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四爷的白月光58 这半月
这半月光景, 弘辉一直被一个奇怪的梦境困扰。
梦里他额娘总是慈爱又悲伤地看着他默默流泪,仿佛有千言万语要说,却每次都在她即将开口之际戛然而止, 之后他就会莫名惊醒。
梦的次数多了, 又因梦境太过真实, 他就有些分不清梦里和现实, 脑子有些混乱。
明明他额娘一切安好, 每日请安都能见,为何梦里的额娘神情那般悲伤, 有话却说不出。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梦里那个额娘更加亲近, 而现实中的额娘待他有种淡淡的疏离, 让他心里多少有些违和感。
心中困惑不已又感觉莫名悲伤的弘辉不敢将这些同阿玛讲, 那样定会被他阿玛以“子不语怪力乱神”而责罚一顿。
至于额娘,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想同她提及此事。
于是弘辉就寻了个机会, 带着小厮护卫前往城郊香火比较旺盛的清松寺烧香拜佛, 希望冥冥中佛祖能给他一点指引。
佛祖很忙,没空为信徒一一指点迷津, 但寺庙内缭绕的佛香和僧人的诵经声却让他那颗焦躁不已的心平静了不少。
回程途中,弘辉在山脚下看见一只硕大的野兔钻进枯草丛,便让阿克山等人去追捕, 想着也不能白出来一回, 晚膳加道红烧兔子也不错。
天突然下起雪来, 弘辉就让端砚赶着马车先行一步,却不知为何马儿会突然发狂,这才有了后面的事儿。
“起来吧!去查一下马身上可否有什么不妥。”弘辉吩咐道。
王府拉车的马都是退役下来的战马, 性情温顺有耐力,服从力强,并不会轻易发狂,今日的反常定有其原因。
看着面前的少年一脸淡定地指挥方遒,六子突然感觉这少年好生面善,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从心底滋生,还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人家要处理私事,六子便带着阿彪识趣地告辞离开。眼瞅着这事儿里有猫腻,他要是再往里搅和就是——寿星老上吊,找死!
大阿哥弘辉惊马事件第一时间被雍亲王胤禛得知,一怒之下砸了手中的茶杯,咬牙切齿道:“给—爷—彻—查。”
他倒要看看究竟是谁长了熊心豹子胆,屡次三番地对他的嫡长子下手。
弘辉因幼时的那次事故伤了底子,但王府从来不缺医术高超的太医和好药材。
这些年精心调养着,身子骨虽说不能同一母同胞的四阿哥比,但同三阿哥五阿哥相比,差距却并不算大。
弘辉是他亲自教导的第一个孩子,可以说是目前四个儿子中他最满意的一个。
首先弘辉占嫡又占长,其次这孩子聪慧稳重又内敛,有锋芒却懂得韬光养晦,比起资质平庸的老三,张扬跋扈的老四和顽劣不堪的老五要优秀太多。
虽然福晋总不着痕迹地给他吹耳边风,各种夸赞弘历如何如何聪慧机智,但他内心里其实更属意弘辉做他的继承人。
毕竟弘辉虚岁马上就十四,到了能议亲的年龄,已算是长成,品性也差不多已经定型。
而那几个孩子还小,变数太多,还得再看看。
结果十分出乎人意料,查来查去,都证明这次惊马只是一场意外。
干干净净,清清白白,没有一丝可疑的线索,好像那马真就是突发的受了惊一样。
胤禛非常不满,心中更加惊疑不定。
他根本不信会有这般巧合的事儿,越是如此越让人怀疑,他笃定这其中一定有别的玄机。
就如同当年他调查乌雅氏的事儿一样,明明有了些线索和指向性,却在关键点处戛然而止,证据和线索突然就消失的干干净净。
这让他懊恼不已,不得不怀疑他那位九五至尊的皇阿玛,想来在宫中也只有皇上才有这样的掌控力。
不过那又如何,即便没有确凿的证据,他心里也早就确定了一件事儿,不论他是由谁所生,他也绝非德妃乌雅氏亲子。
只有这个结论,一切才说的通。
当年弘辉坠马事件里就有乌雅氏的影子,不知这次的惊马事件是否也出自她的手笔。
胤禛心中不自觉就将这事儿同德妃联系到了一起,即便这次主谋不是她,胤禛这里也不乏迁怒,只因她的嫌弃最大。
接二连三地对他的子嗣出手,尤其是嫡长子,换个人坟头草都长老高了。
只是碍于皇上那模糊不清的态度,胤禛一直压抑着没对德妃出手,表面上还得维持恭顺孝敬,兄友弟恭。
忍字头上一把刀,天知道他忍的有多艰难!
康熙五十二年的这个大年胤禛过得格外憋屈难受,总感觉有什么事情脱离了自己掌控,又让他抓不住头绪。
沉思过后,他明里暗里给弘辉增加了不少人手保护,将弘辉密不透风地保护起来。
这孩子自小就三灾八难的,他就怕这孩子突然哪天就没了。
这是他寄以厚望的嫡长子,这么多年的教导和感情付出,他承受不住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打击。
这个举动惹得福晋极为不满,话里话外指责胤禛偏心太过,极力为四阿哥弘历抱不平。
胤禛冷冷地看着给自己甩脸子的福晋,联想到这些年她有意无意对弘辉的疏忽冷淡,心里对她的感官就更差了几分,语气也变得愈发冰冷。
“弘辉是爷的嫡长子,是王府名正言顺的继承人,怎么小心谨慎都不为过,收起你那些不该有的心思,弘辉不只是爷的儿子,也是你的。”
他实在想不明白福晋脑子里怎么长的,人心本就偏长的,偏心些小儿子可以理解,但大儿子难道就能不管不顾了?
都是从她肚子里爬出来的,何至于如此差别对待?更何况弘辉还是那么优秀的嫡长继承人,不是更能给她带去无限荣光吗?
“爷,我这不是觉得都是亲生的,不好太过厚此薄彼,免得伤了他们兄弟的情分嘛!”
四福晋心里恨极,却又不能说什么,眼瞅着弘辉嫡长子的位置越来越稳,也到了能议亲的年龄,又偷听了一嘴四爷和谋士提及请立世子的话头,她心里又气又急,就出了点昏招。
“哼,没你这个额娘在中间掺合,他们兄弟的感情会更好。”胤禛没好气道。
这些年福晋和他说话总是我来我去,纠正了几次还是如此,他就懒得理会,好在福晋在外的礼仪还算周全,他索性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四福晋憋着气,手里的真丝帕子都快被她扯脱丝了,不忿地在心里念叨:“好什么好,不是一个妈生的孩子,又处在利益的对立面,关系能好才奇怪!哼,那小崽子命还真大,怎么就没摔死他……”
也不怪胤禛什么也查不出,四福晋利用升级之后的灵泉空间在马儿身上动了些手脚,之后又小心地将痕迹一一抹去,胤禛那些手下自然查无可查。
这几年的后宅生活,让她一个现代灵魂渐渐被残酷的现实浸染,一颗心也变得越来越冷硬,人命在她心里似乎再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儿,那种轻易掌控别人生死的权利让她渐渐着迷,沉沦。
对弘辉出手,是她并未犹豫多久就做下的决定,是死是残端看他的命。
谁叫他做了弘历的挡路石,有他珠玉在前,弘历很难有出头之日。
雍亲王胤禛身份贵重,且每日公务繁忙,自然不可能亲自去感谢儿子的救命恩人。
弘辉又坚持亲自去道谢,胤禛便吩咐如今已提为大太监的高福陪同弘辉一同登门拜访,又对弘辉交代了几句,便叫人备车去户部。
想起户部那一团团烂账,胤禛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那些该死的蠹虫,哼,总有一天……!
