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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灰不配合[快穿] 夜念 22031 字 5小时前

若说之前她还曾暗搓搓地打过这窝海盗的主意,那在看到这群虾兵蟹将的战斗力后,她就有些兴致缺缺了。

一群乌合之众,不拖后腿就不错了,哪里还敢指望能为己所用。

与其花费大力气去一点点培养打磨,远不如选一些根骨优良的孩童培养来得划算。这年头可以买卖人口,她可以任选自己中意的对象来培养,忠诚度也有保障。

对于千羽的拒绝,高仁虽然心有遗憾,却也不便强求,他们回去后还得给兄弟们办里后事,这个时候也不大适合招待客人。

临别时,高仁对着千羽躬身一礼道:“危难关头,幸得夫人援手,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日后但凡夫人有所差遣,刀山火海,高某万死不辞。”

还可以以身相许呢!高仁在心里默默念叨了几个来回,到底没敢说出口。

“叩谢夫人救命之恩,若有差遣,万死不辞。”众弟兄也随着高仁行礼,高声向千羽道谢。

千羽立在鲨鱼背上,打量了高仁几秒后,忽然莞尔一笑,“好,记住你今日所言。”

话音刚落,身影也渐渐远去。

此时此刻,众人才知道眼前的女子的身份,正是二当家多年以来求而不得的“善义夫人”秦二娘子。

这个名字对龙潭湾的众人来说早已耳熟能详,可亲眼所见的真实远比别人口口相传的形象更加震撼人心。

仙姿玉容自不必说,只那一身飘忽莫测的身法和随意驱使海洋霸主的神奇能力便足够众人崇拜敬仰。

妈祖娘娘他们没见过,此刻在他们心中,秦夫人的形象更加真实鲜活,远超那高居殿宇之上的泥胎神像。

不久之后的龙潭湾上,这次事件的幸存者全部开始供奉起“善义夫人”的金身像,一日三柱香,从不倦怠。

千羽悄悄地回到秦家的渔船,刚换了身衣裳就听见秦爹的敲门声,“薇薇,吃早饭了,有你喜欢的鱼片粥。”

“来了,爹。”

千羽往身上喷了点香水,仔细闻了闻,彻底没了血腥味,这才开门和秦爹一同去吃早饭。

这会儿太阳已经跳出了海面,正冉冉升起,金色的阳光铺洒开来,不冷不热,包裹的人浑身暖洋洋。

秦爹用手打伞,眯着眼睛朝远处眺望,笑吟吟道:“今儿天真好,无云也无风,若是能遇到鱼群,这次出海收获不会小。”

“就冲东家这句话,咱这次的收获也小不了。”

几个伙计一边整理绳索一边出言应和,他们更加期待这次捕捞的成果,收获多,他们得的回报自然就多。

秦家父女仁厚,待人以诚,出手又大方,主家吃肉从来不会少他们一口汤喝。

受雇于秦家,他们即庆幸又感激。

千羽就着酱瓜喝着鲜香的鱼片粥,笑眯眯地听着秦爹和船伙计的说笑,一大早被屠宰场影响的心情也渐渐地明朗起来。

有她在,怎么会没有鱼群,有了鱼群,收获怎么会少。

之后的三日,船队可谓是顺风又顺水,接二连三遇到了好几波大型鱼群,还是当地市面上最受欢迎且价值最高的白鳞鱼,几网下去,所有渔船的鱼舱都装的满满的。

涡梨岛上的渔船体积普遍都不大,稍大一些也只有里正家和秦家的船,但承载量也有限。

看着一群群白花花的鱼,不抓可惜,抓了又装不下。

最后只好严格把控鱼的大小,只留下五斤往上的大鱼,五斤往下的全部又丢回了海里,看得大伙一顿捶胸顿足,扼腕不已。

没法子,为了安全起见,再不舍也不能超载航行,若再遭遇个大风大浪,后果不堪设想。

好在大家也都懂得这个道理,再大的财也得有命享才行。

想开了便也不再纠结,收获满满的渔船大队朝着涡梨岛的方向缓缓归航。

对于这次捕捞,大家心中都有一杆秤。都十分感激秦家父女,尤其是秦夫人,是她坚持带领着船队走了一条全新的航线,来到了这片更遥远的陌生海域,即有天然的海湾躲避风浪,又有了这满载的收获。

一开始的时候,其实很多人对千羽的指挥存在着诸多的质疑和不满,都觉得一个女人家能懂什么,竟瞎指挥。

不过碍于她的身份地位,大家敢怒不敢言,又不得不屈服,只是心里到底存着那么些不甘不愿。

可渐渐的,这些不满和质疑就一点点转变成了满腔敬佩和无限感激,因为秦夫人给他们带去了切实的利益,看得见,抓得着,比什么都实惠,比什么都让他们欣喜若狂。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6章 四爷的白月光53 船队顺

船队顺利返回涡梨岛, 收获的喜悦让岛上每一个人的脸上布满了喜悦。

千羽第一时间让人放出了消息,很快便有县城各大酒楼和商贩前来购买。

白鳞鱼肉嫩、味美,是一种营养价值非常高的滋补佳品, 却因其速度快且喜以群体方式生活在深海而及难捕捞, 偶尔有渔民捕到几条, 也会被人以高价收购。

涡梨岛的捕捞队一次性捕获近万斤的白鳞鱼, 这消息让安南县城一下炸了窝。

别说富商豪绅等世家大族, 就是普通百姓也有些蠢蠢欲动,勒紧裤腰带也想要买上一条半条白鳞鱼, 过年时加个硬菜,给全家老小补补身子。

最后里正和千羽商议后决定, 在涡梨岛港口处开了一个临时鱼市。

鱼市里很快便聚集了各地而来的买家, 人头攒动, 来往的船只车辆川流不息。

仅一天不到的时间, 就售出了几千斤的白鳞鱼,渔船小的人家更是直接售空。

鱼价虽然比平时稍有消减, 却也架不住量多鱼大, 渔民们赚了个钵满盆满。

“啧啧,这一次捕捞卖的鱼钱甚至比以往三年的总和还高, 真不敢想像,简直跟做梦似的。孩儿他娘,你快点、使劲儿掐我一把。”

一体格粗壮的大汉小心翼翼地捏着几张崭新的银票, 双手不受控制地抖啊抖个不停, 被海风侵蚀的黑脸上泛起了激动的潮红。

他真不敢相信, 活了半辈子他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的银钱,更是从未拥有过矜贵的银票。

看着上面五十一百的大额度,身体里仿佛有股热流直冲脑袋, 冲得他一阵阵的眩晕。

旁边一个黑胖的妇人放下手里正收拾的鱼篓子,伸手就在男人裸露在外的胳膊上拧了个九十度旋转,还呲着牙笑问:“疼不疼,你说是不是在做梦?是不是?”

