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四爷的白月光68 “贝勒
“贝勒爷吉祥, 小的给贝勒爷请安,爷楼上雅间请。”
满香楼的小儿在门口招呼过往食客,瞧见三皇子宝贝勒爷的身影, 忙殷勤地上前招呼。
宝贝勒弘历手持折扇直接朝楼上雅间而去, 轻车熟路来到他的专属雅间, 身后跟着的随从吩咐小二道:“老规矩, 再烫壶好酒, 麻利点。”
“得嘞,您请稍等。”
小儿殷勤地斟满茶水, 出门就往后厨跑,这位爷可是他们满香楼的常客, 且身份贵重, 可得招呼好喽, 贝勒爷心情一好, 随便赏点就顶得上他好几个月的月银。
掌柜的得了信,忙喊来小二吩咐道:“将秦氏商行那款新出的醉仙给贝勒爷上一坛, 就说……就说是本酒楼为贵客赠送的。”
此言一出, 掌柜的就心疼的一哆嗦,这醉仙酒一坛就八十两, 还限量,他们酒楼拢共也就抢到五坛。
都说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想要这位巴结宝贝勒, 再心疼也得舍。
他家主子虽说大小也是位爵爷, 有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表妹是宝贝勒后院毫不起眼的侍妾, 勉强能扯的上那么一丝关系,可这些在那位天潢贵胄的三皇子面前,自然是不值一提。
雅间中, 弘历郁闷的一个人自斟自饮,脑海里却盘旋着刚刚朝堂上发生的事儿。
哼,皇阿玛还真是看重大哥,同为嫡子,他只能在礼部坐冷板凳,而他的好大哥就能在各部行走,被皇阿玛委以重任。
剿匪是件多轻松的政绩,带足了人手,什么难啃的匪窝啃不下?他们兄弟几个纷纷自荐,皇阿玛竟二话不说就将这事儿交给了大哥,还派遣心腹大臣一同前往。
更可气的那些不识好歹的朝臣,任他明里暗里的拉拢,只是表面与他虚与委蛇,竟半点也不接他的话茬。
凭什么呢?就凭大哥比自己早出生几年出生,占嫡又占长吗?
从小到大,他哪里比大哥差了,明明是他比大哥更加聪明睿智,更加运筹帷幄。
皇额娘说的果然没错,大哥就是个表面谦恭内里藏奸的主儿,是他的克星,同他和额娘从来都不是一条心。
弘历越想越憋屈,不甘中还带着些怨恨的负面情绪在心底蔓延,将他一点一点淹没。
借酒消愁,愁更愁。
一壶醉仙下肚,弘历就有些上头,眼前也恍恍惚惚出现了重影。
晃晃悠悠来到窗前,一把推开窗子,萧瑟的秋风扑面吹来,让他那已经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眼神随意朝街道上的人群扫去。
“……咦?”
弘历虎躯一震,忙往窗前凑了两步,两手扒在窗框上,探头朝楼下街道望去。
就见一身着素衣,姿态曼妙的纤纤女子,手中牵着一匹高头大马在人群中慢慢前行。
虽然戴着帷帽看不清面容,但美人在皮在骨,只看那牵着马缰绳的白皙小手和那婀娜身段,弘历就敢以他这些年阅美无数的毒辣眼光肯定,那必是位不可多得的美人。
也是凑巧,一阵秋风卷着落叶扫过街面,吹起女子帷沙一角,露出那女子白皙的半张侧脸。
弘历眼神更亮,果然不出他所料,是个美人,侧脸都那么美,不知正面又该如何的摄人心魂。
只是这京城中何时有了这样一位美人?
看她一身汉人装扮,又戴着帷帽,不像是满族女子,难道是刚进京的外地人?有点可惜,若她是八旗秀女,那明年选秀就求皇额娘将人赐给他。
弘历心思浮动,刚想喊来随从去查查那女子来路,就对上了女子身旁男人射来的冰冷目光,刹那间就感觉好似有万道剑芒朝他极射而来,刺得他脸皮微微泛疼。
一眼,只一眼,弘历的酒就醒了大半。
他瞳孔猛地收缩,脚步踉跄地后退了几步,直到撞到八仙桌撞翻了座椅才停下来,手按在心口处,不停地安抚着那颗因惊吓而砰砰乱跳的心脏。
弘历挥退一旁想要上前服侍的随从,沉着脸凝眉思索。
他刚刚看到了什么,又怎么可能?他真是喝多了产生了幻觉,刚刚为何看到皇阿玛的脸,还冷冰冰的盯着他。
不不不,这不可能,皇阿玛这时候应该在养心殿批改奏折,怎么会出现在宫外。再则,自皇阿玛登基,每日忙于朝政,压根也没时间出宫。
可若不是皇阿玛,那和皇阿玛如出一辙的脸又是怎么回事,尤其是那犹如看死人一般的冰冷眼神,比皇阿玛发怒时有过之而无不及。
一瞬间,弘历脑海里的思绪激烈翻滚着,各种阴谋论浮上心头。
突然,他想到刚刚被他忽略的一个细节,胡须,对,就是胡须,皇阿玛早年还在潜邸时就已续须,但那男子没有,那张脸也更年轻,仿若见到了年少时的皇阿玛。
街道上这时已经没了刚刚那对男女的身影,弘历是越想越不淡定,这世上哪有那么相似的两张脸,连他们几个儿子中最像皇阿玛的大哥也只得三分相似,可那人完全就是皇阿玛的翻版,若说那人和皇阿玛没有血缘关系,打死他都不信。
心情烦躁的弘历将手中酒杯狠狠砸在地上摔了个稀碎,脑瓜子突突直跳,心里更是狠狠地咒骂着。
“去查,将那对男女的祖宗十八代都给爷翻出来,爷倒要看看,都是哪里冒出来的魑魅魍魉,敢来皇城根下撒野。”
这会儿的弘历刚刚遇到美人的旖旎心思早已消失殆尽,只剩下满心的疑问和惶恐不安,他有种不好的预感,感觉事情会朝着他控制不住的方向发展。
“喳。”
护卫们领命,追着刚刚那对男女的身影而去。
秦旭阳这会儿心中也有丝怪异,刚刚那人看见他的表情为何是那种惊诧怀疑甚至惊吓过度的模样?
他自诩自个长的不丑,大小也是个翩翩风流公子,虽说比不上他爹,但也绝对不差,怎么就至于吓到旁人,简直莫名其妙。
想不明白,秦旭阳便压下心中那丝怪异,一路和董灵儿说说笑笑回到秦府。
秦旭阳得知他娘去了庄子尚未回府,刚想换身衣裳,便见大管家拿着一封信急匆匆进来,因跑的太急出了一头的汗。
“大爷,老爷的随从送了一封信回来,说是老爷,老爷他出事了。”
管家不知是吓的还是跑的太急的缘故,这会儿呼呲带喘的连句完整话都说不利索。
秦旭阳拿过信看了一遍,眉头便锁了起来,随手又将信递给一旁的董灵儿。
他是知道爹半月前前往津口整合秦氏商行一事,却怎么也没想到会遇到这等荒唐事,难道津口一带治安如此之差,光天化日之下一个大活人说失踪就能失踪?
信上说已经报官,但对方有备而来,且手段缜密,目前尚且没找到寻人方向,只根据些许的蛛丝马迹判断对方可能是冲着高老爷那张脸去的。
秦旭阳心存疑问,按说新皇登基没多久,但听说这位皇帝励精图治,廉政爱民,是位眼里容不下沙子的主儿。
这津口虽说算不得真正的天子脚下,却也是离着京城不远的繁华之地,怎会出现那种强行掳人的不法行为,当官府衙门难道是吃干饭的?
想象着他爹被人强抢硬逼的情景,秦旭阳的眼角眉梢就抽了抽,也不知如今他爹的清白还在不在,若是……他都不敢想,就他娘那护短的性子,指不定会发生什么恐怖的事儿。
他一直知道他爹容貌之盛,堪比潘安在世也不为过,却不想人到中年后依然能吸引这般旺盛的烂桃花。
要不,等这件事儿解决以后,还是给他爹弄个面具戴吧,这一出门就招蜂引蝶的特殊属性,属实也让人抓狂不已。
“师兄,事不宜迟,我们快马加鞭赶过去,尽快将师公救出来。虽说师傅会给师公一些自保的手段,但人有失意马有失蹄,江湖险恶,难保会出差错。”
“嗯,灵儿说的也对。”
他倒是不担心他爹性命,毕竟对方有可能是看上他爹的脸,而不是想要他的命,可凡事有万一,他也担心他爹贞操不保。
吩咐管家和他娘交代一声,秦旭阳和灵儿再次快马加鞭朝津口赶去。
“姐姐,你快尝尝这个南瓜饼,我亲自下厨做的,加了椰蓉,是姐姐喜欢的口味。”
餐桌上,秦怀礼喜滋滋的给千羽推荐他的杰作,亮晶晶的小眼神盯着千羽看,期待对方给予肯定的回复。
“嗯,味道不错。”千羽回道。
秦家的餐桌上可没有食不言那套规矩,一家人无论何时聚在一起用餐,必是畅所欲言和乐融融的场面。
“这孩子也是执拗,自从那叫南瓜的稀罕物成熟,他便见天的往厨房里钻,说是要好好研究关于南瓜的吃法,再整理成书册,以便供人参考。”
秦白氏说起这个语气里却带了一丝埋怨,虽然怀礼这孩子不是那读书的料,可君子远庖厨这道理她还是懂的,好好的儿郎整日钻厨房研究吃食,怎能不让她这个做娘的心塞。
秦爹呡口小酒,闻言不赞同道:“怀礼喜欢,你也莫要拘着他,凡事也讲究个天赋,这孩子兴趣广泛,咱家也有那条件,那就随他喜好呗。再说,研究个吃食算个啥,你还不是每次也吃的美滋滋嘛!”
秦白氏白了秦爹一眼,她也就是顺口那么一说,也没有非得强制儿子如何,儿子是她心头宝,她可舍不得说一句重话。于是便转了话题道:
“薇薇啊,你拿来的这个南瓜还真是个好东西,不但产量高,个头大,还非常好吃,又面又甜,是个填饱肚子的好东西,这要是放在饥荒年,不知能救活多少人。”
秦白氏感慨着,她早年也是挨过饿的,深知那种为了口吃的不惜吃土啃树皮的绝望。
秦爹夹起一个南瓜饼,咬了一口大嚼起来,“的确自带一股香甜,好,甚好。”
一个饼下肚,他又对千羽道:“看那一地黄橙橙的大南瓜,庄子里的佃户和隔壁庄子的人都来找爹打听消息,还想从爹这里买南瓜和种子,薇薇你说咋办,给爹个章程。”
“爹,南瓜产出太多,庄子上也囤不下那么多,你想卖就卖好了,回头我给您定个价,就按那个卖,剩下的就送到商行,随着商队卖去外省。要不了几年,大清的百姓就都会识得这南瓜的好。”
这可是实打实的饱腹之物,可做主食亦可入菜,是她在水灵界里培育优化的新品种,成活率奇高且不挑土质,产量也高,一颗秧子上能结十几个瓜,成熟后个大如缸,一个南瓜能得成千上万粒种子,最难能可贵的是可长期存放,保存期能达半年之久,是饱腹和解决农人青黄不接时的顶好的救命物儿。
这些年千羽几乎踏足过大清的每一寸土地,大部分地区愚昧,落后,民智未开,食不裹腹……
她看到了太多饥寒交迫下的人间残剧,那一张张瘦得脱相的脸,麻木绝望的眼,多少还是给她带来了一些触动,让他感觉不舒服,也让她深刻体会到何为“可怜人”。
大道之下,万物皆为刍狗,可蝼蚁尚且百般偷生,她又如何能瞧之不起!