再次见到那位贵人公子的一瞬间,六子一拍大腿,猛地想起为何看这位爷面善了,只因他长的同秦宝宝有五六分相像,尤其是那眉眼,简直一模一样。
弘辉见他反应如此奇怪,还盯着自己猛看,不解地问道:“我脸上可是有什么不妥?”
说着便不自觉抬手去摸眼睛,难道是晨起洁面不彻底,眼角有眼屎?
“不不不,公子误会了,只因家中有一小子眉目生的与公子您一般无二,在下这才多瞧了几眼,失礼了,失礼了。”
六子忙拱手赔礼,见对方不似生气样,就伸手将人往厅里引。
“里面请,里面请。”
他在客来居客栈包了一个小院作为暂时来京的落脚点,地脚稍偏,面积也不大,但一应陈设尚算齐全。
弘辉并未介意对方的失礼,大千世界,相似之人不知凡几,本就不足为怪。
他还是头一次来客栈这等地方,不免好奇的多瞧了几眼,见装璜摆设也没什么特别,就寻了个客位坐了下来。
身后跟着的高福也将抱着的几个礼盒放在了一旁的方桌上,眼观鼻鼻观心地站弘辉身后,却在暗中不着痕迹地观察着六子。
有丫鬟送了茶进来,弘辉正好有点口渴,不待高福阻止,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嗯,这茶……这茶的味道好特别,是什么茶?爷还是头一次喝。”
说着又小口地抿了几口,细细地品味着,初尝微苦,入喉生津,且连绵不绝,还带有一股淡淡的幽香,迟迟不散。
弘辉掀开杯盖,再看那茶,竟银白似雪,根根如松针般站立于水中,沉浮不倒,不由大感惊奇。
六子见状,骄傲地笑了。
“此茶名为银毫,由在下妻妹亲自培育而成,因其银白似狼毫,便由此而得名,目前市面上并未流通,公子未见也属正常。”
弘辉来了兴趣,追问道:“妻妹?这等农桑之事竟是一妇人所为,果然?”
他觉得十分不可思议,培育新品哪里是那般轻易的事儿,皇庄里的那些擅长农桑的司农们十几年也未见培育出什么新品,更何况还是出自一妇人之手。
对面这位龚六爷看穿戴打扮,应是出自汉人的富贵之家。
时下结亲又讲究门当户对,那他家中妻妹想必也同样出身富贵。
汉人规矩大,尤其是对女人的规范尤其严格。
一个富贵之家的汉女,不待在后宅相夫教子,又怎会鼓捣这农桑之事,难道她夫家就不管,由着她随意折腾?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2章 四爷的白月光59 或许是
或许是弘辉脸上的惊讶疑惑太过明显, 六子笑着摆摆手道:“说起我这位妻妹,经历倒也坎坷,早年因家中无嗣, 便立女户招婿, 后因大水夫婿早逝, 留下一遗腹子, 面对族人欺压, 他便毅然带着老父长姐远走他乡讨生活,凭借一己之力, 重振门庭。呵呵,我这位妻妹, 那可真是位极为厉害的主儿!”
那自然是厉害无比, 那位在他心里那就是个无所不能且危险至极的人, 被他排在最不能得罪的人中的头排。
他之所以提起这些过往, 到没有什么炫耀的意思,无非也就是想拉拉关系, 为银毫茶上市铺铺路, 搞点噱头出来。
由一内宅妇人培育而成的新品茶叶,绝对能引起众人的好奇和兴趣。
况且他也没编故事, 那些事儿一查就知道,也不是什么秘密,他就不信那雍亲王府会不查他的底, 倒不如坦荡点, 自己先将牌面亮出来, 到还显得真诚。
这几日六子也不是没做功课,好一顿打听,得知这位公子爷就是雍亲王府的大阿哥, 若无意外,那是妥妥的未来雍王府继承人。
自己在人家面前,就如蝼蚁与大树。
再次见面,六子决心要牢牢抱住这条金大腿,自然坦诚就变得尤为重要。
“说起这个公子您可能不知,但天花娘娘这个称号想必您听过。几年前泉州府一带的天花暴乱,因夫人拿出有效可行的药方而平定,从此民间再无谈花色变一说。当今圣上念其功劳,特敕封为善义夫人,当地百姓亦感念其恩德,便尊称夫人为天花娘娘。随着方子的推广,这一名号也渐渐从南传到北,乃至整个大清,天花娘娘也被越来越多的人所熟知。”
“什么?善义夫人,那位带着传奇色彩的秦娘子?”
弘辉蹭一下站了起来,面上的淡定不在,心里还有点小激动。虽然未有缘得见善义夫人,但也不影响他的崇拜敬仰之心。
这事儿他记忆太深刻了,当年他们兄弟一起出花,自幼体弱多病的二弟没熬过,他也几次险象环生。
后来听他阿玛说起,阿玛还怨那天花方子为何没能早到京半月,那样他二弟便不会早早夭折。
六子笑着点头道:“正是,善义夫人姓秦,当地百姓称呼她秦娘子,如今也称呼秦夫人。”
扯虎皮,扛大旗。
六子虽然借着东风过了几年养尊处优的富贵日子,在某些小范围商圈里也有了一些底气和话语权,虚荣心,金钱欲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人呢是有点小飘,但他骨子里谨小慎微早已经成了习惯,却也有些自知之明。
他自知自己乃一介汉人商贾,人微言轻,在贵人面前讲话行事无甚份量,便扯出“善义夫人”的名号。
好歹那也是在当今面前挂了名号的主,虽说爵位品级不高,可也比平头百姓强得太多。
高福略低着头,站在一旁静静地侧耳倾听,内心却不像表面看起来那般平静无波。
心里默默地念叨着:“……善意夫人……秦娘子……”
不知怎么的,他突然想起来康熙43年在洪水中救了主子爷的那位姑娘,好像就是姓秦,家有老父,还有一位双生姐姐。
他可是知道,这么些年过去,主子爷虽然面上没表露出什么,可私下里从来没放弃寻找那位秦姑娘。
记得当年爷回京半年后,从下面传来一丝模糊的线索,说一偏僻医馆曾有父女二人带一孕妇前去问诊,打胎不成就开了几副保胎药,后不知所踪。
主子爷心中大概是有了些猜测,那之后便加派了更多人手继续去找寻那父女三人。
可人海茫茫,无疑是大海捞针。几年过去,那批人依然还在天南海北到处找人,却无半点音讯。
也是,若那秦姑娘果真有孕,主子爷怎会允许自己的血脉流落在外。即便不是,那秦姑娘对主子爷还有救命之恩,无论从哪方面讲,都应该将人找到接回王府妥善安置。
还有,那块从当铺找回来的羊脂玉佩都快被主子爷给盘包浆了。
高福想要问点什么,又觉自己的想法有些荒唐,最终却没有问出口,还暗笑自己多思多想。
