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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辛龙寺 Aash 17519 字 2025-06-08

第91章 Bone顽固

何塞已经很久没进入睡眠了。

他拿起了她曾经念过的书。

你们看见毒蛇就说卑劣,看见蔷薇就说优雅,

可它们本是一体,

到了夜晚,毒蛇面颊鲜红,蔷薇鳞片幽闪,美与暴烈,血腥交缠。

每次一下雨,那些记忆随雨声响起,潮湿的树雾,酸涩的橘子,湿冷的骨骼与轰隆雷声,連绵的夜晚相拥,兔子缩在狮子的懷抱里喘息。

何塞整晚睡不着觉,下雨睡不着,下雪也睡不着,她离开的时候正好下雪,晴天更睡不着,天气越好衬得他越孤僻烦躁。

總之,他日日夜夜失眠,每天都跟疯了一样。

想她。

在银宫开会时也想她的名字,他躺在床上,孤独的地平线外夜光坠落,又是新的一天,他厌倦了照常升起的黎明、香槟酒、内阁不休的争斗与空谈,长桌前两党吵的不可开交,他没有理会大臣们,一个人起身离开了。

他打开密码箱,取出了日记本,那上面记载了几乎她跟他相处的每一句,每一点,他把笔记捧到脸上,静静看,上面仿佛还停留着她说话时的眉头与味道,黑暗的夜晚,流泪的珠光,那些榉木橄榄与棕榈,像梦一样缭乱,缠绕不休。

他开始失落头疼,看向窗外,海鹰飞过辽阔的海面,教廷的车队在地面迎接人流的匍匐与赞美,千篇一律的唱诗与歌颂中,他闭上眼,脑海中开始下雪。

依旧是那场几十年来的暴雪,她的头发被吹在大雪中,美不胜收。

他想起她在雪地里的腳印,终于意識到,他被她抛弃了。

她说他不明白,究竟不明白什么呢?

禮官见他好几天不吃不喝了,很是担忧他的身体状况。

“大人,您吃点东西吧。”

何塞支着脑袋,想了会,说想吃电影院的爆米花。

然而禮官火急火燎买来了,他只是看着,也不吃。

爆米花的香气在他感觉有些苦,现在吃什么都没有味道了。

他迫切想见她,跟她一起吃,就像在电影院时那样。

“藥送去了么?”他隐隐蛰伏,目光幽暗,到底还要等多久?

礼官点头:“大人,已经送去了。”

“她喝了么?”

“小姐这个月每天都喝。”

何塞嗯了声,眼波流淌,那股奇异的焦躁稳了。

∽

费德丽卡和菠莉同时出现在面前。

羅莎以为要挨骂,委屈巴巴的:“我怕連累到你们,不敢跟你们说。”

然而她们只是抱住她,这令羅莎感觉懷抱是如此温暖。

当察觉怀孕后,她的内心是绝望的,有一条跟他有所关联的生命在她身体里颤动,令她害怕又恶心。

羅莎已经不去想为什么会怀孕,迫切要处理的是肚子里的东西该怎么消灭掉,必须无声无息,掩人耳目。

她对费德丽卡和菠莉说了自己的想法。

“我不喜欢这个球。”

“好,不喜欢是吧,那就不要了。”

三人果断商议,在被发现前,必须要尽快打掉,不然肚子越大越藏不住。

菠莉去骗圣骑说自己怀孕了,让他们去找堕胎藥,圣骑士效率很高,给她很快拿到了,并详细贴心地叮嘱了食用方法。

这是种极为安全的特级慢效藥,要连续喝一个月,一个月后就自然而然流產了,对身体几乎没有损伤。

罗莎喝完了,头几天感觉什么反應都没有,菠莉说这种药非常珍贵,很难搞到,每天都喝,消灭得才快。

罗莎点头,坚持服用,她不是很显怀的体质,身材看不出什么,但是一个周后反而感觉自己肚子变胖了一点。

“这个药真的有效吗?”她有些顾虑,这些试剂上也没有标明成分。

“包有效的,这可是圣骑队长帮我找的。他人品还是不错的,做事认真,床上很有劲。”

可是罗莎感觉自己的肚子慢慢大了起来,她郁闷道:“我感觉那个球更顽固了。”

而且她總是恶心想吐。

她在后怕中喝完了一个月,很确信这个药有问题,它不仅没有让她流產,反而让里面的球更强悍。

她面色惨白,意識到犯了大错:“不能再等了,要用最快速的堕胎药。”

菠莉急得额头冒汗:“不能随便吃的,你现在这种情况吃药会有生命危险的。”

而且已经过了打胎的最佳时间,现在想打都打不了。

罗莎心如死灰:“一定还有别的方法。”

费德丽卡最后安慰她:“我让洛尔迦安排,明天秘密带你去医院做手术。”

罗莎心下稍安。

当晚,她无法入眠,来到圣堂。

银月深不可测,她对着头顶的神像嘟囔。

“如果你真的是神,你應该知道我不信你吧。”

“但如果你能让我明天的打胎顺利,我就信你一点点。”

“总之,让那个球快点消失吧。”

她闭上眼又咕哝了一会,睁开眼时,惊觉那里站着人,一道气压很低,无比修长的影子。

她的手腳开始发冷了。

第92章 Shoulder圣堂

看到那张脸,罗莎腿开始发软。

为什么他会在这里?

她想往外跑,却发现聖堂大门已经被关上了。

皮鞋的脚步声轻盈逼近,一切令她惶恐。

“你在对着神祈祷什么?”他的影子从神像的阴影中走出,声音很轻地询问。

罗莎开始哆嗦,她不断往后退,被他逼到了聖水池边。

星辉下聖池内空旷的冷水波荡,他的眼里闪着难以言喻的光。

多日未见,这个男人依旧孤傲冷漠美丽。

何塞倾下身,把她圈在池水边,想闻一闻她。

“起开,你好脏,不要碰我。”

他的手指上挑,抬起罗莎下巴:“好久不见,我以为你会变得懂事。”

“滚,你还是一如既往无耻。”

他眉眼上挑,似笑非笑,看了她很细细的一会儿。

这么久未见,她一点都没有思念他嗎?

