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绿色末日18 新朋友？老
灰还在落, 每个人身上包括奶茶车都是灰头土脸的，不过没人在意这个，大家都一股脑地扑向了农田, 确认即将收获的燕麦没有因此受到影响。
“太好了！只是普通的灰！”
“保住了！真没白折腾！”
此时绝大多数人都喝了清醒梦, 隔绝了植物的噪音，趁着效果还在，自觉地投入到了农田的劳作中去。
虽然奶茶车的灯牌效果在大家一杯一杯的购买下几乎覆盖了整个农田, 但毕竟形状不统一，有些边边角角暴露在外，而且还有树根卷起的各种杂物，在农田边缘地带也造成了不小的破坏。
清理燕麦上的灰尘、抢收倒伏的燕麦，人们相互招呼着, 各自分工又合作，一切都在慢慢恢复生机，嘈杂的人声交织成一幅温暖的光景
直到有人走到了农田一处倒塌的围栏边，失去木板墙的遮挡, 墙后的物体突兀地出现在了人们的视线中。
“检测到噪音强度异常升高，正在识别——”
冰冷的机械音传来。
突然出现的机器人是所有安全城居民的噩梦，某种程度上, 它们甚至比植物人更可怕, 因为植物人没有武器, 智慧程度也不高，但这些机器人，拥有先进都武器和高级的识别系统，有的还配备了红外感应，人类遇到变异植物和植物人还能一战，遇到机器人就只有跑路的份儿了。
“是机器人！”
发现的人惊叫一声, 连连后退，他的运气很好，刚好喝了雨林苦果清除了身上所有的孢子污染，才没有在刚见面的时候就被机器人轰成渣。
秦臻立刻发现了这边的状况，木质围墙后面，还有无数机器人冰冷的红光闪烁，不过秦臻倒不算太慌张，放在以前来说，遇到机器人他们就可以直接躺平等死了。
但现在，他们中有许多人因为喝下了雨林苦果又一直没离开奶茶车周围，所以完美规避了机器人“消灭一切污染孢子及其携带者”的底层代码，他们是安全的。
林雁穿了一件雨衣下车，便看见所有人像在玩“一二三木头人”一样僵直在原地一动不动，生怕被机器人识别到了。
秦臻低声道：“所有喝了雨林苦果，没有离开过保护罩范围的人出列，拿木板、布料遮挡，掩护其他人进城。”
虽然部分机器人有红外追踪的功能，但是那得在确定目标之后才能启动，所以这些人身上有孢子污染，只要全程不出现在机器人的视野里就不会被标记为攻击对象。
收拾了一半的农田被搁置，在管理队成员的带领下，居民有序地撤回高大的城墙内，林雁这才明白过来，城墙不是为了阻挡变异植物和植物人，而是为了屏蔽机器人的侦查。
秦臻离开过奶茶车的保护范围，也需要隐蔽，但她又要负责指挥整体撤离工作，所以现在就委屈巴巴地把自己塞在一个临时用木板拼成的三面保护壳里，看着外界的一举一动。
一转头，就看见林雁毫不在意，大大咧咧地走入机器人的视线之中。
机器人底部履带滚动，从围栏的缺口处进来，好在这时绝大部分居民已经进入城内，留下的都是身上没有孢子污染的。
刚开始看到机器人还有些紧张，但时间长了，发现它们真的不会对喝过奶茶的人进行攻击，大家也放松下来，站在远处围观这些很少见的旧朋友。
这么多年过去，其实很多安全城居民都没有见过机器人，只是被前辈口耳相传地说它们很危险，现在看到这群铁皮罐头像从前人们在动物园里看动物一样新奇。
林雁也在打量这群机器人，能看出来，在锈迹斑斑的外皮下，还保留着她曾在地下城见过的风貌。
只见几个机器人略微分散，感应探头伸出，发射扇形的红光对周围的空气进行扫描。
片刻后，探头收回，电子音响起：“无孢子污染，已找到净土，现在向上级人工指挥中心发送坐标。”
这群机器人还在忠实的执行着百年前人类的指令，但是能接受它们指令的机器已经被苔藓覆盖，成了一堆无法使用的生锈零件。
电子信号在无尽的密林中鬼魂一样游荡，再也找不到归宿。
离林雁最近的机器人又靠近了她几分，顶部翻动，似乎应该露出屏幕，但它的屏幕已经损坏，机身上有一些区域白色的外壳还没完全脱落，能看出有维修的痕迹，身上有几个铁皮补丁。
林雁手里握着激光匕首，也没有躲开，静静地看着它，直到听到它声音：
““您好！我是小优，您的专属健康顾问，距离我们上次见面，已经过去六万四千三百四十九天了，请问您是否有按照小优的嘱托按时补充维生素呢？让小优来为您复查吧！”
林雁面露惊讶，再次仔细打量这个机器人，说实话它们长得都差不多，再加上现在外表已经严重变形，林雁还真没认出来这就是自己上次来时最后见过的那个机器人。
她离开时小优已经被暴动的地下城居民砸坏了，看来之后为了对抗污染孢子，人们又把它修好重新投入到了工作当中。
小优的复查工作被自己损毁的硬件绊住了脚。
“人体扫描仪启动中……未检测到扫描仪，无法启动。”
“警告，警告，发生故障，启动自检程序，未检测到自检工具箱，发生故障，启动自检程序，未找到……”
眼看它陷入了自己的鬼打墙，林雁连忙制止道：“停止自检程序！”
小优是服务型机器人，除了清除污染孢子这一条任务被置顶，其余时候都以人类的命令为第一优先级，收到指令立刻停止了自检，等候林雁的下一步指示。
林雁看了一眼一脸兴奋又紧张的众人，说道：“你们进入的地方是私人住宅，你看周围有围栏，只是围栏损坏了一块，如果要进入请走正常的申请程序，现在还请退出去吧。”
几个机器人闻言，在底座上来了个360度大旋转，果然在两边识别到了围栏，在地下城机器人是严禁未经人类允许进入他们的私人地界的，这条代码也一直写在它们的程序里，确认了这一点后，所有机器人立刻后退离开了农田内部。
“很抱歉误入您的私人领域，已将信息上报给维修队，专业维修机器人将协助您维修围栏。”
