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光谱缺失27 不是长久之
“你说你要卖奶茶？”黄曲琴再次确认。
林雁点头。
“好吧, 你都有什么设备？经营场所在哪？主要品类有什么？”黄曲琴心想可能就是那种自己勾兑的小饮料，想博个新鲜来赚钱。
林雁想了想，开始报菜名：“经营场所在负一层E03区域, 主体是我的车, 主要品类有拿铁、奶茶、柠檬水、椰子水，设备有封口机、小冰箱、电磁炉等等……要不你跟我去看看？”
黄曲琴“噌”地一下站起来，满脸激动, 又意识到这样不符合自己公事公办的身份，咳了两声收敛表情。
“咳咳，那好吧，为了登记的准确性，我就和你去一趟吧。”
她拿上本子和笔, 跟着林雁来到了她的车边。
林雁几步上去打开自己的点单台，摆好设备，点亮灯牌。
黄曲琴目瞪口呆：”真的……真的是奶茶店。”
这和末日之前在路边常见的餐车式奶茶店没有任何区别。
“天啊……”她看着灯牌，甚至有些想流泪了, 明明极寒降临也没有多长时间，但看到这样的奶茶店，好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从前那种无聊的、普通的生活, 现在已经遥不可及。
“还有什么需要了解的吗？哦对了, 我还有我们那边发的健康证和经营许可证。”林雁问道，又想起来，“嗯……那个好像没法给你看。”
她的两个证只存在于系统里，实在想不到办法给人看。
“噢噢噢，好，没事。”黄曲琴才回过神来, 四处转看着，同时在本子上进行记录。
林雁取出价格牌让她记录奶茶品类和名称。
黄曲琴：“……？”
为什么这家店的奶茶名字都这么奇怪？还是中英文混杂的。
她看了一眼林雁，算了，可能是老板的个人爱好吧，人家爱起什么名字起什么名字。
黄曲琴又注意到，价格牌上除了在“玩家”之间流通的金币，还标注了煤炭、木炭的价格，她指着那几行字问道：“你要不要把这个改成兑换点定价？”
官方有兑换处可以把各种物资换成兑换点，并不局限于煤炭、木炭，像木炭的兑换价格是1斤木炭1兑换点，煤炭稍高一点，1斤能换到1.5兑换点，其他物资则按照兑换处的规则来。
兑换价格也不是一成不变的，某种物资最近稀缺，兑换价格就会相对高一点，还挺遵循市场规律。
兑换处近期常见的兑换物资价格写在外面公示栏上，随时修改，也方便大家确认外出寻找物资的重点，肯定是优先高兑换点的东西，其次就是自己生活必需品。
这还有点类似于悬赏制度，林雁在心里琢磨，官方需要什么物资的话就可以高收购价挂出来，不急需了再调回正常价格。
兑换处总是很忙碌，林雁之前过去也排了一会儿队才换到的，兑换点会储存在一张卡片里，类似于银行卡，人们拿着大包小包的物资过去，孤零零一张卡片回来，但这种临时建立的货币制度显然为大家注入了一股生机。
挣钱也是一种盼头，看着卡里的余额一点点增多，对一夜之间几乎失去所有私人财产的人们其实有很强的安抚作用。
缺点是个人之间的交易比较麻烦，因为没有刷卡设备，兑换点还是主要用于在官方的摊位上购买食物、燃料、棉衣等物资，或是缴纳消毒费，人与人之间还是以“以物易物”为主，只有想避免纠纷、或者不好定价采用兑换点价格的，会找官方借设备划走兑换点，每层都有这么一个临时交易所。
“你这边我看各方面条件也比较好，定价也不高，生意可能会还不错，我把你的情况记录下来，如果你愿意采用兑换点定价的话，我可以向上级申请优先给你一台pos机。”黄曲琴建议道，“当然后续可能上级还需要进一步考察，到时候还得麻烦你配合一下。”
林雁敏锐地捕捉到了“优先”这个词，看来官方有心进一步扩大兑换点的适用范围，加大pos机的应用，让个人之间也使用兑换点交易。
这样确实更为合理，毕竟用东西换了，那东西明天涨价了，这人又会觉得亏损，平白多出很多纠纷。
用兑换点对她来说也无所谓，毕竟她原本和原住民交易图的就不是金币而是积分，而且每次交易碳的时候都弄得到处灰扑扑的，也就是现在是特殊时期，要在正常社会，她一个奶茶店每天煤来碳去、灰头土脸的，早被人举报食品安全问题八百回了，她每天收拾那些碳渣也够累的，更别提洗手浪费的水了。
至于改成兑换点价格也不麻烦，她就继续沿用木炭的价格，反正近期来说木炭的兑换价格也相对比较稳定，总归不会吃亏。
再者说，这不正是一个和官方搭上线的好机会吗，一举多得。
于是林雁很愉快地接受了这个建议，“可以啊，那麻烦你帮我尽快申请吧，我想在开业之前就把价格定下来。”
“你准备什么时候开业？”黄曲琴问道。
“今天。”林雁诚恳道，毕竟晚一天就少赚一天的钱。
黄曲琴：“……好的，那我回去尽快联系，应该没什么问题，毕竟能达到这个要求的店铺并不多。”
不是不多，是只此一家，黄曲琴在心里道，现在特殊时期，官方的工作人员也都是不分白天黑夜地干，也不说什么工作时间了，除了睡觉时间其他都是工作时间，在官方想要推进“用兑换点取代民间自行交易”的时间点上，正好来了这么一家完美的店铺，就是不睡觉也会给她办了的。
现在也没有什么便捷的联系方式，黄曲琴只好叮嘱林雁先不要休息，很有可能今晚就有人来审核。
林雁答应下来，两人互相告了别。
但黄曲琴没走。
林雁：“？”
黄曲琴犹豫道：“那个，我现在能要一杯热饮吗？你看你做什么方便……啊，不过现在还不能付款呢……唉，还是算了吧，我没有碳。”说着她就准备离开。
“等等。”林雁叫住她，说道：“我这儿正好有现成的，我去取。”
她以驾驶舱做掩护取出了一杯【红枣桂圆姜茶】递给黄曲琴。
黄曲琴扭捏了一下，还是抵不过嘴馋接过了，极寒末世之前，她也是一天一杯奶茶的人，忍到现在真的到极限了，哪怕喝得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奶茶，而是姜茶也很满足了。
