惊喜, 以此来聊以慰藉。
千羽不让他频繁出海, 几年下来，秦家的渔船一共也就出去了七八次, 且还都是近海区域，打捞的海产自然也没有别家丰盛，只自家食用和送给亲朋好友就消耗了七七八八。
好在秦家也不靠捕鱼为生, 秦爹倒也不是那么纠结收获的多少。
小遗憾也有点, 但在他见识过大海突然变脸的凶险而差点翻船葬身海底后, 便不再固执地坚持己见，什么也没有小命重要。
即便他这把老骨头不值钱，可船上还有好几个船工, 都是家里的顶梁柱，养着一家子老老小小，他作为雇主，如何也得为大家伙的生命安全负责。
岛上每年年末时有一次大型捕捞活动，有渔船的人家都会自发参与，所有渔船合并成一支大型捕捞队，往更深远的海域探索捕捞。
秦爹见渔民们每天忙着补网修帆加固船，一片繁忙，干的热火朝天，心里就有些蠢蠢欲动，他在家闲着都快闲出病来了。
他把自己的想法一说，正暗暗思忖着如何说服女儿点头同意时，就听女儿笑着说：“行啊，想去就去，这次出海我和爹一起去，咱这次可以航线的更远些，近海区域已经差不多被大伙捕捞殆尽，想要有大收获还得往别处去。”
“……啊？你也要去？薇薇呀，海上风吹日晒还容易晕船，太危险，你就别去了吧，爹带着阿五他们几个老伙计就足够了。”
一想到女儿也要跟去冒险，秦爹就老大不乐意，眉头都拧成了肉疙瘩。
知道女儿机缘巧合下习得一身硬功夫可以护身，可那是大海，不是陆地。
若是出点什么突发状况，四面全是海水，无着无落的，再强的功夫也施展不开呀！
这糟心的女儿，怎么就不能学学她姐姐，安安稳稳待着家里不好吗？一天天的总想着往外跑，哪有内宅妇人该有的样子，心都跑野了。
千羽啪一声合上账本，将手里的玉算盘放在一旁的圆桌上，语气坚定道：“那不行，爹若不让我跟着，那还是都别去的好。”
前段日子这地界连续两股台风过境，受台风影响，这些天海上一直风大浪高，瞧着就很凶险，千羽若不跟着去，是真不放心秦爹单独出海。
若按她的意思，最好大家都别去，因为确实担着风险。
可村里多年来一直延续着这样的习俗，渔民们早都习以为常，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并坚信妈祖娘娘会保佑他们平安返航。
阻止无用，千羽也不想去做那讨人嫌的事儿。
秦爹无奈了，“好好好，依你依你。”
他从来都是拿小女儿没法子，只好听之任之。
“爹，您要是没事儿做就去县城将姐姐和两个外甥女接回来住些日子，六子这趟生意去了京城，路太远，年前也未必能赶回来，家里没个主事的爷们儿，姐姐她们娘仨在家我不放心。”
这几年六子的生意做的很成功，摊子也铺得很大，其中茶叶生意尤甚。
商路先是由省内，慢慢扩散到临省，再到更远的区域，后又在千羽的指引下逐渐打通了一条由南向北直达京城的商道，这次六子赴京便是要将茶叶生意做到京城。
秦家这些年陆续买下几百亩茶山，一半种植当地名品茶，另一半种植的茶叶均是千羽培育出的变异株，色香味外形都远盛当地所产各顶级名茶。
该茶因其外形似松针，通体呈银白，表面长有细小绒毛，被千羽命名为“银毫”。
“银毫”茶并未在当地茶市场上露面，保持了其最大的神秘性。
物以稀以奇为贵，想必以“银毫”为敲门砖，敲开大清朝茶文化之门，创下口碑，指日可待。
京城那地界儿，天子脚下，皇亲国戚达官显贵无数，附庸风雅之辈更甚，薅羊毛想必也薅的痛快。
在千羽眼里，那些人可都是肥羊，大把的羊毛，不薅白不薅。
