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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别演我[GB] 泠砚舟_ 21423 字 7个月前

第31章 少爷别演我11 演够了没有

若论头大, 此刻年永泽根本排不上号。

许令颐才是真的头都要炸了。

这些个男人,没一个能让她安生。

方才混乱间,邓俞那一拳擦在尚安齐嘴上, 牙齿磕破了嘴唇,血丝正顺着嘴角往下渗。

“我离职是我自己的事情,跟任何人都没关系!”许令颐的压着怒火。

“自己的事?什么事能让你说走就走,连句交代都没有?”邓俞不依不饶,眼底的红血丝还没褪去。

“我需要和谁交代?我不想干了,这理由不够吗?和你有什么关系?”许令颐盯着他的眼睛。

她转头扳过尚安齐的脸, 碰了碰他渗血的嘴角, 眼神里的担忧毫不掩饰。

如果可以,邓俞此刻宁愿把自己的眼珠挖了也不想看到这幕。

她对自己态度冷硬,对尚安齐的小心翼翼, 两相对比,让他心口酸得发疼。

也正是在这瞬间,他忽然看清了自己的心思。

他要的从来不是和她再继续朋友, 他想要许令颐不管是爱他, 还是恨他,都只注视着他。

“令颐, ”邓俞全然不顾周围行人的目光,也不管尚安齐和年永泽就在旁边, 声音带着孤注一掷的急切, “只要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愿意做任何事。”

晚一秒说出口, 他都怕自己会彻底失去机会。

许令颐回头,眼底翻涌着嘲弄:“任何事?就算是让我上你,也可以?”

邓俞沉默了两秒, 随即迎上她的目光,眼神灼热,一字一句道:“我可以学着接受。”

这话像一记闷拳砸在许令颐心上,让她瞬间语塞,喉咙发紧,好半天才找回声音:“又在耍我?你演够了没有?”

邓俞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又酸又涩,声音都带上了委屈的沙哑:“我没演!这次是真的!”

见许令颐愣在原地,邓俞有些慌不择路。他恨不得把自己的心剖出来向她投诚。

他想错了,是他把事情想得太简单。

他以为那晚舞池外许令颐露出欣赏的眼神,是对他放下芥蒂的开端,可是又或许,那是许令颐准备放下他这个人的信号。

因为她已经不在乎了。

他不允许!

“你不能让我爱上你,又转头把我丢掉!”

年永泽站在旁边,彻底懵了,根本来不及消化这爆炸性的对话。

而一直盯着许令颐的尚安齐,终于移开目光,震惊地看着邓俞,嘴角的血迹还在蔓延,满眼都是不可置信。

街上驻足观望

的路人越来越多,许令颐不想再在这里丢人现眼。

她深深看了邓俞一眼,用力拉过尚安齐的手腕,转身就往远处走。

邓俞总是这样步步紧逼,她有些烦了,却也有些动摇了。

“许令颐!”

见人转身要走,邓俞急着追赶,声音冲破人群。

年永泽飞快扫了眼四周,围观的人已投来好奇目光,他赶紧攥紧邓俞手腕:“邓俞、老邓、鱼儿!有话咱回去说,成吗?”

邓俞像没听见,喉咙里还憋着下一声喊,年永泽只能用出绝招。

“邓俞!这么多人看着,真闹得满城皆知,你妈第一个要收拾的人就是小许!”

这话像盆冷水,邓俞刚张开的嘴猛地顿住,灌了满口夜风,再不敢出声。

年永泽松了半口气,趁他愣神的功夫,连拉带拽地把人往酒店方向拖。

许令颐带着尚安齐先去附近诊所止了血,又送他回了家。

这次回国,尚安齐没跟父母同住,自己买了套LOFT,就在兰玺附近。

这也是为什么两人会走到兰玺的楼下。

推门进去,暖黄灯光一照,许令颐才看清他下巴上赫然肿起一块青紫色。

“对不起。”她轻声说。

尚安齐正往水杯里倒水的手顿了顿,杯沿磕在桌面,发出轻响:“你没必要说对不起。”

“是我没拦住他,让你平白受了罪。”

尚安齐把水杯放在茶几上,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杯壁,眼眶悄悄红了。

他太了解许令颐,或许连她自己都没察觉,一旦把谁划进“自己人”的范围,就总下意识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从前,她也是这样护着他的。

见他不说话,许令颐又问:“医生开的喷雾呢?赶紧喷上,明天上班说不定就能消大半。”

尚安齐忽然抬眼,目光灼灼地望着她:“令颐,刚才那个男人,是你男朋友吗?”