那些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汲汲营营,也只为了一口吃的,只为了活着。
触动后的明悟让千羽的心境有了一丝提升,就连精神力也跟着恢复了不少。
于是她进了实验室,拿出了全新的南瓜种子,春种时让秦爹种了十几亩,相信要不了几年,这新品种的南瓜就会风靡大清的每一寸土地。
后续她还计划着将玉米等作物也改良一番推广出去,不过也不急,毕竟她研究改良种子也需要时间。
这时候的土地大多集中在皇族官僚权贵手中,百姓可耕种的土地有限,大部分人沦为佃农,靠着微薄的收入勉强糊口,若是家中有人患了重病,也只能听天由命。
千羽做这些的初衷是为了让那些可怜人填饱肚子,可不是为了让那些达官显贵丰满自己的荷包。
“行,爹听你的,薇薇说行,那就一定行。”
秦爹对自家闺女那是迷之自信,他什么都不必操心,闺女指哪儿他打哪儿,一准没错。
晚饭后,秦爹见四下无人,便悄咪咪地将千羽拉倒一旁,犹豫了一瞬,还是没忍住小声问道:“薇薇啊,当年你说那位……那位四爷是京城人士,又是个满人,你可知他是什么身份?如今咱们举家迁来京城定居,若是日后遇见了可如何是好啊!”
说完秦爹就暗暗观察千羽神色,他心里打鼓啊!薇薇当初执意要进京,他就是担心她对那位四爷有什么想头,毕竟他们之间还有个儿子,若是那四爷得知了他乖孙的存在,仗着权势来抢人顺便和薇薇再续前缘可怎么办?
高女婿是个良人,对她女儿和乖孙都万分妥帖,待他也孝顺,这么好的女婿若是被闺女辜负了,那才是他们秦家造孽哦。
千羽稍微想想就明白了秦爹的心思,脸上表情也变得有些古怪,她真怕说了那位四爷的身份会当场吓死他。
“那个……爹,女儿心里有数,您担心的事儿不会发生,至于那位四爷,不足为虑,没准人家早就忘了这世上还有我这么个人呢。”
看着秦爹那松了口气的模样,千羽忍不住有点牙疼,就秦旭阳那副长相,在京城这一亩三分地上晃悠几次,又能瞒得过谁去,那位四爷找上门是早晚的事儿。
不过她也不惧就是,当初进京之前就考虑的清楚,她就是带着儿子来踩盘子的,她等着秦旭阳循着蛛丝马迹找到真相,至于未来的路要如何走,全看他自己选择。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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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四爷的白月光69 津口大
津口大鹞山鹞鹰寨。
主峰一间装饰豪华的厢房内, 被五花大绑的高仁卷曲着身躯,艰难抵抗着因药物而带来的不适反应,为了保持清醒, 嘴唇被他咬出的血珠, 一滴滴落下, 在青石地面上绽开一朵朵绚丽的花。
他很是懊恼, 是他过于疏忽大意了。
因着身处繁华之地的高档酒楼就放松了警惕, 便放心地让随从护卫们去隔壁包房用餐歇息,万没想到他那包房里有道暗门, 一个照面就被人给放倒,娘子给他的那些防身之物甚至都没来得及掏出来。
迷迷糊糊中被人带到此处, 屋里还点了一种味道独特的香, 让他身体里的血液都变得躁动, 浑身上下如蚂蚁啃噬般难受。
高仁不知抓他来的是何人, 目的何在,不过就眼下的情景看, 想来也不会是什么好事儿。
高仁忍不住在心里腹诽:不知道还能不能囫囵个的活着回去, 夫人和旭儿能不能赶得及来救他,若是他清白不保, 说不定会被夫人厌弃,那样他还不如早早自我了断了好。
这般想着,他竟有些自我厌弃。
怪自己资质有限, 不是习武的料。他本又不喜舞刀弄棒, 平日最多也只是打打五禽戏强身健体, 武力值基本等同于无,危机关头更是无法自保,这才有了今日这番遭遇。
“大长老, 您来了。这姓高的是个嘴硬的,那香已经燃了一个时辰,他竟咬死了一声不吭,属下无能,也不敢动用私刑,请大长老恕罪。”
一红衣女子从门外翩翩而来,听闻属下汇报后,眉眼一厉,挥手一个巴掌将人扇出门外。
“滚……”
那手下止住自己翻滚的身子,手脚并用的爬起来,顾不上额头上的擦伤,一溜烟地滚了个没影儿。
那逃命一般的架势,如身后有洪水猛兽穷追猛赶一般。
余下的手下全都噤若寒蝉,连呼吸都放的极轻,生怕被眼前这位变态的老妖婆迁怒。
这老女人不知用了什么妖法,明明是知天命的年龄,却依然保养的肤若凝脂,面如桃花,看着犹如二十多岁芳华正盛的蜜桃,惹人垂涎。
只是他们也只敢在心里腹诽一下,半点也不敢表露出来,这老女人美则美矣,却是个心狠手辣极为残忍的主儿,手里粘了人命无数,偏一身毒功出神入化,就连门主和其他几位长老也得避其三分锋芒。
“啧啧……还真是个小可怜,瞧瞧这小嘴咬的,简直惨不忍睹,本长老看着都心生了几分不忍。”
红衣女子蹲下身子,伸手抬起高仁的下巴,手指还不安分地在他那泛着古怪潮红的脸上用力摩挲了几下,高仁脸上立时浮现了几个红印子。
“道上人人都传高老爷封神俊朗,貌比潘安在世,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这精致的眉眼,细腻的皮肤……高老爷且放心,你是本长老请来的贵客,本长老会好好招待你的。”
高仁怒视面前女子,却被她眼里那满满的恶意和十足的兴味吓了一跳,感觉自己被毒蛇紧紧盯住了一样,用力扭动着身子往后缩了缩。
“你是什么人?绑架爷到底意欲何为?”
高仁厉声呵问,心里却犹如鼓捶,生怕那女人会直接朝他扑过来。
大长老缓缓坐下,修长的艳红指甲轻挑了几下鬓边秀发,呵呵的笑了起来,微垂的眸子里全是不怀好意。
“不为何,只是想同高老板谈笔生意罢了。”
大长老也不看高仁那快速变换的脸色,继续说道:“听闻秦氏商行富可敌国,商行主事人高老爷又是个仗义疏财之辈,偏我教众大多不善经营之道,那黄白之物颇为匮乏,便请高老爷过来一叙。相信以高老爷的大义仁善,定能解我教燃眉之急。”
高仁:“……”
简直是刷新三观,竟有此等厚颜无耻之人,绑架勒索都被她说的如此清新脱俗。
“哦,那又不知本老爷价值几何?”
大长老歪头冲高仁抛了个“你真识相”媚眼,笑吟吟道:“据本长老掌握的情报看,高老爷为秦家赘婿,却颇得秦家信任倚重,将诺大一个秦氏商行都交给你打理,想必高老爷的身价占那秦氏商行半壁江山也不为过,高老爷可赞同?”
一半?胃口倒是不小,你怎么不去抢,高仁都要被气笑了,只觉面前的女人异想天开,白日做梦都没有那么快,简直不知所谓。
就他家夫人那堪比貔貅和神龙混合体的脾性,想不经她允许就从她钱袋子里抢钱你试试,不被她返抢榨出骨髓,那都是她那会儿心情好不屑和你计较。
眼前这个不知哪里冒出来的大长老也是胆儿肥,偏眼光还挺毒辣,竟一下选中他们秦氏商行,啧,也是她的命不好。
不过眼下他得稳住对方,尽量拖延时间,他可不想折在这里。
“嗯,容我考虑考虑,你也知我为秦家赘婿,虽然管理着偌大的秦氏商行,可你的要求操作起来难度很大,说实话我没有必成的把握。”
“好,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高老爷是聪明人,聪明人最懂如何选择才对自己最有利,本长老就等着高老爷的好消息,不过可别让我等太久,本长老耐心不多。”
红衣女人站起身往门外走,来到房门外,抬头望望天,嘴角勾起一丝笑,交代门口的守卫道:“送高老爷去泉汤沐浴,再备一桌上好的酒席,今晚是个月圆之夜,待本长老练完功要同高老爷把酒言欢。”
既然落到她手中,钱财她要,人自然也不能放过。
待她运转秘法与他双休后,再烈性的虎豹也保管温顺如猫咪,到时候别说一半,就是整个秦氏商行他也得乖乖的双手奉上。
不过长的好就有优势,就冲他那张赏心悦目的脸,她也会待他多几分用心,但愿他别如那些废物一般,一次就废。
董灵儿藏身于汤泉不远处一棵树上,看着被人囫囵个扔进汤泉并被水呛的直咳嗽的高仁,唇角微抽,并没有第一时间冲出去救人。
她还是头次见到这么狼狈的师公,平日里就极度注重自身形象的师公,想必这会儿也不怎么乐意看见他们。
转头询问刚打探消息回来的秦旭阳:“师兄,我们现在下去救师公吗?师傅这会儿该是得了消息,我们现在动手,还是等师傅前来?”
“呃不急不急,咱们再等等,让爹也好好泡泡,毕竟能泡一次加了料的汤泉也挺难得的。”
秦旭阳见到高仁眼下没什么危险,便也不着急救他出来,竟还有心情调侃几句。其实他也有几分灵儿的顾虑,毕竟他爹的自尊心多少还是要顾及一些的。
他爹有多注重自己外表形象他可是很清楚,人前人后必是衣冠楚楚,走动间如青松云雪,宛若谪仙。
用他娘那欣赏又略带嫌弃的话说就是:“插个尾翎就是个开屏的孔雀,臭美的不行。”
“这里的地形我已经探查清楚,你猜猜这里是什么地方。”
董灵儿一愣,好奇道:“什么地方?不过那些人称呼那女人为大长老,莫不是什么江湖门派?”
“嗯,也算是江湖门派,打着反清复明的旗号到处搞事,煽动百姓造反起义,暗杀朝廷官员,被朝廷一次次追击绞杀,他们便流窜到别处继续作案,最后却坑苦了那些无权无势的平民百姓。”
“白莲教?”