秦爹抬头看看天，估么一下时辰，这时候海水正好刚退潮，便应道：“好，爹这就去。”
说完就直奔后院，赶着马车去了县城。
晚饭前，秦凌岚娘仨就到了秦家，随身跟着两个十几岁的大丫鬟，是六子买来伺候秦凌岚和两个孩子的。
双胞胎姐妹龚星儿和龚月儿也只比秦宝宝小了两岁多点，性子是半点没遗传到秦凌岚的温婉恬静，倒有些男孩子的调皮捣蛋劲儿，让秦凌岚上头不已。
姐妹俩一见姨妈家多了个和她们差不多大的漂亮小姐姐，眼睛一亮，直接就缠了上去，一人一边拉着董灵儿的手，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董灵儿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过同龄玩伴，一时间新奇极了，有些紧张地抿着唇，心里却早已乐开了花。
小孩子的友谊有时候特别神奇，一盏茶的工夫没到，三个小姑娘就有说有笑，嬉闹成一团，秦家院子里变得格外热闹。
秦旭阳头疼不不已，刚想拽着刘毅偷溜，就被千羽逮个正着，让他带孩子玩去，愁的他不行不行。
不是他讨厌两个表妹，两个表妹长的玉雪可爱，像白胖胖的大汤圆，很招人喜欢。
但是这俩表妹实在是太闹腾，能说又能闹，好奇心还旺盛，会突发各种状况，还会追着他问各种问题，简直就是十万个为什么，还是双倍的，搞得他每每都很抓狂。
没招，再抓狂他也无力反对，不想被他娘收拾，就只能认命地带好两个表妹。
好在表妹的注意力被灵儿吸引了过去，无形中给他减轻了好些压力。
没一会儿，在秦旭阳和刘毅的带领下，五个孩子呼啦啦跑去院外摘荔枝。
看着自家孩子那个兴奋劲儿，秦凌岚头疼地揉了揉额角，对千羽无奈道：“这俩孩子，定是投胎时投错了性别，这一天到晚就没个安静的时刻，我是说也说了骂也骂过，竟是丁点也不管用，可真真是愁死我，我看等他们爹回来后得寻个厉害的嬷嬷好好管教一番才行。”
千羽：“……”
孩子嘛，活泼好动一些有什么不对？为什么要束缚孩子的天性？
千羽一点也不觉得有问题，反倒觉得俩孩子精力旺盛很有活力，这样挺好。
“她们还小呢，正是爱玩爱动的时候，你可别瞎操心，请的什么嬷嬷，好好的孩子都给教的刻板木讷，无趣的很。你要是乐意就让她们住下，同宝宝他们一同上课习武，也省得你整日劳心费力。”
反正她这里三只羊是放，五只羊也是放，差别不大。
“……嗯，薇薇你多费心，能同宝宝一起学习也好，正好让先生好好板一板那跳脱的性子。”
说闲话的工夫，秦凌岚忍不住打了好几个哈欠，拿帕子擦了擦眼角，泪眼朦胧道：“我这最近也不知是怎么了，右眼皮一直跳，跳得我心里七上八下的直发慌，总觉得要有什么不好的事儿发生一样。”
千羽暗笑秦凌岚还挺迷信，倒也不能怪她，好像这里的人都挺迷信。
“别胡思乱想了，不过我瞧你气色不大好，要不请个大夫来看看？”
秦凌岚忙摆手拒绝，“不用麻烦，就是昨晚做了噩梦没睡好，歇歇就没事了。”
六子去京城一月有余，一直没有书信回来，再加上她夜里又做了噩梦，难免想些有的没的，心里就开始担心，一晚上都没怎么睡。
一旁秦凌岚的大丫鬟立春插了一嘴道：“夫人，您这个月小日子还没来，奴婢想着您这会不会是……有了？”
秦凌岚愣了愣，暗暗算着日子，可不嘛，小日子已经推迟了七天，说不定她肚子里已经怀了胎。
手不自觉地轻抚上小腹，一股难言的喜悦涌上心头。
自双胞胎姐妹出生，她的肚子就再没了动静。
六子虽然嘴上没说什么，可她心里着实有些焦躁。