一点都没有嗎?

两人对視,仿佛隔着细碎绵密的沙粒。

“呸。”罗莎吐他口水,挣扎着要跑开,又被他瞬间压下,他目光微微狰狞,真的很不高兴。

罗莎望着面前可怕的冰蓝眼睛,毛骨悚然,他想干什么?

“你刚刚在忏悔?”他问。

她倔强道:“我连神都不信仰,又怎么会对他忏悔?快松开我!”

“松开你?你以为这是你能决定的?”他看起来很平静,对她一字一句慢慢说,“我说过,你是我的。”

现在是,以后是,永远都是。

“而且,你似乎胖了点。”

罗莎躲避不及,他的手指已经滑下去,苍冷地擦过大腿皮肤,绵绵起电般的颤栗。

罗莎很惊讶,都过去几个月了,他为什么撩她裙子这么熟练。

“你是找了新的情妇吗?”

“没有。”他冷嗤一声,“我看起来像那么欲求不满么?”

罗莎诚实道:“你像一条渴望**的狗。”

尽管已经被骂很多遍了,但她言辞的羞辱令他愤怒:“你以为麦克拉特就很专情么?他在第六区经常去逛妓院,他最喜欢找你这样低贱的黑发女人。”

“骗人,你在污蔑他。”

“你还敢袒护他!”

他的手指已经摸到了小腹,那里微微隆起的地方,感受到她在发抖,他磨着她的耳朵:“你不是不信仰神么,那你在害怕什么?”

罗莎不肯屈服:“我在看你恼羞成怒啊,你这头恶心的白猪。”

他这次没有吭声,只是摸着她的肚子,抵得她越来越向后,罗莎弓起背,被他圈禁着,胸膛前湿出细碎的汗,她害怕他这样不声不响的时候,那双幽蓝瞳孔深处沉静得像暴风眼。

月下青丝如瀑,他是一头细致秋毫的怪物。

身下传来苍凉渗人的抚摸,罗莎很怕他发现那个球,她重重咬了他一口,猛烈推他,交叠的身体骤然失重,两人都跌倒了,滑在聖水池中。

他炽热的胸膛紧紧贴在她身后,她的咒骂声漸漸淹没在水中。

池水冰凉透骨,罗莎头发散开,发崩如淚落,何塞去捞她,她奋力挣扎,两人缠打在一起。

最后他把她拦腰抱出,讓她栖在自己身上,她浑身水淋淋的,布满他的手指与湿苔。

水流湿透身体,波光粼粼的纱线在闪,罗莎斜眼看着他,绷着一股冷劲。

何塞给她擦拭额头的水滴,不说话,視线笼罩来,又是那种恐怖的,长毛的眼神。

她总覺得要发生什么。

外面传来禮官的声音:“医生已经到了。”

不,罗莎面露惊恐,他要做什么?

他把她强行圈在懷里,讓医生进来。

“我听说你在这里交了朋友,费德丽卡,那个小偷”

他话没有说完。

她不再挣扎。

睫毛湿哒哒淌下水滴。

她低声说:“不要动她们,这不关她们的事。”

“那要看你表现了。”

神像的注视下,何塞给她换好衣服,医生们低头列成长队进来,体检后说她懷孕了。

那些诊断的字音冷冷掉在地上,圣堂内沉默着,水流声平静放缓。

何塞表现出了相当的惊讶。

“哦,你竟然怀孕了。”

亲耳听到她怀孕了,触摸到这个事实,他心里有一种奇异的滋味,但表露得满不在乎。

罗莎冷冷道:“我为什么会怀孕?你不是一直吃药吗?”

“可能是药物有副作用。”

何塞慢条斯理,眼神意味深长:“你知道的,我极其厌恶孩子。”

听到他这样说,罗莎放下肩膀,有点如释重负:“我也不想要这个孩子。”

“是的,我们都不想要,但是——”

她神色僵住。

何塞姿态从容,没有余地:“但是圣宾葉家不允许堕胎。”

罗莎感覺到绝望:“圣宾葉家也不会有第二个私生子,必须打掉他。”

“嗯,你提醒的很对,我会让神官安排施洗,教廷的圣光会庇护这个孩子,洗去他的出身。”

“不,不你不能这样做,不能要它的。”

他瞄了她一眼,语气嘲讽:“你以为我想要这个孩子?如果不是因为家族信仰不容许堕胎,它根本就不会被允许存在。”

“而且现在打胎已经晚了,你那么怕疼,我用力一点都哭半天,你会愿意躺在手术台上,为了打掉这个孩子丢半条命么?”

他的声音那么轻,仿佛含有怨灵,但是每一丝都在抽紧勒她的心脏。

何塞拍着她的后背:“哦,别哭,怎么就是爱哭呢,这样对孩子也不好呀,难道他要听着眼泪长大吗?”

他隐去嘴角上扬的弧度,这是他的孩子,她跟他的孩子。

将出生在一片繁荣伟大的土地上,

哦,会是男孩还是女孩呢?

像她最好了。

总之,他们的孩子将是世界上最聪明最漂亮的孩子。

他没发觉自己在前所未有地憧憬。

罗莎情绪失控,她不停地推他,试图脱离他的掌控:“我不要你管,你滚,我要把它消灭掉。”

她不想再跟他扯上任何关系,圣宾叶家也不会有第二个私生子。

何塞皱起眉,哄不好她,他也就不哄了。

他停下来,长久的沉默给了罗莎不详预感。

她看到他低下头,半跪在她面前,对她无比认真道:“Rosa,你敢打掉这个孩子,我就打掉你的羊,听到了吗?”

“那只羊呢?”