“嗯,就是白莲教,这里是白莲教设立在津口的分舵,由白莲教大长老统管。教众大约两百之数。那大长老勉强算是个二流高手,擅毒,其余都是些乌合之众。”
董灵儿:“……”
就感觉很梦幻,在她眼里,这白莲教就是个奇葩的江湖组织,没有之一。
自从明朝灭亡清朝建立,白莲教兴起后就开始了反清复明的一系列神操作。
可这朝堂几番更迭,皇帝都换了好几任,就连朱三太子也都老的走不动路,没准哪日就一命呼呜,明皇室后继无人,他们竟还高举反清复明的大旗,在那条不归路上一路狂奔。
不过她得承认一件事儿,那就是这白莲教给人洗脑的功夫那是相当厉害,凡是白莲教教徒,无不为了反清复明这个假大空的目标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他们在民间煽动和利用无知百姓兴风作浪,丝毫不顾百姓们的死活,不知制造了多少人间惨剧。
白莲教教徒那一副普渡众生的悲悯模样,在她看来简直和疯子一般无二,这白莲教根本就是邪教。
“既然知道对方底细,那我们干脆就将这白莲教分舵铲平,他们有胆子动师公,定要让他们付出血的代价。”
董灵儿抽出腰间软鞭,就准备去大杀四方,为师公报仇。她早就看这邪教不满了,正好新仇旧恨今几个就一并算算。
秦旭阳扶额,真不想承认眼前这个动辄就要拿鞭子抽人的暴力女就是昔日那个软萌乖巧的小师妹。
他忙按住蠢蠢欲动的董灵儿,劝慰她道:“铲除白莲教那是朝廷的责任,咱可不做那费力不讨好的事儿,我们只要把爹完好无损的带回去,顺便再去衙门报个官即可,至于给爹报仇,想必娘很会想亲自去会会那个大长老。”
他已经用秘法将此地位置传了回去,相信以他娘的速度,很快就会到来。
之所以传讯让他娘前来,就是因为他在这大鹞山峡谷深处发现了一个极为隐秘的山洞,若不是他感知里敏锐,也绝对发现不了。
他十分好奇,就费了些力气将堵在洞口的大石挪开一道缝,钻进去瞧了瞧,顿时就不淡定了。
那山洞简直就是个小型藏宝阁,金银无数,珠宝玉器堆积如山,古董字画更是随意堆放着,上面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尘,想必也是许久没人前来。
他想将山洞里的东西搬走,哪怕是拿出去救助穷人,也不想留给白莲教那些疯子助纣为虐。
不过就他和灵儿两个人,很难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将这些东西搬走。
不过这些等他娘来了自然就会迎刃而解,他相信他娘一定有法子将这些神不知鬼不觉地统统都带走。
自他的功法星辰剑迈入第五层门坎,他就有了种玄而又玄的感知,他觉得自己练的不是什么凡品武功,冥冥中他甚至有种飘忽的感觉,若是换个世界,待功法大成之日,便能一剑破碎虚空,举步飞升。
至于那是个怎样的世界,他还想象不出。
可惜这些都是他的臆想,娘说以他的资质,这辈子若是能摸到星辰剑第七层的边缘,那也得有天大的机缘才行,至于其他,还是别妄想了。
这功夫如此神妙,即便是他只练至第五层,也足以他在这世界横行无忌。
而传授给他功法的娘又该是何等厉害?这些年他隐约有些察觉,他娘有秘密,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随着他功力越发高深,那种直觉就越发明显。
再有,这些年来他娘一直喜欢收集各地的稀罕物件,其中不乏植株花卉和许多罕见的矿石珍宝。
知道了娘的喜好,他们师兄妹几人走南闯北的日子里,也会时常搜罗些礼物孝敬他娘,天长日久累积的数量就很是可观。
后来,他无意间发现了一丝奇怪之处,那些东西竟都悄悄的消失了,任凭他暗地里将秦家大小库房翻了好几遍也没寻到半点线索。
起初他怀疑秦宅有暗室或密道,可几番查找无果,这就让他更加怀疑,结合他那莫测的功法,就更加确认了他娘有秘密。
不过既然娘没说,他也不问,之所以是秘密,那肯定越少人知道越好,反正娘又不会害他,不说肯定有她的理由。
其实也不是他不好奇,他心里都要好奇死了,可他很笃定,即便他问了,也不会有答案,没准还会被他娘狠揍一顿。
“师傅要来了吗?”
董灵儿语带惊喜,她都快半年没见师傅了,可是想念得紧。
不待秦旭阳回答,一阵凉风拂过,二人面前便出现一位劲装打扮的绝美妇人,嘴角含笑的看着他们。
“师傅,您来了,灵儿好想您哦!”
董灵儿一个飞扑就来到千羽身边,双手紧紧抱住千羽的胳膊,脑袋靠在她肩上,满脸的亲昵。
千羽拍拍灵儿的脑袋,笑道:“都是大姑娘了,再过几年都该嫁人了,还这般撒娇卖乖,羞不羞?”
“不羞不羞,灵儿才不羞,灵儿才不外嫁,灵儿要一辈子陪着师傅,孝敬师傅。”
她眼神不着痕迹地飘向秦旭阳,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脸颊上浮现出一朵可疑的红云。
她说不外嫁,可没说不能内嫁,师傅在她心里早已超过了亲娘甚多,她这辈子都不想离开师傅身边,那唯一的法子就是嫁给大师兄,想来大师兄也不会反对,毕竟他们这些年青梅竹马的情分可不是作假的。
秦旭阳看他娘满眼的戏谑,脸上明晃晃一副看好戏的模样,更觉疑惑。
灵儿和娘看他的眼神为何那般怪异?难道是他身上有何不妥?这般想着,他便将自己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也没发现什么问题。
千羽:“”
看出来了,感情这娃是个晚熟的,还没开窍。这就有些另类,在这个男子十一二就开荤的男权社会,她家儿子快十五了竟还未开情智,该说是她教育失败吗?
亦或者是因为没人点拨,这孩子压根就没往那方面想?也不是没可能,毕竟这仨孩子自幼生活在一起,早已情同手足,谁会无端对自己妹妹起歪心思,又不是禽兽。
不过她才不会插手管孩子们感情事儿,往后如何都随他们自己。
“……娘,这是儿子描画的简易版地图,爹他没事儿,我和灵儿先带爹回去,这里的事儿就交给娘来处理。”
秦旭阳将简易地图交给千羽,其中重点标注了那个隐秘至极的山洞。
母子俩对视一眼,便领会了对方意思。千羽低头瞧了眼汤泉里被热气蒸腾的满脸潮红的高仁,无奈的扯了扯嘴角。
这个糟心的男人,简直就是个行走的荷尔蒙,狂蜂浪蝶体,这些年东奔西走,招来数不尽的麻烦。
虽然知道他不是有意为之,可她也不是救火队,三五不时的帮他收拾烂摊子,应付层出不穷的烂桃花找她麻烦,她那点为数不多的耐心也快耗没了。
不是没想过划烂他那张能让人神共愤的俊脸,可若真那样,第一个受不了的人估计就是她,毕竟她是颜控,只喜欢赏心悦目的人和物。
其实若不是秦爹和秦旭阳对他百般维护,千羽都想将他扫地出门了。
千羽手指轻弹,一粒指甲盖大小的绿色药丸便飞射进高仁嘴里。
这是她根据养蛊秘术里的配方研制出的变异版解毒丹,能解这方世界里绝大多数的毒,到目前为止,还无一败例。
“好,万事小心。”话毕,身子一晃,便没了踪影。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3章 四爷的白月光70 “师傅
“师傅的轻功好像又精进了呢!”
董灵儿轻声感叹, 同时也在心里暗下决心,以后她要更加勤奋才行,争取不被师傅和师兄拉的太远, 她要成为那个能与师兄比肩的人, 而不是成为他的拖累。
二人带着高仁回了津口的别院, 派人给衙门送了信和地图, 说是发现白莲教余孽。
以大清朝廷对白莲教的深恶痛绝, 不等探查消息是否属实,津口知府就派了一队兵士前去清缴, 宁可消息有误也绝不错失斩杀白莲教的机会。
千羽先去那山洞逛了一圈,挑选了一部分她看得上眼的东西收入水灵界。
不是她假大方, 实在是经过这些年的积攒, 她的水灵界里已经没有多少空闲地方堆放杂物了。
唉!好怀念往日那个无边无际的水灵界。
她的水灵界是随她一同被混沌孕育而生的体内世界, 可随着她修为增长而不断成长。当年她被众神联手重伤时水灵界已经成长如普通小世界大小, 又岂是如今这弹丸之地可以匹及?
思及此,千羽惆怅了一瞬。
不过眼下这些东西既然带不走, 那还是留给官府处理吧。听说这任津口知府为官清正, 是个口碑不错一心为民的好官,相信他会妥善处置这批财物。
“谁?来者何人?”
千羽看着一脸戒备准备对自己出手的大长老, 又看看她身后那散发着刺鼻血腥味的水池,一旁那堆积如小山一般的骷髅头,还有地上那具不着寸缕的男人, 不, 应该叫男尸, 看他手腕上血迹斑斑,胸口处亦无起伏,像是刚断气不久。
见此场景, 千羽厌恶的皱起眉头,这到底是什么品种的变态。
喜好收集人头骷髅不说,还用人血泡澡,这练的究竟是哪门子的邪功?真是闻所未闻。
据她所知,修炼界的魔教都不会如此丧心病狂,这大长老一看就知不是什么好鸟。
既如此,千羽也不和她多废话,出手快准狠,直接废掉她武功,捏碎她周身几处骨头,让她如同一块破布般匍匐在地,无法动弹分毫。
还敢朝她用毒,不知道她如今百毒不浸吗?自从一年前她成功培育出毒王蛊,这方世界存在的毒已再奈何不得她。
千羽带着从大长老那搜刮来的几部毒经悄然离开,余下就是朝廷该操心的事儿。
秦府里。
“夫人,我错了,你别生气好不好?从明日起我就努力练功,一定要身怀自保能力,如今日事这般往后绝不发生,夫人就原谅为夫这次吧,好吗?”