现在当然也没有什么维修队了，林雁没有反驳，只是问道：“你们下一步计划是什么？”
“无污染地区坐标已发送，等待上级进一步指令。”
“既然已经发了，那你们现在能先离开吗？”
农田这边离不开人，迟早都得回来劳作，不可能一直让这堆机器人在外面堵着，万一不小心看到某个感染了孢子的人就糟糕了。
“需要等待上级进一步指令。”
好吧，看来是没戏了，林雁转过身对秦臻耸了耸肩，示意自己已经尽力了，却发现秦臻坐在自己的壳里，一脸呆滞。
林雁：“……？”
秦臻还在消化那句“距离我们上次见面，已经过去六万四千三百四十九天了”，她在疯狂心算这到底是多少年，人类不可能活这么久吧？所以老板果然是穿越来的？
但如果她是穿越来的，还有能抵御孢子污染的东西，为什么没有在一开始就把这个问题解决在摇篮里呢？还是说就是因为老板这个能解决孢子污染的人穿越到了现在，才导致孢子污染问题一直没有解决？
秦臻的脑子被自己想象出的穿越悖论搅成了一个混乱的毛线团，林雁连叫了她三四声她才反应过来：“啊？怎么了？”
林雁一脸无奈，指了指围栏说道：“缺口临时封起来了，但机器人一时半会还不愿意离开，我也没办法了，你看接下来怎么办吧。”
秦臻这才看到，那个缺口已经被其他人用木板勉强挡住，暂时屏蔽了机器人的视线。
她离开碍事的壳子，理了理思绪，对林雁说道：“关于合作的事儿，我们再重新谈吧。”
由于需要奶茶车周围的无孢子空间持续吸引机器人不乱跑，这一次的谈话直接在奶茶车的堂食区展开，农田的空地有限，林雁只选择放出了一个帐篷，里面坐四个人正好差不多。
这边刚摆好架势，从城内又来了一个管理队的人，往帐篷里送了一个木箱。
林雁能感觉到里面是受基因控制的东西，很有可能是植物，会不会是任务饮品需要的某种原料？林雁有些期待。
秦臻深呼吸，压低声音道：“这真的是我们的底牌了。”
木箱被打开，里面赫然是一株矮化过的柠檬树！而树上还结着两个比拳头还大的柠檬。
林雁皱眉，难道这也是原料之一？倒也合理，她的柠檬本来就是绿色末日产物，但它和名字里的什么对应，总不能是“甘”吧？！
她盯着柠檬看的时间有点久，以至于不小心看到了更深入的东西。
每个柠檬，都泛着微微的白光。
之前她看见的植物不管深浅，整体都是绿光，怎么这个是白光？
疑惑在林雁心中不断积累，秦臻开始说之前有所保留的内容。
“其实对于植物，我们不是全然无力，除了物理伤害，几十年前，人们在寻找可食用植物的时候，发现了这个净化果。”
净化果？看来和清醒梦一样，对植物带来的影响都有积极作用。
“在以前地下城的传说中，这种黄色的果子是外界核辐射下的唯一幸存者，有抵抗、净化辐射的功能。”
听到这里，林雁猜测，有可能是因为柠檬生长在离地下城比较近的地方，之前有人通过什么技术手段看到过，当人们在经历过核战争的废墟上看到一株如此鲜活的植物时，猜测它能抵抗辐射也是合理的思路。
“离开地下城后，人们发现，净化果也在逐渐退化，据说以前的果皮只有几毫米厚，其他全是果肉，而现在……”
秦臻苦笑一声，亲手摘下一个柠檬切开，里面果肉的部分竟然只有一根手指大小，其它地方全是皮！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2章 绿色末日19 合作达成
林雁震惊, 她当时在外面采摘的就是正常的柠檬啊，和现实世界的几乎没有区别，一百年过去, 柠檬怎么变成这样了？
秦臻继续说道：“偶然的机会, 我们发现，用这个果肉泡水喝，会增加污染度超过50%以后依然保持理智的概率。”
“所以当居民污染度超过45%时, 会被送去集中隔离，而在隔离期间，管理队会尽力给他们供应净化果肉泡水，效果还是有的，从前全城管理队可能一共就十几个人, 而现在每年基本上能稳定在40人左右。”
原来如此，林雁明白了，她使用柠檬能激发主理人特效，也是因为柠檬本来就有这方面的潜质, 原住民误打误撞地发现了，虽然最终效果没有她的好，但还是能起一定的作用。
但她还有一点不懂：“那为什么不大规模种植, 让大家从小就开始喝不是更保险吗？”
秦臻无奈道：“净化果的种植特别困难, 在种植过程中噪音比燕麦要强两到三倍, 只有管理队的人才能忍受片刻，普通居民稍微靠近都能晕过去；至于从小喝，之前我们也想过，如果净化果能增强对植物的抵抗力，越早喝越好，但是实验发现, 如果离45%太远就开始喝，反而会加大对噪音的接收度，生活更加痛苦。”
虽然林雁只有简单的试种经验，但也足够她想象到噪音过强的痛苦，那感觉估计就像楼下有人24小时不停歇地在放DJ音乐，连着楼板胸腔都一起震动，每天就光忍受都够累的了，更别提做其他事情。
“这个树天生就这么矮吗？你们这个树多吗？”林雁问道，如果柠檬树是这个大小，她完全可以考虑在车内的立体农场种点儿，就能实现一个原材料的自给自足了。
秦臻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意动，趁热打铁道：“多！可以给您！希望您能帮助我们！”
两边都有了想要的东西，于是迅速达成合作，安全城给林雁提供10棵矮化柠檬树，20公斤燕麦种子，而林雁则需要把今年收获的燕麦的一部分加工成燕麦酒酿用于肥地。
同时安全城会向林雁采购三种奶茶，也不限制居民购买，如果林雁愿意，她们还可以帮忙联系其他安全城。
这样一来，不仅居民们在这次收获中能分到更多燕麦，近期的安全也得到了保障。
林雁暂时没同意联系其他安全城，如果在这里就能凑够任务饮品需要的所有原料，她不想和这个世界牵连太广泛，所以只说让她先考虑一下。