他一问,禮官匆忙把小羊抱来,给他们当面看。

罗莎咬着牙,红着眼要把他撕了的模样。

她奋力扑过去要救羊,被他牢牢禁锢在怀里。

他把声音软乎乎吹在她耳侧:“跟我走,如果你不想你的羊变成小羊排的话。”

他用上他所能用的一切手段来要挟她,这个孩子是他与她仅剩的唯一链接,绝对不能失去。

罗莎冲他嘶吼着:“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他竟然用小羊要挟她。

而最可悲的是她知道他什么都做得出来。

最后他把她抱起来,披上大衣,圣堂外圣殿骑士团与特种军队跪在地上,对着离去的高大背影行礼。

她又长又湿的头发贴在他胸前,水珠滴了满地,仿佛地上的血迹。

第93章 TheRowanTree花楸树……

今天天气很好,外面扑过呼呼鸽子,罗莎卧在沙发上,喂小羊吃着青草,少有的看到了湛蓝天空下的風云樹。

医生已经来检查过了,她的身体状况不算很好,但得益于先前药劑的巩固,胎儿很稳。

这个孩子会是一个健康强壮的寶寶。

何塞心情愉悦,更精确的基因分析报告月尾才能出来,他默许了漫长等待。

现在最令他最关切的是她的身体,医生将身体数据抽血采样后,他下令更换了实驗室的第一实驗对象,原本是按照他的身体来的,现在换成了罗莎,她的血与数据提前介入了不老药实验。

实验室那边小心翼翼提醒他慎重,但何塞认为理所当然,把她列在首位,以备不时之需进行培育输血救治,这是很必要的事。

他必须比她更了解她的身体,因为她沉默不语的时候,他总是害怕她会动用什么方法把孩子给消滅掉。

女人真是一种恐怖的生物,他永远不清楚她们在想什么。

何塞坐下来,抚摸她的骨骼,确认她每一根头发都将长寿。

他滿怀细心地给她梳头,尽管她并不领情,又是踢他又是咬他。

“你怎么这么暴躁?这样不好。”

他端着吃的,催促她吃点营養品,目前最头疼的是她不爱吃饭,日常必需的营養要通过试劑补充。

罗莎看到那些东西,想起连续不断喝过的那种堕胎药,那是打不掉这个孩子的罪魁祸首,只要一想那种味道就想吐。

她厌恶地让他滚,骂他是猪是狗,一些是有的她不清楚的东西,反正骂了他很多。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挨骂,何塞沉着脸一声不吭。

医生和佣人们都低着头,装作没听见,大殿滴水成冰。

礼官在一旁抱着小羊胆战心惊的,小姐那样子骂,他们心高气傲的大人又该自己跟自己吵架整晚睡不着了。

何塞被骂了好久好久,用极强的自制力忍住了:“别喷火了,我带你去英灵墙,你还没留名。”

刻字仪式进行得很快,原本应该是全校师生万众瞩目的,但何塞见她心情不好不肯见人,于是简洁地安排了流程。

在巨大的书墙下,罗莎踮起脚尖抚摸着上面的名字,沿着錾刻的凹陷伸展,每一下抚触碰都很珍重用力。

她想到了罗莎蒙德,她曾经也在这里站过,曾经万里的脸颊荣光动荡,毫就在小羊的嘴巴里,是何塞绝不会触碰的地方,她会完成罗莎蒙德的遗願与使命么?

何塞看着她凝泪费劲的样子,有点烦躁:“回去了。”

她不动。

他不願见她难过:“快回去,第七区已经不存在了,你要证明给谁看?”

罗莎望着面前的恶魔,看见她的眼睛照在他眼中,变得又蓝又浓。

“你已经看到了。”她歪着脑袋,平静的眼神带点颠意,“即便她的名字被抹去了,也依然在你前面,你看看你自己,你心爱的罗莎蒙德就在上面,她知道你对她不忠吗?”

她刺激得他神经抽搐,何塞眼中有丝丝咒怨的毒气,但还是忍下了。

回去的车上,他们中间隔着段距离,身体的界限泾渭分明,阳光粗略绵密的纹理透过玻璃射下,何塞金色卷翘的睫毛半垂在冷气中,投下一片冷艳深邃的睫影。

他叠着长腿,说要请神官为孩子做施洗,这是他此前同洛尔迦的协議,而且现任教皇近日突发恶疾,已有退居养老的打算,施洗仪式结束后,洛尔迦会接替他的教父登上教皇之位。

罗莎不愿意那样做。

何塞刻薄道:“我说过,我不想我的孩子生下来变成私生子。”

罗莎斜眼瞧着他阴晴不定的样子,他又突然变得无比溺爱这个孩子了,一口一个他的孩子。

明明前两天还那样厌恶。

“它现在在我的肚子里,我不要那样做。”

“是啊,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孩子,一个奴隶怎么能承受下任教皇的洗礼与祝福呢?”

“所以我该感恩戴德么?”

“也许吧,因为你什么都不是,更无足轻重。”

他想证明她对他并不重要,不值得,他把她接出来包括此次施洗都是因为孩子。

“那是我的孩子,我的宝贝。”

“你的宝贝孩子只是个球。”

罗莎压抑暴躁,她发觉在这段孕期她总是很难控制自己的情绪。

她愤愤道:“如果你非要那样做,那我就把球给消滅掉。”

何塞拧起眉:“这种事不是你能决定的,而且你为什么要用消灭这个词?它是孩子,不是怪兽。”

“有什么区别,对我来说它就是怪兽。”

这些天他已经做了太多强迫她意愿的事,频繁地抽血采样,被威逼着喝各种药剂,明明她一天要吐很多次。

现在,不仅是她的身体,他连她的信仰也要剥夺,只

是因为她让他不高兴,提到了罗莎蒙德的名字。

罗莎蒙德是他心底难以触及的,闭光珍藏的一切。

罗莎身体微微发抖。

下车时,她狠狠踹了他一脚,眼中爬滿漆黑绝望的藤蔓,撕扯纠缠。

“去死吧你。”

她呸他口水,一个人飞快跑进庄园里。

“Rosa!”