“疼、疼疼疼孩儿他娘你快松手,你这臭婆娘,下手可真狠,你看看都给拧肿了。这回我可相信这都是真的,不是在做梦。”

“哈哈哈哈哈………”

众人发出了一阵善意的哄笑,还有人打趣他惧内,他也毫不在意。

这样的情景在港口的很多地方上演着,巨大的喜悦笼罩在他们头顶,开心之余,大家又纷纷在心里盘算着这笔巨款该怎么花。

有想重建房屋的,有想娶媳嫁女的,有想换条大船的,还有想要送儿子去学堂读书的总之有了这笔银钱,能干的事情真是太多了。

真金白银的冲击力是超强的,大家对秦家父女的感激之情更加高涨,就连说话也变得比平时更加小心谨慎,恭敬之心更甚。

秦家的白鳞鱼千羽并不打算出售,她不缺银子,完全没必要赶这个风潮。

拿出一部分送礼,其余的全部做成咸鱼干储存起来。

这白鳞鱼新鲜着吃是一种滋味,晒干了吃更是别具一番风味,作为迎来送往的年节礼绝对是个不错的选择,即新奇又高档,丝毫不逊色于顶级的燕窝鱼翅雪蛤之类的滋补品。

秦凌岚这次怀孕后孕吐十分严重,稍微闻到点海腥味就能吐个天昏地暗,但她的味蕾却十分适应白鳞鱼的味道,那是顿顿不离口。

厨娘马婆子厨艺了得,祖上曾做过前朝的宫廷御厨,即便后来马家家道中落,仅流传下来的菜谱厨艺也能福泽子孙后代。

马婆子因无子被夫家嫌弃,又因马家觊觎马家菜谱,使计诬陷她与人私通,动用族规将其沉塘,被路过的千羽所救,从此就一心跟着千羽,安心留在秦家掌管后厨。

好的食材离不开好厨艺,马婆子绞尽脑汁,每天换着花样烹饪白鳞鱼,使得秦凌岚胃口大开,饭量与日俱增,一日至少吃五顿。

千羽见她吃饱喝足就躺着歪着,很不赞同,便劝说道:“姐姐,你这么吃下去可不行,孩子养的太大可不好生,你还是控制些吧!少食多餐,营养均衡,每日再多动一动。”

秦凌岚则不以为然,“没事,我这又不是怀的头胎,姐姐心里有数。”

第一胎还是怀的双胞胎都顺利生下来了,往后肯定是越来越顺溜,更何况这胎大夫都说了不是双胎。

“说来也怪,我这次感觉和怀星儿月儿时完全不同,就想歪着倒着,办点也懒得动,肚子里这个没准就是个惫懒货,和他姐姐们的活泼好动不同。”

说着还用手轻轻抚摸小腹,听话音儿似乎颇有点嫌弃,眼里的宠爱之意却流露无遗。

看着这样的秦凌岚,千羽感觉有些牙酸,忍不住给她敲了敲警钟,“姐姐可莫要忽视了星儿和月儿感受,都是从你肚子里爬出来的孩子,姐姐可千万别搞重男轻女那一套,还是一碗水端平了的好。”

秦凌岚一愣,继而笑道:“小妹放心,我即便觉得儿子可以顶门立户传宗接代,却也不会忽视了星儿和月儿,她们也是我十月怀胎生下的宝贝,自是千好万好。只是她们若有了兄弟,往后日子也能过得更加顺遂,将来在婆家也有人撑腰。要我说她们姐妹还是嫁回秦家更好,亲上加亲更亲不是?只可惜宝宝只有一个,配谁都为难,总不好厚此薄彼。唉!可惜了。”

千羽:“……”还好秦凌岚止住了那可怕的想法,不然非得给她好好洗洗脑,掰扯一下近亲成婚的极大危害。

至于重男轻女的这个问题,是个社会型问题。

即便千羽心里有不同看法,却不想因为这个同秦凌岚争辩,毕竟封建社会的主流就是男尊女卑女子为附庸,她说再多一时也改变不了她心中那些根深蒂固的思想,便也不再浪费口舌。

小年夜这晚,秦家的大门再次被敲开,龙潭湾那伙人上门来送年礼来了。

满满一船的东西,有俗气一些的金银珠宝、丝绸锦帛,也有风雅一些的书画笔砚、屏风摆件,还有一批青顺治年间的官窑瓷器,也不知是打哪儿得来的,保存十分完好,件件都是精品。

烛火通明的厅堂里,千羽瞧了瞧手里那一长串的礼单,又看看堂下躬身而立的海盗阿光,说道:“这礼太重了。”

“不重不重,一点也不重,这些只是岛上众弟兄的一点心意,夫人对我们恩重如山,再多的礼也是应该。”

阿光此时的心情十分激动,终于可以同偶像对话了,这次来送礼的机会还是他打败了十几个弟兄才得来的呢!

“岛上一切可还安好?”千羽又问。

“还好还好,只是二当家的在混战中摔了一跤磕坏了腿,正卧床养着,不然这次也轮不到小的过来给您送年礼。”

千羽:“……哦?”

简直一言难尽,也不知高仁这是犯了哪路太岁,三灾八难不断。

阿光觉得秦夫人完全算得上是自己人,便将这段日子发生的事儿一股脑地都讲述了一遍。

之前他们好运地被千羽救下,拖着大小十几艘船回了龙潭湾,造成了很大的震动。

在安葬了弟兄们后,大当家和二当家密谋了几日,在一日夜里带领岛上所有手下对南霞岛搞了次大突袭。

那一夜的疯狂,直接剿灭了对方大半势力,杀的倭人连夜逃窜。

缴获了大量的金银物质和武器的同时,还意外发现了南霞岛上的一处铁矿,原来倭人仓库里那大量的兵器都是他们的小作坊自行打造而成。

“……哦?铁矿?规模如何?”千羽眼中流露出一丝兴味。

阿光被问的一愣,不好意思地挠了挠他那光溜溜的大脑门,憨憨一笑道:“这个、这个小的真不大清楚,不过小的听大当家的说了一嘴,八成是不小,嘿嘿……嘿嘿嘿……”

既然岛上有铁矿,那这南霞岛的价值可就大了。

趁他病要他命,不如趁机彻底掌控了南霞岛,将铁矿握在自己人手中。没准还不止铁矿,还有别的稀有金属矿也不一定。

心中有了计较,千羽写了一封书信,又拿出一个巴掌大的青黑色罐子,一并交于阿光。

“回去交给你们二当家,顺便再带些白鳞鱼回去给他补身体,就说我祝他早日康复。”

“是,小的一定将您的话带到。”

阿光等人踩着暮色来,踏着晨曦走,全程静悄悄,除了少数几个秦家人,竟无人察觉到有人半夜来给秦家送来了一船的重礼。

秦爹看着那满满一库房的东西,心里不免疑惑,实在想不明白,只好开口询问:“薇薇啊,这是谁家送来的年礼呀?也太重了吧,这可要如何回礼呀?”