“谢谢你了！不过还是得付钱的，你等着，我现在就去找领导！”黄曲琴风风火火地跑走了。
送走黄曲琴，林雁看着面前的卡车，反正现在周围也还没人，不如趁有时间，先把摊位收拾出来好了。
气化炉燃烧起来，叠加灯牌效果，周围已经能到零下十度左右了，在这个天气完全称得上温暖，而且桌椅拿出来也不会再冻坏了。
林雁取出在露营地连吃带拿来的桌椅，围绕着气化炉摆开，椅子为主，因为低温环境下大家买了奶茶要么原地立马喝完，要么拿回去结冰了再热着喝，又没有手机可以玩，所以基本不存在以前那样点一杯奶茶坐在店里慢慢品味的可能了。
她摆椅子一方面是为了排队的顾客能歇歇脚，二是别人坐着蹭蹭暖，也显得她的店有人气，这都是经商玄学，得尊重。
摆好椅子，林雁离远了打量一番，整体环境还是有点暗，灯牌的效果好但亮度有限，在这样的光线下她小黑板上的价格都得离近了才能看清。
林雁想起刚来这个篇章时在户外用品店翻到的那些灯。
“嗯，不错。”翻找一通，林雁满意地点点头。
当时不仅拿了各种露营灯、提灯，还顺走了店里用来营造氛围的彩灯串，现在就继续给她的奶茶店营造氛围吧。
她打开车辆的外接电源，正把灯线往上面插，忽然留意到旁边还有一个可以打开的口。
林雁：“？这是什么？”
这个口不算太大，大约有30*40cm，林雁伸手按压弹开，之间里面写着“生态种植舱外置进料口”。
“啊，原来还可以从外面放东西啊！”林雁恍然大悟，这是用于生态种植舱加速生长的原材料进料口，她一直没有找到能催动的原料。
“里面有，外面也有，这是不是在暗示我什么？”林雁摸着下巴想了半天，也没想通这是在暗示什么，只能先把此事按下，继续布置自己的小摊位。
彩灯串，点亮。
简约露营桌上摆着手提灯。
点单台漏出车内暖黄色的灯光，可以看见桌面上摆放整齐的叫号机、封口机、电磁炉、保温茶桶、小料盒，秩序井然，仿佛是另一个世界。
期间有求生者路过，想要购买，林雁只能无奈道：“我在这里的经营许可还没弄好，现在还购买不了。”
“好吧。”那人也不气馁，问道：“那什么时候能弄好。”
毕竟这里布置地这么好，任谁看都是准备开张了的样子。
“应该快了吧。”林雁也不确定。
“好，那我就在这儿等。”那人坚定道，同时手上也没停，在全服频道里发消息。
【挠头中：“啊哈哈哈哈！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雁过拔毛奶茶车在13号地下避难所开业了咩哈哈哈桀桀桀！！”
“我去！不公平！我本来离13号更近的，但是系统给我的任务非得让我去28号，现在正在无装备大学生横穿屁降分水岭。”
“求代购啊求代购！我都不知道我是在那个犄角旮旯的小国家，他们的语言我都听不懂啊！求代购雁过拔毛奶茶！”
“不允许高价倒卖谁发善心给你代购呢？”
挠头中：“很遗憾，就是我愿意代购也没用，因为现在还没有正式开始营业。”】
挠头中边打字边看旁边这位大佬的脸色，很正常，看起来应该不知道她们正在全服频道里讨论她和她的奶茶车。
【挠头中：“再确认一下，这个大佬的名字都带星号了，应该看不见我们聊天吧？”
“当然了，她属于露营地的，不算在全服人数以内，当然也就不在全服频道里了。”
挠头中：“那就好那就好。”】
现在的办事效率也是出乎预料的高，她们没等多久，黄曲琴就带着一群人来了。
其中还包括林雁见过的那个强大求生者，风起云涌！
黄曲琴颇有些兴奋地向领导介绍：“刘主任，我刚刚就是喝了这个，现在感觉身上特别暖和，把外套脱了都没问题，真的特别好用。”
大家也都知道有些“玩家”卖到东西会有一些特殊效果，这倒不是很离奇。
刘主任刚想开口，就被风起云涌抢先一步，一盆冷水当头浇下。
“要想带领所有人活下来，就不能靠这些旁门左道，我们只会呆在这里几十天，这不是长久之计。”
作者有话说：
咬牙硬是连更将近两个月了之后可能还是回到随榜更，然后会把3000营养液加更补上 爱你们哦，请给我评论让我知道还有人在看好吗
第82章 光谱缺失28 算赊账
听风起云涌这么说, 林雁倒也没有生气。
因为对方说的完全正确，从本篇章所有原住民的角度考虑，确实不应该依赖一个短暂外来人的特殊道具。
然而, 林雁没让他们依赖啊, 她既不准备强买强卖也不准备垄断，只是一些友好的交易、交换，对方收获一些帮助, 而她收获大量的积分，这明明是双赢的事情，何乐而不为呢。
但这个风起云涌不仅实力比她强，看起来也在这里地位很高的样子，所以林雁并不想和她发生直接冲突, 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刘主任连忙打圆场：“什么依赖不依赖的，咱们避难所还能靠一杯小小的奶茶吗？这不就是促进一下优秀企业发展嘛，我们还得靠像这样的店铺营造和谐稳定的社会氛围，给广大人民群众一点消费和娱乐措施。”
“就这个奶茶, 在年轻人中间也是很火的嘛，要是这个店能搞好，也能安抚一部分群众, 让他们更加有努力的方向是不是？每天努力工作, 找物资, 攒点钱买奶茶喝，这也是为基地发展做贡献！”
后面跟着的几个年轻工作人员也都狂点头，他们完全不懂喝个奶茶怎么就能上升到“依赖”上面去。
不过奶茶确实挺让人上瘾的……刚才听黄曲琴回去汇报的时候他们就心动了，赶紧借“观摩学习”的名头跟着刘主任过来，发誓要当避难所第一批喝上奶茶的人。
风起云涌的思考角度和他们不同，她一眼就看出林雁的意图最终在于将产品推销给官方, 她也知道这样可以获得积分，如果是一个普通求生者这么做，那她其实不会说这种话，反而还会鼓励本篇章官方适度使用、甚至研究贩售的道具。
但这个奶茶车不一样，这名老板，已经是个死人了，她现在的阵营是露营地，而不是求生者，积分对她来说没有意义。
那么她的真实意图就不能从求生者只为赚点积分的方向揣摩了。
真的只是为了赚点积分的林雁对风起云涌复杂的脑回路一无所知。