高仁扯着千羽的袖子,可怜巴巴地为自己求情。
他此时心中滋味简直是五味陈杂,有忐忑不安,亦有一丝伤感失落。
因为他刚刚从夫人眼中看到了不耐,虽然一闪而逝,却还是被心思敏捷的他捕捉到了。
他一直都知道,这段夫妻情缘是他高攀了。夫人待他或许有几分真心,可骨子里始终保留着一份待人的疏离,远不及他的用情至深。
可那又如何,只要能留在她身边他就满足,他就会努力,会成长,会用一生的时间陪伴她,照顾她,做她的左膀右臂,只求她不要嫌弃地把他抛下。
“嗯,下不为例,以后好好练功,万不可过于懈怠。”
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惶惶不安的人,千羽垂眸,语气轻淡,却终究没说出什么责备的话,毕竟他也是受害者,刚刚还糟了大罪。
她知道用自己的标准去要求高仁有些强人所难,可她不喜弱者,既想同她比肩而行,那就努力达到她的高度。即便不能,也不能相差太远,亦或是成为她的负累。
“是,听夫人的,夫人说如何便如何。”
高仁几近欣喜若狂,知道这事儿可以翻篇了。不过这事儿确实也怪他,是他太过大意导致。
他必须得承认一点,就是随着秦氏商行总部扎根京津越来越壮大,隐隐可以触碰到大清的经济命脉后,他有些飘了,膨胀到不可一世,甚至丢失了往日小心谨慎。
经此事也好,算是给他敲响了警钟,让他明白不可小看任何人。
紫禁城养心殿,殿内一片静谧,只偶尔传来几声纸张摩擦的细碎响动。
小太监屏住呼吸跪趴在地,侧头偷偷瞄了眼正在批阅奏折的皇上,小心开口道:“回皇上,早起给皇后娘娘请安时,曹贵人不小心冒犯了华贵妃,被华贵妃罚跪的时候晕了过去,皇后娘娘请您过去主持公道。”
“哼,晕了就去找太医,朕又不懂医术。”
一声冷哼吓得小太监一激灵,忙又磕了几个头,继续回道:“皇后娘娘责骂贵妃娘娘无理取闹,想小惩大诫,贵妃娘娘不服反驳,两位娘娘就、就吵了起来……后、后来还……还动了手。”
小太监磕磕巴巴说完,就怂头搭脑地装起了鹌鹑,他的任务可算完成了。
那两位娘娘互掐也不是一日两日,一位仗着身份,一位仗着宠爱,早先在潜邸时就时时别着苗头,今日东方压倒西风,明日便是西风压回东风。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反正甭管谁压倒谁,都是他们底下这些奴才跟着遭殃。
“……荒唐。”
胤禛将手中奏折摔在御案上,伸手捏了捏闷痛的眉心,心里烦不胜烦。
这两个糟心的女人怎么就没有一刻消停。皇后身为一国之母,不贤不德,喜好与妃嫔们争风吃醋,摆不正自己身份。
贵妃更是任性跋扈,仗着家世和自己的几分宠爱越发肆意张狂,这俩女人凑到一起就掐,偌大一个后宫被她们搞得乌烟瘴气。
偏她们都是伺候自己多年的女人,没功劳也有苦劳,再加上一些这样那样的原因,只要不是犯了什么原则上的大错,就不能随便处置了事。
胤禛刚准备起身去坤宁宫走一遭,就有奴才来报说瑞亲王弘辉和军机大臣张廷玉求见。
作为工作狂人的胤禛,自然是正事为主,挥手就让小太监哪来的滚回哪里去,并传口谕过去,那二位各罚半年月俸。
“慢点慢点,竖着抬进来,对对,小心左边门槛,别磕碰到。”
胤禛循声望去,就见弘辉正站在大殿外指挥着随从将一个金黄色如水缸大小的物件搬至偏殿中央,那物件隐隐地还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好奇心起,他便起身走了过去。
“皇阿玛吉祥,儿臣给皇阿玛报喜来了。”弘辉喜滋滋的躬身行礼。
“皇上吉祥,臣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双喜盈门,天佑大清,皇上洪福齐天。”
张廷玉的马屁赶紧跟上,一溜儿好话顺嘴就秃噜出来。拍的雍正帝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爱卿平身。你们这是……缘何如此高兴?这又是何物?”
胤禛绕着那缸一样大小的东西转了一圈,伸手拍了拍,疑惑地看向弘辉。
“皇阿玛,此物名为黄金南瓜,它是……”
接下来,弘辉便滔滔不绝地将黄金南瓜的来历产量和各种妙处一一道来,末了还兴奋的感慨道:“有了这黄金南瓜,大清的百姓再也不用担心饿肚子。”
“这……当真?”
胤禛心中怀疑,这似乎有点玄乎,这叫南瓜的东西听着就不似凡物,如此大的个头,又诸多好处,凡间真的能孕育出此等神物?别糊弄他不会种地,田间那些门道他可门儿清的很,何时见过这等庞然大物。
那些瓜果梨枣,即便被人精心侍弄着,所结果实的个头和数量也极为有限。
接下来胤禛体会了一把什么叫见证奇迹。
就见瑞亲王弘辉手持长刀,在黄金南瓜的一侧开了个半人高的长方形口子,一旁的张廷玉早已按耐不住,操起太监手中的竹篮,一弯腰半截身子就挤了进去,双手并用,没一会儿就抠了一篮子南瓜籽,还嚷嚷着让小太监再给他换个竹篮。
胤禛简直被眼前的一幕给惊呆了,堂堂朝廷一品大员,竟当众做出这等……这等……不雅之事,汉人不是最讲究礼节么?
“皇阿玛,您见谅!张大人也是稚子心性,实在是太过高兴才喜行于表。”
弘辉心里高兴,这黄金南瓜可是秦家庄子上培育的好东西,产量惊人口感佳且不说,它即能饱腹,又耐存储,对百姓而言是不可多得的上佳食物。
秦家,秦氏商行,经过这些年的发展壮大,可以说早已同他是一条船上的人,彼此利益交缠,关系慎密。
瑞亲王的身份为秦家提供了政治庇护,秦家给予他一定的财力物力支持,互惠互助共同进步。
这些年,有了秦家暗中支持的弘辉,已经坐稳了隐形太子的这把交椅,即便周遭群狼环视,哪怕那最大的敌意来自他嫡亲的弟弟和额娘,他也不惧无畏。
只是他心里一直有个小小的遗憾,秦氏商行的主事人高老爷和龚六他倒是很熟稔,就是那神出鬼没的秦少东家迟迟不得缘法见上一面,据说他年少有为,武艺超绝,常常神龙见首不见尾,是位难得的人中俊杰,他倒是很想结交一番。
晚膳时,御膳房施展了十八般武艺,将诺大一个黄金南瓜摆到了胤禛面前的餐桌上,煎炒烹炸炖各种操作,御厨们更是硬核的做出一整本秦氏菜谱,将每道关于南瓜的美食给轮了个遍。
胤禛美美的吃了一顿南瓜宴,还命人将一些菜品送去慈宁宫孝敬太后,赏赐一匹给受宠的妃嫔和朝中大员,末了大手一挥道:“赏,重赏。”
弘辉见皇阿玛高兴,便顺势说起了秦家诸事,坦言这秦家正是当年献出天花药方的那个秦家,秦家身后的秦氏商行这些年给朝廷缴纳了极为丰厚的赋税,以及各地捐赠善款植树修路等善举。
提到天花,胤禛的心神略有恍惚,心里亦不免一阵唏嘘感叹。
他想起了当年那个早夭的孩子,还有那个献上古方的秦娘子,恍惚又记起那秦氏女,若她还活着,不知又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原来在不知不觉间已经走过那么多个春秋,曾经那些刻骨的记忆也早已在时间长河的侵蚀下淡去了印记。
“秦家,好个秦家,重赏。”
胤禛大手一挥,亲自下笔拟订了一道圣旨。当年先帝亲封了善义夫人,如今他遵循先帝意志,按功加封也并无不妥。
传旨的弘辉恍恍惚惚的急步离开,留下一院子还懵着的秦家人看着圣旨发呆。
二品的德善夫人,比原来的善义夫人提升了好几个品级,俸禄等同于宗室郡主,同时享有重大节日进宫拜见的权益。
千羽想说谁爱进宫拜见谁去,她才懒得去。对着一群高高在上的皇子嫔妃三拜九叩,只想一想她就升起一股拔刀的冲动。
比起略显烦躁的千羽,秦旭阳则是更觉怪异,想起刚刚那亲来传旨却在见过他后一脸震惊恍惚的瑞亲王,还有那张同自己有五分相似的脸,再联想到他虽无父,府中却从未设有个其父牌位,每逢年节亦从未祭拜过,每逢问起他爹,他娘都会轻描淡写一句带过……
忽然,一个大胆的猜测在脑海里慢慢浮现,或许他的身世压根不是他娘说的那样,而是另有隐情。
“夫人,你可觉得那瑞亲王的模样同宝儿有几分相似?果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高仁抿了口茶,乐呵呵地同一旁的千羽说道。夫人升了品阶,他比谁都高兴,也意味着他们秦家在京城的政治地位的提升,根基也愈发稳固。
千羽:“……”呵呵,那是你没见过他老子,不然你会比现在更震惊百倍,毕竟就算有着血缘关系,能达到复制粘贴的程度也是凤毛麟角。
养心殿内,胤禛看了眼神情恍惚神思不属的大儿子,好奇心起,放下手中的笔踱步到近前,沉声问道:
“不是亲去传旨吗,可是那秦家有何不妥之处?”
“不不,并无不妥,只是……”弘辉小心翼翼地看向胤禛,带着试探的语气问:“皇阿玛,您……您可有流落在外的血脉?”
“放肆,你那是什么混账话!”
胤禛怒了,一巴掌拍在弘辉肩膀上,打的他往前趔趄了两步。
“朕自登基以来,整日兢兢业业不辞辛劳,连宫门都不曾踏出一步,你这混账竟还敢质疑朕德行有亏,简直是混账至极,混账至极。”
弘辉见捅了马蜂窝,连忙上前安抚。“皇阿玛,皇阿玛您息怒,儿子从未执意您的德行,儿臣就是心有疑问需要皇阿玛给予解答,您再想想,再想想,大概十五六年前,那时候您贵为亲王贝勒,常奉皇玛法旨意外出办差,可曾有……?”
“十五六年前?”胤禛陷入了沉思,在一堆尘封的记忆中搜索某些有用的信息,要说记忆最深刻的就是康熙四十三年的江淮之行,遭遇水患,并邂逅了秦氏女。
虽说与那秦氏女有过一段露水姻缘,可……不,不可能,秦氏父女几人早已不在人世,怎么会有血脉留存于世。
弘辉见胤禛满脸沉重的陷入沉思,便知这其中肯定有故事,便继续引导发问:“皇阿玛,您说这世上真的有两张毫无血缘却长的一模一样的脸吗?你看儿臣,儿臣这张脸也顶多像了您三成,可那人的脸竟和皇阿玛您像了个九成九,您说就真有这么巧合的事儿?”
胤禛心中一震,忙追问:“当真?那人哪里人士,姓甚名谁?哪一年出生?”
虽然觉得心里的某种猜测不大可能,他还是抱着一丝期待问了出口。
弘辉摸了摸鼻子,正色道:“就是今日儿臣去传旨的那个秦家的少主秦旭阳,儿臣早就想结识一番那秦家少主,听说他近日刚返京,这才亲自讨了传旨的差事,没想到见到了真人,却着实唬了儿臣一跳,就宛如未续须的皇阿玛立在眼前,儿臣这才有了之前的疑问。”
“秦家?又是秦家?你去安排一下,朕要见见这个秦家少主。”
“喳,儿臣领命。”
弘辉满脑子问号的出了养心殿,什么叫又是秦家?这个“又”又是什么意思呢?
与此同时,坤宁宫里的母子俩有着同样的疑问,这世上真有那般相似却没有血缘之人?
芯子来自现代的皇后自然知道这世上有许许多多相似长相的人,但相似度过高就不得不让她怀疑到遗传上,她内心其实更笃定是后者。
按弘历说那人的年龄,往前推算个十五六年,别说,还真有个符合条件的人选。虽说那时候她才穿过来,周遭一切都兵荒马乱的,可关于那汉女的情节她可是记得相当清楚,毕竟那可是书中的传奇人物,是她羡慕嫉妒的角色,后来还一度成了她的心魔。
毕竟在那厚厚的一本书中,唯有那个汉女才是四爷心头的朱砂痣,只有她得到了四爷的爱。
想到这里,皇后再也淡定不了,蹭的一下站起身来,长长的护甲将紫檀木圆机划出了一道深深的划痕,脸色也变得越来越难看。
“难道是她?她还活着,还诞下一子?不不不,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皇后被自己的猜想吓了一跳,后又觉得不可能,毕竟书里可是明确说那汉女因未婚先孕被族里活活烧死了,怎么可能还活着,怎么可能?