很快大夫被请了来，一诊脉发现还真是喜脉，且母子俩都养的挺好，很是康健。
这老大夫有一手绝活，能通过脉象辨胎儿性别，他言之凿凿地说有八成几率是男胎，喜得秦凌岚给了双倍的诊金不说，还让人好生将老大夫送回医馆。
秦凌岚有子万事足，便将两个女儿正式托付给千羽，按照大夫的叮嘱一心养起胎来。
不是她不喜欢两个女儿，只是相对而言，儿子的意义不同，也更加重要。
从小到大，因为家里没有男丁传承香火顶立门户，受到多少来自外界乃至族里的鄙夷和压榨欺辱。
秦爹因为没有儿子，看了多少白眼，遭受了多少不公平的待遇，最后甚至连家里的房子都保不住。他们姐妹虽然都是秦爹的亲生骨肉，却给不了秦爹一点助力，因为在世人眼中，她们是女子，人微言轻，顶不了门也立不了户。
早晚是嫁出去的外姓人，算不得秦家一份子，在秦家更没有话语权。
这年月，女人生不出儿子，在夫家直不起腰杆，处处低人一头，又不能阻止夫君纳妾，不然就是犯了七出条例。
若是娘家势微，被休弃也无处申述，最后左不过青灯古佛亦或三尺白绫。
汉家女子尤甚，三从四德等规矩制度好似天生就是为她们量身定做的一般。
满人女子还有和离改嫁一说，可汉人女子大多被迫选择守节或殉情，只为立起那一道道冰冷无情的贞节牌坊。在那些飘渺的虚名背后，凝聚着多少女人的血与泪。
秦凌岚自小就在男权环绕的环境里长大，被潜移默化地影响着，有些思想已经根深蒂固，十分符合这个时代人们的传统观念。
千羽心里有点不爽，却没说什么。
她能理解秦凌岚的想法，却没法接受和认同。
她一直很隔应这男尊女卑的封建男权社会，对女性的压迫和苛刻程度简直令人发指。
来这里的时间一长，对这个长辫子朝代了解的越多越反感，越反感就越想做点什么违法乱纪的事儿，好来发泄一下心底那无处喷射的怒火。
安顿好秦凌岚母女，又上上下下交代一番，千羽和秦爹便随着渔船队伍出海去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4章 四爷的白月光51 “二、
“二、二二二当家, 我们的船好像被包围了。”
高仁站在船头，顺着心腹李三手指的方向看去，一艘艘大小不一的帆船踏着晨雾顺风而来, 船队渐渐驶近, 看得也越来越清晰。
大船高高的桅杆上一面长刀插着骷髅头的大红旗帜迎风飘扬。这鲜明的标志一看便知是落霞岛的那伙倭人海盗团伙。
对方船队来势汹汹, 呈围堵之势, 截断了高仁船队的去路。
高仁眯着眼睛, 紧盯着对方行驶在最前方也是整只船队里最大的一只首领船。
就见对面甲板上出现了几个倭人装扮的矮胖子，头上东一堆西一块地梳了几股歪辫子, 额头系着白布条。那脸本来就黑，再加上小眼睛大胡子, 五官差点就没找着。
这扮相, 怎么看怎么辣眼睛。高仁觉得自己受到了伤害, 被对方出类拔萃的丑给深深伤害了。
对面几人自然也注意到了高仁, 那个一只眼睛的倭人举起手中的长刀朝高仁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继而与同伴哈哈大笑起来, 表情十分嚣张。
“……独眼龙, 是他！这个狗杂种居然还活着。”
真可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同为这片海域的海盗，自然就存在着地盘的纷争与冲突。龙潭湾说是海盗窝, 实则却是以经商运输为主业，劫掠为辅，且劫掠的对象大多是走私的商船, 且很少伤人性命。