林雁通过刚刚的对话观察刘主任的态度，发现他并没有对风起云涌表现出全盘的信任，更多地还是在中间和稀泥，如果本篇章官方是这样的态度，那林雁也不在意这一时的口角输赢，她这时候退一步，反而更有可能获得避难所的青睐。
于是她也点头笑道：“是啊，日子都过得这么难了，每天喝点甜的也有助于大家的多巴胺分泌，心情好，才能更好地生活。”
她想了想，又说道：“我能保证，在别人不主动攻击我的前提下，我绝对不会主动对别人动手，也不会利用‘玩家’的一些能力，做危害普通人的事情。”
刘主任听了眼前一亮，这还是除了风起云涌外第一个对他们做出表态的玩家，可不能错过，他连忙道：“不错不错，这个提议好，我们可以从这个思路发散开，把这家奶茶店打造成一个玩家和我们友好相处的示范点，也能展示我们避难所对玩家的友善态度，号召大家齐心协力为避难所安全稳定发展做出贡献！”
众年轻工人员鼓掌。
“啪啪啪啪啪——”
刘主任抬手下按示意大家低调。
风起云涌：“……”
虽然这个人根本不是求生者，但能说出这种话，她应该不会直接对原住民或求生者动手，至于其他小动作，多加防备就是了，于是风起云涌也没有再说什么。
没人再有意见，林雁的经营申请顺利通过，工作人员为她安装了pos机。
刘主任打量了一圈这个小店铺，心里很是满意，不过考虑到风起云涌之前的态度，他也没有表现得太明显，只是对林雁说道：“兑换点制度虽然早有构想，但使用还处于初期的试运行阶段，在使用过程中无论是机器问题还是其他问题，都可以联系小李。”
他点了点一名年轻女生，那女生站出来自我介绍道：“姐，你好，我叫李宣，之后就在市场部工作了，你有问题可以直接联系我。”
林雁看了一眼黄曲琴，有些疑惑为什么没有安排她和自己进行对接，毕竟初次接待登记的就是她，无论是从人情还是从工作方面来说应该都更方便才对。
刘主任注意到了她的眼神，笑眯眯道：“我也想安排小黄和你联系，可惜小黄不是我的人啊，我说了可不算，哈哈哈哈。”
黄曲琴正在心里谋划着自己的兑换点够买几杯，下一杯要买什么喝，思维游荡中忽然听见自己的名字，浑身一激灵，连忙道：“刘主任，那这边忙完了咱们就先下班吧。”
刘主任哈哈笑起来：“还赶我走呢？行了行了，也该回去了，你们年轻人玩吧，少喝点茶啊，小心晚上失眠明天起不来！上班迟到我可没办法！”
“知道了谢谢刘主任！”众年轻人激动送别，刘主任笑骂一句“小兔崽子们”，和风起云涌一起往下层通道口走去。
几个年轻人嘻嘻哈哈地你挤我，我挤你闹成一团看菜单。
“哇，还有拿铁呢！”
“我要喝奶茶奶茶奶茶奶茶！”
“你们别闹，没看见这还有人在排队吗？！”黄曲琴喊道：“我先把之前的积分一付！然后让人家先买！”
林雁摆手拒绝，但黄曲琴却说道：“正好给你演示一下这个pos机怎么用，一举两得嘛，来吧来吧。”
“就是就是，我们可不拿群众一针一线啊，不让收钱不是变成受贿了吗？”
“这个应该叫不拿玩家一针一线……”
林雁一想，确实还不会用pos机，于是只好无奈答应，看黄曲琴给她演示一番。
“呐，在这里输入金额，然后确认，再刷卡，就可以了，你还可以打开语音播报，方便忙的时候确认有没有收到钱。”黄曲琴耐心地为她讲解步骤。
付了一杯的钱，林雁转身进入车厢，同时招呼一直乖乖在气化炉旁边烤火的挠头中。
“你好，现在可以购买了！”
挠头中看这边结束了，早已蠢蠢欲动，闻言“嗖”的一下蹿到点单台前，说道：“老板，海枣焦糖拿铁、芭蕉椰子水、芋泥啵啵奶茶、红枣桂圆姜茶各二十杯！”
黄曲琴等人浑身一震，目光灼热看向点单台前的客人，像要在她身上烤出一个洞来！
她们还等着买完奶茶回去住的地方呢，这八十杯要她们等到什么时候！
林雁也意识到了，问道：“你不介意不是现做的吧？”
“当然！完全无所谓！”对挠头中来说也是越快越好，她也想快点回到自己的车上。
至于是不是现做的，这些对于求生者们来说完全不重要，因为大家的系统仓库都有保鲜功能，只要放进去得够及时，无论什么时候都是最新鲜的状态。
只有对于原住民们来说，他们才会更倾向于自己真真实实看着制作得到的奶茶，毕竟功能已经够离谱了，如果过程也是凭空出现，那有点太超过承受能力了。
除了【红枣桂圆姜茶】和【芋泥啵啵奶茶】需要现做补充几杯，其他都是现成的，很快挠头中就拿齐了自己的所有订单。
“拿齐了”是指放在了系统仓库里而不是把八十杯都提在手上。
离开前她看了一眼规则，对林雁说道：“虽然买得多但我不会高价倒卖的，我就每种卖五杯让其他人眼馋一下，其他都是自己屯着。”
“好。”林雁笑着点头，这样的顾客真是令人省心，很完美。
看着挠头中两手空空、潇洒离去的背影，黄曲琴一行人眼中满是羡慕。
“真好啊，我也想有个随身空间。”
“极寒一过去我就给我所有玉佩玉镯都滴了血，可惜没一个突然把我拉进什么空间。”
“以后会出现丧尸吗？是不是有丧尸才会有异能？比如遇到危机突然觉醒之类的……”有人开始畅想。
“呃那还是算了吧，虫子就够恶心了，我宁愿不要空间。”
“我也是……”
几人闲扯完毕，终于来到点单台前，说出自己早就看好的饮品，林雁现场制作。
“你明天就回去上班了？”有人问黄曲琴。
林雁把主要工作都交给了三三，自己只负责处理原料，闻言也抬头看向黄曲琴。
“是啊——啊啊啊啊！”黄曲琴仰天长啸，苦着脸对林雁解释道：“我的本职工作是移动法庭的，自从来到避难所，每天就是断不完的官司，天知道我的脑浆都快被冻住了啊！”
“她们来办不成事窗口坐班就算轮休了。”李宣帮忙对林雁解释道，“现在特殊时期，所有人都当驴用。”
黄曲琴强调道：“我每天都头昏脑涨的，回去躺下都感觉耳朵还在嗡嗡响，好像还有人在我脑子里吵架。”
林雁笑起来，她能想象到，在极寒降临初期发生了那么多乱象，好不容易找到官方组织，大家肯定都有一肚子的委屈需要人来主持公道，这也是维护避难所稳定的关键环节，是不得不做的事情。