这世上姓秦的女子何其多,哪里就有那般巧合。
再说那位“善义夫人”,人家有夫有子,且先夫已亡故,明显不可能是同一个人。
在他的认知里,就没有哪个姑娘能够拒绝得了他家爷的魅力,若不看穿戴,只看那通身的贵气和气质,只要不是个傻子,一看就知道不是个普通爷们。
一个穷苦人家的汉女村姑,若是怀了爷的子嗣,那都是祖坟冒了青烟,倚仗着肚子攀附上爷还来不及,又怎会遁了身影,这根本就说不通。
思及此,高福便歇了再询问的心思,自然也觉得没有同自家爷提及的必要。也是最近户部事忙,爷早出晚归忙的焦头烂额,真没必要拿这些小事打扰爷。
两个半月后,冰河开化,柳枝发芽,又到了柳絮漫天飞舞的季节。
京城最繁华的一条商业街上,出现了一家名为“四海缘”的茶楼。
临街茶楼共三层,后面带一二进院。面积不大也不小,在京城这片寸土寸金的地界儿也算能勉强排得上号,大概中档偏上一点。
茶楼中规中矩的装修风格,十分符合时下人们的风格与审美。
一楼大厅十分很宽敞明亮,整齐地摆着十几张散桌,二楼隔断雅座,三楼则是包间,分别用来招待不同需求的客人品茗小聚,文人学子们举办诗会亦或以茶会友。
除此之外茶楼还对外售卖茶叶和其他南货特产,以及加工处理过的海产和蜜饯果干等小食。
物以稀为贵,因路途遥远,千里之外的物产几经周折能完好地运到京城,又因无论是南茶、果干、海产等物在京城属实是难能一见的稀罕物,用些精美的礼盒那么一包装,那售价自然也是相当美丽。
尤其是荔枝蜜饯,一经上架,不足月余就被抢购一空,银毫茶和白鳞鱼更是几度被炒到了天价。
财帛从来动人心,不是没人想打“四海缘”的主意,不过据说“四海缘”背后有雍亲王府的影子,有心人再看到雍王府大阿哥几次出入“四海缘”,便知这消息并非空穴来风,也都默默地缩回了爪子,继续观望,等待时机。
九阿哥倒是想要分一杯羹,刚处于试探拉拢的阶段,就被雍亲王给按在地上使劲摩擦,非常毒舌地将九阿哥狠狠地奚落了一顿又一顿,还连累好兄弟十阿哥跟着一起吃瓜捞。
当叔叔的去抢侄子的体己银子,还要脸不要?胤禛默认了四海缘茶楼分给弘辉的干股,便是想让弘辉私底下多攒些体己,毕竟这也算是弘辉个人的缘法。
他做为阿玛,虽说心有偏袒,明面上却也不好做的太过,毕竟他还有三个儿子,且其中一个还是嫡子。
没想到就这么只小小的下蛋鹌鹑,也能引来那么多豺狼虎豹觊觎,怎能让他不郁闷气愤!
胤禛在户部办公全天都黑着脸,回府后听下人回年氏有孕的消息也没能让他阴云转晴。
不过,朝书房走的脚步微顿,胤禛拧眉沉思了一瞬,到底还是朝着年氏的院子而去。
边走还不忘交代身边随从:“去和福晋说一声,不用等爷用膳,爷就不过去了。”
主院里当晚换了好几套瓷器,自不用多说,下人们默默地各司其职,也早就习惯了。
……………………
千羽看完六子的来信,表情也是颇有些一言难尽,兜兜又转转,竟又与那位四爷扯上了关系,还真是剪不断的孽缘啊!!!
不过倒也无妨,京城那地界儿,牛鬼蛇神太多,没点靠山摊子还真铺不开。
六子既然搭上了雍王府大阿哥这条线,又有着救命之恩,这关系不用白不用,双方互惠互利,皆大欢喜嘛!
“儿子给娘请安,娘,您在看什么呐?给儿子也瞧瞧。”
秦旭阳从外面进来,见他娘表情奇怪,好奇心起,便想瞧瞧什么事儿能让他那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娘出现那种诡异的表情。
被瞪了一眼,他也不在意,殷勤地凑上前去给娘捏肩捶背,小眼神一个劲儿往信上瞄。
不过瞧见书信被他娘折好收起,就知道这事儿没戏,也不纠缠,转头就说起了别的事儿。
“娘,您知道吗?祖父刚又牵着小青去海边了,最近祖父每天这个时辰都要去海边溜达一圈,回来时心情还特别好,您就不觉得奇怪吗?”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你祖父年纪越来越大,每日多走动走动挺好。倒是你个臭小子,你不去练功倒是跑这来偷懒,你若敢仗着自己资质好就心生懈怠,看我不揍你的。”
说话间,千羽还冲着秦旭阳挥了挥拳头。
这熊孩子,就属那种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典型代表,前些天竟然偷偷带着师弟师妹划着小船出海,最后成功地在大海上迷了路。
也得亏那几天没起风,三人还知道装几个椰子在船上,不然等到千羽寻过去时,这仨小崽子不是被渴死就是以身喂鱼。
三人被带回来岛上,惩罚肯定是少不了,秦旭阳这时候倒是有点大师兄的风范,将错儿一肩抗了下来,尽量为师弟师妹开脱。
不过他给出的理由是,身为大师兄,有义务带着师弟师妹出去见见世面,顺便去看望好久未见有些想念的高叔。他绝不承认他就是想去瞧瞧海盗窝长什么样,那群海盗都是如何生活的。
这几年随着他渐渐长大,也搞明白了逢年过节就来家里送礼的那群人的身份,而那个同他很投契的高叔竟然还是那群人的头目,这让他如何不好奇呢!
再有就是那群人对待娘的态度,恭敬又崇拜,乖巧又听话,那真是他娘指哪打哪。
他好奇的同时也笃定了一件事儿,那就是南霞岛那群,自己人。
既然是自己人,那他就更加不用顾虑,就按他套出来的大致航线,带着师弟师妹启航了。
万万没想到的是他理论知识学的挺好,可到了茫茫的大海上,实践起来却又发现不是那么回事儿,状况频出,理论和实践根本没法完美结合。
他以为自己的功法已经突破三重,自信就算在海面上也能如履平地操控自如,现实却给他上了一课。
那件事儿后,秦旭阳身上的傲气倒是收敛了不少,那种不可一世的劲儿也去了大半,也不再像骄傲的孔雀一般,动辄就想在人前开个屏抖搂一下羽毛。
不过千羽觉得吧,成长必然会伴随着阵痛,为了能让熊孩子更好地牢记教训,也是为了自己能有个平和宁静的心态,那隔三差五收拾一顿还是很有必要的。
求生欲旺盛的秦旭阳一把抱住千羽挥动拳头的胳膊,急急道:“娘娘娘,我的话还没说完呢!我没说祖父每日去海边走走不好,我是想说祖父他不是一个人去的。”
千羽一愣,问道:“什么意思?”