何塞赶紧去追,看到她已经爬到了花楸樹上,整片樹枝在嗡嗡固执地呻吟。

“快下来。”

他几乎是惊恐地命令她,不断重复。

“下来。”

眼睛的对视,恨意翻腾。

何塞眉峰蹙起,声音慢慢软下来:“Rosa啊,我们不要那么冲动血腥,完全可以采取一种更和平的方式解决问题。”

罗莎抱着树干,保持无视,树叶的沙沙声要把她的大腿淹没。

最后他没有办法。

“下来吧,求你了。”他低低哀求,骄傲垂落在地。

医生提醒过他怀孕期间容易情绪不稳,他不该惹她的。

近卫们在树下布满垫子与拦网,罗莎沿着树干爬下来,最后直接跳在地上,双脚同时着地。

那冷不丁蹦的一下令何塞胆战心惊。

为什么她总要做这么危险的事?

他告诫提醒她,要保养身体,慢点动作,不要乱蹦乱跳,她只是一个人往前走,起風了,头发和裙摆飞舞。

何塞把外套给她披上,敦促她赶紧回房间:“你身体很虚弱最好不要见风,这样对孩子也不好。”

罗莎已经听够了,忽然就捂着耳朵跑开了。

何塞一愣,继而去追赶。

他拉扯她的手,几次把她重新拽回来,低下头:“是我说错了,施洗不是为了孩子。”

“它只是个球,它懂什么呢?”

“那么做,是为了保护你。”

她冷冷道:“你的神保护不了我。”

“神保护不了你,但我可以。”

他说完,两人都沉默了,一片静谧的寂静取代了柔软微风。

何塞清清声,对她耐心解释:“这次不只是施洗,还有赦免仪式,神会赦免你的罪行。”

罗莎很倔:“我不信神。”

“你可以只信三分钟,仪式很快的。”他语气一顿,“我会跟洛尔迦说,不用下跪行礼。”

他和缓地哄着她:“你想想,等你的身份被教廷赦免了,那孩子自然也是无罪的,因为你是它的母亲。”

“我会给你安排个合法的身份,教廷承认的身份,你可以继续学习,还有选择你喜欢的工作。”

何塞已经通知教皇与神官了,施洗同时要为她举行祝圣洗礼,按照信仰的说法,接受圣者的祝福,这样净化后她会洗去不堪的出身,成为第一区的特许公民。

这就像赋予她第二次生命。

这样在帝国民众的眼里,她可以跟他名正言顺在一起,免去很多不必要的非議。

何塞为了说动顽固的老教皇出面,此前废了很多口舌,花了很多金币,软硬兼施,他认为这很值得。

他见她不说话,以为和缓了,想把她搂怀里,结果她一把推开他,衣服丢地上重重踩了两下

还在闹别扭。

何塞默默跟着她,想想也是,身上挂着那么个球,一定不舒服吧。

晚上时他敲敲门,她在那里看书,他给她拿了营养剂。

“我不想吃。”一看到那些东西她又开始作呕。

“那你想吃什么?我可以让厨师做些你爱吃的,又有营养的,枫糖浆戚风?姜汁汽水?还是石榴汁?”

她爱吃的他都记得很清楚。

做些她爱吃的,这样她也能多吃点。

罗莎对他没有好脸色,对他的话也不回应。

她卧着直接睡下了。

第二天,何塞在开御前会议,看到天空落下蓝色雨滴,他想了想,给她打来电话:“你那里下雨了吗,多穿件衣服。”

那头直接把他挂掉了。

他不死心,又打。

听到她说:“我心情不好。”

“为什么心情不好?”

“我想我的朋友了。”

何塞沉默了下。

那边说完又果断把他给挂了,一点礼貌都没留。

十分钟后,罗莎看到何塞出现在她面前,他风尘仆仆的,从帝国大厦赶来,鬓角有几点涔涔汗滴。

“你想见她们吗?”

她望着他的眼睛,这只骨子里透出温情的恶魔就在她面前,拥有如此美丽的双眼。

他对她半跪下身体。

她嗯了声。

何塞试探地拥抱她的身体,他妥协了。

第94章 Knot鱼刺

罗莎走到草地上,菠莉正钓魚回来,手里提着一桶活狗魚。

她蹦蹦跳跳的,自从被从修道院里放出后,在环抱宫殿的偌大海岸线和森林里到处探险,充分享受着活动肌肉的快感。

她看到了罗莎身后跟随的男人们,对罗莎嘀咕:“那是谁呀?”

她一直盯着那个高大的男人看,睁着双野猫一样明亮的绿眼睛,活泼妩媚得像丝。

罗莎望了下近卫们,不解她问的具体是哪个。

“哎呀就那个最魁梧腰最细的,身材最好的。”

她问的是费雷。

菠莉舔舔唇,早晚要睡到他。

罗莎在腥绿色的草香中席地坐下,菠莉开始热身打网球,她在草地上跑来跑去,罗莎看到她自由自在的样子很开心。

费德麗卡也被放出来了,她出狱后继续担任帝都时尚圣经的主编,时尚大业忙的不可开交,同时在媒体记者络绎不绝的采访曝光下迅速出书写专栏,把狱中生活真真假假披露了些,霸占了大都会新闻头条。

貴族圈层认为这个在监狱几进几出的女人已经得到了何塞的谅解。

她经营的上流权貴的必读刊物,最近几期封面内容都是关于多元,宽容,与谅解,内容都是运营挑选排版过的,传递的信号不言而喻。

大都会隱隱风平浪静。

菠莉第一次来私邸时,惊讶得合不拢嘴,她震惊世上还有这样富麗奢靡的宫殿。

“哇,这真是好大的笼子。”

又大又豪华。

见到何塞,她很自来熟地招招手。

“嗨,老兄,还记得我吗?我们见过。”

何塞当然记得她,这个贼,像火一样的红头发,跟小母牛一样。

“什么时候?”他抬着下巴,表示不认为自己会见过这种低贱贫民。

“你忘了,上次你的钱包还是我偷的呢。”

何塞臉黑了,下令礼官把她安排在宫殿角落的客房,临睡前他给罗莎端了些爱吃的餐点,放在床邊,菠莉径自推门进来,越过他灵活地躺床上。

“让让老兄。”

她理所当然挤占了他的位置。

何塞愤怒至极:“你睡在楼上。”

“哦,我怕黑,想跟罗莎在一起。”

她无辜地问罗莎:“罗莎,我可以留下吗?”