“额娘?额娘您怎么了?您别吓儿子啊!来人,来人,快传太医。”
弘历被皇后那张狰狞扭曲的脸给吓到了,从小到大他都没见过额娘如此模样,心里又急又后悔,不该冒冒然就同皇额娘说起这件事儿。
可他也没法呀,派人查来查去什么有用的也没查到,只查到那人同秦氏商行那个秦家有着莫大关系,他也只能来跟皇额娘讨个主意。
没想到这小小的一件事儿,竟将皇额娘刺激成这般模样。
毕竟多了多年皇后,沉着淡定的心性也修炼了几分,乌拉那拉·婉柔很快便冷静下来,吩咐宫人道:“回来,不许去传太医,本宫没事儿。”
心里说着不可能,可她心慌的厉害,眼皮也一直跳,好像真的会有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发生一样。
这时,大太监进殿回养心殿那边传来的消息,说秦家培育高产粮食有功,皇上龙颜大悦,特封秦家主为二品德善夫人,瑞亲王亲自前往传旨的消息。
皇后黑着脸听完,眼皮跳的愈发厉害,沉默了片刻竟呵呵笑了起来,“好好好,好一个秦家,好一个德善夫人,来人,传本宫懿旨,本月十五招秦氏进宫拜见,本宫倒是要瞧瞧,这秦夫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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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四爷的白月光71 夜幕降
夜幕降临, 天空飘起了雪花,窸窸窣窣很快便给京城裹了一层白衣。
室内,千羽母子俩围着火炉煮起了咖啡, 闲聊着日常, 笑着说起刘毅二弟考取秀才功名, 刘家人觉得刘毅作为长兄, 已然老大不小, 便开始为其张罗亲事,全家上下逼得他无处逃窜, 只要他有一点反抗的情绪,赵母便整日泪眼相对, 刘父便嚷嚷着上家法, 逼着他去祖父牌位前跪着反省, 搞得他一个头几个大, 频频书信来京求援等生活琐事。
“咔嚓……咔嚓……”,屋顶上的轻微响动逃不过母子二人的听觉, 只他们依然慢条斯理的品着咖啡, 丝毫不为所动。
“娘,这是这月余来的第三波人吧?好像人数越来越多了呢, 真当秦家是街市菜场来去自如?呵呵……不过娘,府里的暗室可要关不下了,等春暖花开时, 儿子计划将暗室扩建一下, 顺便再修条通往城外的暗道, 以备不时之需,娘觉得如何?”
千羽抿了口香气四溢的咖啡,眉头轻蹙, 随手又往咖啡加了不少牛乳和蔗糖,这才满意的收手。
她喜欢咖啡的香,却厌弃它的苦。
“嗯,你看着办就是。至于房顶的那些跳蚤,来的越多越好,西北商路最近严重缺少人手,那里地广人杂且多蛮夷,没些武力值的下属根本掌控不住局面,偏那里即荒凉又贫瘠,你忍心手下的那些兄弟过去吃土?这些人就不错,调理调理便可收为己用,扔去西北为秦家做牛做马岂不更好?也算物尽其用了。”
秦旭阳:“……”调理?怎么调理?那些人中不少都是私家豢养的死士,哪里那么容易就能令其倒戈相向。
对此本不看好的秦旭阳在看到他娘嘴角那丝诡异的笑,识趣的闭上了嘴巴。他又犯蠢了,怎么能质疑他娘呢,他娘说行那就肯定行,从无例外。
说话间,房门被人推开,高仁端着热气腾腾的宵夜走了进来,边走边笑着招呼道:“夫人,宝宝,快来用些宵夜,夜都这么深了,生意上的事儿明日再说也可,千万别熬坏了身子。”
“爹,我来我来,您老快坐,尝尝娘调的咖啡。”
秦旭阳快步上前,接过高仁手中的托盘,将其摆在千羽面前的方桌上,拿起汤匙舀了一个馄饨塞进嘴里,“唔,羊肉馅的,好吃,多谢爹爹。”
高仁笑着看秦旭阳大口吃着馄饨,脸上还挂着我家有儿初长成的欣慰表情。
转头看千羽还在那一口一口的抿咖啡,不由嗔怪道:“夜深了,还喝那么多提神的东西,等会翻来覆去睡不着,看你难受不难受。”
说着还不由分说夺下千羽手里的咖啡杯,将馄饨碗朝她跟前推了推,“多少吃些,我看你晚饭也没用多少,总不能饿着肚子入睡。”
千羽无奈,只好拿过碗,慢慢吃了起来。
别说,还真还不错,这馄饨皮薄馅鲜,数量不多不少,即能饱腹又不至于积食。
这家伙还是一如既往的细致体贴,到是难为他十几年如一日,从未改变过。
看着收拾碗筷准备出门将空间留给母子俩的高仁,千羽喊住他,“夫君,你且留下,有些事儿也该让你知情,你也不是外人。”
她又对秦旭阳道:“先去处理了房上那些跳梁小丑,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你生父的事儿,今几个正好你爹也在,娘就和你们一并说说。”
“……娘,这这这、真的?是,儿子这就去解决了那些宵小。”
秦旭阳瞄了眼高仁,见他正一脸疑惑地仰脖盯着房顶瞧,便一股风的出了房门。
他可不是着急知道生父的信息,他就是好奇的要命,尤其是之前抓的那些暗卫死士有几人见他如见了鬼的表情,那震惊和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一直在他脑海里徘徊不去。
隐隐的他觉得他的生父不简单,没准还活的好好的呢!谜底就是眼前,让他如何能不兴奋。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千羽将原身与当今皇上之间的纠葛一五一十的讲给了二人听,除去自己的来历,其他无一隐瞒。
看着那已经石化的父子俩,千羽整整衣袖,施施然地回屋睡觉去了,丝毫不管被她那番话炸的外焦里嫩的两人。
秦旭阳傻了,他想过自己生父身份或许不一般,但怎么也没想过竟会是当今皇上,这方王朝的最高掌权者。
电光火石间,他一下子回想起这些年来娘对他的指导和规划,还有娘执意全家搬迁来京城定居等等。
一瞬间,他想到了很多可能性,内心情绪起伏跌宕,再也无法淡定。
高仁更傻了,此刻的他犹如被满天神雷轰顶,被炸的焦黑一片,神魂不属。
呆愣过后便是深深地恐惧,一种从灵魂深处升腾而起的失去妻儿的恐惧。换个人或许他还有一拼之力,可那人是皇上,他拿什么去和他争?他就要失去幸福,失去妻儿了么?
想到此,高仁额头上冷汗一颗颗滚落,砸在地面上,恍惚中他仿佛听到了自己心脏碎裂的声音。
秦旭阳见高仁脸上苍白灰败,便上前揽住他的肩膀,像小时候一样亲昵的将头靠在高仁的肩颈之间,安慰他道:“爹,您别担心,您永远都是我爹,我们要相信娘,娘她很厉害,比您想象的还厉害,一定不会让不好的事儿发生。”
“好……好,宝宝永远是爹的好儿子,你娘那么厉害,我们要相信你娘,相信你娘……”
高仁语带哽咽,颤抖着手摸摸秦旭阳的头,心里别提多么熨帖,就连内心的恐惧都一下子消散了不少。
有妻有子如此,他还有什么可怕的呢!若京城没有他们一家立足之地,大不了他带着妻儿回南霞岛继续做海盗。
接下来的日子,紫禁城的养心殿房梁成了秦旭阳时常光顾之地。
看着那道清瘦的身影在烛光下奋笔疾书般的批阅奏折,殿内还不时响起几声清浅的咳嗽声,秦旭阳的心绪多一丝复杂难名。
难怪见过他这张脸的一些人会惊疑失态,他和下面那人竟如此相像,任谁也说不出他们没有关系的话来。
“皇上,三更天了,奴才伺候您歇了吧!您的龙体要紧。”大太监高福小声劝道。
临近年下,朝堂事务繁多,各地的折子也如雪片纷沓而至,皇上已经连续月余熬到深夜,就连后宫也极少踏足,甚至连绿头牌都让人撤了下去。
这么下去就是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啊!
也就是他,仗着自己是从小就伺候皇上的老人,多了几分情面,这才敢斗胆劝上那么几句,底下那些伺候的宫女太监们,谁敢多嘴,又不是嫌命长。
“嗯,朕知道了,让人沏壶浓茶来,你下去吧!”
胤禛头也不抬的说道,歇什么歇,他哪有工夫歇?还有那么多折子没看,那么多政务等他处理呢!
高福暗自叹气,苦着脸无奈的下去了。他也没法,他主子有多固执他怎么会不了解,只是这么熬油似的熬着也不是个事儿啊!熬坏了身子可怎么好。
再者,太后那边若是问起来,他也没法交代啊!
殿梁上的秦旭阳这会儿也十分迷惑不解,这都做了最高掌权者了,怎么看他还活的那么累呢?
早上天不亮就起来上朝,下朝后又开始接见大臣,处理政务和后宫诸事,夜半三更还在点灯熬油批奏折……
感情做皇上每日就能休息不到两个时辰?吃个饭每道菜还都不能超过三筷子。有好几次他都瞧见皇上那意犹未尽的眼神,虽隐晦,还是被敏锐的他捕捉到了。
这哪里还是极致尊荣富贵的帝王,简直就是苦力好吧!还是整个王朝的长期苦力,不死不休的那种。
观察了一段时间后,秦旭阳对皇帝这一职业有了一个崭新的认知,眼前这个和自己长着一张脸孔的人完全推翻了他心中帝王的固有形象,某些想法也发生了转变。
秦旭阳将他在宫里的所见所闻以及自己的一些想法说给他娘听。
千羽听他语气中那似有似无的抱怨,好笑道:“这有什么奇怪呢?权利从来就等同于责任,享受了权利的同时也注定了要有所付出,注定要失去一些东西,比如自我,更比如自由,感情等等。整日生活在群狼环伺中,肩上还得扛起这江山社稷,亿万黎民百姓生计的重担。儿子,那个位置看似高高在上尊贵无限,实则冰冷刺骨,高处不胜寒。”
“娘,您是在劝阻儿子吗?”秦旭阳问。
“不,为娘只是把其中的利弊说给你听,因为你的出身和你身后的力量注定了你有角逐那个位置的资格。至于最后你如何选择,全凭你自己的心,无论你选哪条路,娘都会全力支持你。”
“娘,谢谢您!您就是这天底下最好的娘。”
秦旭阳抱着千羽撒起娇来,却被千羽一巴掌拍飞了出去。怎么越长大脸皮越厚,若不是这熊孩子真真儿是她生养的,早就被她丢海里喂鱼了。
“混账,混账,岂有此理,你这个暗卫首领是干什么吃的?狗奴才,现在竟跟爷说暗卫一个都联系不上?那秦家难道是龙潭虎穴,爷看你这头领是干到头了,去给爷查,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否则你就提头来见。”
弘历犹如一只暴怒的狮子,狠狠一脚踢倒跪着的暗卫首领,吼道:“还不快滚,滚出去……”
“喳。”
暗卫首领手脚并用的爬了出去。
弘历气呼呼的满地乱转,抬手又将茶几上的一套白釉烫金的茶具砸了个粉碎。
眼下,他几乎已经无人可用,甚至还搭上了从皇额娘那里借来的八名死士,那是乌拉那拉家族倾全族之力培养出来的,就这么被他搞没了,他要如何同皇额娘交代?
