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忱微微眨了眨眼,“秦玉……原来是世子。”
秦世子父亲是先帝养兄,并无什么实权只有爵位的闲散王爷,苏忱对他没什么印象实在是因为历史上也不曾有过什么记载。
秦玉微笑了一下,“我一直很佩服你的胆识。”
苏忱有些茫然,胆识?他的?
“那日在长公主府上你不畏强权,与薛将军针锋相对,令我心生敬畏。”秦玉说,“家父曾被薛将军威胁过,也是敢怒不敢言。”
苏忱:“……”
他静默了一瞬道,“我爹是丞相,若非如此,我或许也没那个胆子与薛将军作对。”
“不。”秦玉摇头,“我知道你与其他人不一样,你对沈桓之的态度也可见一斑。”
苏忱不知道秦玉脑补了什么,他还想说什么,却听对面传来一阵笑声,随即有人道,“薛将军为晋国出生入死,若非有他,在座各位大人还能这么安心地坐在此处喝酒?”
这种话就算真的有人这么想,也绝不会在皇帝面前说出来,敢在这种场合说出来,这人绝不是真的为了薛逢洲说话的。
苏忱握着杯子的手一紧,本能地去看那皇帝的表情,只是高座之上的皇帝不辨喜怒,看不出半分情绪。
苏忱心头有些不安起来。
“是吗?我倒是听说薛将军最近追在某个男人身后跑,连镇国军都不管了,沉溺于男色,这还是镇国大将军吗?”说着那官员发出闷闷地笑声。
苏忱心头一跳,松了口气的同时心又提了起来,不自觉看向薛逢洲。薛逢洲坐在那里,握着酒杯,只安静地看着他,似是没听见那官员的嘲弄声。
“我听说薛将军喜欢那男子还是世家子弟。”见薛逢洲不说话,那官员自认薛逢洲是无话可说,又笑道,“也不知在不在这宴席之上——”
“李卿。”上座的帝王神色不辨喜怒,打断了那官员的话,“你怕是喝多了,还是下去醒醒酒再来。”
李卿立马住了嘴,只得恹恹地听从帝王安排。
薛逢洲的目光这才晃动了一下,缓缓看向那被宫人引着离开大殿的官员。
方才的小插曲一晃而过,苏忱默不作声地垂下眸来,丝毫没有半点自己是话题中心人物的自觉。
那李卿的发言不论初衷是好是坏,总归暂时是压下了前一人会引发帝王猜忌的语言,只是……也不知道皇帝究竟会不会因此对薛逢洲心生隔阂。
苏忱旁边的另一人人压低了声音道,“苏公子,我听说你与薛将军关系不错,薛将军真是有龙阳断袖之癖?”
秦玉在一旁说,“你记错了,苏公子与薛将军关系不好,针尖对锋芒。”
那公子摇头,“秦世子消息太滞后了,如今苏公子与薛将军关系好望京人人都知,更何况他们共乘一骑离开了城内这事传得沸沸扬扬。”
显然,这个公子有点脑子但不多,还没意识到他八卦到了本人身上。
苏忱看向那公子,清润的琥珀瞳里印出那世家公子的脸,直看得那公子的脸一点点泛红,视线开始飘忽他才说,“这是薛将军的私事。”
那公子恍惚地应了声,“是,是私事,是我多嘴了。”
苏忱忍不住又偷偷去看皇帝的神色。
不过皇帝却看起来心情不错,苏忱知道是为什么。
在座或许没有人比皇帝更高兴薛逢洲喜欢男人,薛逢洲把握兵权,再好的情谊在皇帝登基后都会成为一根刺,早晚发展成心腹大患。
可若是薛逢洲喜欢男人,不会有子嗣,这根刺不会那么硬,也不对,男人三妻四妾尤其正常,皇帝若真放心薛逢洲,应当不仅仅是薛逢洲喜欢男人……
苏忱垂眸思索着,或许这也是皇帝高高兴兴送薛逢洲去白马寺的缘故?
这样想着,对面的薛逢洲忽然站了起来,在众目睽睽之下,他道,“陛下,臣喝多了酒头晕,可否下去休息一阵?”
“原来行舟也有不善酒力的时候?”皇帝笑着调侃了一句,“去吧。”
苏忱又看向薛逢洲,男人的视线在他身上停顿了片刻,起身离去。
“那薛逢洲离开时是不是看你了?”方才搭话的世家公子又小声问,“苏公子,他看你的眼神好奇怪。”
秦玉:“……”
苏忱:“……”他忍不住怜爱地看了一眼那世家公子,怎么如此傻白甜?
那世家公子被苏忱这么一看,又默默地红着耳根转过了头,疑似喝多了酒。
秦玉看了苏忱半晌,欲言又止,最终叹息一声道,“苏公子,及时止损。”
苏忱只微笑,“多谢秦世子提醒。”
那世家公子迷茫地看看苏忱又看看秦玉,默默地低下头,他没听懂。
苏忱抿完一杯酒,招了招手问旁边斟酒的小太监,“我有些头晕,可否带我出去走走?”
那小太监连忙伸手来扶苏忱,“公子随奴才走就是。”
世家公子又问,“苏公子去哪?”
苏忱没有回答,走出了大殿。
大殿外的风一吹,苏忱的脑子清醒了不少,他随着那小太监走了一阵又问,“薛将军在宫里有专门休息的地方?”
“是。”小太监老实回答,“留守宫中值夜的侍卫都有住处,薛将军与陛下交情颇深,深得陛下信任,有专门的住所。”
苏忱微微颔首,他指了指前面的凉亭,“我在这里坐一会儿,你可否能帮我去取一壶醒酒汤来?”
“更深露重,公子不要乱走,等奴才回来便是。”
苏忱颔首。
今日宫宴,除了来往巡逻的禁卫军,只有偶尔行过的宫人。
苏忱自然是不敢乱走的,迷路了事小,被当做刺客抓起来事大。
他在石桌旁坐下,见桌上有棋盘,棋盘上一盘未尽的棋局,看似有来有往难分伯仲,实则白子已经被逼到了穷途末路,无论走哪条路最终都是死局。
“黑子是我,白子是陛下。”
薛逢洲沙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惊得苏忱骤然回身。
薛逢洲及时护住苏忱的额头,垂眸看着他,“你在等我,是吗?”