她从来不认为自己是救世主，她只是一个能力有限的普通人，或许能帮助这么一个困难的小城，但是拯救世界太难了，就算上百万积分在前面吊着，但做不到就是做不到啊。
于是当天下午，短暂休整过的人们就回到农田开始收获燕麦，其中一部分直接被送到了林雁的车前，由她通过原料处理器做成燕麦酒酿，再统一交给管理队。
人们的适应能力很强，上午才因为外面有机器人而惶恐不安，下午就能和机器人隔着一堵单薄的木墙和平相处了。
因为上午在农田的绝大多数人都喝了奶茶，还在有效期内，所以工作起来也是格外的愉快、轻松。
以往农田的工作都是精神生理的双重折磨，显得现在纯粹的体力劳动是如此的幸福。
至于原本关在看守所里的关文，没人知道他怎么了，只在地上留下一片黑黑的痕迹，他的小队队员来看了一次，觉得人已经在根系的攻击中丧生没救了，于是关文小队原地解散。
不过他们当中参加过谋害其他小队的人已经被全部梳理出来，刚解散就被抓进了看守所等待宣判。
林雁把一大盆燕麦投入机器，自己则在旁边听着机器的嗡鸣声陷入沉思。
虽然她不准备拯救世界，但她也不想看到自己帮助过的城市覆灭，现在这个方案纯粹依赖自己的单向输出，如果她离开，这个体系将无法继续。
这里的人还会继续陷入粮食危机，被植物和机器人围猎，生存空间不断被挤压，结局不会改变，那么在她还在的这段时间，能不能帮忙找到一条长久的出路呢？
想着，林雁就把主意打到了城外的机器人身上，现在只要喝了海枣焦糖拿铁和芋泥啵啵奶茶，人们就可以和机器人接触。
当初刚出地下城的人类，确实是没有做好充足的准备，被孢子污染和机器人的攻击打了个措手不及，也被打怕了，之后又完全受制于粮食问题，没工夫思考这些。
然而，这个世界不是没有科技，只是科技发展受限，虽然之前田绮说会改写机器人程序的人都死了，但留下的知识总在吧？难道这么多年没有一个人学过？没有一个人想找回曾经如同人类的左膀右臂一样的机器人助手吗？
现在原住民本来就在使用燕麦肥地、柠檬抵御噪音，只是利用手段太原始，效率太低。
如果能像光谱缺失篇章一样，利用她的东西研究出来提高效率的方法，或是探索其他可以提高生产力、解放劳动力、防御污染的手段，这才是真正的可持续化发展，才能从根本上扭转大家命运。
第二天，林雁找来秦臻，说了自己的想法。
一向显得胸有成竹的秦臻第一次露出了犹疑的神色，她确定道：“和机器人合作，让机器人帮忙科研？”
林雁点头，其实照她和机器人的接触来看，只要人类不受污染，让人类直接恢复对机器人的管理都没问题，不过在这个篇章，人们已经把植物、机器人看做和人类完全平等的存在，人类中心主义在这里算是一定程度上消解了，加之还有那种奇怪的能量存在，林雁觉得还是尊重世界的自然发展吧，她只提建议，不做决定。
见她点头，秦臻却更加迷茫了，“怎么跟它们说啊？是用说的吗？”
躲避机器人搜查的方法秦臻储备了一肚子，但和机器人和平相处还是她有生之年头一回，更别说还要和它们谈合作，这简直是要去她去俘虏外星人。
“对，就是用说的。”
看了看管理队众人期待的眼神，秦臻也硬着头皮答应了，她先喝了两杯奶茶，确保自己不会一见面就被机器人一炮轰死，然后面色凝重地出了围墙。
十几分钟后，她满面笑容地回来了。
安全城和和机器人的洽谈取得初步结果，机器人方面答应帮助无污染纯天然的人类进行针对燕麦和柠檬的研究，林雁出了几个正常柠檬和一些燕麦酒酿作为研究材料，虽然它们可能研究不出真正起作用的超能力，但是至少能提供一个方向。
除此之外机器人还带来了大量机械设备，包括农用和日常用的，城内全面通电，生产生活全面恢复，居民们的生活一下子从原始社会飞跃到了近现代。
然而，林雁的饮品还是进展不大。
她将柠檬片加进燕麦酒酿里后，依然没有激发出促进植物生长的主理人效果。
现在她每天绝大部分时间就在琢磨自己的任务，在这里是挺安全，每天都能入账大量积分，但只有完成任务之后，离开的钥匙才掌握在自己手上，任务没完成总是不安心。
经过几天的沉淀，林雁也对这个世界的情况回过味儿来，她用自己的语言把情况总结了一下。
在这个世界，除了物质客体，还存在一种精神体，人类和植物都有，所谓植物的“噪音”或“絮语”，其实就是它们的精神力攻击，在种植植物时格外明显就是因为当时人类试图把植物驯化成更适合被食用的样子，这哪个生命能接受？当然是拼命反抗了，所以农田的噪音强到需要人员轮换管理。
而精神力攻击和物理攻击是相辅相成的，具体就表现为，如果人受到长期或剧烈的噪音影响，就会加快污染度上升；而人的污染度上升，又会反过来导致对噪音更加敏感。
50%则是一个平衡点，人的污染度达到50%后，代表身体能承受的物理攻击已经到达极限，剩下的则是精神力的比拼。
在这个过程中，如果人的精神力胜过植物的，则可以继续保持人类理智，也就是成为管理队成员，因为精神力较为强大，更能抵御噪音，所以可以承受种植柠檬，像秦臻这一等级的算是最高层次，可以隐约感受到植物的精神体本体，即“核心”，只是不如林雁感知那么清晰。
但由于她们的身体已经到了崩溃边缘，所以虽然管理队成员在精神上更坚韧，身体衰败起来反而更快。
如果人的精神力弱于植物，则会在孢子污染和精神攻击的两面夹击之下，身体和意识全面溃败，迅速木质化，就像林雁初见田绮时那样。
植物人应该是人类意识和植物意识都陷入疯狂，像她看到的那个墨绿色光团一样纠结凌乱，其中植物意识和孢子污染占了上风。
柠檬水的作用其实就是提高精神力，在光谱缺失那样没有精神体的篇章就表现为提高专注力、加速研究。