老爷子肯定不是一个人去,不是还有头驴子一起吗!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1-18 08:45:11~2022-03-11 07:25:4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偷偷爱你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欣欣 5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3章 四爷的白月光60 秦旭阳
秦旭阳溜杆爬的功夫练的一流, 拉着千羽的手,顺势就坐到千羽身旁,神神秘秘道:“有人陪着祖父去的海边, 我远远瞧着, 是的女的, 好像是年前来鱼蛋家投亲的那个远房表姨, 她陪着祖父往北石砬子那边去了, 俩人还一路走一路有说有笑。”
千羽闻言惊讶了一下下,继而莞尔一笑。
她倒是不反对秦爹找个老伴, 只要人好,没有那么多算计和极品亲戚就行。
秦爹今年才不到五十, 这几年生活富足保养的好, 人也年轻了不少, 看着就跟四十左右一样, 再娶个可心的媳妇也没什么不好,没准再生几个孩子也不是不可能。
之前那些年是秦爹自己没那想法, 她们姐妹也不好插手, 如今他若有心续娶,对象又合适, 千羽也乐意成全。
毕竟人生路漫长,往后几十年的日子难免会孤单寂寞,儿孙小辈再好再孝顺, 也都有自己的生活和人生, 终究代替不了枕边人的陪伴。
不过对方岁数也不能太小, 不然彼此之间不好相处,她可没有那么宽大的心胸委屈自己成全别人,小娘什么的还是算了, 她谢敬不敏。
“行了,娘知道了,长辈的事儿小孩子别跟着瞎操心,刘毅这几日去他外祖母家拜寿,没那么快回,且得有几日呢。你这几日就找灵儿或表妹们去玩,你姨母最近害喜得厉害,千万别让那两个小魔星吵到你姨母。不过得说好,玩归玩,读书习字和练功的时间一分也不能少。”
秦旭阳刚刚还一副八卦的小表情顿时就蔫了下来,干巴巴地回了句:“知道了,娘。”
不让问就不问呗,反正早晚他会知道。
他现在最头疼就是星儿月儿两个表妹,不怪娘叫他们小魔星,调皮捣蛋一流,精力还十分旺盛,每天在他耳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吵的他脑瓜子嗡嗡的,还打不得也骂不得。
如今他每天掰着手指算日子,就盼望着姨丈早些回来,将家里那娘四个快快接回自己家去。
他就知道,其实他娘心里也很不耐烦,任谁每天一睁眼耳边就围绕着八百只鸭子也受不了。
不过娘碍于两个表妹年岁太小,也不好施展她那套棍棒教育,干脆就把麻烦甩给他这个亲儿子,这是典型的死道友不死贫道,忒不地道!
秦旭阳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大顿,郁闷之气倒是疏散了不少。
出了门,刚拐到回廊处,就听到东厢传来两个表妹的吵嚷声。
“咬它,咬它,咬它后腿,对,使劲儿咬,咬啊……”
秦旭阳消消地凑了过去,往里探头一瞧,姐妹俩正跪趴在榻上,头顶着头在斗蚂蚁,争得那叫一个面红耳赤。也不知道她们是从哪里抓来的赤红色蚂蚁,比普通蚂蚁要大出五六倍。
不过这俩魔星还知道跑来前院厢房玩,没去后院去闹腾姨母,倒还算懂点事儿。
见此情景,秦旭阳也不打扰,慢慢地缩回脑袋,沿着回廊悄悄地溜出门去。
他可不想被这俩牛皮糖给缠住,带熊孩子玩可不是他的强项。
刚想去东院寻灵儿师妹,又想到年后师娘请了个女师傅,说是教导灵儿刺绣女红,这个时辰正是灵儿师妹被压着学女红的时间,他也不好去打扰。
最后,百无聊赖的秦旭阳实在无处可去,又不想读书习字,就拿着自己的小剑往椰子林而去,练完功顺便再看看能不能找些成熟的木瓜,带回去给娘炖雪蛤吃。
原本秦旭阳以为自己能将星辰剑练到第三重已经很厉害了,可等他真正突破以后才知道这功法一共分九重,前三重只是打基础,而他目前的水平也只是堪堪触碰到门槛而已。
羞愧的同时他也更加有了动力和冲劲儿,甚至比之原来更加用心。
娘说他的资质举世无双,他定然也不会辜负这份绝佳的资质。
勤奋为养料,时间为甘泉,假以时日,他坚信自己定能攀登上那武学之巅。
他要好好练功,等自己真正强大以后带着娘和师弟师妹们一起笑傲江湖。
也得亏千羽不知道这熊孩子的“远大志向”,不然非得好好打击他一番不可。
还笑傲江湖,江湖在哪儿呢?这位面是纯纯的流着腐朽气味的封建王朝,可不是那高来高去的武侠世界。
历朝历代,那些顶级高端的功法秘籍一般都掌控在皇室或是大世家手中,属于不传之秘,能流传出来的简直就是凤毛麟角。
据传前明皇室就收藏了许多珍贵文献和功法典籍,只是皇朝倾覆之时都被当权者一把火给烧了个干干净净,那真是宁肯烧成灰,也绝不留给清狗一个字。
许多珍贵的孤本典籍的彻底消亡,也直接导致了如今的大清整体武力值水平低下,没有高端的内功相配合,外功练的再好也只是身手灵活些的武夫。
听说流窜在江浙一带的白莲教教主武功盖世,还懂什么……对,白日显圣,那是装的一手好哔~有机会的话,千羽觉得,她一定要去瞻仰一番那教主的花样风骚,带着徒弟们一起,组团去围观。
话扯远了,话说千羽这晚还真有仔细观察秦爹回来时的面部表情,眉目舒展,嘴角含笑,用神采飞扬来形容也不为过。
不过秦爹自己没主动提,千羽也不着忙问,她还得深入了解一下再说,毕竟秦爹如今可不是普通的渔村老汉,腰缠万贯的老爷们到哪儿都是招“苍蝇”的香饽饽,专门吸引那些阅历深厚的大小寡妇,毕竟年轻的小姑娘们有家里长辈约束,多少也懂得矜持点,再虚荣再想攀附富贵也得顾忌着点名声和脸面,可寡妇还真就未必。
那个鱼蛋所谓的表姨就颇为大胆,难免就让千羽心里多了点别的看法。
接下来的几天,千羽无事时便会在岛上四处走走,非常巧合地“偶遇”了岛上几个爱八卦的妇人,知道了她想知道的一切,也偷偷地瞧了一回秦爹和那妇人相处时的情景。
妇人大大方方也没什么逾越的行为,她看向秦爹的眼神温和又热烈,没有那种刻意的迎合和贪婪的算计,两个人一头驴赶海忙的不亦乐乎,秦爹不着痕迹地照顾着她,还时不时地笑的像个毛头小子。
那妇人姓苗,她娘是鱼蛋娘的表姑,嫁去云贵一带,生下表妹苗氏,乃布依族人。
苗氏今年三十有五,曾前后嫁过三个男人,都相继亡故,因此在当地得了个“黑寡妇”的称号。
少数民族的民风相对自由开放,没有汉人那么多繁文缛节,未婚的男女甚至可以自行选择另一半,寡妇自然也可以选择再嫁。
规矩是这样没错,可架不住苗氏她嫁一个死一个,谁又能真的不怕呢?和娶媳妇相比,那自然还是小命更重要。
就这样,苗氏克夫的“黑寡妇”之名算是彻底出了名,当地人甚至视她为毒蛇猛兽,都觉得他不祥,孤立甚至排挤她。
苗氏在当地过不下去,爹娘都已过世,她亦无儿无女,娘家也没什么亲人,于是干脆就远走他乡,回她娘的老家来投亲,想着或许换个环境一切可以重新开始。
了解到这里,千羽对这个苗氏的想法有了一些转变。
少数民族出身,那些大胆的行为多少也说的通,毕竟人家生存的环境里根本就没那么多男女大防的破规矩,男丧妻女亡夫,两个单身的中年人的正常交流沟通也碍不着谁。
千羽对这个苗氏多了几分兴趣,她最想知道苗氏这个克夫之名到底是别人的恶意污蔑还是名副其实,要是真有那么邪乎,说不好她还得棒打鸳鸯。
千羽微微笑着,认真地倾听几个妇人的啦呱,不时地给她八卦一下她们觉得有意思的家长里短。
什么谁家媳妇第四胎又生了丫头片子,什么谁家的小子娶了媳妇,谁家的婆媳妯娌闹得不可开交,谁家又起了新屋买了大船……
话匣子一打开,大有收不住的趋势。
岛上的这些女人们也是真的欢喜和秦夫人说话,虽说如今秦夫人有了爵位身份高了,但她对待大伙的态度却依然如故,甚至还帮扶了大伙更多。
岛上村民只要不是那种懒得出奇的人家,如今的日子可都富裕了不少,这些全都仰仗着秦夫人,因此大家也越发敬重爱戴她。
秦夫人平日鲜少出门,大家伙平日里也不好上门打扰,一下见着了可不就特别热情嘛!