因为朝廷有律法, 明令禁止对外海运贸易, 那些商队即便被劫也不好大肆声张，只能暗暗吃下这哑巴亏。
南霞岛倭人海盗团则大不同，他们烧杀抢掠不恶不做。
不放过任何一只能吃得下的船队, 男人拉回岛上做奴隶，女人则成了他们发泄和生育的工具，被折磨死就直接扔到海里喂鱼。
因此南霞岛在这片海域早已臭名远扬，甚至已经蔓延到了沿海一带，渔民们更是谈之色变，其恶名可止小儿夜啼。
官府也曾出兵围剿过几次，只是南霞岛距离海岸线较远，且地理位置特殊，易守难攻，最后都已失败告终。
南霞岛是块难啃的硬骨头，别的势力即便恨不能食其肉饮其血，也一时间没有什么好法子。
龙潭湾和南霞岛两股势力积怨已久，之前数年就发生过大小冲突不下十次，双方都恨不得将对方势力连根拔除。
几年前高仁那次身受重伤险些丧命便是拜对方所赐，而独眼龙那只瞎眼也是出自龙潭湾的手笔。
双方都有不少人丧命对方的利刃之下，可谓是仇深似海。
每一次的遭遇必是战况惨烈，不死不休。
来不及去想为何对方能精准地得知他们船队行驶的航线和修整点，高仁手一挥，高声道：“兄弟们，抄家伙，准备战斗。弓箭手，准备。”
说完又朝身旁的李三悄悄做了个手势，李三会意，猫腰退下。
“嗖嗖”两声响，两枚信号弹升入空中。倭人首领脸色一肃，目露凶光，用倭语嘶吼了一声，“杀”
便指挥手下开始进攻。
高仁这次带队出来目的便是采买物质，随行共有三艘中型货船，一大俩小，船舱里装载的也是为岛上居民置办的年货以及所需的生活物质。
因为距离近航程短，随行的也只带了二十几个负责搬运物质的弟兄。
喊杀声四起，倭人的这次突袭明显有着充分的准备，爪勾、软梯、木板等攻船工具一应俱全。
外加弓箭手辅助，敌方人数又远远胜出，很快便有倭人杀出重围成功登上了高仁所在的头船。
面对十几倍于己方的倭人海盗，高仁一方很快就显出了颓势，几个呼吸间便有兄弟丧生在了倭人的长刀之下。
“啊杀、杀，杀光这群畜牲，给兄弟们报仇啊！”
看着一盏茶前还有说有笑地商量过年细节的兄弟们倒在血泊中，龙潭湾的弟兄们都杀红了眼，恨的睚眦欲裂，恨不能生撕了眼前的敌人，挥刀也变得更加生猛不要命。
“二当家，怎么办？”
亲信李三和阿光一左一右保护着高仁退到夹板一角，用身体将高仁护在身后。
绷紧神经盯着眼前的战局，不时地格挡一下过来偷袭的刀剑，眼睛却焦急地四下张望，希望能找出一条生路来。
信号弹已经发出，希望他们能等到救援船队
李三诚信向妈祖祈祷，并暗暗发誓：若这次能够逃出生天，他日后定要供奉妈祖金身像，一日三柱香不措地祭拜。
刀口上舔血的海盗生涯让他们时刻做好了赴死的准备，死对于他们来说并不可怕，左不过碗口大的一个疤。
他们死不足惜，可二当家不能有丝毫闪失。
这些年龙潭湾的日子越来越好，兄弟们得以娶妻生子安居乐业，绝大部分都是二当家的功劳。
二当家虽然武力值不足，却是整个龙潭湾的智囊和财力担当，岛上的发展壮大繁荣富强都离不开二当家这些年的合理布局和精心谋划。
如果说大当家是攻伐之矛，那二当家便是守成之盾、开拓之刃，二者珠联璧合，缺一不可。
李三和阿光本想拼死护送高仁上救生船先走，再与敌人同归于尽。
可当他们看到对方隐在暗处的弓箭手时，心瞬间就凉了。
走不了，强行突围的结局必定是二当家被箭矢射成筛子。
战况愈发激烈，倒下的兄弟也越来越多，虽然敌人也有伤亡，却因人数众多出现了一面倒的碾压态势。
李三也因替高仁挨了一刀失去了战斗力。