“高仁送的。”

秦爹心中一动,兴奋起来,“高仁送的?莫非这是聘礼?”

那既然薇薇接受了聘礼,是不是就意味着她点头同意了,那家里是不是快要办喜事了?

千羽一看秦爹的模样就知道他在想什么,真不忍心打击他,可还是得跟他透漏点,不然他心里一直揣着撮合他们的心思,动不动就拿这事儿来烦她。

于是,千羽就将高仁的职业同秦爹简单地说了说。果不出她所料,秦爹傻眼了,还有些难以接受,跌坐在椅子里喃喃自语:“海盗……还是海盗头头,这也太、太离谱了。”

别怪他,他实在没办法将穷凶极恶的海盗与那个风光霁月的男人联系到一起,茶楼里说书的都不敢那么讲,说出去谁信呢!

秦爹内心如何翻滚纠结千羽不管,不过秦爹打那之后再没乱点鸳鸯谱,倒是让她耳根子清静了不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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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四爷的白月光54 临近年

临近年下, 六子来信说有事耽搁暂留京城,她这个大老板就变得格外忙碌,查账便是其中之重。

紫铜鎏金香炉里冒着袅袅青烟, 清新淡雅的味道弥漫在厅堂的每一个角落, 让厅内所有人神清气爽, 头脑也变得格外清晰。

千羽看似随意地翻着手中的账本, 偶尔对号入座, 再瞧一瞧众位大掌柜那神态各异的脸,顿觉有趣。

室内静悄悄的, 有种沉重又压抑的气氛在一点点蔓延,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七名掌柜从一开始的漫不经心, 不以为然, 渐渐地变得紧张, 心脏好似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着,越缩越紧, 额头上也见了薄汗。

“啪”的一声, 三本账册被千羽单独挑出来扔在桌子上。

“万福楼、飘香斋、秦氏杂货,这三家店的掌柜是哪几位?”

“老朽王宝银, 万福楼大掌柜。”

“在下方世瑜,飘香斋大掌柜。”

“小人万德贵,是秦氏杂货大掌柜。”

千羽指着这几本被隐晦地动过手脚的账本, 尤其是万福楼的账本, 清冷的眼眸扫过三人, 淡淡地问道:“这几本就是店里这一年来的经营账册?呵呵……”

她呡了一口清茶,继续道:我奉劝几位想好了再说,不然这说出去的话可就收不回了。”

“秦夫人, 不知万福楼的账册哪里有问题?老朽可是让账房反复核对了三遍,怎么可能出纰漏?王某虽不才,这几年兢兢业业地经营着万福楼,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就是六爷也从未说一句王某的错来。秦夫人若是不懂就莫要信口雌黄,污了王某的名声是小,寒了在场众位掌柜的心才是大。”

万福楼的掌柜王宝银最先站出来为自己鸣不平,还企图勾起众人对千羽的不满。

他人虽来了,可心里却是十分不以为然。

头发长见识短的妇人懂个屁,他就不信这账册里的道道儿她能看懂,他可是花高价找人做的暗账,这几年一直相安无事,他就不信这秦夫人只瞄了几眼就能瞧出问题,九成九是在炸他们。

余下两位被点名的掌柜不由得心里一惊,难道他们的小动作被发现了?

飘香斋的方掌柜是个善钻营的人,但胆子属实也不大,以往搂银子那都是小打小闹,这次趁着六爷不在的空档,也是头次往自己腰包多划拉些甜头,还不容自己窃喜就被抓了个正着,这让他心里如何不忐忑。

禁不住抬头去偷偷打量对面的女人,竟和对方那清冷的眸子撞了个正着,顿时浑身一个激灵,赶紧低下头去,小腿都有些微微颤抖。

太可怕了,秦夫人的眼神太可怕了!看他就好像在看个死物,一张桌子,亦或是一条板凳。

秦氏杂货的万掌柜心里素质明显要胜出方掌柜许多,面对质问时眼中只闪过一丝惊慌诧异,很快便恢复了面色如常。

其他掌柜的则惊疑不定地相互对视了几眼,默默地交流了一下眼神,便事不关己地站立一旁,静待事态发展。

千羽坐在上首,早将众人的神态看了个清清楚楚,忍不住嗤笑出声。

“三日,我只给你们三日时间,将这些账册重做一遍,我要看到最真实的呈现。机会只给一次,希望你们好自为之。”

说实话,她尤其不耐烦处理这些杂事儿,以往都是六子全权负责,她顶多浏览一下总账就好,再琐碎也有限。

“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她懂,若是百八十两的她也懒得管,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只这几个掌柜胃口有些大,踩了她容忍的底线,尤其是这个万福楼的王掌柜,也不知谁给他的雄心豹子胆,竟敢做出两千多两的亏空,当她这里是善堂吗?还是觉得她一个妇人家见识有限,即便被忽悠了也不自知?

千羽又看向那几位低头装鹌鹑的掌柜,语带诱惑道:“你们若能拿的出他们单位贪墨公账的有效证据,可以举报。举报者不仅有奖金,还额外赠送一份新年大礼包,里面就包含五斤白鳞鱼干,拿来送礼亦或是自食都是不错的选择。”

五斤的白鳞鱼,还是干货?那可是将近十斤的鲜鱼,得多少银子啊!

这东西在市面上别说买,就是偶尔露出那么三五斤,也马上就被人高价收走,普通百姓就算有银子买也没有门路。

他们几个作为六爷手下各大店铺的掌柜,因着这层便利条件,才被允许以一半的价钱每人买了十条白磷鱼。

怎么说呢!白鳞鱼那个滋味,真是一绝!每天炖些鱼汤来喝,最后连皮肉带骨头是一点也剩不下。

一段时间过去,全家老小的气色明显变好了不少。

难怪都说这玩意性温滋补好吸收,就连老人幼儿多多实用也百利而无一害,只可惜平日里根本就买不到。

涡梨岛上的这次海捕,除了一开始手疾眼快者能抢到一些白鳞鱼,后期都被一个京城来的满人富商以高价收走,压根就没在市面上流动。

这会儿听到千羽这么一说,一个个眼睛铮亮,暗暗盘算自己知道的那点事儿能不能算得上有效证据。

王宝银眯了眯眼,心里闪过不忿和一丝恶毒。

这个秦夫人行事竟如此阴险毒辣,果然最毒妇人心。

不过他就不信他们能找出什么证据,原账册早已销毁,账房先生因老母亲去世,已然辞工,举家回了川省老家。

还有一个知情的跑堂小二,那是他亲侄子,怎么也不可能出卖他。

众人心思各异地回去了,怎么想怎么做千羽便不再费心,只一心教导三个小崽子如何更好地激发身体潜能。

“师傅,灵儿感觉肚子这里有一股热热的东西在身体里到处乱窜,有时候会疼,有时候就很舒服。”

一段时间相处下来,小丫头那活泼可爱的性格彻底放了开来,对千羽也越来越亲近依赖,说话的工夫也不忘抱着千羽手臂卖萌撒娇。

千羽爱怜地摸了摸灵儿的头,道:“真的呀?这是体内形成气感的预兆,等你学会了如何正确的驾驭它,就不会再疼了,灵儿真棒!”