苏忱抿了抿唇,他余光扫了一眼棋面,“这样做,皇上他……”
“我不留手。”薛逢洲平静道,“没道理下棋我还要委屈自己输给他。”
苏忱愣了愣。
“但是输给你我心甘情愿。”薛逢洲握住苏忱的手,“走吧。”
“……去哪?”
“那日在军营……”薛逢洲说到这里的时候没敢看苏忱,“我已经想到了解决的办法了。”
苏忱有些茫然,想到解决的办法?什么解决的办法?
他跟着薛逢洲往薛逢洲在宫里休息的地方去,是一处僻静的小院,距离宴会大殿算不上特别远,那边的丝竹歌舞声隐隐约约的听不真切。
薛逢洲推开门进去,屋里收拾得干净整洁,看起来有些空,就是临时歇息的地方,这会只亮了一盏灯,算不上多明亮,看里面的东西亦是朦胧。
苏忱站在原地,看着薛逢洲往床边走。
“小公子过来。”薛逢洲朝苏忱招了招手。
苏忱一步步靠近薛逢洲。
男人的笑容在昏黄的房中看不真切,苏忱也没看到薛逢洲在床上拿了什么。
“小公子总说我不尊重你,我想了想我做得的确不够好。”薛逢洲低声说,“这些天我一直很后悔那日伤到了你。”
苏忱微微摇头,“我说过了,你没有伤到我,我也没怪你。”
“是我,我无法原谅我自己。”薛逢洲哑声道,“朝朝。”
苏忱蹙了下眉,“薛逢洲,我……”
“所以。”冰冷沉重之物被塞到了苏忱手中,薛逢洲漆黑的眼瞳在朦胧的光中一点点地亮起来,含着热切与迫不及待,“把它给我戴上,我会很听话的。”
苏忱手指微僵,顺着被薛逢洲握住的手看去,见到了一个银质项圈,不算很粗,却很有分量。
薛逢洲凑近苏忱的耳边呢喃着,“朝朝,帮我戴上好不好?你把野狼当做恶狗,可恶狗要拴上绳子的。”
苏忱缓缓地对上那双闪烁着急切的双眸,喉结动了动,他没有紧张和害怕,甚至没有立刻拒绝,只是问,“为什么?”
“戴上,我就是彻底属于你了。”薛逢洲说。
“你觉得这样做好吗?”苏忱又问,“你知道戴上这个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这样做最好不过了。”薛逢洲低下头亲了一下苏忱的唇,低声道,“只要钥匙在你手中,就只有你能取下来……我很希望,只希望。”
苏忱的呼吸有些急促,他忽地按住了薛逢洲的后颈,踮起脚尖吻了上去,下一刻,薛逢洲圈住他的腰,将他紧紧禁锢于怀中。
在这个久别的、两相情悦的吻里,冰冷的项圈圈住了薛逢洲的脖子。
薛逢洲勾着苏忱的舌恋恋不舍,半晌才松开苏忱去蹭苏忱的颈项,每次薛逢洲这么蹭的时候,苏忱都会觉得薛逢洲真的像某种大型犬在蹭他。
苏忱攀着薛逢洲的肩,手指轻轻地触碰着薛逢洲脖子上的项圈,并不突兀,或许是因为薛逢洲长得高鼻深目,皮肤黝黑的缘故,反而更像是习惯戴银圈的异族人。
苏忱低喘着呢喃,“行舟,不准骗我了。”
薛逢洲刚要张嘴说好,却又陡然想起此刻又痛又喜的胸膛,他托着苏忱的腰,已经感受到在吻中因为激动而迸裂的伤口。
他能感受到,逐渐冷静下来的苏忱自然也能嗅到那股尚且不算浓的血腥味。
外面凭空打了一道闪电,照亮了薛逢洲的脸。
苏忱鼻尖耸动了一下,垂下眸来,伸了手去扒薛逢洲的衣服。
第39章 望月 小公子莫怕,我只是想亲你。……
“朝朝。”薛逢洲一把按住苏忱的手,眼中闪过祈求,“不要看。”
苏忱看着他,手指轻轻勾上他的项圈,“你说的,什么都听我的。”
薛逢洲眼底闪过挣扎之色,许久才缓缓松了手轻声说,“只是受伤了,伤口裂开了。”
只是受伤了这么怕他看到?苏忱不信,他扒开了薛逢洲的衣服,在胸口的地方,他果然见血已经渗透了包扎的白布,一点点沁开来。
“我去叫太医——”
“不碍事。”薛逢洲握住苏忱的手,“不严重,若是被人知道我受伤了反而更难办。”
苏忱扫了一眼房间,“有没有药?我给你重新上药。”
薛逢洲说,“有,柜子里。”
“坐好。”苏忱忍不住瞪了薛逢洲一眼,“受伤了就好好坐着,我去拿。”
薛逢洲心口泛着甜意,乖乖地坐下。
苏忱打开柜子把药箱抱出来,又见旁边架子上放着盆,去院子里打了水。
尽管做好了准备,伤口暴露在苏忱眼前的时候,他还是被那泛白的血肉刺得有些心疼。
“朝朝,丑……”薛逢洲想去捂苏忱的眼睛,“脏。”
“……”苏忱推开他的手,“受伤多久了?”
“大半个月。”薛逢洲回答得很老实。
苏忱蹙眉,“大半个月怎么还没好……”他忽地停下,“上次在军营,是不是也裂开了?”
薛逢洲没敢多说,只含糊地嗯了声。
苏忱一边清理血渍一边低声问,“怎么搞的?”
薛逢洲迟疑许久道,“我说了你别生气……”
苏忱抬头看了一眼薛逢洲道,“我不生气,你别骗我就好。”
薛逢洲垂头看着苏忱,声音很轻,“朝朝我说过,我不会放过任何伤害你的人。”
苏忱手一顿,清理的时候含着怒气重重地按了下薛逢洲的胸膛,男人不知是痛还是怎么地低喘了一声,“小公子。”
“痛吗?”苏忱冷冷问。
薛逢洲的目光停留在苏忱冷若冰霜的脸上,喉结滚动,“……痛。”被苏忱关心着,他只觉得爽。
“若是你再伤害自己,我再也不会原谅你了。”苏忱说话的语调慢慢的,没什么特别的情绪,看得出很生气,“你都不对自己的身体好一些,又凭什么指望我爱你?”