“你可以试试柠檬水。”林雁想了想，还是推荐道，“这个可以提神醒脑，也许对你有帮助。”
“唔，好，我现在就买了吧，明天拿过去热了喝！”
黄曲琴愉快接受了这个建议，刚付了钱，她又蹙眉道：“可惜我钱不够，不然还想给同事们一人带一杯。”
“我借你！”有小伙伴慷慨道。
“没事，不用。”林雁倒是替黄曲琴出言拒绝了，对上众人疑惑的眼神，她解释道：“我送你几杯吧，谢谢你今天帮我这么快办完手续，还给我介绍了这几位新客人。”
“啊……这不好吧……”黄曲琴说着，又有些动摇，她现在对这家的奶茶效果是深信不疑，既然老板说有用，那就一定不会差。
她打定主意道：“这样吧，先要五杯，这些算我赊账，明天他们喝了满意我叫他们付钱！”
其实黄曲琴心里想得是，先接受老板的好意，无论明天喝完效果如何，她都问同事借够兑换点给老板，先给老板一点信心，不能让她招商来的优质老板寒心！
不然老板受到打击不开了怎么办？她还想继续喝奶茶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3章 光谱缺失29 罚款
送走黄曲琴一行人, 林雁准备再做点原料备用着，刚洗完手，又收到了两条系统通知。
“今天不是结算完了吗？”她看了一眼时间, 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 边点开边嘀咕：“难道嫌给得积分太多了后悔了要收回去？”
今天六点结算时，她收到了1763积分，相对比她现在的资产来说, 是一笔巨款了，这主要归功于她下午在河边进行的那次营业，救了很多原住民。
当林雁点开消息，表情逐渐僵硬。
【处罚通知单】
【雁过拔毛奶茶车：
因系统检测到您累计三次开业未使用露营地登记的产品名称，严重违反露营地经营规范, 且并未及时自查自纠，现给予以下处罚：
罚款1000金币。
依据《露营地经营规范》，你无权进行陈述、申辩，请于1小时内缴纳罚金, 否则将吊销经营许可证。
——露营地经营总部】
一千金币！林雁心在滴血，让她把刚到手的钱交出去，比一开始就没得到更难受！
还有第二个通知, 林雁满怀期待点开, 能不能告诉她是搞错了？撤销处罚好吗？
【通知】
【雁过拔毛奶茶车：
经4号露营地招商部上报自查, 本次违规行为出现原因为：露营地未明确告知篇章内名称使用规范，非主理人主观故意。
现裁定由4号露营地招商部承担50%罚款，并责令你店尽快规范使用露营地登记的产品名称，同时清楚表述特殊效果。
后期将进行不定时抽查，若抽查时发现仍然违规，将从重处理, 直接吊销经营许可证！
——露营地经营总部】
好吧，不论如何，至少现在只用交500金币，保住一点算一点……林雁正忧愁着，忽然系统界面闪烁两下，弹出一个画风粗糙的弹框。
【我是6号，你现在的身份是4号露营地外派流动商家，请务必使用符合主理人身份的经营名称，尽快缴纳罚款，死亡求生者如吊销经营许可证等于抹杀！
自动销毁倒计时：00:00:02】
林雁刚刚看完全部文字，自动销毁倒计时归零，粗糙弹窗消失，她先迅速缴纳了罚款，花钱保平安。
然后才有时间思考现在的情况，她想起进入避难所登记身份时那个求生者惊恐的眼神，那时她还不明白为什么那人反应强烈，现在看来，露营地，或者说系统对求生者的掌控细致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林雁仔细思索这三条消息透露了什么信息。
第一，7个露营地存在一个控制总部，对露营地有控制权，却不是绝对压制。
处罚不允许她申诉，但露营地可以申诉，这代表着其中的压制关系是总部＞露营地＞求生者。
而且4号露营地的招商部6号还能给她发送疑似绕过系统监管的信息，这说明在总部、系统的控制下，露营地偷偷拥有很高的权限。
总部和各个露营地并不是一条心。
这其实很正常，就像现实世界的总部和分部，虽然共同构成了公司总体，但其中总因为丝丝缕缕的利益牵扯而有交好或者疏远的倾向。
这种分隔感发生在露营地和总部之间，让林雁感到诧异的原因是，经过之前七天的接触，她总觉得露营地有很强的非人感。
所谓非人感纯属林雁的个人体验，她也没有和任何人交流过，虽然露营地的工作人员们和她们说得是一样的语言，拥有一样的外表甚至社交习惯、组织架构，但在相处的过程中，能感觉到那些工作人员绝对不是和她们一样的生物。
在海岛风情灯牌的鉴定中，露营地工作人员也不属于“基因生物”。
她还以为这些非人生物只是模仿人类的浅层行为，本质上还是团结一心给人类求生者挖坑的，现在看来，它们内部也存在分歧。
第二，系统对她的监管程度加深了。
这里说的她累计违规三次应该是来到这个篇章后，她三次使用车辆正式营业，都没有完全使用“主理人”奶茶名，而是用了自己起的正常名字方便大家点单。
同样持有经营许可证，在风暴海岛怎么折腾都没事，在这里就被警告，只能说明对她的控制监测力度在经历4号露营地之后加强了。
而4号露营地除了“游乐园”的存在，甚至可以算得上一个比较友好的露营地，如果去到像其他求生者说得不太友好的2号、3号露营地，不知道还会有怎样的隐患。
需要对露营地提高警惕，林雁在心里告诫自己。
第三，已经死亡的求生者和露营地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
之前全服频道有人提到过，只有2号露营地的“死亡求生者”会被派出来做生意，那她之前见过的“锦鲤快递”的员工，究竟是例外，还是2号露营地的外派流动商家？
现在“雁过拔毛”的身份是4号露营地的外派流动商家，这会不会代表了某种阵营的划分？
死亡求生者如果被吊销经营许可证就等于被抹杀，这很有可能指向现在的已“死亡”求生者，还没有完全死，这倒和她接触到的一些人相符，还有自己的思维能力。