甲板上断肢横飞血流成河，鲜血顺着船板的缝隙流淌进海里，很快便吸引来了数条附近海域觅食的鲨鱼，围着船只来回打转。
高仁赤红着双眼，死死地攥着拳头。
再一次痛恨自己为何不是习武的材料，在危难时刻不但不能解救兄弟，反倒还拖了兄弟们后腿。
即便逃不过眼前这一劫命断于此，他也愧对那些战死的兄弟们，就是死也死不瞑目。
毕竟是他执意拒绝了大当家的护送提议，自认为选择了一条绝对安全的航线，却没想到在玛丽海峡这里落入了倭人的陷阱。
看来他们内部出现了叛徒，想到前不久岛上有几个兄弟抢来的倭人女人，会是她们走漏的消息吗？还是新加入的海盗成员中的一个？高仁内心一阵惊疑不定。
心里纵然有一万种猜测，可惜他也没有机会将这个消息传回去告诉给大当家，让他揪出深藏在龙潭湾内部的毒瘤。
这时，倭人头头独眼龙登上了高仁的船，由手下簇拥着来到高仁的不远处，贪婪的小眼睛在高仁身上来回打量，不时发出淫邪的光。
本来还抱着格杀勿论的想法，不过在近距离看到真人后立马就做了改变。
“……抓活的，听说这小子可是龙潭湾了不得的人物。有多了不得倒没看出来，不过这细皮嫩肉的小模样可比窑子里那些娘们强出不少，味道一定也是大大的好，抓回去给大人我暖床不错，哈哈哈哈……”
独眼龙手下的小啰啰们跟着大声起哄，“嘿嘿，大人吃肉，也给小的们喝口汤啊，这么水嫩的货色小的们也没尝过，光是看着就流口水了。”
“混蛋，滚一边去，有你们什么事儿？等爷爷玩够了，就拿去泡酒，定比那娃娃酒更美味。”
说话间，猛地伸手就朝高仁抓去。
独眼龙的功夫明显是一众人中最厉害的一个，只几下便突破了阿光的防守，来到了高仁面前。
“小美人，乖乖跟爷爷走，免得受皮肉之苦，这白嫩嫩的好皮囊，划破了多可惜，做副上等的人皮鼓再合适不过。”
独眼龙伸手去摸高仁的脸，却被高仁扭头躲开，眼角余光看到海面下游来游去的巨大身影，想着要不干脆就跳下去算了，宁可以身喂鱼也不要落到独眼龙这个变态手中。
什么娃娃酒、人皮鼓，从独眼龙的表情中就能看出，这厮绝对没有撒谎，那些事儿他肯定做过不止一次，而这人也绝对不是一句变态能形容得了的。
“二当家、二当家……”
“二当家……啊……王八蛋，住手。”
眼见着二当家就要落入敌人魔爪，船上仅剩的几名手下更是急得拼命想摆脱对手来援救。
“咦！这么热闹，这是在玩什么呢？”
突兀的女人声，仿佛将时间定格在那一瞬间，船上所有人不由自主朝着声音所在的方向看去。
只见不远处的海面上，一白衣翩翩的年轻女子就那么迎着朝阳稳稳地立在海面上，笑吟吟地朝船上看过来。
女子容貌极美，带着一股不容亵渎的神圣气息，海藻一般的黑发被青玉冠高高束起，海风抚过，青丝衣袂齐飞，仿佛九天玄女入凡尘。
“……妈、妈妈妈祖娘娘？”
不知是谁喃喃出声，瞬间打破了眼前静止的画面。
人群一阵骚动，随着噼里啪啦刀剑落地声，有人“扑通”一声屈膝跪地，俯身便拜，“妈祖娘娘显真身了，妈祖娘娘保佑。”
这一声好似打开了什么开关，接二连三地有人跪地叩拜，朝着千羽咣咣磕头。
“妈祖娘娘吉祥。”
“妈祖娘娘万福。”
“妈祖娘娘万寿无疆。”
“妈祖娘娘……”
一时间场面乱成一锅粥，那真是说什么吉祥话的都有。
千羽：“呃……！”
脑门有数道黑线划过，她就问了句话，怎么竟这么大反应？
其实不只是龙潭湾的人，就连倭人队伍里也接二连三有人跪地叩拜，嘴里嘟嘟囔囔不停地说着什么。
独眼龙也在狠狠地变幻了几次脸色后，惊疑不定地缓缓跪了下去。
福建沿海一带和海岛居民信奉妈祖娘娘众所周知。
