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1 / 2)

沈拓敲了敲门,等了会儿,没得到屋内的回应,他正准备转身离开,门轻轻开了,他正好对上半掌宽的门缝里露出的一只偏圆的桃花眼。

沈拓没说话,安静地等待她的反应。

察言观色是他从小学到大的一门课程。

“你是谁?”

屋内的女人很警惕,就像一只小猫出现在陌生的环境,不由自主有了应激反应。门只开了一条缝,好像那样能让她多点安全感。

应该是不认识他的,昨晚喝醉也并不是蓄意。

沈拓观察她的反应,暗中得出结论。

“贵姓苏?”他问。

“是啊,你认识我?”

“那你是不是认识蒋翡?”

苏知知迟疑了下:“……认识啊,你是谁啊?”

沈拓说:“我是蒋翡的舅舅,沈拓。”

或许是蒋翡这个熟悉的人名给了她信心,苏知知把门拉开了些,语气疑惑:“舅舅?可你看上去跟蒋翡姐姐差不多大啊。”

从小到大,被同龄人喊舅舅甚至幺伯的沈拓已经习以为常,他淡定地解释:“辈分高了一点。”

既然是蒋翡的朋友,沈拓下意识把她看作晚辈,对她昨晚在酒吧喝醉的行为提醒一二:“下次最好是跟认识的人一起去酒吧,别自己去,酒吧里虽然不全是坏人,但难免有些臭鱼烂虾。”

他的语气板板正正,甚至语调都没有什么起伏,就像是一个陌生长辈偶遇不听话的晚辈,随口的一句叮咛。

苏知知一下子来了新鲜感,傅辛、顾覃和张胤郴从来不会这么对她说话,他们要么是害羞腼腆的,要么是争锋相对斗嘴的,要么是青涩直白的。

不像沈拓,眉眼深邃,冷淡着一张脸,说话像说教,站在她面前,笔直高大。

“我下次不会啦。”苏知知很配合。

纤长的睫毛下,沈拓漆黑的眼瞳静静地凝视着她,片刻,轻而沉地“嗯”了声。

“过来吃饭。”他转身在前面带路,苏知知紧跟在他身后。

他背挺得很直,白色衬衫和灰色马甲,线条往腰部收拢,隐约有健身的痕迹。

走路的时候,长腿迈的距离一致,落地几乎无声,稳健又克制。

客厅里,苏知知饿着肚子乖巧等早饭。

沈拓不慌不忙地现场表演手磨咖啡,并把冒着热腾腾白烟的美式咖啡端到她面前:“工作醒神。”

“……”苏知知委婉道,“没请厨师吗?”早饭就只喝咖啡?

沈拓不说话,抿直了嘴。

苏知知以为他生气了,结果他转身进了厨房,有条不紊地操作一番,等出来的时候,盘子里精心摆放水果沙拉,还淋了果酱。

苏知知:“……”她其实不喜欢在早上吃这种冷的食物。

只是在沈拓“再挑剔就什么都别吃了”的眼神下,她只能勉勉强强小口咽着水果,就当减肥了。

吃饭的时候谁也没说话,只有苏知知轻轻的咀嚼声。

沈拓简直不像人,他只喝了咖啡,抿了两口,放在一边,开始划动平板。

八点四十,苏知知吃完水果沙拉,把盘子放进洗碗机。

沈拓看起来低头认真处理工作,实际上当苏知知吃完了,他跟头顶长了眼睛似的,也站起来,走到玄关处,从挂衣架上取下西装,挂在臂弯,回头对她说:“送你回去。”

不容拒绝的口吻。

“你不先上班吗?”苏知知避而不谈。

沈拓无动于衷:“先送你回去。”见她犹豫的样子,他禁不住轻拢眉头,心想自己真不该带女孩子回家,拎了个麻烦回家,而且不能说重话斥责。

“在外过夜,家里人会担心的。”

苏知知仿佛找到一个借口:“我一个人住诶,家里人不在。”

苏知知在父母离婚后跟了母亲,只是苏老板喜欢到处去玩,带上苏知知不方便,于是给她找了个玩伴后就心安理得地抛下她。成年前苏知知还黏着陈凛,成年后苏知知就一个人住,已经有六年了。

论起辈分来,沈拓叫苏知知的妈妈叫姐,苏知知应该叫他叔叔——虽然两人只有几岁的年龄差。

沈拓从稚子时期已经习惯当长辈了,大多数晚辈在他虎着脸的时候就下意识听话,他从未见到这么棘手又不懂事的晚辈。他有些不自在,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眼前这个漂亮的晚辈乘胜追击,假扮无辜的样子忤逆他:“我是蒋翡姐姐的朋友,您想不近人情地赶我走吗?”

明明是想让她早点回家的正直沈拓:“……”

“我都没什么朋友的,”她开始装可怜,“别人都是为了钱靠近我,沈叔叔您帮了我,而且比我有钱,您是个好人,我想跟您做朋友。”

她一口一个“叔叔”,一口一个“您”,内容恭恭敬敬,但是语气又带点撒娇。

没人在沈拓面前撒过娇,包括小朋友。

而她口中的“做朋友”,在成年人的世界里并不单纯。

沈拓对苏知知上下打量一番,她有漂亮的脸庞,也有前凸后翘的身材。很显然,这个年纪的她知道自己的优势。

“你也想跟我睡?”

他表情一本正经,举止一丝不苟,但说出来的话却过于直白,没有半点遮羞布,仿佛在严肃地讨论某个学术问题。

“我记得曾经见过你一次,那时候你才几岁,天真无邪。”他的语气加重,“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苏知知。”

跟那群如狼似虎、不择手段,想依靠他一步登天的女人一样。

他叫她全名,代表他真的生气了。

苏知知不惧怕他生气,没皮没脸地笑,还带着点无奈:“言重了,我只是想追求您而已,成年人了,总不会连追求的权利都不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