这孩子真是个是好苗子,根骨上佳,且悟性极好,心思纯净又灵透,还和她亲近,她真是越来越喜欢这孩子,比起成天调皮捣蛋到处惹事儿的臭小子可强多了。

刘毅瞧着那边腻歪的师徒俩,伸出食指捅了捅一旁的秦旭阳,小声嘀咕道:“老大,没想到小师妹还是个马屁精,你瞧师傅多喜欢她,简直把你这亲生的都给比没影了,你羡不羡慕?嫉不嫉妒?”

没等到回话,却等来秦旭阳一记眼刀,他嘿嘿一笑也不惧怕,继续说:不过师傅说的那什么气感,我怎么没感觉到?这些日子我就是瘦了点,饭量却是越来越大了,一顿五碗白米饭还不觉得有多饱。”

说着,他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话说,他家每月送来的那些东西,到底够不够他的伙食费呢?下个月得让家里多送些来,可不能让师傅吃亏。

“……饭桶!”

秦旭阳嫌弃地扭过头去,这段日子,他这小弟除了饭量显著上涨,别的方面就没有太过明显的变化。

别说练出气感,就是一些基础招式上也有诸多不足,比起小师妹不知要差上多少。

不过秦旭阳也不好过多说他,毕竟他每日练功还是十分很勤奋刻苦,先天资质上的差距,绝不是后天能轻易补足的。

自己选的小弟,打落牙齿也得带着,就算弱鸡了点,日后有他罩着还怕什么。

至于小师妹和他争宠的事儿,秦旭阳心里还是有那么一丢丢的酸溜溜儿。

他娘可鲜少会对他那般温柔慈和,和小师妹比起来,他怎么都觉得自己才是他娘在路边捡来的。

酸归酸,嫉妒却不会有,小师妹软糯香甜不做作,乖巧懂事不矫情,别说他娘喜欢,这样的妹妹他也很喜欢,也愿意将娘分点给她,不过只有一点,多了可不行。

“走了,看什么看,还不练功去,你要懂得笨鸟先飞的道理。”

秦旭阳一马当先往大门外走去,他得给小弟开开小灶,同门师兄妹,也不好相差太远,拿不出手,忒丢人。

“唉……老大,老大你去哪儿?这再过半个时辰就到饭点了,咱吃了饭再去不成吗?唉唉……你等等我啊……”

三天时间很快过去,这之间陆续来了几位掌柜,将他们知道的关于万福楼王掌柜的事儿一一告知了千羽,有的甚至还拿出了一些书面证词等证据,态度之积极,前所未有。

最后一个个的自然也都满意而归,尤其是那春节大礼包,除了白鳞鱼干和大红包,还有一个装着糕点糖果蜜饯的吃食礼盒,棉布丝绸各两匹,外加一坛五斤的荔枝酒。

大部分都是市面上买也买不到的东西,几个掌柜十分感念秦夫人的慷慨大方,满意的简直不能再满意。

方掌柜和万掌柜一大早顶着晨雾就来了秦家,送来了重新整理过的账册,一脸的尴尬,支支吾吾想要解释什么,却被千羽抬手打断。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我给的机会你们抓住了,也算你们机智,这次对你们的惩罚就免了,但年终奖银却也没有了,望你二人引以为戒,下不为例,若敢再犯,也只能送你们去尝尝牢饭的滋味了。”

她可不想听那些有的没的理由和借口,不管什么理由,伸了不该伸的手都是事实。

不过,这二位倒是挺识时务,胃口也没那么大,平日业务能力还不错,她也乐意给他们个纠错的机会,毕竟临近春节,想再找两个合适的掌柜可不容易。

二位掌柜悻悻地离开了,心里遗憾的同时也带着一丝庆幸。还好,还好他们做对了选择,不然后果他们都不敢想。

夕阳西斜,万福楼的王掌柜始终没露面,甚至连个口信也没送达。

千羽气笑,这是打算一条道跑到黑呢,就那么笃定她拿他没法子吗?

他仰仗什么这般底气十足,是他那爬床给县令做小妾的庶女吗?

第二日,千羽将证据打包,一纸诉状将万福楼掌柜王宝银告上公堂。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8章 四爷的白月光55 待衙门

待衙门的人上门捉拿, 王宝银这才猛然惊醒,原来那娘们玩真的,并不是吓唬他们。

“桂娘, 桂娘你快想法子给春妮儿送个信, 让她一定要想法子救老子出来, 否则老子就不认她这个闺女……”

“老爷, 老爷你这到底是犯了什么事儿呀?我的老天爷啊, 这可让我们母子如何是好呀!”

王宝银的娘子桂娘被眼前的情景吓得手足无措,浑身发软, 半个身子靠在门廊柱上,才勉强撑着没瘫软下去。

院子里一个七八岁的男孩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 正坐在地上哇哇大哭, 被衙役拿人的阵仗和他们腰间的长刀给吓得不轻。

桂娘听到儿子哭嚎, 忙撑起身子往院子里赶, 上前一把抱起儿子,娘两个顿时哭成一团。

她一个妇道人家, 平日也鲜少出门, 能去哪里想法子呢?

对了,刚老爷说去找春妮, 那死丫头虽说和她这个继母不对盘,可她如今已经被京城来的县令老爷收了房,没准就能吹个枕头风将她爹救出来, 怎么说都是她亲爹, 她也没有不管不顾的道理。

拿定了主意, 桂娘便一改刚刚的软弱,收拾一番就带着儿子出了门。

或许是温柔小意的枕头风功效强大,这个万福楼掌柜的贪墨案被县令给直接扣下暂时不审, 并暗中打算等吃足了孝敬便轻拿轻放,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毕竟小妾的爹还要照顾一二的嘛!这小娘们他最近稀罕的很,煮的一手好甜汤不说,床上花样还贼多,伺候的他欲仙 欲死。

“大人,这样会不会不大妥当,那原告毕竟是圣上亲封的善义夫人,因当年天花方子一事,她在当地百姓心中威望极高,很受百姓敬重爱戴。这事儿若是传扬出去,对大人的官声有碍。”

师爷捋着山羊胡,斟酌着说出心底的顾虑。

“唉……无妨,一个末品的空头爵位罢了,翻不起什么浪花。再者说,老爷我也没说不审这案子,只是眼下临近年节,县衙里事物繁杂,忙不过来压一压也属实正常。”

怕什么?他钮祜禄??安禄泰虽说是家族里的远支子弟,又因是庶子不被家族重视,他自诩满腹才华却无处施展。

好在他额娘用计帮他娶了位好夫人,靠着岳家的姻亲关系,七拐八拐的同当朝八皇子扯上了一丝关系,这才坐稳了今日安南县令一职。

他如今可是八爷党的人,那“善义夫人”在八爷跟前算个什么!根本不足为惧。

听说那善义夫人在当地产业规模可不小,还个个兴旺繁盛,每年的盈利让人看着都眼红。

若是她上道,自然知道该如何做。

这边县令正暗戳戳地算计着能从千羽身上薅下来多少实惠,那头千羽也得了消息,正和刘承邺碰头商议此事。

“姑姑,那县令大人明显是刻意针对,他想狮子大开口,只是这胃口未免也太大了。”

刘承邺得知秦家有事,第一时间赶过来听候姑姑差遣,还派人将县令家里里外外那些事儿打探了个一清二楚。

也不怪他的人那么轻易就得手,这县令家后院就跟个大窟窿眼筛子似的,乱的可以,哪还有什么秘密可言!