薛逢洲坐立不安,闻言一把把苏忱按进怀里,“不……不会有下次了,我不会再这样做了。”
“薛逢洲!”苏忱咬牙,一字一顿,“我在上药!”
薛逢洲连忙松了手。
血又渗了出来,苏忱不得不重新止血上药。
薛逢洲沉下心来感受着少年柔软的手指自他胸膛上抚过,半点没觉得疼,幽幽的香钻入他的鼻腔,直至五脏六腑,只觉得浑身的毛孔都张开了。
若非此刻苏忱还在替他上药,只怕他已经把苏忱按在怀里亲了无数遍了。
苏忱给薛逢洲包扎的时候才发现男人后背有一道极深极长的疤痕,自肩胛骨往下横了大半背。
苏忱轻抚着那道疤痕,轻声问,“这是怎么留下来的?”
微凉的指腹柔软,拂过疤痕时似留有些许的余温和痒意,薛逢洲克制着自己鼓噪不安的心脏回忆了一下,“记不太清了,应该是我第一次上战场的时候被敌军偷袭了,差一点就死了,不过熬过那次之后,我再也没有受过这么重的伤了。”
苏忱的手指又移到其他疤痕上,这些疤痕昭示着薛逢洲曾经在战场上的厮杀。
薛逢洲的呼吸一点点重了起来,他哑声道,“小公子。”
苏忱轻轻地嗯了声。
“再摸……我要控制不住了。”
苏忱手一收,有些无语,“受着伤也能这么有兴致,你还真是……”
“因为是小公子。”薛逢洲把衣裳拉起来,只露出另一边完好的胸肌,他目光灼灼地看着苏忱,“我总是无法拒绝你的。”
苏忱偏了偏头,“是不是该回去了?”
“回去做什么?那宴会无聊透顶。”薛逢洲握住苏忱的手去摸自己的胸肌,“小公子摸摸,喜不喜欢。”
“你方才还说……”猝不及防碰到滚烫的躯体,苏忱手指都僵硬起来。
“方才是方才,现在是现在。”薛逢洲没松手,在苏忱耳畔压低了声音,“小公子方才也没有害羞。”
苏忱:“……”他上药为什么要害羞啊?
“现在小公子耳朵红了。”
苏忱倏地收回手,“受伤了还摸什么?老老实实养好伤。”
薛逢洲道,“小公子,这不严重。”
“在伤好之前,不准亲我,不准抱我,也不准爬丞相府的墙。”
薛逢洲:“……”
“不准抱就算了,为何亲也不行?”
“若是碰到伤口就前功尽弃了。”苏忱说到这里微微眯了眯琥珀瞳,勾了点小小的报复意味,看着尤其俏皮,“这都是你自找的。”
薛逢洲:“……”
他看着面前难得调皮的少年,忽地就笑了出来,“我努力忍忍。”
“这可由不得你了,反正你说了都听我的。”苏忱又勾了勾薛逢洲脖子上的项圈,“你让我戴的,戴上了那就不能反悔了。”
薛逢洲叹气,“好。”
“要回去了吗?”苏忱问,“带我出来的小太监若是找不到我怎么办?”
“不必担心。”薛逢洲说,“他不会回来找你的。”
苏忱:“那……”
“我带你出宫吧。”薛逢洲把衣裳彻底整理好了才道,“我们去逛夜市,今日端午,很热闹。”
苏忱扫了一眼薛逢洲的胸膛,“你的伤。”
“这点伤不碍事。”薛逢洲说,“从今日开始,我不会再随便碰它了,不出五日就能彻底好起来。”
苏忱:“……所以之前是怎么做到大半个月没好起来的。”
“训练繁重。”薛逢洲含糊着道,“我身为将军,自然要以身作则……”
“又不是你爬墙来找我的时候了?”苏忱忍不住笑了一声。
薛逢洲:“……”
他决定略过这个话题,去牵苏忱的手,“走吧,我们出宫去,若是担心你爹娘那边,我会让人去说。”
苏忱顺着被握住的手看去,睫毛扑闪了一下,还是跟着薛逢洲走了。
……
马车停在了望月阁外。
薛逢洲朝苏忱伸出手来,他含着笑,“今日适合去望月阁最高处看月亮。”
“又无满月,看什么月亮?”苏忱说。
“月牙也有月牙的乐趣。”薛逢洲道,“总之走吧。”
苏忱轻轻扬了扬眉,踏进了望月楼。
他回头看了一眼外面人来人往的街道,忽然说,“半年前,我就是在那里看见了你。”
薛逢洲顺着苏忱手指的地方看去,握住苏忱的手,“我也见到了小公子,看着你将那帘子放了下去。”
苏忱:“那是因为你吓到我了。”
“是我的错。”薛逢洲熟练认错,拉着苏忱径直往楼上走,“小公子喝什么?”
“什么都不喝。”苏忱瞥了一眼薛逢洲,“你现在还受着伤,可不能喝酒了……早些时候在席间的时候就是,还不加节制地喝了那么多。”
“原来小公子一直在关心我。”薛逢洲闷闷地笑了起来,心情极好,“我还以为小公子真的对我无动于衷。”
苏忱道,“我倒是想无动于衷。”
两人在雅间坐下,点过菜后苏忱才问,“今日人这么多怎么还有雅间?”
“给我留的。”薛逢洲道,“我早就想好了今日带小公子来这里。”
他推开了窗。
这个雅间外面是护城河,没有任何阻挡,可以一眼望见天上的月亮,弯弯的挂在天上,倒影在护城河里。
小二上了菜后还放了壶酒笑道,“公子,今日端午,这酒是掌柜的一点心意,送给二位的。”
苏忱接过来温声道,“多谢掌柜。”
“二位慢用。”那小二揉了揉脑袋,端着盘子一溜烟似的走了。
薛逢洲皱眉看了一眼那壶酒,幽幽道,“小公子,不是说不喝酒吗?”
“既然是因为节日送的,不收不太好。”苏忱说,“不喝就是了。”
薛逢洲瞅了那酒好几眼,“小公子若是想喝也无妨,我在这里,就算是你醉了我也会带你回去的。”
“我不喝你也不喝。”苏忱摇头说着看向薛逢洲,“你是不是想喝?”