这么看来，也许这些已死亡求生者，就是用自己的称号技能，向露营地买命，但只能通过依附于露营地，给露营地打工这样的方式生存，最自由的应该就是外派出来的商家了，但同时还是受到露营地总部的监管。
林雁越想越觉得这个推测很合理，那好像还有一个问题，这些称号不是本来就是系统给予的吗？难道它们没有控制权吗……所以说，称号能力，其实是连系统也无法彻底剥夺的、只依赖于求生者自身的存在？
想要利用称号能力，露营地只能和求生者谈条件，保住对方的生命，而不能直接回收利用。
这倒有意思，看似弱小的、被系统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求生者，居然也有系统、露营地都贪图而无法掌控的东西。
不过现在想这些也没用，林雁把自己的推测在本子上记下来，还是回归眼前的任务。
除了罚金，还有一个整改内容，就是她的菜单价格牌，林雁整体修改为：
【赤道切片équateur】
（效果：清热消肿、解毒去火，清凉驱蚊40分钟）售价：7金币，3.5兑换点
【NL‘ 23.5°生椰拿铁】
（效果：饮用后可小幅提升幸运度，持续10分钟。）售价：14金币，7兑换点
【Caramel·雨林苦果】
（效果：可以加快物理损伤恢复速度 ）
售价：8金币，4兑换点
【清醒梦with Citrus】
（效果：提神醒脑，振奋精神）
售价：7金币，3.5兑换点
【软软糯糯紫玉黑曜啵啵岩茶thé】
（效果：防御加强12小时）
售价：10金币，5兑换点
【红玉琥珀辛香Tonic】
（效果：保持体温8h，解表散寒）
售价：8金币 ，4兑换点
这下应该算是一目了然、符合系统要求了，林雁拍拍手回到车上。
支出了500金币的罚金，让刚刚充实起来的小金库又瘪下去一点，她决定先吃个晚饭，然后再继续准备原料，直到睡觉之前都开着店铺，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赚钱赚积分的机会！
在车辆恒温系统的控制下，车厢内保持在舒适的26℃，穿一件单衣刚刚好，而且神奇的是，在车厢里虽然开着点单台，但冷暖空气像被一堵无形的墙隔开了，站在点单口的人，不会感受到一丝一毫多余的温暖，而林雁站在里面，也不会有冷风灌进来。
她实验发现，只有车厢中部的点单台和后部的出餐口、楼上的阳光露台门有这个效果，如果打开驾驶舱、天窗或车厢门，冷空气就会瞬间侵入。
店还开着，林雁也不想做气味太大的食物影响店铺形象，谁会想到一家弥漫着火锅味儿、炒菜味儿的奶茶店消费呢？
她上到二楼，摘了点菜做水煮菜沙拉吃，虽然没有火锅霸道的香气，但在这样的极寒天气里，能吃上一口新鲜的绿叶菜，比吃肉难上百倍！
她现在吃的青菜是前几天给生姜松土时候插空随手种下的，今早新种的还没长成，还是得留心找找能为生态种植舱注入额外能量的东西，加快生长节奏，她吃不完也可以卖嘛。
等等，就在这旁边支个小摊会不会被系统检测到卖不符合称号能力的商品，要不要考虑找个代理商？
脑子里天马行空地想着，手上吃完饭又继续切芋头、蒸芋头、削海枣、切柠檬片、处理椰子……
主打一个超级预制菜，在原住民面前只需要把组装过程展示出来就可以，不用展示原料制作，这些做好就放系统空间里备用。
避难所入口处，贺倩扶着陈星，缴纳了一笔物资作为消毒费后，颤颤巍巍往楼梯口走。
两人贴得很紧，都在尽力用身体温暖对方，但贺倩清晰地感受到，陈星的力气越来越弱，几乎把全部重量都压在她的身上，自己也无法从她身上感受到一点温度了。
“陈星，星星，我们快到了。”贺倩深呼吸，压下声音的颤抖，尽力平静道。
“嗯……”陈星只是低低地应了一声。
“我们回去有烤饼吃哦！你要蒜蓉的还是麻辣的？”贺倩努力让自己听起来活泼一些，调动陈星的情绪，实际上她们回去只有冰冷的压缩饼干，顶多用余碳烧一点热水泡着吃，那也算一顿美味了。
“不吃辣……我想，我想休息一会儿了……好累……”
陈星气若游丝。
贺倩眼眶发烫，但那点热量很快被寒气带走，什么也没留下，她大声道：“不能休息！还没到呢！还没下班，一会那个讨厌的主管会偷偷看，打你小报告，不能让他得逞！”
陈星想起她们公司那个秃顶主管，想笑一下，但她都不知道自己的嘴角究竟有没有动。
“你看！你看前面那是什么？好像是一辆餐车？一家店铺？！”
贺倩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陈星意识模糊地想道，这又是让她集中注意力的小把戏，好像她们以前一起看的电视剧里，主角抱着伤员说“你不要睡！你醒醒啊！你不要睡！”，有点好笑。
但陈星还是尽量调动力气，配合地朝她指的方向看去。
然后，她愣住了，因为那里好像真的有一辆餐车。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4章 光谱缺失30 奇怪的店
贺倩和陈星是合租舍友、上班搭子, 极寒降临时两人正在公司茶水间带薪摸鱼，靠躲在冰柜里侥幸逃过一劫，但由于缺少厚衣服, 陈星靠近冰柜门缝的腿被冻伤了。
极冻期过去, 她俩就想到了应急演练时介绍过附近的地下避难所，扛着风雪快速赶来，顺利成为了第一批入住避难所的居民。
进入避难所后, 针对陈星的伤腿，她俩尝试了各种别人介绍的土办法，也求官方工作人员看过医生，现在没有专业的检查设备，医生只能凭过往经验判断病情, 而且缺医少药的，只好说让继续观察，平时做好保温，但贺倩能看出来他们的眼神都在说同一件事, 治不好了。
连贺倩这样神经大条的人都能看懂的眼色，陈星怎么会不懂？
但两人默契地从未提起这件事，假装这只是一个可以治愈的小伤, 贺倩每天晚上睡觉之前, 都会让陈星躺在靠近炉子的那一侧, 那是她们现在最有可能对她的伤有帮助的东西了。