当家夫人系满人西林觉罗氏,因是旁支庶女,在娘家时常年受主母打压,受尽磋磨。

嫁人后终于能当家做主,或许是想将之前十几年的亏空补回来,便一心享受生活,后宅也懒得费心管理,短短半年间就有两个丫鬟爬床成功做了小妾,如今县令老爷的后院里莺莺燕燕一大群,可是艳福不浅!

千羽嘴角勾起一缕讽刺的笑,狮子大开口?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居然有人胆敢从她腰包里往外扣银子,真是:打着灯笼捡粪—找死(屎)。

这会儿若是器灵小一在,一准会为那狗胆包天的县令点上一百个赞,敬佩他勇气可嘉。

他家主人那是啥属性,龙性,见过吗?喜各种收藏,还贼抠贼抠,除非她心情好乐意抖抖手指给你漏点好处,若是伸手去拿去抢你再试试,爪子给你剁掉不算,那得收你巨额精神损失费,不把你整的哭爹喊娘倾家荡产都不算完。

比起这些,千羽倒是对这个县令夫人西林觉罗氏产生了一点的兴趣。

“这位县令大人的小妾都是些什么来路?”千羽问道。

“这个侄儿知道,据说有两位是从京城带过来的家生子,余下的都是到了安南县之后纳的汉女,身契都在县令夫人手中攥着。那位叫春妮的小妾倒是有点不同之处,她是王掌柜前夫人所生,与继母积怨已深,之所以去做丫鬟也是因县令大人初上任时后宅人手不足,一时又买不到合适的下人,这才雇的临时仆从,签的也是短契。听说那春妮因亲事与继母大闹一场,便自作主张签了雇工契约,兴许也是存着几分攀高枝的心思,不然也不至于……咳……爬床。”

县令家后院的那些事儿早已不是什么秘密,今几个这个小妾怀上了,明几个那个小妾又滑了胎,相互之间斗得厉害,就没一个能顺利怀胎并生下孩子的。

这些后宅隐私被衙门里的下人传了出去,被百姓们津津乐道,成了茶余饭后的谈资,甚至还有那好事儿的私下设了赌局,就赌县令老爷第一个孩子最终会花落谁家。

千羽笑道:“真热闹,跟唱大戏似的!”

刘承邺点头,“可不,比唱戏的还热闹精彩。”

千羽一边消化着这些信息,一边感慨着,古代达官贵族的后院里百花争艳,一方唱罢一方登场,每天你来我往勾心斗角,不用演练就是一出出最真实且精彩纷呈的人间大戏,好像手里不沾点污秽那就活的没滋没味儿。

有句话不是说过:“与人斗,其乐无穷。”

不过要她说,这些男人若不是太冷情,从根上就没把女人放在眼里,那就是太傻太蠢,自得于众美环伺,尽享齐人之福,却不知他们大多也只是个工具人。

男尊女卑的社会里,女人只能依附男人而活,可资源就那么多,怎么办?争啊!抢啊!算计啊!

谁不想绫罗绸缎吃香喝辣,谁不想为自己的孩子谋划一份家财,一个好前程,谁不想从依附的男人身上扒下一层又一层的好处。

至于男人的情爱,聪明清醒的女人才不会过分纠结,有呢更好,没有也不失落。

一个宅子里的女人,本就处于利益的对立面,又是在当家主母明显不作为的情况下,不掐不斗才奇怪。

“那县令夫人至今无所出,可知是何原故?”千羽又问了句。

刘承邺心下微囧,表情有点微妙,他一个大男人谈论这些女人家的隐私,还真有点不好意思,不过这事儿他还真知道。

都是他娘子邹氏夜里同他八卦的二三事儿。

邹氏性格爽朗大方善交际,出门赴宴时就喜欢和众位贵妇夫人闲聊些八卦日常。

偏她人缘好,大家还都乐意和她分享。

一来二去的,这安南县城里一些上点台面人家的大事小情都让她了解了个七七八八,而作为父母官的县令大人家自然成了重点的八卦对象。

刘承邺不自然地咳了一嗓子,道:“这个……嗯,据说那县令夫人在闺中时意外落水受过寒,听说如今也是汤药未断,想来也是因为此事才会子嗣艰难的吧!”

“这西林觉罗氏还真是……多灾多难?”

虽出身尚算优渥,却自幼命途多舛。

出生丧母,仰嫡母鼻息过活,小心谨慎步步算计着长大,嫁人后后院也不平静,男人、小妾、孩子等杂事一堆,竟一刻也不曾消停,做女人真难!

千羽决定从西林觉罗氏入手,将这池水搅混,让这位钮祜禄??安禄泰大人焦头烂额,自顾不暇,看他还有没有闲工夫来打她产业的主意。

县衙后院。

县令夫人西林觉罗氏正颇有兴致地对照着手里的礼单,一一翻看着桌上的礼品,嘴角微微翘起,心里也是满意的不行。

大丫鬟端着冒着热气的药碗进来,见自家夫人高兴,心里也觉得松快几分,对刚刚离开的刘氏商行的当家夫人印象更好了不少。

“夫人,药煎好了,得趁热喝,奴婢今儿给您准备了荔枝蜜饯,据说这是本地一个小岛上的特有品种,又香又甜好吃的很呢!”

西林觉罗氏看着那黑乎乎的汤药眉头轻皱,却还是接过来一口干下,又忙伸手拿起个蜜饯扔进嘴里咀嚼,清甜的味道瞬间压下了那股翻涌的恶心感。

“嗯,味道不错,以后就买这种蜜饯吧!”

“好,奴婢回头就和二管事说一声。咦……夫人,您看这是人参吧?好大个儿啊!奴婢还从没见过这么大的参,这可得值不少银子吧?”