“我不想喝。”薛逢洲连忙道,“小公子我会好好养伤,绝不沾酒。”
苏忱狐疑地看了他一阵,把酒放到一旁,“没错,饮酒本就伤身,平日里也尽量少喝一些,我也不是禁止你喝酒,只是喝酒对胃不太好……”
“我知道。”薛逢洲笑得灿烂,“小公子放心,日后能不喝酒我绝不喝酒,一身酒味也不好闻,我也怕小公子嫌我臭。”
苏忱:“……”
他静默了一瞬道,“只要不过分就好。”
薛逢洲连连点头,听话得不行。
苏忱又道,“我打算过完端午之后去白马寺住一些时日。”
薛逢洲下意识坐直了些,看着苏忱,“小公子又要去白马寺?可是又有哪里不舒服了?”
苏忱微微摇头,“只是想去住一些日子。”
薛逢洲有些纠结,“那我觉得,我也可以去住一些日子。”
“你去做什么?军营的事不管了?”苏忱忍不住扶额,“薛逢洲,你不需要为了我放下你的镇国军。”
薛逢洲说,“军营里自有我的心腹,更何况我若是表现得懈怠,皇上或许也会更放心些。”
苏忱道,“你都知道的,只要当上帝王,无论曾经有多好的情谊最终都会走向终点,皇帝迟早会对手握重兵的将军产生猜忌……”
平时苏忱绝不会说这些,可面前的人是薛逢洲,在历史上本应该死去的薛逢洲,他总担心有一天历史重回正轨。
薛逢洲安静了片刻才道,“小公子,其实三年前我曾想过。”
刚重生回来之时,薛逢洲不止一次想过,若是结局都是要死,那他带着镇国军反了这个晋国,就算被后世骂乱臣贼子也好,只要他爬到那个位置上,他就能护镇国军不死。
可正是因为他是镇国军,打了十几年的仗,他很清楚百姓流离失所、家破人亡的痛苦,同样他也明白对百姓来说上面坐着的人是谁不重要,百姓过得好才重要。
改朝换代说起来简单,可做起来却很难,打起来最恐惧的人也是百姓,他能做,但也不能做,毕竟晋朝还远不到暴政的地步。
“当时三皇子的名声在百姓中颇有名声,也正是因为如此太子早已盯上他,我联系他时其实也想过,若是此人不行我便……”薛逢洲神色平静,“走上去便是了。”
苏忱有些震惊,他没想到薛逢洲真的这么想过,没做的理由是因为心系百姓。
【镇国大将军薛逢洲一生坎坷,为国为民,却死于非命……后晋朝亡。】那段历史里,先帝一心沉迷于长生之数,任由太子推行苛政,残杀兄弟,早已引起百姓不满,后又将薛逢洲召回……之后上位的那位小皇帝什么都不懂,奸臣当道,百姓流离失所。
写书的人把晋朝覆灭的原因归结于薛逢洲死了,也的确是因为薛逢洲死了,他麾下的镇国军叛变起义。
在现代了解这段历史时,苏忱偶尔想,若是薛逢洲没死,那么起义军首领或许是薛逢洲而不是沈修。
而在如今这条历史线上,有仁爱之心的三皇子未死,薛逢洲也有选择。
“那现在呢?”
“现在?”薛逢洲笑了笑,“现在看起来,我没有选错人,皇帝确实是个勤政爱民的帝王,至于我与他之间……从头到尾都是合作关系罢了,没有什么惺惺相惜的情谊。”
“那他若是想对你下手且不是更轻易了?”苏忱眉头皱起来。
“小公子别担心。”薛逢洲的指腹按上苏忱的眉头,将那眉间抚平,“我留有后手,不怕。”
苏忱虽然有些疑问却也没再问薛逢洲留了什么后手,“我与你在一起丞相府和将军府也就绑在了一起……尽管这并非我所愿的,所以……”
“放心。”薛逢洲滚烫的掌心覆在苏忱的手上,他冲苏忱笑了一下,“无论有什么事,绝不会连累丞相府。”
“我选择和你在一起,日后无论有什么事我都会和你一起面对。”苏忱反手握住薛逢洲的手,眉宇间带着坚定的神色。
薛逢洲心口发烫,好半晌才说,“小公子莫多想,不会有什么事发生的。”
苏忱嗯了声。
“今夜子时也会放烟火。”薛逢洲看向苏忱,“小公子可能等到那个时候?”
苏忱:“……那我也努力。”
薛逢洲闷笑,“若是等不到就罢了,今日的烟火也没什么好看的,等到乞巧节那一日我们再看就是。”
乞巧节……苏忱缓慢地眨了下眼睛,对,他还和薛逢洲约好了,乞巧节一起去放河灯。
……
从酒楼出来街道上的人已经渐渐地散了。
两人没有上马车并肩走了一会儿。
薛逢洲此人一靠近苏忱便如同触发了贴贴技能,自动握住了苏忱的手,苏忱没能抽出来也就随他去了。
见旁边的老人正在颤颤巍巍地收摊,薛逢洲拉了苏忱过去,拿起一只粽子,看向苏忱,“小公子,这粽子别有趣味。”
粽子造型极像兔子,还有长长的耳朵,看起来十分可爱。
“这是我家老婆子做的,她越老越孩子心性。”老人笑道,“里面包的也不是糯米,这就是摆着好看的,给小孩玩的。”
“老婆婆好厉害。”苏忱摸了摸粽子,“完全看不出来是假的。”
薛逢洲摸了银子递给摊贩,“那我买了。”
“多谢大人,只是这银子我怕是找不开……”
“我也没有碎银,那便不必找了。”薛逢洲说,“早些收摊回去和娘子过节便是。”
那老人愣愣的看着手中的银子,“可是大人……”
苏忱和薛逢洲已经拿着粽子走远了,薛逢洲提着兔子耳朵靠近苏忱小声说,“小公子,日后我们也能一起白头。”
苏忱轻笑,“那还早着呢。”
“不过我比小公子年长,到时候莫不是比小公子要老得快些?”薛逢洲皱着眉陷入莫名的纠结,“若是小公子嫌我年老色衰可怎么办?”