当时全靠陈星反应迅速，当机立断先把贺倩推进冰箱，自己才翻进去，如果不是这样，她可能就不会冻伤，所以贺倩无论如何也不会抛下她的。
随着时间的流逝, 七天过去，刚开始时候是麻木，后来是剧痛肿起，陈星几乎整夜难以入眠，贺倩就轻轻拍着她的背，即使睡着了也没停下动作，只有这样陈星才能勉强进入浅睡眠。
好在一天内除了温度高时她们出去寻找物资，其他时候都在躺着休息，也能节约热量，睡眠质量不够，时间来凑，就这样勉强维持住了平衡。
到今天，损伤深入皮下组织，陈星的整个小腿都开始发黑，右脚已经无法起到任何支撑作用，更糟糕的是，她一直处于低烧状态，那是冻伤引发的全身性炎症反应，病痛一点一点蚕食着她的意志力。
短短七天，她瘦了至少十斤。
这几天，贺倩原本让陈星留在避难所，自己出去找物资换兑换点，她们要多攒一点钱，这样万一以后有药，就能第一个买到，但陈星不同意她一个人出去，坚持要和她一起。
贺倩知道，陈星感觉到了自己生命的流逝，在最后的时间里也不想给她添麻烦，而是想帮她找更多的物资，让好朋友在自己死去以后，也能活下去。
她没坚持拒绝，开玩笑道：“正好你在发烧，出去给我当暖手的。”
当时两人都笑起来，就像以前每一个心照不宣的默契玩笑。
只是没想到，扛过了暴风雪甚至躲过了地裂，今天寻找物资时，竟然意外遭遇了虫潮！
她们并不是虫子的主要目标，只是在它们的路线上，所以及时向旁边撤开之后，没有面对什么直接冲突。
但巨大蟑螂携带的病菌完全攻破了陈星本就岌岌可危的免疫防线，原本还能勉强有说有笑、咬牙坚持的陈星在接触过虫潮后状况急转直下，体温急剧升高，呼吸急促而沉重，中间有一段时间已经意识不清、无法行动，也是因为这个她们才错过了原本定好的返程时间。
林雁正机械地削着芋头皮，在规律的“唰唰”声里，她捕捉到了一些打破节奏的声响。
她抬头通过点单台往外望去，看到一个很宽的……人？
林雁很快反应过来那是两个人紧挨在一起，避难所昏暗的灯光和她们两相近的衣服颜色让她们看起来像一个整体。
随着那两人越走越近，她把对方的情况看得更加清楚，其中一个不知道是怎么了，几乎无法独自行走，脚步虚浮无比，全靠另一个人撑着，但撑着的那个人也不是多么有力气的样子，每一步都像要摔倒了，可是她就这样一步一步撑着，始终把身边那个人稳稳扶着。
“生病了吗？”林雁猜想到，对方明显往她这边走了，她可以根据对方的状态来判断可以向她们推荐什么奶茶。
她放下手里的芋头，摘掉手套站到点单台前，露出标准的微笑：“您好，您看需要些什么？也许您的同伴会想试试海枣……呃，雨林苦果？”
她还是不习惯说这个主理人风味儿的名字。
在靠近的过程中，贺倩也在打量这个摊位。
离摊位大约10米距离的时候，她就感受到周围温度有所上升，让人不用再瑟缩着，陈星明显也感到舒服了一点，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贺倩看了一眼气化炉，这个炉子这么好用吗？
太奇怪了，这是她的第一印象，要说哪里奇怪，只能说是“全部”。
这样庞大干净的大卡车很奇怪，外面明亮温暖的座位区很奇怪，车内的暖黄色光芒很奇怪，里面只穿着单衣、笑得毫无防备的老板更奇怪。
虽然她和陈星第一时间就来到了避难所，但见识到的人心险恶一点不比外面少，突然的低温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包括官方。
刚开始的避难所只有几个留守值班人员，简单组织人员避难，并分发应急物资，当时所有人都不知道这场灾难什么时候会结束，紧张压抑的心情在幽暗的地下空间被无限放大，争吵冲突不断，全看在值班人员有配枪的份儿上才没有爆发更大的乱子。
但人与人之间的警戒与防备已经成了默认的，所有文明友善社会的外皮都被撕去，只留下赤裸裸的弱肉强食、以大欺小，他们往往不会做得太过分，一方面不想引起官方人员的注意，另一方面他们要源源不断地抢物资，就不能把这些人赶尽杀绝。
在更多官方人员进驻，并被有效组织起来形成救援力量之后，随着避难所人数的增多和应急物资的减少，这种氛围在避难所的阴暗面愈演愈烈，如果不告诉官方，只是被抢走一部分物资，但上报官方，她们就得承受报复。
像贺倩这种体力差的上班族，本身就不算多厉害，再加上还带着受伤的陈星，免不了受到欺负，只好和其他一些老弱病残团结起来，相互帮衬，才能勉强立足。
“这个老板也不怕有人把她的凳子抢了就跑，她穿这么薄，想换衣服下车追都来不及。”
贺倩在心里点评，然后目光转向了车前单独被灯照着的一个立牌，她边看边小声念出来：
“赤道切片可以驱蚊……生椰拿铁……幸运度？……雨林苦果……”贺倩微微睁大眼睛，“加快恢复速度？！”
这是真的假的？这上面的效果写得像游戏道具一样，太夸张了吧？
但万一、万一是真的呢？陈星是不是有救了？想到这个可能，贺倩全身抖微微发抖。
看她的反应，林雁知道自己猜对了，她继续介绍道：“这款饮品可以治疗伤口、疾病，只要是人体物理上的问题基本都可以解决，您有需要的话可以试试看，我们的口感也是很不错的哦！”
她现在用得海枣货源都是4号露营地当时提供的优质产品，比她在海岛上自己摘的品质高多了，颗颗圆润饱满，甜度达标，只可惜这里缺少红光，没法展示出海枣的全部颜值。
贺倩刚刚交了两人的消毒费，还没拿东西去兑换处，虽然到了理论上的下班时间，不过兑换处有值班人员，但兑换需要的时间比较长，因为除了排队，工作人员还要一样一样地检查物品，评估价格，贺倩想先把陈星送回去休息，自己再出来慢慢兑换。
她们怕路上会遭遇勒索抢劫，一般出门只带着贺倩一个人的卡，里面留十几兑换点，然后一回来就把找到的物资换成兑换点，所有需要的东西都从官方那里兑换，绝对不带着物资招摇过市，这是她们的自保方式。