他只是想探探秦家的底,必要时就将其直接抹杀。虽然他手中并无那人就是皇阿玛血脉的确切证据,但就凭那张脸,宁可错杀也绝不放过,他绝不允许他的夺嫡之路出现任何不速之客。
这时,敲门声传来,下人小心翼翼地回道:“爷,三爷来了,这会儿正在前厅喝茶。”
弘历一愣,厌恶的皱起眉头,弘时那个二傻子来做什么?最近他不是和八叔打的火热,整日鞍前马后的伺候着,搞得八叔才是他亲爹似的,那行为他这个弟弟都没眼看,蠢的那般清新脱俗竟还妄想着那个位置,真真儿是不知所谓。
还真当他们皇阿玛的胸怀宽广如大海么?那二傻子就等着被秋后算账吧!
不知他这会儿怎么有空来府里,哼,不过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好事儿。
弘历整理了一下衣摆,迈步朝前厅走去,顺道吩咐下人道:“去通知你们高主子一声,爷过去用晚膳。”
“喳,奴才这就去,高主子一准高兴的和什么似的。”
小太监一溜烟跑没影了,气得弘历笑骂了一句:“这狗奴才,惯会讨巧卖好,真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谁养的狗了……”
周围的下人闻言浑身一凛,纷纷低下脑袋默不吭声。
主子爷的脾气可不好,阴晴不定让人摸不着头脑,他们这些在贝勒府里当差的奴才,不求有功,只求无过。
雍正二年,这年的冬天格外漫长寒冷,几场罕见的大雪给全国不少地方造成了严重的雪灾,本就忙碌的胤禛越发的不得清闲,养心殿里的烛火常常通宵不灭。
朝廷派人赈灾,清理积雪,安顿灾民,这些都需要银子,大量的银子,可是此刻的国库空虚,先帝丢给他的乱摊子他还没理出个头绪。
一提起银子,朝堂上大臣们更是一个个如同锯了嘴的葫芦,恨不得将脑袋缩进脖子里。一个个躲避不及的模样恨得胤禛牙根直痒,恨不得能直接下旨命众人立刻归还国库欠银。
这时候,瑞亲王弘辉义无反顾的站了出来,揽下了赈灾一事,他身后的秦家也鼎力支持,财力物力人力充足,很快就控制住了混乱的局面。
对此,龙颜大悦,将圆明园赏赐给了弘辉,也赏赐了秦家不少私库里的珍藏,还大方的将秦家抬了汉军旗,此举动直接震惊了前朝后宫,一时间秦家风头无两。
养心殿内,胤禛挥退了前去调查秦氏族支的官员,静静地看着眼前那薄薄一本的秦氏族谱,首页族长秦德几个大字直击他的心神,另他心中一阵五味陈杂。
当年,他为了给秦家父女几人报仇,暗里出手将欺辱他们父女的秦氏族人整治的七零八落,族长之位也另落旁支,让本就落魄的秦氏宗族愈发凋零。
没想到时隔多年,他竟见到一本以秦德为首的秦氏族谱,当看到下面写着次女:秦凌薇(嗣女)、长孙:秦旭阳时,一种被欺骗被愚弄的屈辱感从心底慢慢滋生……
在沉默了几秒后,胤禛突然如困兽般嘶吼一声,奋力将桌案掀倒,笔墨纸砚和奏折茶盏等物散落了一地。
“皇上,皇上您怎么了?您可别吓奴才啊!呀,皇上您的手出血了,来人,来人,快去请太医。”
养心殿里忙成一团,丝毫也不影响殿外飞舞的鹅毛大雪,一朵朵,一团团,将整个皇宫装点的纯洁一片。
千羽看秦旭阳正在挨个把玩宫里送来的赏赐,好奇道:“这次赈灾你倒是很大方,出人出钱又出力,末了就换来这么一堆没用的物件,不能吃不能喝更不能拿来换钱,你就不觉得亏了?这和你平时的行事作风可不大像。”
秦旭阳闻言,放下手里正把玩的白玉弥勒佛,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娘,儿子就是想为灾民做点实事,也是顺便给……给他帮个忙,于秦家也不过是九牛一毛,却能救得无数百姓于水火,是积德行善的大好事……”
顶着千羽那揶揄的目光,秦旭阳越说声越小,最终还是败下阵来,无奈道:“好吧,儿子承认,看着他为了赈灾通宵达旦熬的双眼通红,因为拿不出赈灾银子食不下咽时,儿子动了恻隐之心,也深刻体会到了他的艰难不易,原来就算是帝王之尊,也不能活的随心所欲,也有很多无能为力之事。他很难,那一刻,儿子真的有些同情他。”
千羽噗嗤一声笑了起来,伸手摸摸秦旭阳的额头,“也没发烧啊,怎么还说起了胡话?儿子,你好搞笑,你知道你刚才在说什么吗?你在同情一位人间帝王,我很好奇你是以什么立场去同情他的,你可知他屁股下面那把椅子是由多少血肉尸骨搭建而成?难道那些尸骨中就没有无辜可怜之人?既然汲汲营营坐了那个位置,那这普天之下的生灵就是他的责任与义务。或许他是很难,但他却是这天底下最不值得同情之人。帝王之路,向来鲜血淋漓冰冷无情,你要清楚,他首先是位帝王,其次才是其他身份,傻儿子,别被那摸不着的血脉牵绊迷失了你的双眼,左右了你的判断。”
“娘……”
秦旭阳白了脸色,看着千羽渐行渐远的身影,喃喃不成语。
这一刻的他脑子有些乱,娘的话犹如当头喝棒敲在了他的脑门上,让他从有了亲爹且亲爹还是皇上的飘飘然中清醒了过来。
是啊,是他太想当然忽略了很多东西,亲爹不是普通人家的爹,而是高高在上的皇上,他甚至都不知道这世上有个自己的存在,亦或者他并不想承认自己这样的存在。
皇家血脉,怎容混淆,最后等待他的又会是怎样的结局?
他突然理解了这些年娘的用意和安排,无论是教他习武还是发展商行和暗夜,娘都是在处心积虑的为他铺路。
是娘为他提供了可以与命运抗衡的资本,将选择权交到了他手里,让他可以做主自己的人生。
可是,那个冰冷的位置,他,真的想要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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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四爷的白月光72 过年,
过年, 宫中摆宴,宗亲朝臣需携带家眷入宫拜年。
千羽作为当下红人,圣上亲封的正二品德善夫人, 自然也收到皇后派人送来的帖子。
她没想着推脱, 虽然十分厌烦这时代的阶级制度, 各种各样的繁文缛节, 但既然她来了京城, 又有了如今的身家地位,有些事儿就不可避免, 人际交往自是不可或缺,不过是多一些还是少一些罢了。
梳头的丫鬟先将头座固定好, 再放上发架, 把千羽头乌黑顺滑的头发分成左右两把, 交叉绾在发架上, 中间插一长扁方,用针固定好, 再把后面和耳边的垂发梳成扁平状, 末端用发带束起,微微上翘, 形似燕尾,整个发髻就像是一只待飞的燕子。
发髻弄好,丫鬟们又在扁方上佩戴流苏和一些与品级相对应的珠宝首饰。
千羽微微晃了晃脑袋, 好家伙, 头上顶着至少有十斤的重量, 头皮也被揪的生疼。
再朝镜子里一看,顿时嫌弃的撇撇嘴,这发型也不好看呀, 真不明白那些草原鞑子都是些什么审美,得多么强大的颜值才能扛住这一身装扮啊!
待穿上诰命服和高底鞋,本就高挑的千羽更显窈窕,行走间仿佛踩着节奏,越发摇曳生姿。
“夫人这个装扮可真美,这诰命服也格外庄重大气。”
高仁一边目不转睛地欣赏着眼前装扮一新的人儿,一边真心赞扬着,自家夫人那通身的气派和浑然天成的华贵气度简直晃花了他的眼。
往日的夫人,美艳大方中夹杂着一丝洒脱不羁,今日的她却有着一种完全不一样的风情。
眉眼还是那个眉眼,只是神态有些不同于往日,具体是什么他形容不好,只觉得对方身上隐隐有种上位者的压迫感,那丝气息让他的心口砰砰狂跳,感觉紧张又刺激,且还多了丝陌生。
千羽微微抬手,任由丫鬟们为她整理衣衫。
闻言,眼珠微转看向高仁,见他神色有异,以为他是为宫宴担心,便随口安慰了几句,“不必担心,宫宴而已,几个时辰的事儿,今日想必入宫的高品阶女眷不少,你家夫人我只是个小小的二品夫人,实在微不足道,只是按流程走个过场罢了。”
她的品阶在那摆着,又是个有后台的新晋红人,就算有人看她不顺眼,看在瑞亲王的面子上,也不会过于难为她。
宫里规矩虽多,可她不是去砸场子的,且又有自保手段,如何也不至于被人明晃晃就算计了去。
高仁愣了一下,见夫人误会了他的意思,也没有多做解释,只垂眸掩饰自己刚刚的失态,喃喃道:“哦,那就好,那就好……”
高仁将主仆三人送到宫门处,远远望着几人的身影随着众女眷一同入了宫门,良久,才缓缓地呼出一口气,吩咐车夫道:“回府。”
他眼皮跳的厉害,总感觉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似的,那道高高的朱红宫门,仿佛是野兽的口,随时准备将人吞噬入腹。
千羽这次进宫没带府里的丫鬟,只从身手不错的暗夜成员中挑了两个年轻女子,用来应对突发情况。
千羽一出现,便吸引了周遭各种各样的目光,有好奇打量的,有善意招呼的,有羡慕嫉妒的,亦有恶意不屑的……
她来京时日尚短,与京城上流社会的贵妇圈还不大熟,她平日不耐出门应酬,也甚少参加各类不相干的宴会,因此在场的大多数女眷她还真就不认得,甚至有几个看着面善的也想不起是哪家的,何时见过。
这时就看出来瑞亲王福晋的靠谱来,她专门为千羽引荐了娘家堂嫂,礼部尚书的嫡福晋伊尔根觉罗氏,并交代其多多看顾着些,便又回去宗室福晋的那个圈子与人交流起来。
伊尔根觉罗氏热情的拉过千羽的手,笑意吟吟道:“早就听闻奇女子秦夫人的大名,一直无缘得见,今日一见,果真是名不虚传,这模样气度,比之郡主公主也不遑多让。”
这会儿她心里简直是乐开了花,眼前一个绝顶美人就站在她面前,还十分得她的眼缘,让她一个颜狗如何不欢喜。
她自己相貌虽普通,但一点也不影响她喜欢美色,美丽的事物谁又能不爱呢!本来被瑞亲王福晋托付之事她还有点不情不愿,这会儿见着正主,那点子小情绪瞬间就化为泡沫消散了。
“福晋过奖了。”
千羽看着眼前这位眼里放光的伊尔根觉罗氏,不着痕迹的抽回了自己的手,朝对方勾唇浅笑。
她不讨厌面前的女人,但也不习惯与人手拉着手。
对方看起来也就二十几岁的样子,相貌一般,但那双亮晶晶的凤眼倒是给她增色不少,笑起来脸颊上浮现的一对小酒窝格显得外俏皮可爱。
伊尔根觉罗氏是个健谈之人,尤其是遇到对自己心思的人,话匣子打开就有些收不住。
知道千羽是第一次参加宫里的宴会,她便悄悄的拉着千羽认人,挨个给千羽介绍,还详细介绍了各家之间那错综复杂的关系网,生怕她因不了解内情再闹了笑话。
那复杂又庞大的人物关系听的千羽一个头两个大,饶是她记忆力超群,一时间也理不清谁是谁。
约么一盏茶的功夫,二人的关系便更近了一步,竟以姐妹相称起来,千羽年长几岁,伊尔根觉罗氏便亲切地称呼她为秦姐姐。
对于对方投来的橄榄枝,千羽也欣然接受,双方本就是一个阵营里的战友,彼此交好也毋庸置疑。
“这位便是秦家那位德善夫人?啧啧,这通身的气派,瞧着可不像那小门小户能养得出的,你们可知她祖上是何出身?”有人小声问身旁同行的女眷。
那女眷茫然脸,摇头道:“不知,只听说这秦家是从福建那边来的,秦氏商行便是从那起家,据说甚是豪富,在当地无人能出其右,倒是没听说秦家出了哪位朝廷命官。”
旁边又有人开口,“……唉?你们瞧她腰间戴的那块玉佩,好清透的料子,颜色也是难得一见,乍看似有水在其中流动,看着就不凡。”
话音里带着感慨,可那羡慕嫉妒的语气却怎么也掩不住。
她们这些女眷大多是有身份有家世的官宦贵妇,属于上流社会的那个群体,见识和眼界自是不少,可那玉佩的水头种色,别说她们没见过,想必就是宫里,也是罕有。
众女眷来到坤宁宫大殿外,等待内侍传召的当口,三三两两的女眷忍不住小声交流起来,还有人打探起德善夫人这位朝廷新贵的消息。
当然,大多数人也只是好奇和事不关己。
宗室圈里的王妃福晋郡主格格们自持身份,若无利益驱使,绝不会自降身价主动同一商户夫人攀关系。
当然,三福晋和四福晋在与千羽交谈中也不乏拉拢之意,只是那施舍一般的态度,和神情中流露出的不屑和高高在上的意味让千羽腻歪的不行,最终也没给她们什么好脸,气的二人面部表情都裂了,碍于场合才没闹起来。
在她们眼中,这秦氏简直就不知所谓,即便你是富的流油的皇商如何,刚被皇上下旨抬了汉军旗又如何,在她们眼里也只是出身卑微的草根,微不足道的商贾,浑身铜臭的暴发户,不值一提的小人物而已。
这里是封建皇朝,不同的阶层之间有着坚冰般的厚重壁垒,身份地位上的优越感在她们身上表现的尤为突显。
那种强烈的排斥感和不喜,千羽能清晰的感受到,她当然也不会主动去融入,道不同不相为谋,她不想,更不屑。
当然,有人暗中观察猜测,便也有人将恶意宣之于口。
“哼,不过一商户罢了,士农工商,商者排在最末,再如何也消不掉那满身的铜臭气,市侩的很。”
一相圆脸微胖的年轻妇人咬牙道,丝毫不掩盖她言语中的不喜与偏见。
千羽是何等耳力,即便离的老远,她也听的真切,眼神冷淡地朝那边扫了一眼。
旁边有位夫人扯了那妇人一把,语带埋怨道:“哎呀你可小点声,她如今可是位比郡主的德善夫人,比之你我还要高上一等,她若追究,你当如何?再者,无冤无仇的,你何故开罪于她?”