“……”苏忱忍了忍开口,“你现在也没有色。”
薛逢洲:“……”
薛逢洲大惊,“小公子,我的脸没毁容。”
苏忱:“……凶神恶煞,镇国大将军能夜止小儿啼哭。”
薛逢洲:“……”
薛逢洲委屈,“其实还是有小朋友说我很好的……”
“朝朝。”欣喜的声音打断了薛逢洲的话,略显急促的脚步声响起,很快来到苏忱身边,“朝朝。”
苏忱抬眸看去。
路景栩明显没想到能在这里看见苏忱,有些语无伦次,“今日,我听闻你入宫了……还想,怎么在这里?”
“自然是因为我在这里。”薛逢洲冷冰冰开口。
路景栩移动了一下视线,似乎才看见薛逢洲,“薛将军,原来你也在。”
薛逢洲摸了摸项圈,淡淡道,“我与小公子一直在一起。”
路景栩哦了声,奇怪问,“薛将军怎么戴了个圈子在脖子上。”
薛逢洲似乎就在等路景栩问这话,微笑着,“自然是朝朝替我戴的。”
苏忱:“……”
路景栩皱了下眉,心头不适,他看向苏忱,“朝朝,可要回府了?”
苏忱嗯了声,“行舟会送我回去。”
路景栩被行舟二字刺了耳,他别过脸,“原来如此……”
薛逢洲笑着握着苏忱的手,“小公子,我们回去吧。”
薛逢洲的一举一动都显示出自己与苏忱的亲密,路景栩站在原地攥紧了拳头,最终还是没有跟上去。
苏忱明显不想与他说话,他若是跟去,只怕会让苏忱更不高兴罢了。
他到底是怎么把与苏忱的关系走到这一步的?
苏忱和薛逢洲在马车里坐定,这下是真打算回丞相府了。
薛逢洲悄悄挪动着靠近苏忱,“小公子,今夜过得可算开心?”
苏忱瞥了薛逢洲一眼,“怎么?”
“若是开心了,可否允许我抱抱你?”薛逢洲手指动了动,“我会小心些不碰到伤口的。”
苏忱勾起唇角,微微一笑,“拒绝。”
薛逢洲:“……”
他退而求其次,“那我亲亲你?”
苏忱还是微笑,“不行。”
薛逢洲:“……牵手。”
苏忱没动。
薛逢洲便小心翼翼地握住了少年的手,只觉得不安的心脏都落下去大半,他握着苏忱的手摩挲着,“小公子的皮肤好嫩,想吃。”
苏忱:“……不要像个变态一样。”
薛逢洲叹气,“其实舔舔手根本不会影响到伤口,摸一摸也不会,亲亲嘴也不会……若是小公子让我亲亲甜甜,说不定我会好得更快。”
苏忱:“……”
他懒得听薛逢洲这些痴汉发言,有些倦怠地半闭着眼。
见此,薛逢洲也不说话了,只安静地看着苏忱。
车轮不知道撵过了什么,车厢忽地狠狠地抖了一下,这次薛逢洲眼疾手快,一把把苏忱抱进怀里。
苏忱瞬间睡意全无去扒薛逢洲的衣服,“伤。”
“没事。”薛逢洲终究还是没忍住,亲了下苏忱的唇,呢喃着,“小公子,伤没事,让我亲一下,求你了,让我抱着。”
好在不是靠在受伤那一边的,即便是这样苏忱也没敢过多挣扎,怕薛逢洲的伤口再次裂开,他只能坐在薛逢洲腿上抬起头来警告道,“你……你不准随便乱动。”
“我不乱动,小公子也不乱动。”薛逢洲声音低哑,“只要这样就好了,不会碰到伤口。”
他低下头来,压抑着自己的呼吸,轻轻地咬上苏忱的耳垂,一下又一下。
他握着苏忱的手又去摸自己的胸膛,“小公子还没告诉我,喜不喜欢……”
手下的触感有些硬又有些软,苏忱耳朵的红不知道是因为被薛逢洲亲的还是摸到了薛逢洲的腹肌,他睫毛颤了颤,“你怎么学会了这些?”
“沈修说,有时候也可以用自己的身体勾引喜欢的人。”薛逢洲的吻从耳垂移到苏忱的颈项,他呼吸有些急促,“可我身上都是在刀光剑影之下留下来的疤,没什么美感,怕小公子嫌弃,只有胸膛没有伤。”
苏忱眼前闪过薛逢洲背上的疤痕,他低声道,“不嫌弃,好看。”
薛逢洲的身体极有力量感,即便是有着疤痕也不过多了些野性,苏忱并不觉得难看。
薛逢洲轻吻了一下苏忱小巧的喉结,他粗粝的手指滑过苏忱的后颈,引得苏忱身体轻颤。
苏忱偏了偏头,抬手按了按薛逢洲的手,声音有些哑,“你还受着伤,别乱来。”
“没有乱来。”男人扣住苏忱的手,去吻苏忱的手背,热滚滚的气流顺着手背到手腕。
苏忱的手有些抖,却又挣脱不来,他颤声叫,“薛逢洲。”
唇印在腕上带着体温的串子上,薛逢洲舌尖舔过,“小公子莫怕,我只是想亲你。”
第40章 浴池 小公子,你是我的珍宝
果然不出五日,薛逢洲活蹦乱跳地来找苏忱了。
苏忱解开他的伤口看了一眼,已经结疤了,苏忱盯着那道疤看了许久,薛逢洲有些不自在,“朝朝,不疼。”
“你以为我是心疼你吗?”苏忱冷笑,“我是在想你这疤真丑。”
薛逢洲:“……你之前明明还心疼我。”
“那些疤和这道可不一样。”苏忱手指抚过结痂的疤,淡淡道,“你这疤就是自作自受,丑得厉害。”
薛逢洲:“……”
薛逢洲把苏忱搂进怀里,也不说话,就去亲苏忱。
苏忱没能避开,“你衣服还没穿上。”
“不穿。”薛逢洲的手指摩挲着苏忱耳后的位置,“小公子也喜欢我不穿衣服的样子吧?”
苏忱耳朵泛痒,偏了偏脑袋,“我不想喜欢。”
薛逢洲轻笑,抬起脸去亲苏忱的唇,“去将军府吧,上次没看到的浴池,现在可以看看了。”
苏忱眸光微闪,“可是……每次去将军府都没什么好事。”
“今天就是好事。”薛逢洲说,“不会再发生之前那些事了。”
苏忱迟疑了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那不要随意跟着好不好?”薛逢洲又说,“我自会保护你和照顾你,随意也该有自己的生活了。”
苏忱睫毛轻轻晃了晃,点了点头。
薛逢洲今日坐了马车来,想必是来时就存了带苏忱去将军府的心思。
薛逢洲将苏忱推到软榻上坐下,“我极少坐马车,里面没怎么布置也不算舒适,但见丞相府的马车里总是置放软榻,便也跟着学了,这样小公子出行坐久了也不会累。”
苏忱道,“垫了几层?”