污染度到达45%之后饮用柠檬水增强精神力，就更有可能在和植物的对抗中胜出，从而保留人类意识，但如果原本精神力太差，喝一吨也不顶用。可以把柠檬水比做一个10厘米的增高鞋垫，想要垫到一米八至少要身高170。
至于在污染度45%之前饮用效果反而更差，林雁推测这是因为本篇章人们寿命偏短，在污染度到达45%之前，本身精神体就没有发育完全，这时候贸然提高精神力，就像给近视的人忽然戴上了眼镜，提前看清了不该看清的东西，更加承受不住。
这个篇章的原住民，在对这些一无所知的情况下还能硬抗近两百年，靠笨办法用人命堆出了管理队，为全体人类争取更多时间，林雁这个旁观者也不由得感慨：“这简直就是对人类的围剿，还是降维打击那种。”
理清了这些，林雁再去想自己的任务，最终目标是要让植物生长，燕麦解决了土壤问题，让植物在物理上能够存活，柠檬解决植物暴乱精神力问题，让种植者不再受到精神力攻击。
接下来就剩下“生长”了，什么东西会能促进植物生长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3章 绿色末日20 呕
林雁来到二楼, 她这几天也在尝试把这里的矮化柠檬果实培育得更加正常，总不能把这种皮比肉多几倍的拿出去卖吧？
她的方法也很简单粗暴，就是用原有柠檬的种子种植并催熟到开花, 和矮化柠檬树花授粉, 就这样一代一代改良，过程比较枯燥。
今天她也如往常一样给进料口投入虫子存活，加速植物生长。
等等。
什么东西？什么植物生长？
林雁僵硬地缓缓低头看向自己手里的东西。
虫子……吗？
呃, 不会吧，林雁第一次在心里祈祷自己的猜测是错误的。
“这个功能是生态种植仓自带的，虫子只是燃料，就和电一样……不会的，不会的。”林雁这样安慰自己, 但为了排除这一种可能，她还是颤抖着手拿出了一套一次性纸杯等工具。
然后依次加入燕麦酒酿、柠檬片和……幼蚊。
选择幼蚊是因为相比之下这是最干净的一种了，其他要么吸过人血、要么打过洞、要么携带疫病，林雁根本不想让它们进入车里。
系统系统, 求你让我用体面一点的方式完成任务好吗？
放入最后一样原料前，林雁默默祈祷。
然而，系统用事实告诉她, 不好。
【当前任务：30天内, 研发新品：燕麦爆珠精酿甘露1/1
注：新品效果需要包括促进植物生长。
任务已完成, 是否提交任务？
是/否】
林雁呆呆地看着手中写着【燕麦爆珠精酿甘露】的饮品，回忆起刚刚自己的所作所为。
脏了，奶茶车彻底脏了！
所以爆珠就是虫子吗？这也太恶心了……
居然用这种原料，做出了一杯饮品，这是给人喝的吗？
系统评价显示，是的, 是给人喝的。
【燕麦爆珠精酿甘露（主理人效果： 可促进植物生长，断肢再生，激活损毁之物的生命力。）系统评价：四颗星，呕，呕，呕！】
在林雁的长久沉默注视下，又浮现一行字。
【此饮品配方逻辑参照现实世界康复新液，对使用对象无毒害，人类也可放心饮用。】
这不是你说一句放心人立马就能放下心来的啊喂！
林雁抹了一把脸，一次性塑料杯中已经完全看不见蚊子的踪迹，外表上就是一杯普通的燕麦酒酿，还飘着一片柠檬，看起来清新可口。
她做了半天心理建设，还是无法做到心无芥蒂地喝下去。
“算了，不要为难自己，先试试其他效果吧。”
现在她的车还停在农田这里，方便来劳作的居民购买饮品，所以车边就有现成的开好的地可以用于实验，她又做了几杯【燕麦爆珠精酿甘露】支撑实验所需用量。
林雁取了一杯浸泡燕麦种子，另一杯泼洒在田里然后种下，不过两分钟，燕麦就开始发芽，十分钟后，燕麦苗已经有一指高，按照这个生长速度，收获估计也就是三五天的事情。
效果倒是还不错，当然比她的生态种植仓差一点，但对于安全城居民来说也是颠覆性的了。
她对比了一下，采用两种方式种植的燕麦生长速度没有明显区别，那说不定还能稀释一下给洒更多的土地，更节约一些。
促进植物生长确定有效，林雁在自己心里的小本本上画了个勾，再继续下一个。
断肢再生，呃，林雁决定先找一个肢体残缺的人试试。
听到这种要求管理队虽然很奇怪，但还是很快找来了，这种人太多了，小时候被藤蔓睡觉时候勒断，外出被绞杀类植物缠上，或是一处肢体完全木质化后自己狠心砍断，在这个世界上活着难免会遇上这些意外。
所以她们只是随便在城里喊了一嗓子：“奶茶车有新品，需要肢体残缺的人实验效果。”就有十来个人跑过来报名，但林雁当时只说了要一个，她们也不敢带来太多，最后只选了三个人，在其他人愤懑的眼神中离开了。
管理队成员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把三人往前推了推，问道：“人多了两个，可以吗？实在不行我领回去两个。”
她眼里流露出恳求和期许。
林雁看着眼前这三个人，其中两个都是还未成年的孩子，一个断了胳膊的青年男人，两个孩子一个失去了左小腿，一个双手十指残缺，站在管理队成员旁边有些怯怯地看她，对上她的目光，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随即又想起管理队姐姐叮嘱她们要好好表现，这次说不定能治好她们的残疾，于是努力克制住退意，抿着嘴看林雁。
她叹了口气，先对管理队成员点点头说道：“好，让她们三个都先留下吧，你们也先稍等一会儿，等我这边结果出来正好还要和你们商量。”
管理队成员面露喜色，听这个意思是如果试验成功真的能断肢再生，老板准备和安全城合作？那岂不是之后还有购买机会？