而她们的存款已经有33兑换点了，存在陈星的卡里，由住在她们那层临时交易所旁边的老人保管，那名老人已经76岁了，每天可以免费领取避难所发放的物资，是避难所的重点关注对象，有很多和官方接触的机会，那些恶霸并不会去招惹这种人。
所以贺倩她们的“老弱病残”小团体，基本都会把卡或者重要物资交给她保管，比拿在自己手里更安全。
每天烧的木炭大约需要10兑换点，在这个方面她俩从来没省过，一天一人份的食水需要6兑换点，只能吃到不饿的程度，想吃饱是妄想，贺倩原本准备为买药攒到上百兑换点，这么算来，效果这样的拿铁定价简直是白菜价。
而现在，她俩手里只有2兑换点，也就是半杯的钱。
贺倩看了看菜单上的效果描述，又看了看老板。
林雁见她还在犹豫，又说道：“咱们店铺也是通过了避难所审核的，绝对合法合规，而且你看——”她展示了一下点单台上的pos机，“这就是官方提供的，我们这里可以直接刷卡，不用您多跑路。”
贺倩听了，咬咬牙，厚着脸皮问道：“你好，我钱不够，可以先要半杯吗？”
陈星的手指扯了扯她的袖口，贺倩知道她的意思是别浪费钱。
是啊，一杯拿铁能有治伤的功效是不是太离谱了？放在以前，谁相信这个都要被嘲笑“标记为重点人群以后老了卖你保健品”。
但她们现在已经走投无路，陈星的呼吸虚弱到像随时会暂停，一直在发烧的身体现在变得微凉，贺倩不想也不能再错过任何一个有可能救她的机会。
哪怕只是一场骗局，她现在也不得不上当了。
“当然可以。”林雁笑容不变，蚊子再小也是肉，救一个人得到的积分可比2兑换点值钱多了。
贺倩让陈星先坐在椅子上，自己从衣服里掏出卡和一个保温杯，她说道：“可以装我们自己的杯子里，就不浪费你的杯子了……”
还是有点不好意思。
林雁接过杯子，往里面倒入正常量一半的拿铁。
贺倩小心翼翼地接过，保温杯口冒着热气，现在这里的温度不过零下几度，完全算得上“温暖”，保温杯里的液体并不会凉得很快。
她轻轻吹气，加速降温，扑面而来的是温暖的焦糖气息，与咖啡的烘焙味儿和奶香味儿相得益彰，让人不禁联想喝下时的丰富口感。
这么香的一杯拿铁，真的能治病吗？
摇晃片刻，表层温度逐渐降了下去，贺倩扶起陈星，把她摆成一个不会呛到的姿势，然后将杯子送到她的嘴边，微微上抬。
虽然并不相信世界上存在喝一杯就能治病的饮品，但全身发冷的陈星无法拒绝一杯冒着热气的拿铁，她几乎是贪婪地吞咽送进口腔的液体。
浓郁的焦糖香气充斥她的鼻腔，她感受到牛奶的丝滑、咖啡的醇厚，还有……早已失去知觉的脚刺痛麻痒？！
陈星睁开眼，看到满脸关切的贺倩。
“怎么样？有感觉吗？有效果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5章 光谱缺失31 防范新型诈
陈星看着贺倩, 这么多天了，她几乎无暇关心自己的好朋友，死亡的逼近占据了她的全部心神, 现在她才有余力去看, 发现原本微胖、脸颊圆润，不笑的时候眼睛也是弯弯的朋友，现在皮肤粗糙、脸颊瘦削, 一双眼睛大而明亮，正关切地望着自己。
她想开口告诉贺倩自己好多了，一张口，却是一声痛苦的呻吟。
贺倩登时手忙脚乱，六神无主道：“怎么了？怎么了？你哪里难受？”
不会因为她轻信别人害了陈星吧！那她真的会后悔自责到死的！
“她现在应该是伤口只恢复了一半, 正好恢复到最疼的阶段了。”看到她这边的情况，林雁出声提醒道。
她倒没准备在这种情况下慷慨解囊给她补足剩下半杯，给黄曲琴“赊账”是因为两人已经通过初步的交流建立了信任，而且黄曲琴第一次付钱的行为就表示她是一个不愿意占别人便宜的人, 更别提林雁是确实受了人家帮助，加班加点地帮她申请，还拉了新客户, 不然她得到明天才能正式营业, 错过多少生意呢。
好在贺倩也很快反应过来, 她蹲下来轻手轻脚地卷起陈星右边的裤腿，只露出了一点皮肤，果然看到那里不再是黑色，而是变成了浅灰色，皮肤也不再干瘪，重新变得光滑, 如果不是红光缺失，现在那里应该是一片红肿。
“真的有效！”贺倩激动道，她是亲眼看着陈星的腿一点点恶化的，这个状态她再熟悉不过，这正是前几天的状态！
她抬头，对上陈星的目光，虽然明显在忍痛，但比起之前浑浑噩噩对外界没有反应的样子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太好了！太好了！”贺倩恨不得蹦两下，又很快想到，“是不是喝够一杯就能完全治好了？我、我我去取钱！”
她有些为难地看向陈星，要把她带回去有点慢，等她买了拿铁再拿回去更是折腾，要不就把她留在这里等？但会不会不安全？
贺倩正想把陈星扶起来，陈星主动道：“我在这里等你吧，你去取。”
贺倩愣愣地看着她，再次真切感受到她真的恢复了。
陈星笑起来，催促道：“快去吧，跑快一点，拿着这个跑来跑去不安全，别让他们逮到。”
贺倩重重点头，脚却好像粘在原地——她还是有点不放心。
林雁见状道：“没事的，你去吧，我可以帮你暂时照看一下她，你放心，我这里很安全的，也很暖和。”这点责任她还是负担得起的，为顾客扫平一切花钱消费的后顾之忧，她义不容辞。
陈星也跟着表示认可，贺倩最后环视一圈这个安静、明亮、温暖的小小摊位，内心被一股力量充斥，终于下定决心往下楼通道口跑去。
“等我！”
贺倩一路狂奔，拿出了大学体测时的劲头，天知道她自从上班之后就再也没有这么运动过了，虽然这几天的艰苦生活也算锻炼，但毕竟不能一蹴而就，她听见自己喘得像个破风箱，心跳震得胸腔发疼。
终于，负四层到了！
“怎么了？跑什么？”正在给炉子里添碳的老人抬起头，目光有些责备地看向她，“这天气跑出汗感冒了怎么办？”
“赵姨！我——那个、陈星的卡，给我——”贺倩上气不接下气道。
“突然要钱干什么？”老太太有点警觉，她们社区以前可经常讲各种诈骗案例，她看贺倩这个急躁的样子，很符合被诈骗的特征啊！