“那是,就是你家夫人我还在西林觉罗家时也从没见过那等珍品,更何况是你。”

没想到这刘氏商行的当家夫人出手这么大方,不过想到刘夫人的来意,又看看这满桌子诚意满满的礼品,尤其是那张调理方子,人家就连药引子都一并送了来,她心里就充满了感激。

至于对方说的事儿,那都不算事儿,她有法子让那个该死的男人乖乖听话。被嫡母嫁了那么个体短貌丑的男人,多看一眼她都败胃口,被嫡母摆布她的婚姻是很无奈,可却不代表她就会任由那男人为所欲为。

之所以对后宅那些个闹腾的姬妾不闻不问,一则是她所嫁之人无情,他们之间除了利益牵扯便再无其他;二则是她的身子暂时还没调理好,她必须要有个子嗣来继承这府里的一切。目前就让他们欢欢乐乐地蹦哒着,只要不侵害到她的利益,大家还是一家人,凡事都好说。

其实谁都不知道,她的奶嬷嬷是个苗女,曾教过她养蛊的法子,她最喜欢的就是能迷惑人心的迷情蛊,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影响一个人,外人却很难察觉出异常。

以前在西林觉罗府没条件养,出嫁后她能当家做主了,就关起院门鼓捣起来。

两年多过去,小宝贝差不多也养成了,正好趁机试试效果如何。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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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四爷的白月光56 若说安

若说安南县城里这段时间最热闹的事儿, 那非万福楼大掌柜贪污案莫属。

这案子的审理全程公开透明,直接树立了一个典型,给全县各个店铺的大小掌柜都敲了个警钟, 很好地警示了那些蠢蠢欲动的贪婪之手。

证据确凿, 王掌柜因贪污数额巨大, 被判五年刑狱, 并押往矿场挖矿改造。

判处其补全万福楼账面的同时, 又额外罚款八百两作为原告秦夫人的精神赔偿款。

这一新奇的赔偿项目让围观的百姓耳目一新,直接开启了新世界的大门。

追账难道不是追回就了事?还可以向对方讨要精神损失费?简直神奇!

此案件影响是巨大的, 尤其是各大商行,酒楼店铺, 东家们一个个都坐不住了, 都想知道自家的产业有没有被蛀虫啃噬, 继而展开了轰轰烈烈的查账活动。

这直接导致年底的这段时间, 衙门的门槛差点被报案的给踩平喽!

“大人,大人, 外面又有人击鼓上告, 来人是……”

一衙役屁颠屁颠小跑着进来通报,一脸的阳光灿烂, 嘴角都要咧到耳丫子了。

这段日子,他的衙役生涯简直到达了人生巅峰,好处拿到手软。

俗话说:阎王好见, 小鬼难缠。

那些前来递状纸的人, 哪个不给他们塞几个红包打点一二, 为的也不过是诸事顺利,不被他们故意为难而已。

为了公平不内讧,这跑腿传话的活都是弟兄们商议着轮流来做。

“停停……停一停, 先容你家大人我喝口热茶缓缓神儿,这是今几个第几个了?怎么还没完没了了呢!还让不让人消停过个年啊!”

钮祜禄大人神情憔悴,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整个人瘫在太师椅上,眼神木讷地盯着上方房梁,一脸的生无可恋。

一旁的师爷也是同版萎靡不振,就连平日打理有序的山羊胡也变得凌乱不已。

眼瞅着自家县令大人想要撂挑子,他赶忙抖擞精神,耐心劝导道:“大人,您得挺住,万不可有一丝懈怠啊!这些可都是您新官上任后的功绩,可为您铺就一条平坦的青云之路,于日后考评升迁大有裨益。”

他作为一名为大人查漏补缺的“狗头”师爷,和大人本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大人好了,他才能好。

钮祜禄大人忙抬手阻止,“好好好,你可别再念叨了,那庙里的和尚也没你那么能念。”

这会儿他脑瓜子嗡嗡的,满脑子都是一摞摞的状纸,纸上面的字无风自动,飘浮而起,一个接一个地钻进他脑子里,搅和的他一脑袋浆糊。

原来兢兢业业工作是这般辛苦,晚上得让夫人给他炖一盅补品好好补补,管家说夫人最近得了一支上好的参,想来也少不得他的那一份儿。

咳咳……夫人最近越来越贤惠温柔,一下子变化有点大,让他有点受宠若惊。生活中体贴入微不说,就连在公事上也能提点几句,偏还句句切中要点。

若是以往,他定会严厉地呵斥几句,妇道人家头发长见识短,莫要过问爷们儿在外面的事儿。

可如今也不知怎的,他不但没恼,反倒越听还越觉得有理,越听越觉得就该那么做,那些话句句说到他心坎里,瘙到他的痒处,简直再熨帖不过。

反正到最后事情也都圆满解决,别人满不满意他不知道,夫人满意了,他也很满意。

就连自己的私房最近接二连三地缩水也没往心里去,夫人是他的福星,给福星花点银子,那是他应该应分的。

回过神来,钮祜禄大人又交代小厮去买夫人爱吃的蜜饯点心,顺便去千禧楼把他定制的一套金镶玉头面取回来给夫人送过去。

然后就一头扑进公务里,认命地开始工作。

“传下一个报案人进堂……”

千羽手中拿着一本纸张略微泛黄的小册子细细翻看,越看眼睛越明亮,心底的兴趣也被一点点勾了出来。

这是一本毫不起眼的无名书册,上面记载着七七四十九种蛊虫的习性以及培育方法,有几页因保存不当造成的破损少字,不过绝大部分还能够清晰地分辨。

这是她用新开的那家胭脂铺两成的干股同县令夫人西林觉罗氏换来的,双方还达成了愉快的合作互助关系。

千羽曾养过鲲鹏养过鸾凤,养过萌宠也养过恶犬,还从来没养过各类虫子。

这份新奇感让她对蛊术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兴趣。

这册子里大多数养蛊的法子都颇为苛刻复杂,普通人精血不够旺盛,很难培育成功不说,还容易反噬自身。

不过这样的蛊虫一旦养成也是尤为厉害,若是落到心术不正的人手中,必定为非作歹,作恶一方。

这对普通人而言或许难于登天,但对于身怀内力的千羽来说并不难,对此她很有信心。

她决定先培育个“真言蛊”试试效果,看看到底是不是真有那么神。

记载上称谎言在这种蛊虫面前将无所遁形,问什么答什么,即便是受过严苛训练意志力极其坚定的杀手死士也无计可施,简直是刑讯问案小能手。

时间来到小年,董夫子停了课,一家三口回老宅祭祖去了。刘毅也被接回刘家过年,秦家院子里一下子变得清冷了不少。

秦旭阳不怎么乐意和两个表妹玩那些女孩儿玩的幼稚游戏,便自告奋勇跟着秦爹去县城置办年货。

千羽并不阻拦,自从秦旭阳逐渐有了自保能力,她便再不拦着他外出。

长长见识,多接触些形形色色的人也好,知道人心险恶,免得哪天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

如今的安南县城秦旭阳已经混的十分熟悉,竟大有向外探索地图的趋势。以他如今的功夫,一般的宵小之辈也奈何不得他,他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