许令颐微顿,如实道:“不是,是以前的朋友,前段时间闹了点不愉快。”

尚安齐扯了扯嘴角,笑容里藏着几分自欺欺人的侥幸:“不是就好……那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他的姿态放得极低,连声音都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和许令颐记忆里那个自信阳光的男孩判若两人。

她看着他眼底的期待,心头一涩,错开了话题:“安齐,我们可以一直做朋友。”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尚安齐的眼眶更红了,声音发颤,“我不想只做朋友,我们可以回到从前那样,做一对无话不谈的恋人。”

许令颐迎上他的目光,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疼。她无奈地抹了把脸,语气里满是疲惫:“安齐,有些东西,我们都清楚,回不去了。”

空气瞬间凝固,两人相顾无言,许令颐实在受不了他的注视,她从沙发上抓起自己的大衣,叮嘱尚安齐记得上药,攥紧门把手轻轻带上门,脚步匆匆地消失在楼道里。

晚风带着凉意,吹得她心绪愈发纷乱。

走到自家楼下,抬头望见11楼卧室透出的暖光,那颗悬着的心才稍稍熨帖。

她勾了勾嘴角,能想象到,许湘一定早已替她收拾好书桌,等着她回家安心学习。

脚步终于轻快了些,可刚迈出两步,一道人影突然从暗处冲了出来,拦住了她的去路。

那人正是一个多小时前,在兰玺门口的邓俞。

“令颐,你去哪了?你们到底去了哪?”他语气里满是急切。

许令颐额角的青筋跳了跳:“你把人打了,我自然要送他去处理伤口。”

“令颐,你不能和他在一起!”邓俞急得上前一步,“他父母那样看不起你,是他家逼得你高考都没办法考完,是他父亲害阿姨落了残疾,这些你都忘了吗?”

许令颐撩起眼皮:“你果然调查过我。”

这话让邓俞瞬间慌了神。他清楚记得,许令颐曾明确说过,最反感别人私下打探她的事。

“我不是……是,我确实调查了你的过往,但我只是想多了解你。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他语无伦次地辩解。

“我不想再计较这些。”许令颐揉了揉眉心。

邓俞拉起她的手:“令颐,我刚才说错了。我不是可以学着接受,我能接受。今晚去我家吧好不好?我都……准备了。”

许令颐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到底要想干什么?”

“我什么也不想干!我这辈子都栽你手里了!你不能和尚安齐上/床!”

许令颐皱眉:“你是以为,刚才我和他去上/床了?”

“旧情人重逢,情到浓处,难道你们不会?不过我不会计较这些的,只要你能和我在一起,我都不在乎那些过去的人。”

许令颐轻嗤一声:“邓俞,你是不是想得太简单了?尚安齐又不是第一天回国,两个月前我们就见过了。”

她贴近他:“如果要做,为什么挑今天?”

邓俞瞪大了眼睛,许令颐捏住他的双颊:“你太小看我了,我就非得找个男人上/他不行吗?都过去那么久了,哪里会上演什么旧情复燃的戏码,老同学而已。”

邓俞激动得心直跳,却还是垂下眼,装作平静地问:“那我呢?我算什么?”

许令颐向后撤了几步,“今天脑子很乱,让我一个人静静。”

邓俞却伸手拉住她的衣袖,不肯松开:“要静多久?”

“我不知道。”许令颐是真的没头绪。

“三天,三天时间够吗?”邓俞固执地要一个答案。

“我真的不知道。”

邓俞扯了扯嘴角,心里放松了不少,像是在自我安慰:“那就算三天。三天后我再来找你,你快点上去休息吧。你放心,我不会打扰你的。”

他想,只要他足够安分、听话,许令颐就会回头。

当然,也别回太大了,到他这里就行。

许令颐看着他,忽然伸出手:“你的烟,借我。”

许令颐望着楼上熟悉的灯光,却没立刻上去,而是在楼下找了张空长椅坐了下来。

烟在指尖明明灭灭,一如她此刻断断续续的思绪。

其实从六年前起,她就知道,自己和尚安齐再也没可能了。

可邓俞呢?

她烦躁地把只抽了一半的烟摁在地上,碾灭。

抬头看去,邓俞一声不吭站在她身旁,静静地看着她,好像在等待她发号施令。

她承认,她对邓俞仍有好感。

上次的告白,是自己被一时的心动冲昏了头,压根没细想往后的路。

邓俞不是个能稳定过日子的人,出了名的花花公子,谁能保证他日后会收心专一?更何况,他是蓝途的继承人,又怎么可能真的和自己这种门不当户不对的人,走到最后?