这边说的正热闹,来来往往的村民也不时同千羽打招呼问好,男人们不好凑过来,就远远地点头示意。
“那位就是善义夫人秦娘子吗?”
苗氏背着个背篓,跟着鱼蛋娘往海边去,远远就看到那边一群妇人簇拥着一位容貌清丽的年轻女子,虽装扮的简单素雅,气质却十分出尘高华,自然不难猜其身份。
鱼蛋娘于氏扭头一瞧,顿时就乐了,一拍大腿道:“可不就是,走走走,表姐带你过去认认人,这秦夫人可是咱岛上的大恩人,有身份有地位还有钱,那可是说一不二的主儿,等会儿你可得好好表现,那事儿成不成大半还得看她的意思。”
苗氏被鱼蛋娘扯着往前快走,又听她一路唠唠的话,脸上就有点不好看,“表姐,这样不好吧!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儿,你可别瞎说让人误会。”
她又不是冲秦家的权势钱财,只是觉得秦大哥人不错,实在又细心,是个不错的过日子的人选,怎么到了表姐嘴里,她就像是个想要攀附权贵的小人似的!
“行行行,不瞎说不瞎说,去认认人总没错。”
鱼蛋娘嘴上应着,心里却有些微微泛苦。
按说表妹千里迢迢来投奔她,她这个做表姐的自该扫榻相迎,可她家里没分家,婆婆当家做主,表妹若走亲戚小住还好,可时间长了肯定不行,就这几天婆婆都给她甩了好几次脸子。
再说表妹的命也确实不好,她心里也直犯嘀咕。当年表姑嫁去了云贵,也就在表妹七岁那年时,一家三口回了次娘家探亲,她和表妹拢共就相处了月余的时间,之后又分开了几十年,中间虽有书信往来,可要说感情有多深,还真不至于。
也怪她这张破嘴没有把门的,和邻居唠嗑时就不小心说漏了嘴,将表妹的情况给抖搂了个干净,结果就被传的岛上人尽皆知,让她本想为表妹再寻门亲的可能变得更加艰难。
心里觉得愧疚,也有急着甩掉表妹这个包袱的心理,在苗氏再嫁的这件事儿上,鱼蛋娘表现的那是相当积极主动。
她将村里单着的大小爷们扒拉了好几遍,还是觉得秦家老爷是个最佳人选,有钱有产不说,岁数也不算太大,为人和善仗义,最关键的是他从不轻视村里的妇人,待村民们从来都是一视同仁,谁家有个困难他也乐意帮忙。
再说,她可是看见了,那天可是秦老爷亲自赶着马车将崴了脚的表妹送回来的,俩人有说有笑的,那场面,她看着都觉有戏。
“呦,于嫂子和苗妹子这是准备去哪呀?”
有眼尖的妇人早早看到二人,离老远就喊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3-11 07:25:43~2022-03-17 14:14:0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阿水水水 2个;偷偷爱你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阿水水水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4章 四爷的白月光61 大伙闻
大伙闻声都转头去看, 就见风风火火的鱼蛋娘扯着一个小妇人朝这边快步而来。
“民妇苗氏见过秦夫人。”
那妇人对着千羽行了个汉人的半蹲礼,又微笑着同众人打了招呼。
鱼蛋娘于氏赶紧给千羽介绍,“秦夫人, 这就是我那苦命的表妹苗氏, 相貌人品哪哪都好, 就是这命和运气不大好。”
千羽:“……”
呃, 这要是不知于氏心直口快嘴没把门的, 定会认为她同那于氏有着什么不共戴天之仇,哪有一上来就在人前揭人短的呢!
感慨了一句的于氏还不忘回答刚刚那妇人的问话, “我俩准备去赶海,我这妹子非要去收集些白愣子、牡蛎、白螺壳, 说是磨碎了入药, 治什么的我也弄不明白, 左右闲着无事, 也就随她搞去。”
千羽不着痕迹地打量起面前的苗氏,中等身材, 皮肤略黄, 长相属于清秀耐看型,眼神坚毅有神, 一见便知不是那种柔弱无主见的类型。
也是,若真柔弱没主见,也不会连续改嫁两次, 如今更是一人远赴家乡讨生活。
离得近了, 千羽还能闻到于氏身上那股淡淡的药味, 好奇道:“你懂医?”
苗氏微微一笑,回道:“只略懂一二,民妇之前生活在十万大山里, 毒虫和瘴气随处可见,那里的人若想要活的长久,便只能苦心学些救命的技能傍身,天长日久的,多少也习了些皮毛。”
千羽略感诧异,只因苗氏说起这些时,浑身散发着一股由内而外的强烈自信,甚至是骄傲,整个人的精神面貌也变得不同。
不过这不影响千羽欣赏这样的人,比起唯唯诺诺遇事只会哭哭啼啼的菟丝花,苗氏这种真正有着如松柏一样坚韧意志的女人才更让她高看一眼。
这一刻的千羽已经完全摒弃了之前对苗氏的某种不好的猜疑,只看她的眼睛,千羽就相信苗氏绝对不是那种为了攀附富贵而不择手段的人,对苗氏的感官也好了不少。
之后千羽又邀请苗氏上门做客,苗氏也未推迟,笑着应下道:“民妇也正有此意,那日在岛外礁石处崴了脚,得亏路过的秦老爷出手搭救,又专门送了我一程,不然民妇初来此地,陷入那种囧地,还真不知该如何是好。后来偶然得知秦老爷早年有咳疾,刚才民妇知道个方子,便想着做些蜜丸,亲自上门致谢一二。”
千羽:“”咳疾?她怎么不知道?