千羽则一边盯着秦凌岚合理健康养胎,一边准备材料研究她的蛊术,间或还会去海里转转,探宝的同时也搜罗一些过年用的美味食材。

可叹如今她的水灵界还太小,装不下太多东西,别说山河湖海,就是个小水塘也极其勉强,想养些珍品好物更是费劲,还没怎么投放呢,水塘就挤挤擦擦满的不行。

没招的她只能忘海兴叹,缅怀一下曾经大无边际的水灵界,顺便怀念一下她的那些珍稀收藏,再次心痛的直抽抽。

海底探索的途中,她发现了一大片珊瑚礁,入目的红如火如荼,给人极大的视觉冲击,她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吸引了过去。

珊瑚树高矮粗细不一,大的一人多高,小的手掌长,形态各异,红色深浅各不相同,但无不绚丽夺目,美轮美奂。

千羽大略查探望了这片珊瑚礁一圈,心里忽然就冒出了一个想法。

这玩意对她来说一无是处,但是对别人可是价值连城的好东西。

尤其是她发现这时代的人仿佛对红色格外痴迷热衷,某种意义上红色还成了身份地位的象征。

就比如正妻可穿戴大红,姨娘小妾却不行,顶多仗着男人宠爱打打擦边球,不然闹起来就是官司一桩,毕竟宠妾灭妻的名头谁都不想沾。

放眼望去这满目的红,千羽仿佛看见一块块金砖朝她扑奔而来。

来到这和世界后,水灵界向外扩张了一些,原本用来铺地的金砖就不太够用。

如今正好,就拿这些珊瑚去换金砖。

一想到水灵界里的小路都是用金砖铺就而成,千羽心里总算是有了点安慰。

挑拣了一批颜色饱满,粗细匀称且造型美观的珊瑚树,悄悄拿去刘家的工艺坊里加工打磨,配置上紫檀或金丝楠木的底座,再由手艺精湛的匠人雕刻上吉祥图样,并镶嵌上一些金丝玉片作为点缀。

一番捯饬之后,珊瑚树的逼格瞬间就提升了好几个档次,变得越发富贵逼人,高不可攀。

这批珊瑚树最后被秘密送往广州府售卖,仅三天不到就被抢购一空。

其中最高最大的一株鸽血红珊瑚树更是卖出八万两白银的高价,据说买家来自京城,财力背景都极其深厚。

刘承邺带着车队来给千羽送金子,脚步都是飘着的,一想到那一箱箱黄灿灿的大砖块,他就有种做梦没醒的不真实感。

不知道秦家姑姑到底是个什么喜好,非要将银子换成黄金,平时八两银换一两金,因是年底,还换得急,又被压了点价,损失了不少。

这还算了,更让人搞不懂的是她竟要求将金子重新融了制成青砖大小的金砖,难道是用来做武器砸人的么?那圆圆滚滚的胖元宝它不招人稀罕吗?

不过这些事儿除了麻烦点,却并不影响他那激荡的好心情。

秦姑姑信任他,将这么重要的事儿交由他处理,还非常大方地分给他一成纯利,他心里感激的不行,他老子对他都从来没这么大方过。

“姑姑,您是这个,以后再有这好事儿您可一定想着侄儿,侄儿定然肝脑涂地,在所不惜。”

刘承邺脸色微红,难掩激动地朝千羽比了个大拇指。

他真是打心眼里崇拜佩服这位秦家姑姑。

神秘又强大,心机手腕样样不缺。单说这批红珊瑚的来处,他虽好奇,却不敢问,许多事情并不是知道的越多越好,有时候糊涂点挺好。

“好了,少拍马屁,日后少不了找你跑腿的时候,闲不着你。”

千羽看着账目上的数字,心里也很满意,这刘承邺是个有本事的,她只简单地提点了几句,他就能很好的领会精神,并高效地执行下去,收获的成果比千羽事先预料的还高出三成,也算是份意外的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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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四爷的白月光57 要千羽

要千羽说, 这刘承邺的好用程度远超六子,相比之下,她更放心把事情交给刘承邺去做。

刘承邺处事细致严谨, 思维灵活敏捷, 最重要的是他秉性纯善且不迂腐, 有一颗赤诚之心, 做人做事也有自己的底线, 不会肆意妄为。

六子那人也算聪慧机智,只是他的成长环境和经历导致他骨子里有些偏激阴暗, 心思太活泛,大多是些小聪明, 还颇喜欢捞偏门。

这些年要不是有她在一旁盯着, 指不定六子会朝哪条歪门邪道狂奔而去。

若非六子成了秦凌岚的夫婿, 如今勉强算得上半个自家人, 千羽才懒得管他是好是歹,又不是真的闲得慌。

“给你备了份谢礼, 记得带走。老爷子最近身子如何?我给他备了只百年老参, 补身子入药都甚好。”

刘承邺欢欢喜喜地道谢:“祖父他老人家身子尚可,只是前些日子偶感风寒, 如今已然痊愈。侄儿代祖父多谢姑姑,又让姑姑破费了。”

老爷子八十好几的高龄,近几年身子骨一直安泰康健, 多亏了秦家姑姑给的好参滋养着, 光是这份恩情, 他都觉得自家还不清。

千羽摆摆手,不在意道:“无需多礼,老爷子长寿安泰, 是你们一家子的福气,于你也是好事一桩。”

刘家如今这摊子铺的太大,自古钱财动人心啊!

老爷子活着,下面那些牛鬼蛇神都龟缩着不敢支愣,老爷子一倒,刘承邺定会被群狼环伺,即便能全身而退,也得被咬下来几块肉。

虽说大面上已经分了家,可面对着一家子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人,哪里是讲道理就能撕扯明白的!

老爷子一旦不在,刘承邺他爹又是个不顶事儿的,而他的辈分又太小,在这个长幼尊卑有序的社会里,好些事儿还真不是一个理字能解决得了的。

如今千羽手底下的生意同刘家已多有牵扯,无论从人情还是自身利益出发,千羽都不希望刘家内部起波澜,刘家老爷子还是多活些年的好。

京城,郊外官路上。

鹅毛大雪洋洋洒洒从天而落,瞬间就给大地铺上了一层洁白的地毯。

“京城的天可真能冻死个人,早上出来时还好好的,没曾想这大雪说来就来,连路都要瞧不清了。唉!真不该为了图快就选择骑马。”