圆脸妇人一脸的不忿,不过她还记得眼下是什么场合,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道:“哼,谁让她长了一张狐媚脸,看着就堵心。”
说完她还隐晦地朝千羽所在的方向恨恨地剜了一眼,没想到一下就对上了千羽那双冰凉似没有任何感情的眼,唬的她浑身一颤,忙别过头去,反应过来后是又气又恼。她竟然被对方一个眼神给吓住了,真是该死。
她平生就见不得长的好看的女人,她自己生的平凡,抓不住自家爷们的心,害她堂堂一等将军的嫡福晋,竟还不如后院那几个贱妾受夫君待见,不过是长了个狐媚样,就将她男人迷的宠妾灭妻,让她如何能不怪不恨不迁怒,看到美丽的女子,她就是嫉妒,就是看不顺眼,恨不能将对方那张妖娆的面皮扒下来贴在自己脸上想,凭什么对方能貌若芙蓉,她就偏生的相貌平平,这不公平。
“你啊………!”
女人暗暗叹息,很是无奈,场合不对又不好再劝,只能按下不提。
她这位小姑子就不是个聪明的主儿,心机手段都不足,偏嘴巴毒且又善妒,很容易就得罪人,若不是看在她是自家老爷嫡亲妹妹又有几份香火情的份上,她才不耐烦搭理她。
千羽懒得理会那些无聊的人,只捧着手炉站在后方,暗暗观察起这宫中的房屋建筑。
一看之下便忍不住暗自摇头,眼前的坤宁宫雕梁画栋金碧辉煌,看似高大巍峨,实则可供人居住活动的面积极小。
正殿宽敞,偏殿次之,还有膳房,库房,宫女嬷嬷太监们居住的耳房,杂物房等,林林总总几十号人,将本就不大的宫殿填充的满满当当。
皇后的坤宁宫还算好的,因为是皇后,偏殿不曾入住其他妃嫔,还稍显宽敞些。别的宫殿正殿偏殿住满了人,环境更是恶劣至极,这边咳嗽几嗓子,那边就能听的真切,简直没有任何隐私可言。
难怪这后宫的女人个个争的乌鸡眼似的,不只是争夺家族利益,也是为自己争夺生存空间,哪怕就为那睡觉的床更舒服点,活动的地方更宽敞点,也得拼命争。
进了后宫,这辈子就算是死也出不去那道门,甭管为了什么,只能算计争斗,一辈子汲汲营营,想要佛系宅,无争躺平范儿,不存在的,那种反倒死的更快。
还真是复杂,这样如牢笼一般的地方果然不适合她。
若不是当年她刚来就果断带着秦爹和长姐跑路,跟着四爷回京的话,今天这后宫里八成就会有她的一间房,光是想想都觉得瘆得慌。
千羽摇摇头,甩开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思绪,暗暗觉得好笑,以她的性子,又怎会受那份束缚。
时辰到,众人一起拜见了皇后,便跟随皇后一起前往太后的慈宁宫。
不巧的很,太后早起犯了头疼病,拒绝见客,众人便在慈宁宫外给太后见礼,又随皇后回坤宁宫参加宫宴。
众人的位置皆是按照品级安排,千羽的位置不算靠前但也绝不靠后,她被安排在大殿的中间位置,伊尔根觉罗氏的侧后方。
靠前坐着的都是一些皇家宗室福晋,带着自家晚辈的郡主格格们,往后一点是朝中重臣的家眷,再往后才是一些普通臣子的家眷,有些女眷被安排在殿门口处,被殿外时不时灌进来的冷风吹的脸色发白。
宴会正式开始,千羽看着眼前桌案上没有丁点热乎气的菜肴,丝毫没有动筷的欲望,只手捧着一杯热奶茶,立着耳朵听旁人寒暄。
甜香的奶茶一入口,千羽便神色一动,咦?加了料呀,呵呵,有意思。
千羽不动声色的继续喝着奶茶,还别说,若是忽视那一丢丢的不和谐,这奶茶还是很不错的,浓醇甜香,茶是好茶,奶也去了膻味,热乎乎的喝进肚腹,整个人从里到外都热乎起来。
上首,皇后乌拉那拉那晦暗不明的视线不着痕迹地扫过下方喝奶茶喝得正欢的千羽,眉心渐渐拧起,朝身侧的嬷嬷投去询问的目光,见对方微不可查的点头,这才放下几分心。
无妨,宴会还得不少时间,药效总有发作的时候,到时候有她好看。
这个最近风头无两的秦氏,乌拉那拉婉柔早就想会一会她,今日一见,心中便是警铃大作,果然如想象中一样令人讨厌。
不知怎的,见到秦氏那张如秋水芙蓉般的脸,她就想毁了去,连带她的人,也想一并毁了去。
“主人,主人,我回来了,我终于攒够了跨越小世界壁垒的能量啦,主要一直不喜欢这个世界,那咱们随时都可以离开了,咦?这是哪里,觥筹交错的,宴会吗?”
脑海中,小一那久违的声音响了起来,突兀的声音让千羽都产生了一丝恍惚。这家伙一沉睡就是十几年,久的她都以为等她在这世界寿终正寝它还醒不过来,若真那样,她也只能以神识的状态飘荡在这世界,做个孤魂野鬼,他们主仆最终也逃不过一个消散于天地间的悲催下场。
“小一,欢迎回来。”
千羽嘴角勾起一个愉悦的弧度,老伙计虽然是她的器灵,可他们彼此相伴几万年,相互之间的默契和感情早已不是寥寥几句能描述得清的,它舍命护她,她也同样不想它有事。
“嘻嘻,主人,人家好不容易回来了,主人有没有想人家呀?”
小一突然有点小扭捏,不好意思中又带着一丝希冀的问道。
千羽沉默脸,许久后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嗯”字,喜得小一恨不得在千羽识海中撒花花,被重视被惦记的感觉真好,它不只是个有用的神器,它还是主人的好伙伴,好搭档。
千羽正给小一简略说说这十几年来发生的事儿,就感觉有一股头发丝粗细的精神力朝她缓缓袭来,如触角般,围着她一点点试探,然后朝着她的识海猛地刺去。
千羽面上不显,心下更不担心,小一都醒了,她就不信这方小世界还有比小一更强的存在。
她只是没想到在这个小世界中还存在着除她之外的神识操控者。
她的到来已经算是钻了这方世界的漏洞,她是和这方的土著做了交易才勉强被小世界认可,这人又凭借的什么?
几个呼吸间,就听上首端坐的皇后“啊”的一声尖叫,脸色惨白的朝一旁栽倒下去,惊得身旁伺候的人一时都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连忙上前,服人的扶人,传太医的传太医,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下方的女眷们也吓傻了,面面相觑着不知如何是好,这时候上前也不是,走也不是,只能惶恐不已的待在原地。
皇后的几个儿媳妇忙上前服侍着嫡婆婆,大福晋让人将皇后抬去了后殿,大家伙焦急的等着太医到来。
一片混乱中,小一那兴奋的声音传来,“主人,你猜我发现了什么?这人识海里竟然有个灵泉空间,这个灵泉的泉眼不大,灵气浓度还行,主人的水灵界眼下正好缺个泉眼,就先拿这个将就一下。”
“灵泉?嗯,那倒是个好东西,有了那个就不必担心水源的问题了,你看着处理吧。”
既然小一那么说了,就说明它有足够把握将对方的灵泉空间抢过来,压根无需担心。
至于说抢人东西的心理负担?呵呵,不存在的。
别说她在灵界那强者为尊的亿万年时间里,秉持的就是谁拳头大谁是老大的理念,就是这个叫乌拉那拉的皇后屡次三番对她和宝宝出手,就足够千羽弄死她千百遍。
只是没想到呢,这小世界里另一个bug居然是承载着凤命的皇后。
千羽思忖了片刻,对小一说:“别弄死了,留她一命。”
不是她仁慈,主要是对方不是普通人,千羽担心这方天道不依不饶,真要面对面硬刚天道,她和小一如今的实力还不够看。
“好的,主人。我切断她和灵泉空间的联系,她的神识受了伤,日后会经常性头痛,人也会更虚弱些,会不会发疯不知道,不过于性命无碍。”
小一从善如流,将刚刚从乌拉那拉婉柔那里挖来的灵泉空间放进了水灵界,一阵地动山摇后,灵泉空间便化身为水灵界里一处泉眼,泉眼处咕咕往外冒着水,很快便在泉眼下方形成一个不大不小的水潭,泉水清澈,水面上萦绕着一层白雾状灵气,显见的,灵泉经过水灵界里混沌之气的洗涤,灵气等级更进了一步。
千羽和小一对这一结果都很满意,就连眼前那乱哄哄的坤宁宫大殿都觉得顺眼不少。
皇后突然惊厥晕倒,宴会自然进行不下去,待太医诊断无大碍只是劳累过度后,众人便纷纷告辞离开,就连前朝那边的宴席也受了影响,提前了一个时辰草草结束。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3-02-17 09:25:56~2023-04-10 16:38:3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偷偷爱你 1个;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6章 四爷的白月光73 “王御
“王御医, 皇额娘怎样了,可是有何不妥?”