于是她将原主的那些久远的记忆翻了翻,还真发现了一些端倪。
秦爹早年喜欢抽旱烟,抽的还挺猛,气管好像就有点毛病,每到春天杏花开的时候就要大大地发作一场。
当时因为生活困苦,也没银子看病抓药,也就留下了病根。
千羽来了之后,经常偷换些好食材,慢慢的秦爹的老毛病也没再发作过,偶尔嗓子发痒咳那么几下,秦爹不在意,她也就没多过问。
如今听苗氏提起,便能看出苗氏是个十分细心又观察入微的人,这事儿绝不是秦爹那个粗神经会主动提起的。
千羽笑得越发真诚,“可是真巧,没想到还有这层缘分。一个岛上住着,往后咱们还得长久的相处,你也别民妇民妇的称呼,倒显得见外。”
哎呀呀,话说她容易吗?谁家当女儿的主动给亲爹相看媳妇儿的?为了这一家子的老老小小,她的一颗心都操稀碎。
苗氏:“好,恭敬不如从命,民妇哦不,我就舔着脸应下了。”
一旁的鱼蛋娘心里一直忐忑着千羽对表妹的态度,这会儿见二人之间气氛和谐倒也放心了大半。
“这样好,这样好,大家一个岛上住着,抬头不见低头见,和睦相处不见外才好。”
继而又对苗氏道:“秦夫人是个很随和很好相处的人,往后日子一长你就知道了。”
苗氏笑着点头,却没有出言附和,她有自己的判断,绝不会人云亦云。
以她丰富的人生阅历和细腻的洞察力来看,这位秦夫人是位极为危险的人物,绝不是大家口中那个随和好相处的寻常妇人。此刻的她心里想的是,秦家或许并不如表面上看着那般宁静无波,她之前的打算或许要重新思量一番了。
虽然秦老爷是个和善又值得托付的人,但貌似秦家真正当家做主的是眼前这位秦夫人,她也只是想找个合心意的男人好好过日子,并不想再一次把自己陷入到水深火热之中。
这边正热热闹闹地聊着闲话,突然就听见里正家的方向传来一声凄厉的哭嚎声,紧接着众人就看见里正的小儿子刘大海抱着个两三岁的孩子朝着码头狂奔,身后踉踉跄跄地跟着里正夫妻俩和哭成个泪人的小儿媳。
“这是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儿?”
众人赶忙迎了上去,想看看发生了什么,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孩子,孩子不知吃了什么被卡的直翻白眼,喘不过气来,我和他爹试着用手抠,可是不成啊,我可怜的儿啊!我的命咋就这么苦啊!”
里正的小儿媳妇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要不是有人上去扶了一把,整个人都要瘫倒在地。
众人也是一阵唏嘘感叹,却也脚步不停地追着刘大海朝码头赶去。
要说这刘曹氏也是个时运不济的主儿,年轻时怀一胎流一胎,想尽了办法却怎么也留不住,苦苦熬到了三十出头,总算是艰难地生下了一个儿子,可还没等长成,就出了这糟心事儿。
看那孩子小脸都憋的红紫,从岛上去县城,坐船最快也得半个时辰,哪里还来得及。
大伙心知这孩子基本就没救了,不过谁也没多说,死马当活马医,只盼望着能有奇迹出现。
“快把孩子放下,如今如去医馆肯定是来不及了,我懂些医术,让我看看孩子。”
苗氏不知何时扒开人群挤了上去,见刘大海正紧紧地抱着孩子不撒手,孩子的小脸越发青紫,眼见着就要不行了,便健步上前,一把就抢过了孩子。
“先别说别的,救命要紧。”
刘大海急红了眼,见儿子被抢了去,就想上前阻拦,却被他爹给死死拦住,并劝道:“让她试试,是好是歹全看命吧!”
里正哪里能看不出孩子要不行了呢!早些年就出过几次小孩子乱吃东西被卡住的事儿,因为岛上没有大夫,最后送去县城医馆也都没救回来,这会儿见鱼蛋娘的这个表妹声称自己懂些医术,倒是让他心里升起来一丝期待来。
刚才还乱哄哄的场面一下子变得落针可闻,众人就见苗氏一手托着孩子,将孩子的头和脸朝下,另一只手一下一下拍打孩子的背部,拍打了一会儿见没什么效果,便从后方抱起孩子,双手同时发力挤压孩子的腹部,反复几次后,就见孩子嘴里发出“噗”的一声,一个枣核大小的东西被吐了出来,孩子恢复了正常呼吸,惊吓难受之余,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声。
刘曹氏扑身上前,一把抱回孩子,也不说哄哄,竟陪着孩子一同哭了起来,抑扬顿挫的好似二重唱。
众人见孩子没事了,也都松了口气,再看向苗氏的眼神就都带了些敬佩和小心翼翼。
千羽猜这大概就是后世著名的“海姆立克法”,一种快速抢救呼吸道异物卡堵者的有效方法。
这法子其实古人早早就在使用,只是没给取个高大上的名字罢了。
“行了,别让孩子一直哭,卡了那么大的东西就怕伤着嗓子,赶紧带孩子去医馆瞧瞧,吃几副药应该就没事儿了,往后可得多加小心。”
苗氏拍了拍刚才施救中沾到裤腿上的沙子,对里正一家交代了几句后,就拉着鱼蛋娘朝石砬子那边去了。
之后里正一家对苗氏的感激之情自不必说,最难得的是里正在征询过苗氏的意见后,将苗氏正式落户在了涡梨岛,成了岛上的正式户,往后即使建房也会分配宅基地。
时间进来到了六月,天气愈发闷热难挨,秦凌薇的肚子也有八个月之久,整个人圆润了一大圈,为了好生产,她每日拖着个硕大的肚子在院子里四处晃悠,看得千羽是心肝儿乱颤。
秦爹最近往外跑的次数是越来越多,心情也变得越来越好,每天赶着马车一趟趟往返于海岛和县城之间,帮着苗氏收购各种草药,就连心爱的小青都失了宠。
千羽还在心里暗暗吐槽,可真是老房子着火,一发不可收拾。
这日晚饭后,父女三人坐在院里纳凉,千羽也不绕弯子,直接挑明了道:“爹,您若是没别的想法,那我可就找人上门提亲啦!早早将苗氏娶进门,也省的您这大热的天往外跑。”
秦爹被千羽的直接给吓了一跳,手里正把玩的两个核桃直接掉在了地上。
他小心翼翼地瞄了两个女儿一眼,心里多少有点发虚。
“这……这个……呵呵,倒也不急,不急,这不还八字没有一撇呢嘛!”
最近的日子他过得很舒坦,每天都很充实,心里也被填的满满的。
苗妹子是个难得的好女人,细心温柔又体贴,虽说之前嫁过三次,但都遇人不淑,半辈子也未曾留下个一儿半女,落到如今无依无靠的地步,他不仅半点也不嫌弃,反倒更多的是心疼她的不容易。
他倒是想早日娶人进门,可他就怕女儿不同意,尤其是顶家立户一向说一不二的小女儿。
他如今都一把年纪了,若是再因为自己这点私心和女儿闹得离了心,他无论如何也不愿意。
他和苗妹子之间是有点暧昧情谊,可双方谁也没挑明,他有点怂,不敢对女儿们明说,也就想着再往后拖一拖,等什么时候实在瞒不住了再说。
千羽瞬间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道:“爹,您可千万别做那负心薄幸的渣男,如今岛上谁人不知你和苗氏的那点事儿,您这般一拖二五六,人家苗氏的名声还要不要?”
秦爹傻眼:“……渣、渣男是什么?苗妹子的名声又咋了?”
难道外头有什么不好的传言?不应该啊!平时相处他都很小心很守礼,就怕给苗妹子带去什么不好的影响,这怎么就给传的人尽皆知了呢?
千羽一脸的无语,看着秦爹那迷茫的样子,真不知该说点什么好。
这种沾点桃色的八卦不论放在哪个年代,都像瘟疫病毒一样,扩散的速度那是飞一般的快,堵是堵不住的,最后不给传的面目全非扭曲事实那都是好样的。
千羽又转头看了眼两耳不闻身旁事,一心只顾打瞌睡的秦凌岚,摇头叹气,暗道:这都是债啊!都是这具身体欠下的孽债,却要她这个后来者来慢慢偿还,简直就是造孽啊!