薛逢洲问,“可是坐着不舒服?”
苏忱摇头,“没有,挺好。”
“那就好。”薛逢洲将靠着苏忱坐下,他轻轻扣住苏忱的手指,“小公子。”
苏忱疑惑地看向薛逢洲。
“我会去和丞相大人坦白我与你之间的事。”薛逢洲把苏忱拢入怀中,“此事由我来说。”
“我说。”苏忱道,“若是你开口,我怕你还没说完,父亲已经气得请家法了。”
“他打我也没关系。”薛逢洲手指顺着苏忱的唇按进去,眸光晦涩下来,“若你去说,我怕他不允许你再见我。”
苏忱正准备把薛逢洲的手推开,眼波流转间又轻轻地舔了舔薛逢洲。
“小公子。”
柔软湿滑的触感令薛逢洲喉头发紧,他没忍住又伸了根手指去。
他的手指过长,但凡再往里一些苏忱便觉得不舒服,薛逢洲克制着自己的行为,夹住了那湿滑的舌头。
苏忱有些不自在地呜了两声,想把手指吐出去,他只是想作弄一下薛逢洲,绝对没有想要让薛逢洲玩他舌头的想法。
薛逢洲眸光越来越暗,他看着苏忱眼角沁出生理性的眼泪来,那双琥珀瞳被水光覆盖,盈盈如秋水。
“小公子。”薛逢洲靠近苏忱的耳畔哑声道,“我又不是什么柳下惠,相反,我的欲望很重。”
苏忱睫毛扑闪着,舌根还有些酸软,这会儿含着薛逢洲的手指,有些不安地看着他。
薛逢洲从苏忱身上取了绢帕,一点点擦去苏忱顺着唇角流下来的水色,他声音很轻,“小公子这副模样,当真漂亮。”
苏忱乜了他一眼,看得薛逢洲心头发热,他吻上苏忱的唇,手掌上苏忱后脑,一点一点地从唇到舌尖。
粗粝的手指摩挲着肌肤,苏忱的身体轻轻地颤了颤,缓缓抓紧了薛逢洲的衣服。
苏忱被亲得头脑发涨,抚着身体的大手掌心滚烫粗糙,厚重的茧子揉得苏忱浑身发软。
马车外隐隐约约有吆喝叫卖声传来,苏忱抓着薛逢洲衣服的手渐渐松了些,变成环住了薛逢洲的肩。
男人灼热的呼吸从苏忱脸上移到颈项,他低声呢喃着,“小公子。”
苏忱勉强分了心神抵住薛逢洲的唇,“别亲了,在外面……”
“没人看见。”薛逢洲把苏忱往怀里又按了下,咬上苏忱的锁骨,“只是亲一下。”
每次都是这样。
每次都说只是亲一下。
苏忱总是无法拒绝。
马车里的温度如同盛夏未散凉的时候,热得苏忱额头都覆盖上了薄薄的汗珠,抓着薛逢洲的头发喊薛逢洲的名字。
薛逢洲亲着他,沉沉回应,“我在。”
苏忱脑子也沉,他喃喃着,“我害怕。”
“别怕。”薛逢洲勾了勾苏忱的耳垂,低沉的嗓音带着几分笑意,“我在这里,什么都不怕。”
衣衫褪去了一半,没什么重量地挂在肩上,暴露在空气中的肩膀瘦削,又带着被热气晕染的红。
薛逢洲的牙细密地咬过肩膀,脖子上带着温度的项圈蹭在苏忱裸露的肌肤上,微凉,颤抖。
软榻第一天就派上了用场,苏忱躺在榻上的时候,还有些茫然地看着薛逢洲。
男人俯下身来,亲吻的唇从锁骨往下,停在苏忱腰间。
薛逢洲的唇舌都带着热意,令苏忱颤抖得厉害,他去推薛逢洲的脑袋,“薛逢洲。”
“嗯。”薛逢洲低哑着嗓子舔过腰窝,再往下去。
外面的人声越来越清晰了,过闹市了。
苏忱陷入意乱之中的脑子一下子清醒过来,“薛逢洲,不……”
“别怕。”薛逢洲又安抚着,“不会被人发现的,只要小公子不发出声音就不会被人发现。”
苏忱含着泪,摇了头,细细呜咽着。
他有些慌乱地去抓薛逢洲的衣服,才发现自己已经近乎半裸,又手忙脚乱地去拉衣服。
薛逢洲手指动了动,替苏忱把衣服盖住了肩,“怕就不继续了,可小公子怎么办?”
薛逢洲说着目光下移,“你看,起来了。”
苏忱的眼睛如同被烫着了一般,滚烫着耳朵移开视线,眼中的泪要落不落,只抓着薛逢洲的衣服不说话。
“那我用手帮你好不好?”薛逢洲重新把苏忱抱进怀里,“我手粗,怕没轻没重地弄伤了小公子……”
苏忱又害怕地摇头。
薛逢洲轻笑着将手覆盖上去,“别怕,我会温柔些的。”
男人的手的确粗糙,一只手将苏忱那物握在手中触碰,他衔着苏忱的耳垂问苏忱舒不舒服,力道够不够。
苏忱的脑子迷迷糊糊的,哪里能听得清薛逢洲的话,只知道点头。
“衣服脏了。”苏忱低喘着呢喃,“都怪你。”
“正好去浴池洗一下。”薛逢洲咬着苏忱的后颈低笑,“小公子会喜欢的。”
因着苏忱衣服脏了的缘故,马车从将军府后门入内,随后薛逢洲手穿过苏忱膝弯,将人牢牢抱进怀里。
苏忱不自在地挣扎了一下,“我能自己走。”
“小公子不是衣服脏了?”薛逢洲亲了亲苏忱的额头,“走着也不舒服,不如我抱你进去快些。”
“会被人看见的。”
“不会被看见。”薛逢洲道,“信我。”
苏忱把脸埋进薛逢洲怀里,声音闷闷地,“那快些进去……我不想被人看见。”
薛逢洲低笑,“好。”
他抱着苏忱绕开来往的下人,“小公子,我一直在想,这池子也该起个名。”
苏忱露出两只眼睛来,颇为疑惑。
“这个虽比不上华清池,却也能起个名……”
苏忱忽然说,“薛逢洲,我怎么觉得,你很有当昏君的潜质?”