几人立刻连连点头答应，又想给林雁的试验留出空间，便主动到车前点单台旁边去帮忙。
“你们说，真的一杯奶茶就能断肢再生？”一个人还是有些难以相信，小声问同伴。
“嗐，这谁说得准呢？之前咱们不是也不相信一杯奶茶就能解除木质化状态吗？结果你也看到了。”
“好吧，那确实……唉，真希望有效。”
“对啊，我记得你姐姐也是？要是真有效看什么价格吧，咱们一起凑凑，给你姐姐治好。”
“就是，反正我们孤家寡人的，钱留着也没用，到时候要是真能买到，姐妹们给你凑钱。”
最开始说话的人有些感动道：“谢谢，不过说不定这个的定价也会很便宜呢？到时候再看吧，需要你们帮忙我一定开口。”
这样直白表达感情的时刻很少有，说完她有些尴尬地转头乱看，随便重新起了个话头：“你们看，这里面还是机器人做奶茶呢。”
“啊？我之前还真没注意过，我看看。”
几人在角落围观片刻，其中一人思索着做出评价：“我怎么看着和咱们这儿的机器人特别像呢？你们想想，外面的那些如果没生锈、新一点儿，是不是就差不多？”
“诶，好像是的诶。”
“确实，还真差不多呢。”
她们声音不算小，但里面的机器人毫无反应，于是又有人说道：“但我看着比外面那些好像要笨点儿？咱们说话它怎么没反应呢？秦队长不是说和机器人沟通就说话就行吗？”
“因为它的主人是老板吧？最近不是有给讲那些家用电器什么的吗，里头就说了家用机器人会只识别主人的声音。”
“好吧，看起来就是个机器呢，和机器人不太相干的样子。”
另一边，林雁把三人带到了一个小帐篷里，取出一杯【燕麦爆珠精酿甘露】放在桌上。
三人见她只取出了一杯，眼神一暗，那青年男人则往椅背上靠了靠，侧过头，目光越过农田，停留在远方的密林中。
他名叫威尔，从前也曾隶属于某个探险小队，一年前在一次外出探险过程中，他的右臂从肩膀处被变异植物硬生生锯断，好在队友讲义气，把奄奄一息的他硬是从密林中拖了回来，他自己也算争气，回来养了一段时间，竟然保住了性命。
但小队队友再好，也不是做慈善的，他断了一只胳膊，战斗力大幅度下滑，自己生活都成问题更别说外出探险了，小队在他养伤期间一直陆续接济他一些信用点或粮食，伤好后就不得不为难地通知他，他不再是小队的一员了。
威尔知道小队已经仁至义尽，能帮他那么久都是因为看在他还有一个小女儿的份儿上，这在安全城确实是比较少见的情况，绝大多数孩子从有记忆开始就是孤儿，这次能得到这个做试验品的机会，也是安全城考虑到他的女儿还小，两人的生活都需要他一个人承担，才在人群中挑中了他。
他也听说过奶茶车的名声，不过也早有人说了那个能治愈伤害的【雨林苦果】对肢体残缺无效，所以一直没去，准备等着哪天有时间了带女儿过去买几杯，她现在还小，要是能解除木质化状态，估计会更有利于身体健康，至于他已经这样了，就没必要再花钱。
这次管理队来，说奶茶车有一款新品，有可能能治愈肢体残缺，要招募专门的实验志愿者，虽然提前说明了真实效果未知、副作用未知，但威尔的心还是因此激烈跳动，万一，万一他的胳膊能好，女儿的日子就好过了……
但女儿不是他扛在前面的挡箭牌，他现在把左胳膊也练得很灵活，有时候也能找到一点活干，他当然想争取这个机会，让自己康复，给女儿更好的生活，不过当他看到另外两个被挑出来的人选后，他就默默把自己放到了第三位。
“有一杯两杯就都给她们，如果有第三杯再给我吧。”威尔在心底这么说道，因为这两个女孩和自己女儿差不多大，却已经失去了父母，又因为木质化而肢体残缺，他怎么忍心去和她们抢这个机会？
现在看老板只拿出了一杯，虽然威尔恨不得那杯奶茶立刻飞到自己嘴里让自己的胳膊再生，但他还是强迫自己移开了视线。
“说好了的，只有一杯就不喝。”他默默警告自己。
两个小女孩看到奶茶后也在椅子上动了两下，但还是克制住了，乖乖地看着林雁等她说话。
林雁指了指杯子，对她们说道：“我怕你们接受不了，所以提前说清楚，这里面有一种特殊的原料，你们看过之后再决定要不要尝试。”
三人都点点头。
于是林雁从系统空间中取出了一只幼蚊，隔着手套捏在指尖。
“里面除了能看到的燕麦、柠檬，还有这种虫子，这是一种生长在极寒天气里的幼蚊，生存能力非常强，不过只要是我手中这种透明的都相对比较干净，没有吸食过血液，用在饮品里之前我也进行了尽可能全面的消毒。”
说完，她静静等待着几人的反应。
作者有话说：
原料有一点点恶心哈，但想想幼蚊其实算相对比较干净的，极寒出生，没什么病毒，也没有碰过人，就是在外面飞了飞沾了点灰，也不是不能接受……吧？美洲大蠊也能制药呢嘛……功效特殊，当药就行
第144章 绿色末日21 推广
三人对视一眼, 威尔从两个孩子眼中看到了和他一样的疑惑。
有虫子怎么了？
在这个世界，由于动物数量急剧减少，虫子算优质蛋白质来源了, 因为许多昆虫都能帮植物授粉、传播种子, 或是作为分解者为植物耕耘出适合生长的土地，所以除了一些害虫，大部分虫子的种群还是得到了很好的保护的。
平时居民们吃不到肉, 有机会也会捉一些虫子来烤着吃，还觉得挺香。
至于老板手里捏着的这个，除了瘦了点看着没什么吃头，外貌上来说比他们捉来吃的虫子好多了，更何况它还是透明的, 在奶茶里完全看不到，这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难道还会有人因为这个放弃断肢再生的机会？简直是天方夜谭！
“这个你们能接受吗？”林雁问道。
三人齐齐点头。
“好，那你们现在试试吧，情况管理队应该也给你们说清楚了, 效果我不保证，但是绝对对人体无害，这点可以放心。”