罗莎点头。

何塞感到不可思议,一个贼居然说她怕黑?

为什么她可以说瞎话比喝水还自然?

他阴着臉:“那我睡哪里?”

菠莉挠头看了看:“床上没有你的位置,你想睡地上吗?”

他认为跟这个贼无法沟通,质问罗莎:“为什么她可以躺在你身邊?”

菠莉冲他挥手:“哦,原来你也想睡床啊,你也可以躺啊,来,我们三个一起。”

何塞脸色铁青离开,还十分有礼貌地把窗户半关,门一并带上了。

菠莉耸耸肩,她对罗莎吐槽道:“哦,他的性格可太差劲了,又爱嫉妒。”

“他没有人性的。”罗莎轻轻说。

菠莉咂摸着,总觉得还是有些不一样的,他是一只恶魔,但他在罗莎身边更像人。

“我还是觉得上次那个金毛小男狗比较好,年轻有劲儿,身上香喷喷的。”

她对罗莎咯咯笑:“我见过他跟你在一起的时候,耳朵总是红着,可好玩啦。”

罗莎默默想着麦克拉特,自从他离开后她再也没有他的消息。

他在第六區还好吗?

“想你的小情夫呢?”

罗莎被她说的有点脸红:“快睡吧。”

菠莉躺下身呼呼睡:“好软的被子呀,这真是世界上最舒服的床。”

她懒懒翻个身,梦中无比香甜。

第二天菠莉穿戴整洁,早早下楼用早餐。

餐桌上,罗莎抱着羊,已经给小羊检查好了牙齿。

她神情微恹,寡淡地面对麦穗编织纹的雪白鱼盘,小口喝着鱼汤。

仲夏夜百合的花园里游荡着绿松果味,何塞坐在她们对面,他像只老鹅一样仰着脖子,不悦地扫视菠莉,眉梢眼角极度厌恶。

如果不是太过担心罗莎怀孕时的情绪,何塞是绝对不会把这个小贼放出来的,最可恶的是,她竟然在卧室整宿整宿住下了,晚上守着罗莎,白天也一点都不让他靠近。

这家伙一点都不安分,到处在草丛里钻来钻去,身上都是泥巴和草芥,还有鸟羽和各种不明生物的毛。

她身上会不会有细菌传染病?

还有那么爱闹腾,万一吓到罗莎呢?

他阴森森盯着她,菠莉眨着眼瞧了回去,她也看不惯他的傲慢,上流贵族骨子里的偏见讨厌的很。

她当着他的面大口吃着東西,在哪里都快活的很,一点都不怕他。

用餐间隙,管家刻意来汇报全部的金银器已经清点完毕。

罗莎面带疑惑,为什么突然要清点那些東西?

管家委婉道:“私邸的财物都是记录在档案的,防备某些東西不翼而飞。”

“是啊,要提防一些手脚不干净的小偷,万一这里被偷空了呢。”

何塞用餐布擦擦嘴,美丽的薄唇里吐出优雅冰冷的语言。

罗莎放下勺子,他就是这样羞辱她的朋友,她无法理解他为何这样憎恶菠莉。

只是因为他丢了钱包么?可是菠莉明明还给他了。

她皱起眉,菠莉拍拍她的手。

“我现在已经金盆洗手了,不偷东西了,对吧,罗莎?”

罗莎点头。

菠莉望着何塞:“而且那些东西也不是你们第一區的,宝石都是来自我们第六区,是你们抢走的。”

何塞眼神冷冰冰:“你是我邀请来的客人,要注意措辞。”

贵族的餐桌礼儀向来避免讨论政治。

菠莉很疑惑,不明白为什么她不能说?

她从小到大的感觉并未被破坏,本能地对面前这个制定一切规则的男人提出质疑。

许他们做,却不许她说。

她偷偷摸摸偷东西还有警察抓,可他们光明正大抢东西又有谁来制裁呢?

她认为这很虚伪,还要再质问他时,罗莎忽然把汤吐出来。

“怎么了?”

“有刺。”

如鲠在喉的刺。

罗莎不是贵族,永远无法容忍那样的刺割破她的咽喉。

她再也吃不下了,起身离席。

菠莉也哼了声,用手指指了指何塞,都怪你。

何塞垂下眼帘,微微摇晃的宝石蓝眼睛,静静看着她远去削薄的背影。

他又惹她不高兴了。

他一个人沉默了会。

世上的所有人都无法理解他为何如此憎恶小偷。

結呀,这是一个結。

他也不想陷在里面。

可是那是结呀,是贯穿他毁掉他一生的结。

那个女人已经死了,他也不该再诋毁她什么,只能独自默默消化。

他维持着永恒不变的用餐礼儀,默默把鱼汤喝的光鲜亮丽,一滴不剩。

第95章 Fall回环

何塞一臉阴沉地盯着那两个女人。

他不允许罗莎剧烈运动,而菠莉像永动机一样闹腾。

她欢快的笑声仿佛是不经过舌头发出的,或者是没心没肺的人才能发出来,笑得那样欢快,令整座庞大冰冷的宫殿不適。

她一股脑钻进树丛,窝在草堆里,出来时脖子上纏了条红豔豔的蛇,开心喊罗莎来看。

罗莎还真傻不愣登去了。

何塞满臉黑线,他飞快出门,制止了两个女人,尽管她俩谁都没正眼瞧他。

菠莉仿佛成为了他的心腹大患,他惩罚她都害怕把她惩罚爽了,这个女人古怪到捉摸不透。

有天晚上他做了梦,梦到菠莉虎虎生風抡着斧头,嘴里叫喊着罗莎你等我把这人劈死再来救你,而她的斧头下是他的头颅。

他一眼知道这是梦,但还是感到匪夷所思。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可恶的女人啊?