薛逢洲:“……”
苏忱四下看看,确定无人后才压低了声音,“还好你不是皇帝,若真是,到时候我要成为妖妃了。”
薛逢洲沉默了一瞬后辩解,“是妖后。”
苏忱:“……”
他一巴掌捂住薛逢洲的嘴,“低声些,若是被人听见了,九条命都不够你用的。”
薛逢洲低笑,“分明是小公子先说的。”
“……”苏忱无法反驳,他其实很少说这些胆大妄为的话,若是一个不慎说不定就会招来杀身之祸,大约是因为和薛逢洲在一起,他竟然也敢开这种玩笑了。
“小公子放心。”薛逢洲道,“都不会发生的,我只是为了你舒服为你修了浴池而已。”
“你这浴池水从哪里来的?”
“流向城外那条河正好经过将军府。”薛逢洲道,“也是因此我才想到了修浴池,每日换水也方便。”
说话间,薛逢洲推门而入,苏忱倒是第一次见识到了薛逢洲一而再再而三说的浴池。
浴池修建的极其奢华,不仅是池子,还有包容池子的屋子,珠帘错落,金镶玉嵌,被屏风隔开的地方放着休息的床,上面刻着鸳鸯,金色的铃铛安静地垂在床帐中间,看起来莫名暧昧。
“你建造这样的浴池,皇帝知道吗?”苏忱问。
“知道。”薛逢洲道,“我也不曾大兴动工,只是正常请了能工巧匠来替我做事……小公子抬手。”
苏忱抬起手来,由着薛逢洲给他把外衣脱了。
“行舟。”
“我们一起洗吧。”薛逢洲微笑着看向苏忱,“我替你擦背。”
苏忱:“……”
虽然和薛逢洲亲也亲了,还躺了一张床,除了最后一步没做什么都做了,可坦诚相待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他揉了揉耳朵还是点了下头。
薛逢洲轻笑,“我在府中也替你备好了衣裳,等会我去给你拿。”
苏忱又嗯了声。
薛逢洲替苏忱浇着水,声音很低,“将军府建起来数年,除了下人的月钱吃穿用度,我从未在里面花费过什么,也不过是这个池子花了些银钱,以往的俸禄奖赏大多用在了军营。”
苏忱抬起眸看着薛逢洲,他的睫毛上也凝着小水珠,有些沉甸甸的,他眨了下眼将那水珠眨去,“你没有私房钱啊?”
薛逢洲笑道,“日后无论赏赐之物还是俸禄,都属于小公子。”
苏忱道,“不必,以前怎么做的你以后也怎么做就是,不需要迁就我什么。”
“不是迁就。”薛逢洲凑过来,轻轻吻了吻苏忱的侧脸,“我深思熟虑过的,我也知道提出来小公子定会支持我,但已经不用了,自我打算与小公子在一起后便与陛下说明了,镇国军本就是为朝堂所养,朝堂出钱出粮理所当然。”
“更何况,我也要为小公子考虑。”薛逢洲放下毛巾,自水中掐住苏忱的腰,“我的小公子不能与我在一起之后反而迁就我,不管是牡丹还是雪梅,我都会好好养着,至少要比白马寺和丞相府养得更好,那才能证明小公子没选错人。”
苏忱定定地看着薛逢洲,潮湿的手指碰上薛逢洲的脸,他说,“起来吧。”
“不洗了?”
苏忱嗯了声,“不能洗太久。”
薛逢洲站起身来,“我去替你取衣裳。”
苏忱的视线落在薛逢洲那黝黑的,布满了疤痕的身上,目光有些闪躲,“嗯。”
等薛逢洲取完衣裳再来,苏忱已经披了一件单薄的衣衫在身上。
湿润的长发披在肩头,一滴一滴地往下滴着水,大片的衣衫被水打湿,衣衫贴在苏忱身上,勾勒出纤细的腰肢,内里的肌肤若隐若现,反而更为勾人。
薛逢洲喉结滚动了一下,朝苏忱靠近,“小公子,头发还湿着,先擦一下。”
苏忱微微颔首,“好。”
薛逢洲握着苏忱的长发,一点一点细致地替苏忱将水擦净,他低下头来,嗅着苏忱沐浴之后的气息,唇落在苏忱后颈。
苏忱转过头去看着薛逢洲,一双琥珀瞳轻闪着,“行舟,该走了。”
“……”薛逢洲却圈住苏忱的腰,“小公子走不了了。”
苏忱睫毛不安地颤了颤,他牙齿莫名有些酸,“那我……那你,你……”
“我之前做了很多功课……”薛逢洲咬着苏忱的后颈,“小公子,我倾慕你。”
隔着薛逢洲的衣服似乎也能感受到薛逢洲背上那道长长的疤,苏忱喉结动了动,有些紧张,“嗯。”
这个音节一落下,薛逢洲如同获得了少年的首肯一般吻向苏忱的唇,他的呼吸很热,唇也很热,舌头长驱直入。
明明还是亲吻,可总觉得和以前有些不同了。
苏忱没有丝毫抵抗的能力,很快被薛逢洲亲得七荤八素,脑子里一片空白。
擦头发的帕子飘落在地上,软榻发出沉闷的声音来。
男人的吻从苏忱的唇一点点往下移,亲过,咬过,唇碾压着发烫的身体。
“薛……”苏忱的声音抖着,“行舟。”
“行舟在。”薛逢洲手拉开床头的柜子取了个盒子出来,他声音很低,“小公子不要怕。”
发热的身体突然被冰冰凉凉的膏药碰到,苏忱身体瞬间僵硬起来。
“小公子别紧张。”薛逢洲去亲苏忱的唇安抚苏忱,“这样不会受伤的。”
苏忱并非一无所知,他也曾看过这方面的书,可这并不妨碍他心里开始打退堂鼓。
早晚都有这么一天的,苏忱努力放松着安慰自己,或许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应该,肯定没有的。
如平时看到的一般,也如苏忱所想的那样,薛逢洲的手指很长。
从未被人踏足过的地方被外来者入侵,苏忱眼睛倏地睁大,脑子里混乱又抗拒的声音渐渐散去。
“我不会伤害你的。”薛逢洲又重复着,粗大的指节陷入,“小公子,放松,别怕。”
苏忱恍惚地看着薛逢洲的表情,下意识地点了下头。
薛逢洲的手指果然很长,苏忱眼角沁出泪来,撑着的手臂一下子软了下去。
手指……两根还是三根?他想。
薛逢洲在苏忱耳畔低声道,“小公子,疼吗?”