他们这一股倭人盘踞落霞岛已有近百年之久，生活习惯和民族信仰等也受到当地文化的交融和冲击，渐渐产生了一系列的转变，可以说落霞岛上的倭人早已算不得纯粹的倭国人。
独眼龙作为落霞岛的小首领，有着自己坚不可摧的精神信仰，从来不屑与愚蠢的大清人为伍。
可眼前的情景让他不得不选择暂时低头，那诡异又神奇的能力真的是凡人能做到的吗？什么人能突兀地出现，并且能在海面上如履平地，除非……她根本就不是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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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四爷的白月光52 到最后
到最后, 船上唯一还站着的便只剩一条腿骑在船帮子上，向外探出半个身子的高仁。
只见他傻呆呆地望着海面来人，嘴里喃喃道：“二……秦夫人？”
震惊过后, 眼睛便是一亮, 激动地喊道：“夫人救命啊！我们的货船中了倭寇的埋伏, 弟兄们死伤惨重”
绝处逢生的喜悦早已让高仁忘却了自己那一身自命不凡的清高, 不顾此刻自己的奇怪造型向千羽大声求救。
千羽：“”
这该死的缘分！随便转转也能遇到个老熟人。出来前没看黄历, 今几个应该不宜出行。
不过路见不平助不助且不说，就冲高仁和秦爹秦宝宝之间的莫逆交情, 她也不能袖手旁观。
涡梨岛上的渔船大队就在距离此地十几海里外的一处孤岛旁停靠修整。
一大早，天刚蒙蒙亮, 千羽修炼完就驾着一只大白鲨在附近海域四处转, 本想着探查一下附近海域是否有古沉船, 就听到远方传来的喊杀声。
一时好奇心起, 过来就看到这样一个人间炼狱般的血腥场面。这浓郁的血腥气扑面而来，直冲脑仁儿, 很是上头。
千羽嫌弃地直皱眉, 却还是脚尖轻点，飞身落在高仁身旁的夹板上。
高仁见状, 手忙脚乱地从船帮上下来，一把抓住千羽的袖子，红红的眼睛看着她, 带着激动和乞求, 活像一只走丢后终于找到主人的狗子, 生怕再次被丢下。
“……撒开。”
千羽用了个巧劲儿抽出袖子，看着雪白的丝绸面料上被染上了几点血污，心中的不满在蒸腾, 冷淡又嫌弃地剜了高仁一眼。
真是没用！
打个群架弄的跟屠宰现场似的。
这也算了，结果竟然没打过。没打过也算了，竟还想着跳船，难道是觉得被鲨鱼撕碎要比被倭寇砍死更体面？
果然，这男人除了长了一张漂亮脸蛋，简直一无是处。
似乎是看懂了千羽的嫌弃和内心独白，高仁不服气地小声争辩：“除了脸，我脑子也好使。”
千羽挑眉，轻抬下巴，示意高仁看看眼前的修罗场，脑子但凡好使点，能轻易陷入如此被动局面，被人杀的屁滚尿流？
高仁羞愧地垂下脑袋，他确实无力反驳，若不是他疏忽大意，自信过头，也不会害得那么多兄弟丢了性命。
看着千羽和高仁的互动，匍匐在地的倭人海盗们也渐渐回过味来。
眼前人非但不是妈祖娘娘显真身，竟还和对方是一伙的。
既如此，那便没了顾忌，爬起来举着武器咿呀呀地冲杀过来。
千羽低头瞧瞧身上的洁白长裙，又看看满地的血污和倭寇们那一张张如同地狱恶鬼的狰狞面容，心里嫌弃的不行。
她也不废话，直接朝空中抛洒了一把迷药。她嫌脏，不想动手，还是直接撂倒比较省事。
眨眼间，夹板上的人就如同割麦子似的倒下一片，除了千羽和她身旁的高仁，无一幸免。
接着她又扔给高仁两个瓷瓶，“白色的是解药，蓝色的是伤药。”