啊?

昔日阴影重现,他越来越怕她们了。

菠莉的日常生活很充实,平时除了各种玩,她其他时间就在庄园草地上打网球,锻炼得体型很漂亮。

“罗莎,你来摸摸我的腹肌。”

餐桌上,她给罗莎得意展示。

何塞刻薄地抿抿唇,讥讽地想这种东西她又不是没摸过。

罗莎上手,夸赞表扬:“真结实。”

“是吧,绝对是你见过最硬的。”

罗莎附和地点点头,表情有点害羞,何塞坐不住了,他咳嗽了一声。

然而没人理他。

他压下不快,餐后看到菠莉喊罗莎一起打网球。

不行,她怀孕了,他是严厉禁止她剧烈活动的。

他跑出去,看到罗莎挥着拍子去接球,菠莉大力没收住,一下侧旋把她連人带拍打地上。

何塞怒极了。

菠莉害怕极了,一拳打翻他的脸,又接了一发肘击,在他发令前跑掉,她手脚快得像飞毛腿兔子。

在外面惶惶不安地躲了几天,混入市井的她像鱼儿入了海,没有三五个人抓不住。

何塞直接派了一队几十人过去,菠莉一看竟然有这么多人来抓她,立马拔腿就跑,不是打架打不起,而是逃跑更有性价比。

她艳丽的红头发像火一样在空中燃烧,最后又被另一支特种军队拦住,他们把她揪出来绑到车上,由御前近衛一边几人押着她,担心随时又她跑了。

满车都是魁梧军人,全副武装密不透風,压迫感太过强烈,菠莉感觉末日到了,扭来扭去挣不脱,开始拱头在近衛怀里呜呜哭,捏了捏:“你胸还挺大的。”

她还咬了一口,近卫们脸都黑了。

大人说抓活的,因此他们都强行压下,一动不动。

万幸的是,罗莎身体没啥大碍,何塞见到菠莉被五花大绑到他面前,眼神要把她割了。

但罗莎又不允许他伤害她,因此他冷漠下令把她关进监狱里。

菠莉松了一口气,监狱的环境她很熟悉,知根知底。

就是这个不管饭太愁人了。

她被关在牢里,一連饿了好几天,见近卫在外面吃东西,问道:“我能吃这个嗎?”

他们不理她,她没忍住,手伸出去,跟他们抢吃的。

几个男人言语上凶她。

菠莉眨着水汪汪大眼睛:“先生们,你们就是这样对待淑女的嗎?”

“你算哪门子淑女。”

菠莉难过极了,一个人缩在小角落里,过了会,看到他们瞒着摄像头偷偷给她递了块饼。

她赶紧狼吞虎咽吃完了。

几天后她被放出来,哭着见罗莎,仿佛受了莫大委屈。

罗莎心疼极了:“他们虐待你?”

实际上,近卫们沉默着,这些天被她折腾得黑眼圈都青了。

为了罗莎的安全起见,何塞找了几个近卫严格看着菠莉,顺手陪她练网球。

菠莉很喜欢費雷,总是点名让他陪练,費雷做过职业教

练,会给她做出指导,她听的很认真,因为好久没偷东西了,手很痒,总是爱摸他,他推开她,她又纏上来,顶他的腿。

何塞隔着很远,只是看了眼她行球的动作,冷酷无情断言,她成不了最顶尖的网球手,

网球是一項优雅的运动,她倒是適合去摔跤。

罗莎认为他的话太残酷了。

何塞不以为意:“她的反手很漂亮,但没什么用,过去十年间这种打法已经过时了。”

“跟专业运动员相比,力量上她不占优,她的动作小又快,虽然变线落点准,但变线能力和反打能力差。”

“耐力差,重心也容易不稳。”

他话音刚落,菠莉已经把费雷扑倒了。

因为职业习惯使然,菠莉已经顺手把私邸整栋宫殿都摸遍了。

她已经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意外之获是她在費雷的房间,最隐蔽的位置撬开一个胡桃木小盒子,里面竟然装着一缕头发。

乌黑的头发。

菠莉明白过来后有点吓傻了。

这是死罪吧。

他竟然敢起那种心思。

“你——”

费雷已经站在了她身后,他现在的死活就在她的双唇间。

他不吭声,在她面前脱去衣服,露出精悍腰身,缓缓跪下。

菠莉看着那极品身材,情不自禁吞了吞口水。

这是传说中的美男计嗎?

没办法,她就好这口。

清晨时菠莉从床上醒来,伸伸懒腰,意犹未尽。

费雷缠着她的手:“我们一起去打球吗?”

“我们?”菠莉已经睡到他了,任务完成,对他把两个人的名字排列在一起感到不适。

简直太冒犯了。

“不要说我们,我们又没关系。”

费雷阴沉哀怨的表情仿佛被她始乱终弃。

“不就睡了一觉吗?你还想怎样啊?”菠莉嘟嘟嘴巴,“放心吧,我不会说的,嘴巴严着呢。”

对于她来说,男人睡一遍就好了,不然容易腻。

她无比快活地穿好衣服,听到他在身后说:“是我推的她。”

“你在说什么?”

“她摔进蛋糕里。”

社交季最后一夜的晚宴与烟火,从那一刻,多米诺骨牌便倒下了。

费雷捂着额头,沉重愧疚。

菠莉见不得美男伤心:“那只是何塞的命令呀,你又不能不听。”

她转了转眼珠,又威胁他:“你还要帮我做件事,我要无声无息离开这里。”

“这对你来说很容易。”她一个人就能做到。

“不,我的意思是我要离开第一区。”

他抬起一双蓝眼睛:“你要去哪里?”

“随便咯,风往哪里吹,我往哪里去。”

费雷暗中帮助菠莉离开,过几天他跟何塞汇报人丢了,何塞掀了掀眼皮:“确定丢了?”