虽然说现在这个条件可能没什么好骗的了，但万一有人扛不住生活压力重操旧业怎么办？像贺倩这样的小丫头在人家专业人士哪儿不是一骗一个准吗？
“陈星人呢？怎么没一起回来？”赵姨继续问道，以往两个人都是一起回来的，陈星那个身体状态，要她一个人单独行动也不现实。
现在只见到贺倩一个人，情绪还这么激动，赵姨心里隐隐有了不好的猜测……
“赵姨，我真的找到办法治病了！而且很便宜，不是要所有钱，我现在就差4兑换点了！”贺倩急得不行，扭头看到另一个女人，连忙道：“芳姐！你也可以过去看，把小禾带上！或者你去买回来，那儿绝对能治好小禾的！”
听到只要4兑换点，赵姨稍微放松了一点警惕，但听到“绝对能治好”这种话，又忍不住蹙起了眉头，这孩子绝对是遭人骗了啊！
不知道哪儿来的江湖郎中，这种时候还干这种谋财害命的事儿，真是不怕丧阴德的！
但大家都知道贺倩和陈星关系好，也能看出来这俩小姑娘都是真心实意为对方打算的实诚人，谁也不愿意看到发生这种事。
赵姨对叫“芳姐”的女人招了招手，两人在一边说起小话：“我估计小陈是快不行了，小贺才会病急乱投医……”
杨余芳点头道：“我回来还没来及跟您说，今天外面爆发了虫潮，咱里面没受影响，但外面到处都有可能被带病菌的虫子爬过，小陈那个身体，估计悬，唉……”
“这样，辛苦你陪她走一趟你看行不？我怕小贺情绪太激动了，做什么傻事，你看要不再叫几个人，万一小陈真的……不行了，也有个帮手能处理，我也老了不中用了，帮不上什么忙……”
“当然没问题，您放心吧，就是麻烦您帮忙看着点小禾。”杨余芳回头看了眼缩在被子里的女儿，小脸惨白，呼吸时胸廓的起伏都无法顶起厚重的被子。
如果有条件，她应该找一床轻柔又保暖的羽绒被，把她的女儿保护起来，让她睡得舒舒服服，但极寒来临时，不知道低温触发了女儿身体里的哪个机关，体表没有任何外伤，却进入了一种类似于“植物人”的状态。
她只能抱着女儿一路狼狈奔逃，几天前才来到这个避难所，当时身无长物，所有能保暖的东西都在女儿身上，她渴了就吃雪，饿了就忍着，硬是走到了这里。
她女儿符合条件，可以去避难所领物资，赵姨看她们母女俩可怜，也帮衬了一些，才让她们的生活堪堪步入正轨。
好在杨余芳之前一直有攀岩和健身的爱好，体力不算差，又正值壮年，短暂休养之后很快补好了身子，她一个人外出找物资能找到的东西比贺倩她们两个人都要多，只是绝大部分都花在了女儿身上，她为了给女儿治病上的当，不比贺倩陈星少。
她对这种拿别人生命骗钱的行为也是感同身受的愤怒，故而在赵姨提出时一口答应下来。
“小贺，你芳姐也想了解一下那个神医，我把你俩的卡都给她了，你领着她一起去吧。”
“不是什么神医，就是卖奶茶的。”在一边焦灼等待的贺倩见她们相信了，顿时精神起来，还不忘纠正她们的用词。
杨余芳和赵姨对视一眼，可怜见的，这孩子真疯了，谁会在末世里开奶茶店，还能救人？
临走前赵姨又拉住杨余芳，叮嘱道：“去了你帮忙分辨着一点，要是不关人家的事儿是小贺发疯，也别为难人家，如果是真骗人的，也别手软，不行可以叫官方的人来一起处理。”
“好，我知道了，赵姨你放心吧，我们去了。”杨余芳又叫了两个人，想着万一陈星真的没了，她们一个人负责安抚贺倩，另外两个人得把陈星的尸体处理了，避难所提供火化服务，但得自己搬过去。
路上，见贺倩依然冲劲儿很大的样子，杨余芳有心打听情况，同时也转移一下贺倩的注意力，她问道：“你说的那个卖奶茶的，是什么情况，给我讲讲吧？”
上楼不如下楼轻松，她们也都穿得很厚不便于行动，任凭贺倩心里再着急也走不快，想了想，回答道：“今天我们出去的时候，遇上了虫潮，虽然没有直接接触，但估计还是有病毒感染，陈星的状况一下子变得特别差，我当时就想回来了，但带着她走得很慢……”
听到这里，杨余芳和身边同伴对视一眼，看来和她们猜测的差不多，因为虫潮的影响，陈星真的不行了。
“唉。”有人叹了口气，虽然从前素不相识，但她们“老弱病残”联盟在避难所每天都是互帮互助，谁出去别人就会帮忙照看伤员，领到的木炭也是一起用，这样能更节省，这么多天下来，就是石头也该有感情了。
“我们先顺着她说，尽量不要反驳。”有人小声道。
“对，有时候人受了重大打击，潜意识就会告诉自己是假的，还可能会捏造一些事情，都是自我保护机制，就像梦游的人不能直接叫醒一样，我们不能直接戳破。”杨余芳小声认同。
贺倩狐疑回头道：“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同伴急中生智，说道：“芳接知道小禾可能有希望，正激动呢。”
杨余芳连连点头：“对，对，是这样。”
“哦……”其实贺倩什么也没听清，她喘气都来不及，问了一嘴就继续说下去，她没功夫组织语言，描述得有些颠三倒四，还加入了过多的个人感情，那个奶茶车在她嘴里简直像天神降临一样，其他人完全是当玄幻故事在听。
一行人来到地下一层，这里空荡荡的，只有偶尔零零星星停着几辆车，这里的温度也比负四层低不少，灯光昏暗，没有人声，她们的脚步声回荡着。
怎么可能有人在这里开店？
她们也不是没见识过所谓的“玩家”摆摊，那些人也是选人口密集的地方啊，而且肯定是在下面更暖和的楼层，在这里冷得要死，谁会停下来买东西？
不过贺倩说得是卖奶茶，如果是热饮，那她幻想的逻辑还挺完善的。
除了贺倩，其他人都心不在焉，在心里做好了给陈星收尸的打算。
这样沉重的心情，在她们真正看见“雁过拔毛奶茶车”之后，显得有些不合时宜的搞笑。
这个小摊位算不上多高级规整，灯的电线有些乱，凳子也是横七竖八的，明亮的灯光让众人习惯了黑暗的眼睛有些刺痛。
然后她们看见了在椅子上好好坐着、挺有精神地正在研究菜单的陈星。
有人从嗓子里挤出一点惊讶的气音，不敢太大声，怕把眼前这么大辆车给吓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