说着, 林雁又取出了两杯【燕麦爆珠精酿甘露】, 和桌上的一起一共三杯, 分别放到了三人面前。
威尔惊讶地瞪大了双眼，怎么，怎么有三杯？！
两个小女孩也是难以置信，目光在林雁和奶茶之间移动，她们原本也以为是要在三个人里选出来一个参与实验，还觉得自己年纪小, 和旁边的叔叔比起来没有竞争力，没想到居然是三个人都有！
直到林雁出声催促，三人才伸出手，慎重地捧起了面前的奶茶，生涩地扎下吸管，喝下第一口。
这味道很陌生，但不坏。
威尔默默品味着，有一股发酵过后的酸味儿，再加上糖和柠檬，是末世里难得吃到的好东西了，他想起来时看到车外的菜单，想着一会儿可以给女儿也带一杯，她从出生到现在只吃过两次糖，估计都不记得糖是什么味儿了。
两个小女孩则把喜欢表现得很明显，满脸放光：“甜甜的，好好喝！”
但很快她们都不再关心味道了。
“啊！手好痒！”名叫周敏的女孩惊叫出声，她的运气不好，一开始被孢子污染出现木质化状态就是在手指上，小孩子的手指本来就细小，孢子侵占起来更简单，她四岁时所有手指都出现了木质化，而木质化之后的肢体和植物没区别，稍微磕碰就会折断，所以她早早失去了自己的十指，只剩下一些残缺的部分还能使用。
现在她9岁了，几乎都忘了有手指是一种什么感觉，只是看到别的小朋友可以折纸写字、做一些灵巧的手工时会有些羡慕。
威尔的肩膀处此时也是痒痛结合，连他一个成年人都有些难耐，更何况意志力还不够强大的小孩子。
他牙关紧咬，皱着眉看向旁边两个小孩，哑声叮嘱道：“忍住！不要挠！”
两个小女孩便听话地强忍住抓挠的冲动，额头上都渗出了豆大的汗珠。
断肢重生的过程看起来十分不科学，画面也是非常的不美妙，林雁看着也有点受不了，她取出几个一次性毛巾，帮三人擦了擦汗，又调配了三杯淡盐水给她们喂下，不然出汗量太大，她都怕她们虚脱。
整个过程持续了约半个小时，忍过最后一阵抓心挠肺的痒意后，威尔睁开眼，自己原本干瘪空荡的右边袖子被撑了起来，他颤抖着抬起手臂，袖子自然滑落，露出白皙光滑的小臂，他缓缓握拳又松开手掌，不自觉地泪流满面。
这一年来，他日夜被幻肢的疼痛折磨着，每天只能强迫自己不陷入阴暗的情绪里，在女儿面前表现得乐观向上，但无数次被噩梦惊醒，无数次下意识用右手去动却什么结果也没有，都昭示着他心中的伤痕尚未痊愈。
新长出来的手臂皮肤也是崭新的，而且没有什么锻炼痕迹，但还是足够让威尔惊喜，他的生活仿佛重新有了色彩，流过泪之后就是抑制不住的笑容。
周敏的反应则更直接：“哈哈哈哈，我的手指！手指！”
她的十指欢乐地扭动，时不时摊开举起到眼前，只要看到心里就美滋滋的。
另一个小女孩的左边小腿也已经痊愈，虽然没有鞋子，但她还是踩在地面上慢慢站了起来，碎石子膈得细嫩的脚心有些疼，但那疼痛在此刻显得无比真实，她颤巍巍站起来，身体还没有完全适应新平衡，一瘸一拐摇摇晃晃地走了两步，她捂住嘴，眼泪落了下来。
“谢谢姐姐！”林雁原本护在小女孩身边怕她摔倒，忽然感受到腰部一股力量传来，低头一看，周敏扑了过来，用完整的双手拥抱她，见她低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脸。
林雁摸摸她的头，笑着说：“不用谢，是你自己勇敢地坚持下来了！好厉害！”
抬起头，女孩哽咽道：“谢谢您……”
威尔也渐渐平复了情绪，认真道：“您救了我们全家，我真心感谢您，之后您如果有需要用人的地方尽管开口，我绝对以您的事为第一优先级。”
林雁笑着摇摇头，示意不用放在心上，扬声叫来了管理队的人。
周敏乖乖地松开手站到一边，还忍不住地捏自己的手指，好像得到了什么新玩具一样。
林雁不得不出声制止道：“新长出来的肢体皮肤还很嫩，你又是在手指上，不要老碰它知道吗？让它再长几天更结实。”
林雁的话现在对周敏来说简直就是圣旨，在她眼里这个姐姐无所不能，说的话当然也是绝对遵从，立刻像个小士兵一样站直，把手贴到裤缝上动也不动一下。
管理队的人在外面等了这么久，没见有一个人出来，早就好奇的不行了，此时一听到林雁呼喊，就连忙小跑过来。
帐篷里小，挤不下这么多人，林雁就带着三人出了帐篷，管理队远远就看见三个人全须全尾地站着，离近了才确认。
“真的好了！”
她们选人也是带了私心的，两个女孩是年纪太小，威尔是家里有孩子在照顾，想着这么一个机会，无论她们三个谁得到都能改变命运，此时见三个人全好了，表现得比她们还兴奋。
周敏继续甜甜地道谢，并且大方展示自己崭新的十指，把管理队成员萌地后仰。
一波人热闹地确定了一会儿效果，林雁说道：“请三位先回去吧，我们来谈谈后面的新合作。”
闻言，管理队成员问道：“需要找秦队长来吗？”
林雁也知道这几天秦臻很忙，便说道：“不用，你们看了效果回去汇报也一样，这个不着急。”
“好好好！”队员连声答应，派了一个人把三个试验者送回去，剩下两个人跟林雁谈。
林雁没再进帐篷，而是带着她们来到了之前试验的那块田地旁边，指给她们看。
“这块地也是我用新品种植出来的。”
队员大惊：“一次有两个新品？”
“不，是一个新品，有两个效果。”林雁说道。
队员看着已经长到小腿肚的燕麦苗目瞪口呆，林雁还在补刀：“这是完整一杯的效果，不过我觉得植物的生长速度可能是有上限的，也许一杯可以稀释之后用于更多的土地，效率更高。”
队员眼睛都直了，努力把粘在燕麦苗上的眼神拔下来，咽了咽口水，问道：“那这个的价格或者条件是……？”
她已经做好了接收晴天霹雳的准备，这东西对她们来说简直是无价之宝，就算举全城之力买不起都是正常的，对方能愿意出个价格卖她们都很感恩了。