之后怎么做是高仁的事儿，她不想参与。
“快快，射箭，射箭，射死那两个人。”
四周船只上隐藏的倭人弓箭手一见情况不对，立刻朝千羽和高仁射箭。
顿时，四面八方的箭雨朝着二人飞射而来，誓要将二人扎成蜂窝。
“趴下。”
千羽一脚踢在高仁的膝盖窝，将他踢倒在地，厚实的船身木板完美地挡住了朝他射来的利箭。
千羽运转功力，原地旋转着飞身而起。双手轻轻一划，带起了大量的海水，霎那间，一个硕大的阴阳八卦图便呈现在千羽眼前。
由海水构成的八卦太极图缓缓地旋转，将疾射而来的箭矢一一吸附，随着箭矢越多，也转得越快。
“去”
千羽抬手，往前一推八卦图，就见密密麻麻的箭矢带着呼啸的破空声，朝着来时的方向极速折返，“噗噗噗噗”，随着利刃入肉，四周相继传来凄厉的的惨叫声。
箭矢好似长了眼睛，死死地锁定了每一个敌人，即便是躲藏在犄角旮旯里也无一幸免，一些箭矢甚至穿透了厚厚的船板，直接洞穿了倭人的身体，收割了他们的性命。
既已动手，那就没有余地留，活口那更是不会有。
这群倭寇没有一个是无辜之人，哪个不是沾满了鲜血的恶贯满盈之徒。
还有当年打她儿子主意的仇，她还没和他们好好算算呢，今日遇见算他们倒霉。
高仁趴在夹板上，眼睛睁的大大的，被眼前的一幕惊的目瞪口呆，迟迟回不过神来。
他一直知道秦家二娘子武功高强，却从来不知她竟强到了此等程度。
回想刚刚她那嫌弃的眼神，又想想自己的战五渣属性，顿觉万分沮丧，心底那点人尽皆知的期盼是不是越来越渺茫了？
千羽懒得看高仁那变换不定的脸色，飞身来到倭人的头船上，开始了她的探索。
既然出了力，那就不能白忙活，必须得有战利品。
这些船只她没法带回去，但是船上的物品得由她先来挑。
头船很大，除了一些生活必须的淡水和米面粮油等物，她在船舱底部的一个仓库里还找到了几箱子金银珠宝和精美瓷器，几百把崭新锃亮的兵器，且品质十分精良。
其中大部分兵器为长刀、弯刀、刺刀等刀具，其余小部分是弓箭和袖剑。
千羽将这些东西直接全部收入了空间一角。
这时代冶炼技术落后，兵器更是难以获取，这些兵器可是好东西，没准日后这些兵器能用得到。
接下来，千羽慢慢地搜查每一艘倭人船，挑挑拣拣，收了些她觉得有价值的东西。
其中最特别的是半袋子种子，按说千羽也算见多识广，却认不出那到底是什么植物的种子，好奇心起，她决定要把它种出来看看。
这边千羽兴致勃勃地探寻着，那边高仁也将幸存的手下唤醒，又给受伤的兄弟上药包扎。
因为药效足够强大，只要不是伤及内脏的致命伤，用了药后便性命无碍。
“二当家，一共折损了九个兄弟，还有六个重伤，三个轻伤，损失有些重。”
阿光清点完人数，向高仁汇报了损失的情况。
看着高仁黑沉沉的脸色，小心地询问道：“二当家，这些倭人要怎么处理？是带回岛上还是？”
“没死的补上几刀，全都扔海里喂鱼。”
“是。”
众弟兄齐声应答，转身就去执行命令。大家伙心中恨意激荡，不做点什么不足以平息胸中的怒火。
海面上，越聚越多的鲨鱼群品尝了一场空前的饕餮盛宴，近百名倭人海盗的残肢被疯狂的鲨鱼撕成了更加零碎的碎片，将附近的海面都染成了鲜红色，带着咸味的海风卷携着血腥气，飘散出老远，久久不散。
倭人海盗团连人带船全军覆没，高仁一行人虽然损失不小，却也获得了大小几十艘帆船和一部分生活物质，算是不菲的战利品。
千羽拒绝了高仁前往龙潭湾做客的邀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