见太医出来,瑞亲王弘辉忙上前急切的询问。
“无碍, 皇后娘娘近日操劳过度, 有些伤了心神, 老夫已为皇后娘娘施了针, 不出一时半刻皇后娘娘自会醒来, 待老夫开个滋养的方子,好好养上一段时日, 且不可再劳心伤神。”
他这会儿心里还糊涂着呢,他刚刚可以用针扎了皇后娘娘最痛的一处穴位, 他明明注意到对方眼球转动了几下, 显见是已经醒来的征兆, 可皇后娘娘就是不睁眼。
他心下狐疑, 脑海里瞬间闪过诸多阴谋算计,后宫中发生什么诡异事儿都不足为奇。
不过他可不想多管闲事, 左右皇后娘娘脉象无甚大碍, 他只需按实禀告即可。
乌拉那拉婉柔这会儿简直想仰天大啸,脑袋里犹如千万根细针在刺, 一下一下,密密麻麻的疼痛让她的脸色越加苍白,意识明明清醒着, 却如何也睁不开眼。
最让她感到恐慌的是她和灵泉空间联系不上了, 尝试了无数次, 却如何也感应不到空间的存在。
她最大的倚仗和金手指就这么不见了?不不不,她接受不了,如论如何也接受不了。
一定是那个秦氏, 一定是她对自己做了什么,不然为何在她想攻击秦氏时却遭到了莫名反噬,对方一定也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能力。
怪她,太过轻敌,小看了这些古人。
乌拉那拉婉柔心中悔恨交加,她为什么要那么急切的对上秦氏,想要给她个下马威,想让她在众目睽睽之下丑态百出名声尽毁。
其实,她明明可以缓缓图之,只是在见了对方的容貌时,她便再也按耐不住心中的念头。
冥冥中她就有种感觉,秦氏就是那本书中四爷的白月光,让他念了一辈子的汉女。
气恨攻心之下,乌拉那拉又呕出一口血,再次陷入短暂的昏迷中,坤宁宫内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皇上吉祥,皇阿玛安。”寝殿外,众妃嫔和皇子福晋们见皇上前来,忙上前请安。
“嗯,起吧。”
胤禛低声说道,又见眼前不大的偏殿挤挤挨挨全是人,心情烦躁的挥挥手,“都回去,这里有太医们候着即可,待明日皇后醒了你们再来探望不迟。”
“是。”
众人先后退出偏殿,皇上都发话了,即便想表现也不在这一时。
磨磨蹭蹭走在众妃嫔后面的华妃朝皇上投去个关切的眼神,那眼神好似长满了柔软且密密麻麻的勾人倒刺,挠的人心尖发痒。
只听她柔声道:“皇上,几日不见,您可是又瘦了些,您可要多休息,不要太过劳累,嫔妾可是会心疼的。”
那一波三折的甜腻声音,让胤禛忍不住虎躯一震,转头瞪了罪魁祸首一眼,轻咳一声,挥手撵人,“嗯,朕知道,快退下吧!”
咳咳,真是没规矩。
华妃的话虽令他感觉熨帖,可她也不瞧瞧场合,那么妃嫔晚辈们看着呢,再说里面还躺着一个,若是正好这会儿醒来被她听到,又是一场闹腾。
胤禛来到皇后床前,静静地看着面前的人,脸色灰白的犹如将死之人,看到她鬓角突生的丝丝白发,心中无悲无喜,那丝古怪的陌生感再次袭上心头。
回想当年,他与乌拉那拉年少夫妻,彼此扶持着,如履薄冰战战兢兢地度过了那几年在宫里的艰难岁月,他们之间是有着共患难情谊的。
后来,出宫建府了,他忙着前朝的事儿,她为他操持后院,他给她尊重以及嫡福晋的体面,她亦回报他信任爱重,将后院守的滴水不漏,不让他操心半分,他们也成了京城中的模范夫妻,被先皇屡次夸赞。
再后来,他们有了嫡长子,彼此的联系更深了一步,心照不宣地开始精心培养起那个孩子,作为未来的继承人,一切好似更有了奔头。
可是,这一切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呢?对了,康熙四十三年,那一年,他治理水患返京后,就发现乌拉那拉变了。
这些年,他不是没怀疑过,暗中也寻了不少得道高僧和游方道人,均未看出任何端倪,只说对方为极贵之相,且福寿绵长。
即便如此,可心里的感觉骗不了他,一个人再如何性情大变,怎会不留一丝痕迹,又如何能从一个人完全变成另外一个人。
他心中疑惑不解,却又不能做些什么,毕竟作为一国皇后,她未犯大错,即便有些善妒的毛病也无伤大雅。
再者,她为自己诞下两个优秀的嫡子,为先皇守过孝,就冲这些,他都没理由动她。
他也没少派暗卫监视坤宁宫,亦一无所获。
他不想踏足坤宁宫,可她这里小厨房的菜色极好,每次用过之后都有一身疲惫尽消之感。因此,他便克制住心底那丝不适,按规矩初一十五来坤宁宫用膳歇息,其他则是再无心思。
于他而言,乌拉那拉或许也只剩那一丝用处了吧。
至于说管理后宫,呵呵,那就是天大的讽刺,在她的精心管理下,后宫二十几个女人竟无一人再为他孕育过子嗣。
心里即便再是怀疑,可他没有证据,太医院查不出问题,后宫各妃嫔也无任何中毒之兆。
或许,乌拉那拉就此倒下是件好事。
胤禛呼出一口气,狠狠地闭闭眼,吩咐宫人好生伺候,便头也不回的大踏步离去。
这边,千羽看着水灵界里新拓展的那块百来平方大小的空地,还有那空地上整齐摆放的上百个大箱子,乐了。
打开箱子细瞧,呦呵,这皇后还是个收藏小能手。
无数的金翠珠宝,里面成套的头面饰品就有三十八套,单件钗环镯子等更多,足有几百件,且件件精美非常。
古董字画略少,却都是历朝历代难得的真迹孤本,颇有收藏价值。
金银元宝不多,银票却足有五十万两,千羽想着得尽快把这些银票换成金砖,这片空地还得铺条路出来。
这些发现还都平常,珠宝首饰嘛,就没几个女人不喜欢,况且贵为一国之母的皇后,有些珍藏也不奇怪。
最让千羽差异的竟是那一摞子菜谱,看着那上面记录的一道道后世才出现的经典菜肴,八大菜系和各地特色小吃应有尽有。
千羽心头了然,这位皇后八成是后世穿来的,且还是带着金手指的穿越者。
呵,瞧瞧,这又是什么,日记?千羽翻看着手中厚厚的笔记本,嘴角上扬的弧度越来越大,真有意思!
康熙43年6月24:我穿越了,我竟然穿越到一本书里,还穿成了四爷的嫡福晋,开心死,哦,亲爱的四四,我来了,等着人家来宠爱你,嘻嘻。
哦,讨厌啦,那小崽子中毒是什么鬼?好烦,人家不想喜当妈,人家还是个美少女。
康熙43年6月25:天呐,我果然是天选之女,注定的女主角,我竟然有了空间,有灵泉的那种空间啊,兴奋中,土拨鼠尖叫……
康熙43年6月26:好纠结,要不要拿灵泉去救弘辉那小崽子呢?哼,不想救,他是原身儿子,又不是我的,可书上说四爷很重视这个嫡长子,不想四四难过,那还是救一救吧,就给他喝一点点,保他不死就行了。
……
康熙43年8月17:啊……!!!四爷回来了,四爷好MAN啊!果然和我心目中的四爷一模一样,呜呜,四爷,人家好喜欢你,我要给你生猴子。
……
……
……
日记上事无巨细的记录了乌拉那拉穿书后的事迹与心情,一帧一帧犹如碎片拼凑在一起,让千羽大致了解了乌拉那拉这些年的生活轨迹,其中她屡次提到的对四爷有着救命之恩的汉女,想必就是秦氏凌薇了吧!
“小一,你说我们所在的这个世界是现实世界还是书中世界?”
小一挠挠头,斟酌了片刻,回道:“主人,三千大千世界会衍生出无数个小世界,机缘巧合下小世界亦会衍生诸个不同形态的平行世界,我觉得无论是现实世界还是书中世界,既然咱们能穿梭其中,那就应该是真实存在的世界。”
它不是攻击类神器,不能成为主人战斗时的利器,但它有着自己独特的天赋能力,除了能制造幻境,它还能够感应万千世界的交叉节点,寻觅到最薄弱点穿梭其中。
也就是它的这项平时略显鸡肋的天赋,才能在最危机时刻拼尽全力带着主人一丝残魂逃离去小世界,毕竟主人在全盛时也没它的用武之地,主人想去哪个位面直接撕裂空间就去了。
曾经,它没少被主人的那些战斗类器灵鄙视嘲笑,但现如今,它可是很自豪自己的这个能力。
那些家伙都陨落了,它小一可是还活着,还能带着主人游走在万千小世界中。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相信它和主人齐心协力,总有一天能杀回去报仇雪恨。
和小一聊了几句后,千羽便不再去想这个问题,毕竟,实力微末时,想再多也无用。
不过,眼前这些意外之喜她还是很开心的,白捡的怎能不开心,多出的这片空地她又可以继续在这个世界收刮了。
小一忍不住开口问:“主人,这凡人界的东西有什么用?以前您可是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这些东西在它看来就是破烂,顶多就是好看点的破烂,主人是喜好收藏,可从前收藏的可都是各种天灵地宝极品灵脉之类,难道成了凡人后连品味都降到收破烂的境地了吗?
不说还好,一说千羽就很气,“哼哼,你也说以前,好汉不提当年勇,以前你家主人我是半神之躯,如今却是个地地道道的凡人,需要像凡人那样吃穿住行,过日子还处处需要金钱打点,不收藏点怎么行,我这也叫入乡随俗。”
小一撇嘴,心说什么入乡随俗,主人就是收藏癖又犯了呗,以前主人就喜欢去各界刮地皮,还喜欢……钓鱼执法?对对,就是这个词。
那时候主人就喜欢扮弱小,携带重宝招摇过市,引来无数觊觎打劫者,结果都被她反抢了回去,抢的一条裤衩都不给对方剩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