“15信用点一杯，帮忙把它推广给其他安全城就行，包括有了研究成果也要和其他安全城尽量共享。”林雁的目标一直就是赚积分，从未改变。
这个奶茶能直接作用于土地，种出来粮食不知道能挽救多少人的性命，再加上让肢体残缺的人恢复健康，是赚取积分的一大利器。
“推广啊……啊？就推广？”工作人员一个激灵，重复了一遍，简直不敢相信，这么好的东西定价如此便宜，需求如此简单，这这这，这简直是做慈善来的吧？
林雁说道：“我可能不久之后就会离开这里，所以你们最好加快进度，早做决断，不能一直依赖我。”
虽然大家心里多少都知道，这么神奇的力量多半不属于这个世界，奶茶车老板随时可能会离开，但由林雁亲口说出来，几人还是有些怅然若失。
不过秦臻早给管理队成员打好了预防针，这几天她几乎不眠不休地忙碌，和机器人磨合，配合它们工作，就是为了在林雁离开时实现尽量平稳的过渡。
在农田发生的事情对安全城来说几乎是颠覆性的，不是单纯的粮食产量问题，还有居民的安全感问题，以及刚刚接触就迅速深入人们生活的机器人，其实这些都动摇了安全城的根基，只不过在奶茶车的影响下，居民们没有分给那些事情过多的注意力，而是很快投入到了新的生产生活当中去。
如果奶茶车突然离开，居民们冷静下来就会发现，农田没有收到毁灭性打击、人类和机器人没有一见面就拼个你死我活，这一切都是建立在有奶茶车的基础上，安全城本身是没有这样的能力的。
秦臻现在在忙的，就是在奶茶车还在的时间内，借助奶茶车的力量，尽可能地去弥补安全城能力上的不足，让林雁离开后，安全城的居民们落差感不要太大。
既然这件事由林雁正式提出了，秦臻也就放开手脚，听了队员带回去的汇报之后，直接把【燕麦爆珠精酿甘露】放在了采购物资的首位，全力支持奶茶车24小时生产。
机器人可以靠太阳能充电，人类得先有粮食吃饱肚子，才能有精力想别的。
其他奶茶这几天销量也不差，除了官方购买，居民们也很乐意自费购买，倒不是因为好喝爱喝，而是因为奶茶现在真的能带来实打实的生产力。
解除木质化状态、防御孢子污染，就代表着可以得到和机器人合作的工作机会，能抵御噪音，就可以参与安全城试验田的工作，这些工作工资都不低，有时还能获得特殊材料或者粮食，居民们热情高涨投入到基建研发工作当中。
当然，秦臻也没忘了派出几个小队给其他安全城送信，争取在最短时间内迅速扩大销量。
边境7号安全城每天几千杯的数量，还没有到达奶茶车的产能上限。
其他安全城在接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反应一致——不相信！
这也不怪他们，毕竟秦臻等人一开始直接面对奶茶车都不敢相信，何况这些人只是收到了文字或者口头消息。
许多安全城派出了人跟着7号安全城的人回来看情况，奶茶的效果当然经得起检验，于是销量节节攀升，城里更加热闹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5章 绿色末日22 你也需要
这个看原料有点恶心的奶茶, 两个功效就给林雁带来了巨大的收益，每天账户里的积分都在直线上涨，但她还是想在离开前搞明白最后一项功能代表着什么。
激活损毁之物的生命力, 这个效果听起来有些太概念化了, 它没有将作用对象局限于人，而是用了“损毁之物”四个字，那是不是意思物品也可以, 但物品又何谈生命力呢？
这一天林雁准备上楼睡觉时，看到了在车尾忙碌的机器人。
这几天这个机器人外壳还能帮忙工作，却是从一个智能陪伴型机器人变成了只能完成规定动作的工业机器人。
三三在短暂清醒的时候，简洁地对林雁解释过，它的本体意识还在休眠恢复期, 表层意识可以支撑机器外壳完成一些比较机械的工作。
忽然，林雁脑中灵光一闪，三三能算损毁之物吗？
不是人类，但也有生命力, 这不是完美符合吗？
不过奶茶要怎么给一个机器人使用呢？像给土地一样直接泼上去吗？
“不会短路吧？”林雁有些犹豫，最终她选择用一块一次性毛巾蘸着没加糖的【燕麦爆珠精酿甘露】把三三的外壳擦拭一遍，死马当活马医吧。
三三当时也是为了帮助她才变成这样, 现在有一丝可能她也要尝试一下。
一杯奶茶再少, 也够把这个不大的机器人外壳擦好几遍了。
林雁手上动作不停, 回忆起三三当时的状态，在危机时刻，那一团脱离机器人躯壳的白光，不正很像精神体吗？
而她和三三接触，也是在离开绿色末日这个篇章之后。
精神体，绿色末日和系统之间有什么关系？
上一次来绿色末日时, 虽然她到外面呆的时间不长，但绝对没有发现任何精神体的踪迹，照田绮口述的安全城历史来看，那时精神体的影响就已经出现了，甚至和她一起出去的卡罗变成了第一个植物人，为什么当时全然没有发现呢？
因为当时她还没有这种能力？
林雁回忆起来那种感受，确实是越来越清晰的，第一次看见三三的精神体时她还感觉到眩晕，而上次能直接控制自己的力量打散一个精神体，这确实是一种质的飞跃了。
“不，不对。”
林雁忽然反应过来，看见三三的精神体并不是她们第一次接触！
真正的第一次接触，是她在风暴海岛时，双手碰到三三的外壳，一瞬间有触电般的感觉，同时感知到了浩瀚的信息，现在想来，那个时候她就通过三三看到了“系统”，只不过当时精神力太低，无法读懂其中的任何信息。
后来哪怕三三亲口说出了系统的种族名称，她也完全听不懂。
在白洞空间里第二次和三三的精神体接触，她的精神力已经有所提高，所以能读懂“系统”的只言片语，大致理清了部分系统的意图。
第三次和三三接触……是那个梦！