六子伸手拂去脑门上沁凉的雪花,又紧了紧身上的狐狸毛大氅,拽了把马缰绳,迫使马儿的速度慢下来。

他通过小道消息得知小汤山一带有个庄子急着出手,就带着护卫阿彪火速前去查看。

他那位尊贵的顶头上司兼小姨子在他临行前吩咐过他,一定要在京郊买几个带田地的庄子,这样日后往来落脚也会更加便利。

随着南边的生意一点点转移到京城,一行人总不能一直住在客栈,即不方便也不实惠。

庄子不大,坐落在小汤山的边缘地带,带五十亩中等旱田,泉眼什么的肯定不会有,不然也轮也轮不上他。

庄子里大小十八个房间,里面装璜摆设有些陈旧,想要住人还得重新捯饬一番,也是一番不小的花费。

六子用他那三寸不烂之舌,同卖家好一顿讨价还价,最后总算价格谈妥,交了定金,约定三日后结清余款后去衙门画押过户。

六子虽然肝疼这京城超高的物价,可一想到日后能在这里有个落脚地,心里也免不了一阵欢喜。

本想快马加鞭赶回城围着火炉小酌一杯,却路遇这罕见的鹅毛大雪。

阿彪端着一张没有表情的面瘫脸,疑惑不解地瞅了六子一眼,又默默地转过头去,看天看地又看看雪,心里不是很理解六爷在抱怨什么。

下雪不是挺好的嘛!多新鲜,多干净,喝了直接抓一把塞嘴里,还很解渴,可比下雨好多了。

他是安南本地人,长这么大还是来了京城才头一次见着雪,本就稀罕的不行,那股新奇劲儿至今还没过去。

“啊啊啊……停下,啊……快停下……吁……”

突然,一道尖锐中带着些破音的大喊声传入二人耳中。

透过茫茫雪慕,二人寻声望去。

就见一匹发疯失控的马儿拖拽着一截车厢由远及近,直接略过他们,朝着右前方的深沟狂奔而去。

六子一个激灵回过神来,身上顿时起了一层冷汗。

他感觉自己左边脸上有一丝疼感,被刚刚那疯马飘飞的长鬃毛给刮蹭了一下,可想而知那马车刚离他有多近。

透过车厢敞开的木门,他依稀看到里面一个瘦弱的少年,正死命地扒着窗框不让自己被甩出来。

“快……快快……阿彪快去救人。”

前方那道沟陡且深,下面坑坑洼洼全是石头,这要是马拉着车冲下去,照这个速度看,车厢里的人非死即重伤,一准没个好。

阿彪听见六爷吩咐也不多想,直接由马背上飞身而起,几个跳跃便来到疯马身旁,硕大的拳头带着呼啸的罡风直接朝着马头砸去,疯马直接应声倒地。

就见那马口吐白沫,七窍流出的鲜血混着白色的粘稠物,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这时马车的车轮也正正好停在了深沟的边缘,再往前半寸就会栽下去。

赶车的小子被吓得面如土色,屁滚尿流地从马车上爬下来,顾不上自己的狼狈,赶忙去查看车厢里的少年。

“……主、主子你怎么样了?您可不能有事儿啊!不然王爷非扒了奴才的皮不可。”

那说话尖声尖气的小子竟怕的哭了起来,眼泪就跟断线的珠子似的,噼里啪啦往下掉。

“端砚,别哭了,嘶……爷没事儿。”

少年的嗓音清淡却不失温和,带着变声期少年独有的沙哑,不难听,还独有一番特点。

端砚扶着少年下了马车,又上上下下检查了一番,见少年手掌虎口处一片红肿,上面还有几道血痕,眼泪又顺着脸颊噗噗落下,不知是心疼自家主子遭此横祸,还是担忧自己回府后的处境。

小命兴许无忧,但一顿板子肯定是少不了的。

少年整了整身上的黑貂斗篷,上前几步,朝着六子和阿彪拱手便是一礼,又朝着二人中明显为主的六子道:

“多谢二位施以援手,今日救命之恩,日后必有重谢。”

六子这时也从马上下来,见对面的少年虽面色苍白,却面容清隽,举手投足间满是尊贵之气,又想到刚刚那随从喊出的“王爷”、“奴才”,心中便猜测这少年定是满人贵族,且来历不凡。

转念之间,六子心中凛然,面上的态度却越发谦恭。

“公子过奖,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区区小事儿,不足挂齿。我这随从头脑简单,空有一身蛮力,希望刚刚的野蛮粗鲁没有惊吓到您。”

阿彪这小子是个一根筋的憨憨,脑子不大灵活,却天生一股子蛮力。据说打小在寺庙里长大,他师傅圆寂后就被主持以吃的太多养不起的理由给撵了出去。

后来不知怎么的被他那神通广大的“小姨子”给收到手下,调教了一段时间后就送来他身边,做他的随身护卫,以保他周全。

还别说,自从阿彪来后,真帮他解决了不少麻烦,每次出门做生意,再也不必担心会遇到拦路的劫匪。只是阿彪每次出手都因控制不好力道将现场弄得过于血腥,那种“砰”一下的炸裂感之后的画面,实在太过冲击人脆弱的神经。

少年闻言,略略转头扫了眼地上被爆头的马儿,又看看立在一旁正仰脖望天的阿彪,浅笑一声道:“无妨,这位壮士倒是一身硬功夫。”

接着又问:“听口音,你们不是京城人,可是来自湖广一代?”

六子拱手回道:“公子好耳力,在下正是来自福建安南的茶商,鄙人姓龚,单字仇,不才被同行称呼一声龚六爷。”

既然贵人问了,那就赶紧自报家门,他这里就没有人家要报答救命之恩,他却扭捏着拒之门外的道理。

天子脚下这地界儿,一块匾额掉下来都能砸中几个爵爷贝勒,那真是:“贵人遍地走,官宦多如狗。”

他一外地客商,人生地不熟的,若能抱上一条金大腿,不,哪怕是银大腿铜大腿,那也是件天大的好事儿。

“放肆……你和谁自称爷呢?简直是大逆不道,我家主子可是雍亲……”

“端砚,住嘴。”

少年呵斥出口,声音中夹带着一丝冷冽,唬的那随从一哆嗦。

“下人无礼,还望莫怪。”

“无妨,无妨。”

六子忙笑着应和,俗话说打狗看主人,这话一点没错,既便人家是奴才,那也得看是谁的奴才,雍亲……王府?啧啧,若真是王府,那王府里的狗都比他尊贵百倍。

没错,这清瘦少年正是雍亲王府的大阿哥爱新觉罗?弘辉。

你来我往几句客套话,也就三五分钟的光景。

打远处传来一阵密集的马蹄声,接着就见四名护卫装扮的人骑马而来,来到少年近前翻身下马,直接跪地请罪。

“爷恕罪,奴才们护卫不利,请爷责罚。”

护卫头领率先跪地请罪,希望将自身罪责降到最低。眼前这位大阿哥性子仁善,不会过于责罚手下,若是被王爷得知他们护卫不利,令大阿哥以身涉险,定不会轻饶放过。

少年看着跪在雪地里请罪的阿克山,眼里的晦涩一闪而过。

这是额娘娘家的远房堂侄,额娘说贴身护卫最好寻知根知底的自己人,便向阿玛推荐阿克山做了他的护卫头领。

自从乌拉那拉?阿克山做了他的护卫,他就总感觉身边好像多了一双随时监视他的眼睛,让他浑身都不自在。

碍于额娘的脸面,他又不好说什么,总之他很不喜这个阿克山,并不想多与他同处一处,平时待他也是淡淡的,总是用各种理由将其支离身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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