不过这种甜蜜的负担她倒也不反感就是,只因那份纯粹又真挚的亲情,是她从未感受到的,新鲜,暖心,又难能可贵。
“行了,这事儿爹您就别操心了,等着做新郎就是,您若是实在闲不住,就找工匠将您那院子重新修缮一番,家具什么的最好也重新置办,别忘了问问苗氏的喜好,家里如今不差银子,您就可着您的心意来,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千万别给我省银子。”
财大气粗如她,宠爹那是必须的。
也许是幸福来的太突然,秦爹有些不知所措,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搓着手傻笑道:“……行,爹都听薇薇的,你说咋办就咋办。”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3-17 14:14:09~2022-03-23 16:46:4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偷偷爱你 1个;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5章 四爷的白月光62 三天后
三天后, 秦家寻来官媒上门提亲。
虽说是续娶,三媒六聘一样不少,全都按着当地习俗的最高规格来办, 给苗氏做足了脸面。
岛上众人大多抱着祝福的心态, 少数人羡慕嫉妒恨, 也只敢私底下酸了吧唧地小声咒骂几句。
毕竟秦家可不是他们普通百姓能得罪得起的, 且苗氏如今有秦家庇护, 再加上她又会些岐黄之术,谁家有个头疼脑热的小毛病她都能医治, 收的药钱也公道,就冲这一点, 谁也不会真的想不开往死了得罪一个大夫。
在众人一片祝福声中, 一个月后, 秦爹和苗氏举行了盛大的婚礼, 请的里正给正婚。
这场婚礼办的很热闹,光流水席就摆了三天, 宴请岛上所有村民和前来贺喜的宾朋。
和秦家有生意往来的各大小商户老板, 无论接没接到请柬,凡是听到风声的, 都纷纷前来贺喜,为得就是能同秦氏商行的这位幕后大老板混个脸熟。
秦氏商行异军突起,仅几年的时间就在泉州府一带站稳脚跟, 且颇有些规模。
据说如今部分生意已经顺利铺展到了京城, 想必是京中有人庇护。
众商户都在心里打起了小九九, 只要紧紧跟随住秦氏商行的脚步,不敢说分一杯羹,秦氏商行吃肉, 分给他们一点汤就能让他们受益无穷。
南霞岛那群人更张扬,硬是来了一整船的人。
大当家二当家带领一部分弟兄前来喝喜酒,只装贺礼的箱子就有十几个之多。
那匪气十足的阵仗一下子就将在场的众人给震了几震,纷纷猜测起那伙人的身份来。
来者是客,尤其这样的喜庆场合,段没有将人拒之门外的道理,更何况如今南霞岛一众也算得上是半个自己人。
千羽对待来贺喜的众人一视同仁,好酒好菜的招待着。
顾雨夫妻早几日前就带着孩子来了秦家,里里外外张罗忙碌着,倒是给千羽省了不少事儿。
秦凌岚的预产期就在近日,大家生怕她有个闪失,就干脆拘她在后院歇着,丁点也不让她操心。
接近吉时,宾客陆陆续续登门。
高仁见千羽忙的分身乏术,便同秦爹的干女婿朱正廷一起帮着招待客人。
他脸皮一向够厚,自认同秦爹关系莫逆,因此也从来不拿自己当外人。
反正秦家几个主子里,除了秦夫人不怎么搭理他,其余人和他的关系处的都相当不错。
高仁那身独特的气质一下子就让他成了人群的焦点,俊逸非凡的模样配上客气有礼的笑容,成功地让人群中一些大姑娘小媳妇羞红了脸,窘迫的同时又不舍得移开视线。
就连刘氏族里那年长的妇人和新婚不久的媳妇子也小声议论开了。
“啧啧,这是谁家的爷们儿,看着比娘们儿还美艳,也不知他家娘子得生得何等绝色,才能压得住他这份好颜色。”
“嗯,皮相长的是真好,若是穿上女装,想必也是个雌雄莫辨的主儿。”
“也是,不过做那么子的娘子想必压力很大才是,若是个相貌平平的,还得不停地防备外面那些莺莺燕燕,见儿天的对着那张能迷死人的俊脸,天长日久的,会不会羞愤欲死,再生无可恋?”
“噗……哈哈哈……”
众人喷笑,纷纷指着那说话的年轻媳妇打趣。
“你个促狭鬼,若真因此就生无可恋,那也是个心窄小气的,要依婶子说,就冲那张脸,每天光看着都能多吃两碗饭。”
刘家众妇人聚在厅堂一角,小声地你一言我一语地谈论着男色,那鲜活又带点小兴奋的生动面容倒是和在人前表现出来的端庄贤淑大不相同。
“唉……你们快看,那边那边,真是……太般配了!”
众人顺着话音看去,就见那位俊公子正凑到秦夫人跟前说着什么,眼波流转间,连眉目仿佛都生了风情。
高仁惯会见缝插针,不放过任何一个能同千羽搭讪的机会。
忙碌的间隙也不忘凑到千羽跟前同她说上几句话,生怕一段时间不见眼前的佳人就将他彻底遗忘在哪个犄角旮旯。
两个身姿高挑且超高颜值的男女站在一处,那是相当养眼。
清风拂过,衣袂翻飞间,好似画中走出来的神仙眷侣,那般美好和谐。
人群中不时传来抽气声,纷纷感叹男的隽秀,女的美艳。
不过要说在场众人谁的颜色能压得住那位绝色公子,当非秦夫人莫属。
“若是那么子尚未娶亲,家中又无拖累,还真是个婚配的好人选。以秦氏的品貌和财力,倒插门也使得。”
这几年,刘氏族里不是没人给秦氏做过媒,不只有,还不少。
出发点虽然参杂了一些利益成分,也不过是希望刘氏宗族与秦家更加拉近关系而已。
只是那些人选都被秦氏给拒绝了,秦氏的态度很坚决,她们也不能强人所难。
其实要按她们本心来说,族里推荐的那些人选,不论家事还是相貌,半点都配不上秦氏,不是拖儿带女的鳏夫,就是穷的叮当响奔着秦家产业去的,脸皮厚,要求还特别多。
别说有财有貌的秦氏,就连她们这些普通的妇人也瞧不上。要她们说,族里的一些人就是喜欢白日做梦,异想天开。
因此,大多时候她们也都是走个过场,应付一下回族里交差了事,才不去做那得罪人的小人。
秦爹胸前扎着大红绸花,带着小青去接新娘子苗氏。
平日秦爹都拿小青当孩子养,那是半点委屈也不舍得它受,今几个倒是肯让小青托着苗氏,倒是让千羽更认识到了秦爹对苗氏的上心。
顺利地拜了天地,送新人进了洞房,众人便开启了吃吃喝喝模式。
这边秦家欢欢喜喜热热闹闹气氛正好,那边距离泉州府十里外官道的车队中,六子却是心情忐忑,满脸的愁眉不展。
自从车队进入福建后,六子的一颗心就高高提了起来。
越是接近南安县,他就越发烦躁不安,他不知道接下来等待他的会是什么。
“二爷,夫人身子不适,想是水土不服,肚子里的小少爷闹腾的厉害,您快过去瞧瞧吧,老太太万分很看重夫人的肚子,容不得一点闪失。”
车队停下修整的间歇,一位满人打扮的容长脸老嬷嬷来到六子跟前,简单一礼后,就要请人过去。
六子正用沾了水的棉巾擦汗,闻言就是一愣,随即又有些恼怒,将棉巾丢进水盆,“夫人”这个词让他羞恼不已,让那个一直自欺欺人的他不得不直面现实。
他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气急败坏地斥道:“什么夫人,爷的夫人这会儿正在南安县家中待产,这里哪来的夫人,再胡乱称呼,没个尊卑,你就回去伯爵府吧!爷这里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这一路上,这位老嬷嬷仗着自己是伯爵府老太太身边的人,没少指手画脚,还动不动就拿老太太压他,为她口中的夫人争取更多好处,一路上变着法的讨要金银细软,让他心中颇有几分不满。
钮祜禄·烟雨是他的女人,肚子里又怀着他的种,待她好些他自是没话说,可若是被人逼迫着去做,任谁心里也不会舒坦。
狠话撂下,六子便抬脚朝烟雨所在的马车走去。
“……可是……可是二爷已同主子拜了堂,并向老爷和老太太承诺以平妻礼数相待,为何如今却又这般……反复无常?”