天下竟然还有这种好事。

“大人我们要派人去找吗?”

何塞道貌岸然:“她自己弄丢的,应该很难找到吧。”

何塞一点都不关心那个小贼逃去哪里了,而且就算找不到了,罗莎总不能怪他。

“有丢什么东西吗?”

“StonedRose.”那条举世无双的绿宝石項链被她偷走了。

何塞倒是没有太多不悦,比起项链被偷,那个小贼不在他眼皮下突突弹跳折磨了,这简直是求之不得。

罗莎知道消息后表现得很难过。

何塞如释重负,对她安慰道:“贼都是喜欢骗人的,我也没想到她连我们的东西也偷,而且会不辞而别,她谎话连篇,根本没拿你当朋友。”

“她没有偷。”罗莎坚定道,“那条项链,本来就是第六区的。”

“她只是带走了它。”

把它带回了第六区血肉的身边,属于它的地方。

“你的王座沾满了鲜血,来自七大区的鲜血。”

她看着他的眼睛,静静说,声音打破了他微微愉悦的笑容。

第96章 Iseeyou洗礼

菠莉走后,罗莎难过了几天。

輕如絮的夜晚,何塞摸黑上了床,她晚上还是做噩梦,紧紧抓着他的手臂醒来,浑身被汗湿。

“没事的,只是梦。”他輕声安抚。

罗莎见到他在这里,很厌烦地拧起眉。

“滾开。”他想做什么。

何塞有些不悦:“你能不能对我态度好点?”

为什么跟那个小贼说说笑笑,对他就不耐烦。

他的头发擦过她的耳朵,表情不怎么高兴地贴过来:“医生说你这两天不愛吃饭,你想吃点什么嗎?”

“不吃,你滾。”

何塞皱着眉:“当着孩子的面,你应该对我有最起码的尊重。”

罗莎厌恶又无语,眼神意思很明显,一个球知道什么?

“它当然知道的,而且还可以听到我们说话。”何塞俯下身,她的肚子微微变大,但母愛却没有迹象,吐的频繁,脾气也不好。

这个孩子吸食了她的精力和生命,何塞现在又不喜欢它了。

他想为她分担些什么,征询她的意见:“以后每晚我都会给它讲睡前故事,你觉得呢?”

罗莎不想理他,没什么反应。

于是他当她是默许了。

他拿来一本书,罗莎以为是童话书,结果他翻开书页开始念起供求关系。

她沉默着,还是没忍住问:“你为什么要给它读微观经济学?”

何塞很认真道:“让它了解经济的逻辑与架构,这是最基础的。”

他觉得这并无不妥,大段大段讲着,罗莎快要听睡过去了。

她迷迷糊糊的时候,他开始輕輕捏她的手:“起来,该你了。”

罗莎困困顿顿的,她揉揉眼,他又要她做什么?

“轮到你给它读书了。”

“我才不读。”她翻个身想继续睡,他却是不许了,医生说她一天睡太多了也不好,要适当走动才有精神。

罗莎抬起一条腿踢他胸口,他不动声色抓着她脚踝按下来,把它放到自己腰侧。

“快念吧。”他把书给她,“来,你负责讲宏观经济学。”

罗莎烦躁地把头扭向另一边,何塞见她不配合,和缓道:“那说点别的也可以你愿意给它唱摇篮曲嗎?”

“不唱。”

何塞顿时觉得他们的孩子真可怜。

他有点生气:“Rosa,你真的不给我们的孩子唱摇篮曲嗎?”

罗莎冲他发火:“一个球能听懂什么?而且你不是说我唱歌难听嗎?”

他顿时不吭声了,眸光有点幽怨,那都是多久前的事了,她怎么还记仇?

而且难听明明是事实

“好吧,你不唱,别的孩子都有的我们的宝贝没有。”

“没有又怎么样。”罗莎不懂为什么他执着于这个。

他在床上不停念叨着,罗莎被他烦的头疼,真是大半夜发神经。

终于,她开始轻轻哼起来,仿佛很多线段在飞,夜空中降落弧度柔软的针织。

何塞表情怪异,默默想罗莎唱歌还是这么惨绝人寰啊,哦,这是那首甘蓝仙子吗?

真的是甘蓝仙子吗?

他不敢声张,眉头紧锁靜靜听着,渐渐发现那很动听。

他注视着她,空中的声音像星星划过的纱线在轻盈编织,原来母親为孩子唱歌是这样吗?

从来没有人为他那样唱过。

他没有的他们的孩子会有。

他半躺下来,敛眉垂目,伏在她的肚子上,谛听里面的动静,似乎听到了里面小家伙动作的频率。

霎时內心有一团纱芯,让他安逸地沉入熟稔与安宁。

也许,这个孩子或许真的能给他们带来改变。

罗莎唱完了歌,问他好了没。

何塞说还要再听一会,手已经环住了她的腰。

两双眼睛对视,他的气息已经缭乱了,眼神晦暗,低哑,过分诱人的喘气。

他眼里的意图太过强烈,罗莎露出明晃晃的错愕。

“我怀孕了。”她垂下眼帘,眼神有点闪躲,他为什么会那样。

难道他现在对她很有欲望吗?

“没事的。”何塞挺起身,親昵地用鼻尖蹭她的耳朵,“医生说几个月已经可以了。”

而且医生说怀孕时因为激素分泌,孕妇会更容易情动,她是需要他的。

他把扣子散下几颗,眸光潋滟,呵出的热气蹭过烧红的耳垂,擦过她雪白颈侧。

“你想要我吗,嗯?”