“令颐,你没事吧?”邓俞小心翼翼地问。

许令颐捏了捏自己的眉心,“没事,太冷了,你回家吧。”

“那你呢?”邓俞追问。

他害怕像之前一样,稍微一放松,许令颐就从她眼皮底下溜走了。

许令颐起身,整理好大衣:“都到这里了,我当然是要回家。”

邓俞松了一口气,点头道:“好,回家好。”

临走前,许令颐认命般地又折回脚步,“你也赶紧回家。”

“你不会一声不吭离开我了吧?”邓俞站在原地没动,直勾勾地看着她。

或许是因为喝酒的原因,他眼里有几分雾气。

许令颐顿了顿:“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再说了,你想找我,不就是动动手指头的事情吗?”

邓俞慌张地解释:“我不是……我,对不起。”

许令颐摆摆手,不想追究他从前的做法:“好了,现在,回家睡觉。”

邓俞走的时候一步三回头:“你不会走是不是?”

许令颐敷衍地点头,直到看到邓俞上车,她才放下心,转身走进单元门。

有些事就是这样,剪不断,理还乱。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的喜欢和支持[亲亲][亲亲]

也在此和大家说明一下情况,这本从昨天开始上榜了,离着入v线的收藏还差很多,字数却已经超了不少。这段时间最好是断更苟苟收藏,但是我又不想断更。想了想就还是保持日更,但是周末不加更了,谢谢大家理解[红心][红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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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声:一个负责的助理就是随时随地待命。

在领导crush小区门外待命中……

第32章 少爷别演我12 不速之客

第三天, 邓俞拎着大大小小的礼品袋站在了许家门前。

许湘开门见他拎了这许多东西,眼底掠过一丝惊讶。

她先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想他八成是来找许令颐的, 便侧身把人让进了屋。

邓俞笑着点头,进门后熟悉得像在自己家,将各色礼品按品类归置妥当。

许湘看他忙前忙后,忙压低声音招呼:“小俞,你快坐着歇息,我给你沏茶。”

邓俞摆了摆手, 从自己带来的一堆礼品中, 摸出个精致的小瓶子递过去:“阿姨,这是我发小前些日子从国外带的绿蜂胶,您每晚睡前吃两粒, 对身体好。”

“令颐在房里学习呢,”许湘摆摆手,轻声道, “你先坐, 我去跟她说一声你来了。”

“别惊动她了,”邓俞连忙拦着, 声音放得更低,“我就是过来看看你们。”

许湘听罢微微颔首, 转身走向厨房去烧开水。

“……受冷暖空气剧烈交汇影响, 今晚到明天凌晨, 本市将迎来一场11月罕见的强雷暴天气……”

电视里的预警声还在响, 许湘刚端起水杯的手猛地一顿,脚步立刻转向阳台,想去收拾晾着的衣物和散落的杂物。

邓俞连忙接过她手里的水杯, 瞥见她微跛的脚步,忙按住她的胳膊安抚:“我来收,我来收,您别急,慢点走,小心脚下。”

这些日子许令颐正卯着劲冲刺,每天凌晨一点才睡,早晨七点就起身,除了三餐,几乎半步不踏出房门。

直到正午十二点,许令颐才合上笔帽,放下刚答完的模拟卷,推门而出,这才发现客厅里竟坐着个不速之客。

邓俞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个药瓶,正跟许湘说着什么。

许湘架着老花镜,凑在瓶身上仔细辨认标签,听见开门声,立刻转头朝女儿笑:“令颐出来啦?小俞找你呢,你们先聊,我去把菜端出来。”

“你怎么来了?”许令颐没半分客气。

邓俞却浑不在意,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腾出位置:“我来看看阿姨。”

“看完了,我妈好得很,你可以走了。”许令颐的态度依旧冷硬。

邓俞抬眼看向她,语气带着点提醒:“令颐,今天是第三天了。”

许令颐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当即蹙眉:“那是你自己说的,跟我没关系,没别的事就回去吧。”

刚端着菜出来的许湘恰好听见后半句,忙笑着留客:“哎呀,饭都快好了,怎么说走呢?留下来一起吃午饭!”