梦里她看见了代表三三的白色光团，却被更广袤的世界吸引了注意力，还听到了更加完整的句子，正是系统把她从那个世界里面踢了出来。
所以，那个世界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系统、世界还有她并存。
那条嫩黄色的和她很亲近的光带，就是绿色末日篇章。
所谓的系统及其工作人员，很有可能就是一种精神体生命！
那为什么它们能操控这么多世界，它们明明生活在和人类完全不同的世界里，又为何要入侵人类的生活，试图主宰人类的命运？
得到了一个问题的答案，却又引出了更多的问题。
林雁深觉智商不够用，叹了口气，扭头和三三对上了视线。
这种感觉很难形容，虽然这个机器人外壳不存在眼睛，林雁也没有从那团白光里看到类似“眼睛”的存在，但就是有这样的感觉，或者比起视线，那更像一股实实在在存在的注意力，真正有力道的注意力。
有了精神体之后的世界还真是新鲜，有许多需要重新适应的地方。
“你醒了？感觉好点了吗？”林雁率先开口问道。
“嗯……醒了。”机器人的上半部分茫然地转了转，一如三三的心情，“但是我为什么会醒？而且你……你这是什么样子？好奇怪！”
林雁发现自己现在能够更加精准地感知到三三的情绪，不再依赖机器人的灯光和有限分肢体动作，比如现在她就知道，三三在表达“辣眼睛！雁雁看起来好辣眼睛！”
“……”
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还是人类啊，为什么要说好奇怪，醒来之后三三患上恐人症了吗？
那一团白光做出了一个类似捂眼睛的动作，半晌才说道：“雁雁……你的震动形式怎么变了，不是人类，但也不是意识体，是人类形状的意识体，好可怕……”
林雁实在不知道自己有什么毛病，仔细想了想，在进入那个状态的时候，只有自己的形象是有双手的，而其他无论是植物、人还是三三都是一团光，难道三三就是在说这个？
但她连自己为什么会变成那样都没搞懂，更别提改变形状了，三三现在的状态大概就类似人类的“恐怖谷效应”，明明看到了一个和自己一样的意识体，但却不是意识体……
这点林雁也没办法，她只能无奈道：“你克服一下吧，这段时间可能都这样了。”
三三弱弱道：“好……”
林雁摸摸它光滑的脑袋，嗯，有点粘手。
于是又用清水把三三的外壳擦干净。
“好啦，醒来就好，最近接了大订单，快好好干活吧！”
林雁脸上扬起资本家的笑容，有三三操控的机器人可比之前那种灵活多了，奶茶车的产能又将迎来大提升！
幼蚊数量有限，【燕麦爆珠精酿甘露】林雁只能限量供应，主要产量用于稀释后改善土壤。
机器人研究团队已经分析出了合适的稀释比例，最终由秦臻拍板决定，可以在最优解的基础上再降低奶茶含量，在最短时间内争取尽可能大的土壤改良面积，质量不够数量来凑，剩下的一点土地问题她们可以之后再想办法提升，现在最重要的是尽快从植物手中拿回尽可能多的土地用于耕种，扩大种植面积。
因为这一款限量，居民们几乎是报复性地购买其他三款，各个小队的战斗力都大幅度提升，城外的密林都快被翻了个底朝天。
三三对于干活倒是没有什么排斥情绪，开始热情地和顾客打招呼，这可把绿色末日的居民们吓了一跳。
能接受在城里偶尔看见在测绘的机器人已经是他们的极限了，暂时还没有心大到能笑着回应机器人主动打招呼。
在绿色末日的生意全面铺开，奶茶车每天都是满负荷运转，机器人目前的首要任务是再次研发冰箱，用于长时间保存奶茶。
在它们再三保证不会损坏后，林雁把自己车上的车载小冰箱卸下来供它们拆开研究学习。
毕竟不是从零到一，以前的基础都还在，所以安全成的科技恢复速度很快，一天不到，林雁的小冰箱就被全须全尾地送了回来。
曾经的7号安全城只是一个人口稀少、环境恶劣、资源匮乏的边境小城，但在短短半个月时间内，一跃成为了科技活力之城，甚至隐隐有成为新的核心城市的潜力。
系统给的任务时间才过去了一半，林雁已经随时可以离开，但她还是有些犹豫，到现在她也没有和外界取得联系，商会频道一直是静默状态，也没有见到其他商会成员和她一起进入特殊订单，接下来怎么办？
直接离开的话会不会被金币派再一次抓住机会把她困在白洞空间，那种感觉她可不想再来一次了。
要不然用锦鲤快递试着联系一下其他不是很熟的人？如果不披马甲，自己的身份会很容易暴露，万一对方身边有金币派的监视，岂不是给人家递刀子。如果批马甲，那估计很少会有人愿意接收一个陌生人寄来的快递，不符合求生者们的生存理念。
遇事不决问猪猪吧。
林雁取出落灰很久的猪猪零钱罐，再心里默默祈祷：“来点有用的提示吧！”
然后向猪猪零钱罐内投入了一枚金币。
“别犹豫，你也需要一杯新品！”
林雁：“……”
我有哪里残缺吗，难道是脑残？
虽然这几天有无数人争先恐后地前来验证了【燕麦爆珠精酿甘露】的效果，但林雁一直没有下定决心给自己一杯。
但现在……既然都这么说了，她就试试吧。
来到绿色末日的第十六天晚上，林雁将摊位收拾好关门后，取出一杯【燕麦爆珠精酿甘露】，深呼吸数下，终于下定决心眼一闭头一仰一口闷了。
“呕——呃，忍住！”林雁眉头紧锁，但很快，她的表情变得一片宁静，角落的三三“睁开眼”，有些疑惑地看向林雁的方向。
“咦……雁雁怎么进去了，这样会被系统发现的呀。”
林雁仿佛浸泡进了一汪温暖的泉水，泉水随着星球自转的节律微微震荡，她在其中一晃一晃，好像下一秒就就要融化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