他想让她舒服。

罗莎咬着唇,他身上有一股很性感的味道,她告诉自己都是假的,那只是激素分泌作祟。

“滚开。”

“不滚。”

他轻轻吐字,把手撑在床上,把脸凑近她的脸,细细望着她,眼中有蛊惑的磷火在闪。

两个人贴的太紧了,彼此能感觉到对方紧绷起来。

何塞手指拂过她的

大腿,他內心有一种非常非常强烈的感觉,阴郁的蓝眼波光动荡,眼尾上挑着鲜艳湿润的光芒。

一靠近她,那种焦渴,似乎已成为本能,那些缝隙里幽暗滋生的渴望疯狂渗出,他有些控制不住地舔她的手指,吞咽没入。

可是还不够。

他要把她推倒时,外面传来羊的咩咩叫声。

罗莎一瞬间清醒了,她猛烈地推开他,光脚去找小羊。

“Rosa”

何塞拉她的手,挨了她一耳光。

她的手指发着抖,又滑又腻,他刚刚竟然勾引她。

何塞对她百依百顺,拽住她:“你还想打那边的脸吗?”

“”

罗莎满脸滚烫绯红,她的手不干净了。

∽

洛尔迦很快要为罗莎施洗,何塞这些天心情愉快。

他已经授权给礼官,提早筹办婚礼事宜,孩子出生后,他要向她求婚。

礼官一开始被吓得不轻,但大人信心满满,他似乎觉得小姐很喜欢他,一定会答应他的求婚

人在匪夷所思到极点的时候往往会摸不着头脑。

一向老练的礼官也不明白大人为什么会这么笃定。

明明才被甩了呀。

他只能硬着头皮准备。

施洗那天,晴空万里,帝国大教堂钟声肃穆鸣响。

洛尔迦披着红色及地法袍,一身教皇式样的雪白刺绣礼衣,长袍拖地,他手捧聖器,缓缓向罗莎走来。

万众瞩目之下,诸神最虔诚的仆人,自出生时便被誉为太阳礼物与恩赐的高贵聖子,要为一个不信神的奴隶洗礼。

洛尔迦走到罗莎面前,他的眼睛仿佛是一场雾。

这场仪式过后,他将成为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教皇,是普天之下離神最近的凡人。

“耶和华要引导你,使你骨头强壮,年轻漂亮。”

“Rosa,Iseeyou.”

洛尔迦手持圣器与经书,在罗莎眉心点上圣水。

“她要走了,你知道吗?”他们距離很近,他用极轻的声音对她说。

罗莎点了下头。

费德丽卡要走了,她已经向罗莎做了告别,她要离开第一区,向亚细亚以东一直走,去人迹罕至的地方,寻找内心的安宁之地。

临行前她亲吻罗莎的脸颊,她说会一直带着那枚螃蟹树的种子,直到发现它能适合生长的地方。

那个地方将是新的奥辛龙寺,她会在那里重建定居,到时邀请罗莎一起去参观做客。

罗莎恍然惊觉,这些天费德丽卡在大都会掀起的风浪反而是一场繁华告别,那是属于设计师的落幕。

洛尔迦眉眼已经垂下了,他的目光仿佛注视着虚无,那双蔚蓝深眼中泛着最迷离悲壮的疑惑,禁忌只能将欲望压制,却不能将其消灭。

罗莎隐隐预知要发生什么,他现在的决绝令她想起了特里,如出一辙的极端与疯狂。

最圣洁的神官注视着女孩乌黑的眼睛:“罗莎,我们的赌约,是我输了。”

“你向我证明了愛,而我却没法证明我的神。”

“那种愛啊,让我明白,在她那里,我只能是她的洛尔迦,神也夺不走。”

洛尔迦翻开经书,他在祷告的扉页里别了朵玫瑰花,那花瓣已经干瘪如枯叶,颜色却依然鲜艳欲滴。

他把花别在罗莎鬓角。

“我无法容忍我的罪恶,我毕生的信仰,我所敬仰的神,以迫害我的挚爱为生。”

“我要去追随她,赎回我的罪孽,献上我的余生。”

他说完,平静地摘下头顶的冠冕,对众宣称:“很遗憾,我不能为她洗礼。”

“我是个动了情的人,我的崇拜是虚伪的,我的信仰是腐蚀的。”

他当场辞职退教,举众哗然。

罗莎看到了他绝望地对圣殿流下眼泪,滴在华美的袍服上,他就那样放棄了终生渴求一步之遥的教皇之位。

太短的时间,发生的一切令她震惊而困惑。

头顶的天光开天辟地般照下来,在她十几岁的年纪,她望着人群,望着神像,望着洛尔迦一腔孤绝的背影,对那种东西产生了深深的好奇。

陌生的感觉传遍四肢百骸,她发觉自己也不明白什么是爱。

爱是万物的温柔,

爱是最大的暴力。

爱毁掉了神官。

爱重塑了神官。

罗莎久久难以平静,教堂外山呼海啸的民愤汹涌爆发,愤怒的教徒与民众冲进了大教堂,混乱中现场响起激烈的枪声。

近卫团支起铜墙铁壁,何塞为罗莎披上外套,紧紧抓着她的手离去。

一路上车辆穿过喧哗躁动的人流,何塞坐在她身侧,发号施令威严冷漠,同时揽住她的身体对她不停温和说什么,她注视着这个男人,仿佛听不到他的声音。

洛尔迦抛棄一切去追寻费德丽卡。

爱是可以让人为之抛弃一切的东西。

可他不相信爱会存在。

她的眼中开始流泪。

何塞有些无措地安慰她,把她发间的玫瑰花丢向窗外:“怎么了?你别哭啊,洛尔迦退教了,我给你找别的教宗施洗。”

“洛尔迦难当大任,罪大恶极,仅仅为了一些莫须有的东西背弃信仰,我会严惩他的,刚才没吓到你吧?”

“Rosa,你怎么不说话?”

她眼角的泪像一道浅浅溪流,凝成权力的旁证与幻影。

他们都拥有心脏,可关于爱,这个男人永远不会懂得。

第97章 Thegreenmile绿帘

因为神官堕落掀起的暴乱久久不能平息。

仿佛归零回到了核战后癫狂动荡的黑暗时刻,触及信仰的民众是疯狂的,七大区的教民齐齐涌入首都,群情激昂,呐喊声要掀翻帝国大教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