看着六子远去的背影,吴嬷嬷恼恨不已,暗骂这位新认回来的二爷不识好歹,若不是大爷如今瘫在床上成了废人,老太太又不想府里爵位落到庶出旁枝,又如何会同意一个外室子认祖归宗。
哼,凭他也配!
老太太为了拉拢二爷,得知他娶汉女为妻,便责令其贬妻为妾,并言为其择一满人贵女,偏他不肯。
老太太见拗不过他,不好一开始就把关系闹得太僵,只好退一步,将娘家侄孙女嫁与他做了平妻。
在她看来,老太太的这份看中,二爷就是肝脑涂地去回报也不为过,偏他还不识好歹。
六子掀开车帘上了马车,看到烟雨一脸苍白地歪靠在榻上,心里滋味复杂莫名,却也滋生出了一丝怜惜之意。
“孩子又闹你了?辛苦你了,你先吃点酸李子压压,等回了府,找个大夫好好调养一番。这里的气候虽然潮湿闷热,却也极为养人,慢慢的你就会适应了。”
烟雨一下扑到六子怀中,轻启朱唇,娇声道:“爷,妾身一点也不觉得苦,能得爷怜惜,为爷生儿育女,是妾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妾心甘情愿,再苦再累也觉得甜。”
在六子看不到的地方,烟雨嫌弃的眼神一闪而过,白皙的小脸在六子胸口蹭了又蹭,换来对方一瞬间浑身僵硬,满意的勾唇一笑。
“爷,妾身就是有些担心,不知道姐姐难不难相处,不过爷放心,虽然妾为平妻,按理说同姐姐不分大小,可凡是都有个先来后到,妾毕竟是后进门的那个,往后妾自会礼让着姐姐,和姐姐一起将爷的后宅管的妥妥当当,不给爷添半点烦恼……”
若不是老太太让他摸清二爷的家底,欲将其背后庞大的产业一点点收入囊中,并允诺她儿子将来继承府里爵位,许她母子一个富贵的未来,她才不会委身这样一个出身卑贱的泥腿子,即便如今富贵发达了,也洗不掉那身庸俗不堪的铜臭味儿。
她自诩有几分才情,一向倾慕的都是那些腹有诗书的谦谦君子。
只可惜她是家中不受待见的庶女,阿玛无能,从不关心她们这些庶出女儿。
至于嫡母,不害她都已不错,又怎肯为她的亲事多费心,她也只能寄希望于平时关照过她几分的姑祖母。
六子环抱着烟雨的双手一僵,刚刚还温香软玉在怀所生出的美妙心情也一缕缕散去。
是啊,平妻。
他不仅认祖归宗,还在长辈的强硬主张下娶了平妻进门,而这一切,南安县的秦家人却全不知情。
当时的六子有多意气风发,如今的他就有多忐忑慌张。
夫人凌岚他其实并不那么担心,她温柔贤惠以夫为天,同她分说清楚这中间的利弊,以她的善良大度,想必也会接纳烟雨。
他只是担心秦夫人那关不好过,自今他还深深记得当初娶凌岚时发下的誓言,和秦夫人威胁他时那如同看死人的眼神。
六子摸了一把额头上不断冒出来的冷汗,心慌的厉害,但他却不后悔。
说他趋炎附势也好,说他自私自利也罢。
既然他的身份是瓜尔佳氏伯爵府流落在外的二爷,既然他有机会认祖归宗并继承爵位,那他为何不能做个身份贵重的满人贵族?为何不能品尝一下那权势的滋味?
夫荣妻贵,凌岚和孩子们的身份也会跟着水涨船高,往后嫁娶自是不可同日而语。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3-23 16:46:49~2022-04-05 13:30: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M?M 10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6章 四爷的白月光63 这一次
这一次京城之行之所以滞留那么久, 就是因为认祖归宗这事儿。
京中事处理妥当后,六子想着家中怀着身孕的妻子,就准备启程返回南边。
就在带着阿彪走街串巷购买京城特产时, 遇到了几年前逛灯会时搭讪的那位贵公子, 抓着他就不放手, 说什么都要带他去见个人, 还说他同府里老爷有七八分像, 怀疑他是府里流落在外的血脉。
他当时看着面前那位满脸探究又神情兴奋的人,若不是他很确定自己是个爷们, 他都会以为自己遇到了人贩子或是某类仙人跳的骗局。
后见那人态度笃定,觉得荒唐的同时心里也不免也起了几分好奇, 便带着阿彪与其走了一遭。
瓜尔佳氏, 前太子妃的母族, 虽说伯爵府这一枝同太子妃娘家那枝已经出了五服, 也因废太子一事儿颇受些影响,但瓜尔佳氏这颗大树盘根错节依旧枝繁叶茂。
最后, 六子见到了瓜尔佳伯爵府几位当家人, 尤其是当家爵爷瓜尔佳·福泰,那张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面容还是让他的心震了几震。
尤其是如今他也续起了胡须, 二人看着就更加相像,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两辈人,说两人没有亲缘关系也不可信。
那之后又是一番折腾, 伯爵府几经周折寻到当年贴身伺候过那外室的下人, 从下人嘴里了解到当年外室生产前后的事儿。
原来那外室因孕期滋补太过, 生孩子难产伤了身子,之后三四年缠绵病榻,一直拖拖拉拉不见好, 又突闻孩子走丢的噩耗,一口气没上来人就那么没了。
当时府中正是伯爵夫人掌家,嫡长女出身的她一从不会正眼看待那些侍妾姨娘和庶子,就连她养的猫的一根毛都比不上,又有什么好在意的,便随口让下人处理了,轻描淡写就将那事儿翻了篇。
滴血认亲很顺利,老太太又命人查看了六子后背的胎记,样样吻合,处处妥帖,最后自然顺理成章认了亲,并开祠堂入了族谱。
敬茶时,他恍惚间感觉到一道冰冷的眼神,让他感觉锋芒在背,周身一凉。
待他抬头去寻,却见一切正常,只能暂时压下那丝不安和异样。
说起这瓜尔佳氏伯爵府,关系还挺复杂。
老伯爵在世时花心风流,喜好收藏各式美人,后院里女人着实不少。
不拘香的臭的,只要那张脸符合他的审美,通通都被他扒拉到身边伺候,庶子庶女更是一个接一个的生。
老伯爵虽荒唐好色,偏又是个聪明有成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