苏忱没觉得疼,他只觉得酸和涨,他觉得自己也很诚实。
薛逢洲听了后却连眼底都印着红。
他轻笑着咬了咬苏忱的耳垂,“那小公子舒服吗?”
苏忱别过脸,“不……没有。”
“没有吗?”薛逢洲似是有些失望,“看来还是我不够努力……”
苏忱绷着脸摇头。
薛逢洲手指努力着,倒是确实让苏忱放松了。
他温声细语,“小公子,你会说想要我的。”
苏忱耳朵开始滚烫。
薛逢洲看着他的耳朵,又情不自禁地亲了下苏忱的耳垂,“小公子若是适应了,那我们换一个……”
毫无防备地看见那东西之后,苏忱的脸骤然泛白,支着腿有些恐惧地往后退,“不不,行舟,不行,会死人……我会死的。”
薛逢洲忍得难受,一把握住苏忱的脚踝,阻止了少年的移动,却吓得苏忱差点叫出声来。
薛逢洲声音沙哑,“不会死人的,小公子,我不会让你疼的。”
他弯下腰来,亲着苏忱紧绷的脚背,亲着那泛红的脚踝,顺着小腿往上亲,试图安抚苏忱的情绪。
他动作很轻柔,于是苏忱的脑子又乱了。
“小公子。”薛逢洲低低地叫着,去含苏忱的唇,“别怕,我不会伤害你。”
更难受了。
苏忱的泪越加汹涌,甚至觉得自己喘不过气来,他张着唇,紧紧抓着薛逢洲的后背,只觉得灵魂都不知落在何处。
被亲吻和安抚着稍微放松了一些,声音又在下一刻碎不成声。
薛逢洲一口一个小公子,低沉又温柔,动作却截然相反。
“朝朝。”薛逢洲亲着苏忱失神的眼尾,如同夸奖做了好事的小朋友,“全部吃进去了,好厉害。”
苏忱张了张唇,两眼一闭,觉得自己真的要死了。
薛逢洲没让苏忱死。
他握着苏忱的手去摸肚子,自身后咬住苏忱地耳垂,“小公子摸一下,摸到了什么?”
即便是隔着肚皮,苏忱似乎也能感受到一起一伏下那灼热的气息。
好烫,真的好烫。
肚子一鼓一鼓的,这让苏忱羞耻地脚趾头都蜷缩起来。
“小公子多摸摸。”薛逢洲按着苏忱的手,“感受到了吗?”
苏忱含着泪水瞪着薛逢洲,“……过分!”
这一眼看得薛逢洲浑身振奋,他还慢慢地磨着,“所以小公子不喜欢?”
苏忱嘴唇动了动,却没能说出话来。
“小公子当真不喜欢?”薛逢洲又问,“若是不喜欢可要说出来。”
苏忱闭了闭眼,想要偏过头。
“下次把镜子搬过来可好?”身后薛逢洲不急不慢地,似乎还在同苏忱聊天,“镜子肯定能照出小公子现在最漂亮的模样。”
苏忱浑身难受,只觉得不上不下,他抓上掐着他腰的手,呢喃,“动一下。”
“小公子说什么?”薛逢洲眼底的热意几乎要凝成一团火,还故意引诱着苏忱,“我没听清。”
方才那句话已经用尽了苏忱的勇气,此刻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了,他想动,又被薛逢洲困着腰钉得死死的。
“……”苏忱咬紧了牙,“动。”
“小公子可要我?”薛逢洲问。
苏忱闭上眼偏过脸,不敢去感受身后的人,胡乱点头,“要你……要你,动。”
薛逢洲低笑着,“那么小公子……我自然是要如你所愿的。”
……
层层叠叠的红色幔帐后是影影绰绰的珠帘,床榻之上,流苏倾斜,床帐两边挽起,四柱上面刻着交颈的鸳鸯,暗金色的铃铛此刻轻轻地晃动着。
床上的少年只着一层白色薄衫,衣衫松松垮垮地挂在肩上,分不清是泪还是汗水,鬓角已经湿透,盈盈泪水浸湿了长睫,眉间朱砂红得如同滴血一般,一贯泛白的唇却如同涂抹了胭脂般,看起来极为惹人怜惜。
桎梏着少年的男人低垂着眼帘,黑发垂落至少年过分白皙的脸上,他掩住黑眸中足以吓到少年的侵略去捏着少年的下巴亲。
古铜色的手与少年过白的皮肤形成强烈的反差,他从喉咙里溢出一声低笑,随即倾身下去,滚烫的唇印上少年的肩膀,温热的呼吸打在少年白皙的肌肤上将周围都染了红。
“小公子,”薛逢洲近乎呢喃的叫着,“怎么不叫我的名字了?”
苏忱声音都哭哑了,这会儿只能发出无意义的呜咽声,想叫薛逢洲放过他都做不到。
薛逢洲眼中映着那点粉,眸色暗沉,他的力道不轻不重,却让苏忱一口咬在他的肩上,瞳孔涣散眼泪汹涌。
如同引诱般,男人低声缠绵地问着,“小公子可是喜欢这样?”
苏忱眼中光芒破碎,攀着薛逢洲的肩,也不知摇头还是点头,他哭得浑身颤抖。
“小公子方才还说,最喜欢这样。”
不喜欢了。
不要了。
他真的不行了。
“小公子,我好欢喜。”
薛逢洲蹭着苏忱的颈项,带着主人体温的项圈也蹭在苏忱身上,毫无防备的少年又哆嗦起来。
“朝朝。”
每次叫小名的时候,苏忱就要经历一波洗礼,他徒劳地抓了几下薛逢洲的背,在灭顶般的高|潮中彻底软了下去。
“小公子,你是我的珍宝。”
最后,苏忱只听见了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