邓俞立刻露出一副乖巧讨喜的模样,起身道谢:“那可太麻烦阿姨了。”

许令颐看着他这副顺水推舟的样子,忍不住冷哼一声。邓俞这招百试不爽,每次都从她妈这里找突破口。

许湘一直对邓俞颇有好感,许令颐自然不愿让自己的感情纠葛扰了母亲的心情。

她挑了挑眉,不动声色地将邓俞“请”到了餐桌旁。

一顿饭吃得平静,刚放下碗筷,许令颐便没多留片刻,收拾完餐具就径直把人往门外送。

“令颐……”邓俞抿着唇,语气带着几分委屈。

“小俞这就要走了?”许湘连忙开口留客。

许令颐转头对母亲笑得温和,语气却不容置喙:“邓俞工作忙,下午集团里还有一堆事等着他呢。”话音未落,人已被她半推半搡地送到了门口。

邓俞还想回头跟许湘说句话,许令颐立刻瞪了他一眼,食指比在他唇前,声音压得极低:“再多说一个字,以后就别想再跟我开口。”

关上门的瞬间,许令颐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现阶段,她不愿多想这些事,跟许湘打了声招呼,便转身回房埋头学习。

书桌上的书摞得很高,每一本都被翻得卷了边。

她将刚做完的模拟题摊开,找出参考答案,逐题订正起来。

便利店的店面刚刚扩大,又招了一位新保洁员。许湘的班次也就被排开了,今天是下午班。

她套上厚外套,轻手轻脚取下衣架上的挎包,又从柜子里拿出雨伞,准备出门上班。

可刚拉开门,她就被门口站着的男人吓了一跳。

“阿姨。”尚安齐显得有些局促,连忙应声问好。

许湘见状,也只是尴尬地笑了笑,目光在他脸上顿了顿,又下意识朝许令颐的卧室方向瞥去。

“阿姨,我想找令颐。”尚安齐在门口已站了许久,心里纠结着贸然上门是否唐突,撞见许湘出门,倒省了他再犹豫。

许湘既怕他打扰女儿学习,又瞧着他这架势,知道轻易不会走。

她把雨伞放回柜子上,轻声说:“我去帮你叫她。”

尚安齐的目光不经意落在她微跛的右腿上,看着她慢步走向卧室。

“令颐……”许湘敲了敲门,探进半个身子。

许令颐放下书抬头,关切道:“妈?你怎么还没走?不是说要去便利店吗?没找到伞吗?”

说着她便要起身,“玄关柜子里有一把,我给你找找。晚上可能下雨,下班别急着走,我去接你。”

“不是这事,”许湘摆了摆手,“是小尚来了,就在门口等着。”

许令颐一愣,显然没料到尚安齐会找到家里来。她很快定了定神:“知道了,妈,你先去上班吧,我让他进来喝杯茶。”

“你们好好说,别影响你心情。”许湘临走前,还是忍不住小声叮嘱。

许令颐扯出一个安抚的笑:“放心吧。”

窗外的天色早已沉得发暗,许令颐开了客厅的灯,暖黄的光线下,才看清尚安齐眼底的局促。

她侧身让他进屋,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桌上还留着给邓俞沏过的半壶茶,电茶壶的保温灯亮着,氤氲出淡淡的热气。

她添了些凉水重新烧开,瓷杯撞上桌面轻响一声,一杯热茶已递到尚安齐面前。

“令颐,抱歉,没提前打招呼就过来了。”尚安齐双手拢住温热的杯壁,暖意从掌心漫到心口,稍稍压下了几分贸然上门的窘迫。

许令颐没多余寒暄,平静地问:“安齐,你找我,是什么事?”

尚安齐的手指在杯壁上攥出泛白的指节,声音带着压抑的急切:“令颐,说实话,这么多年,我从来没忘过你。你换了号码,我找不到你,只能往你以前的住处寄明信片,那些没说出口的话,全写在上面了。你或许没看见,所以我想当面告诉你……”

许令颐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她抬手又给茶杯续了些热水,蒸汽模糊了她的神色:“我知道。前段时间我回去过,那些明信片,我都看到了。但是安齐,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尚安齐卡在喉咙里的表白瞬间僵住,他猛地抬头,有些着急:“为什么不能回去?你没男朋友,我也单身,我们再试一次不行吗?”

他攥着杯子的手微微发抖,“我在意大利熬了那么多年,就是想让我爸妈松口,回来跟你重新开始……我们是最合适的,我们懂彼此,有那么多好的过去,就连……就连亲密时,我们也是最契合的。”

她没再看他,转身走到窗边,后背对着他,肩膀微微绷紧。

窗外的云渐沉,浓得化不开,像极了压在她心底多年的沉

疴,此刻终于要被揭开。

她深吸一口气,“安齐,如果当年你父母伤害的是我,或许我能当作没发生过,也不会影响我们的感情。可他们伤的是我妈,那是我在这世上最亲的人。”

“阿姨?”尚安齐茫然抬头,眼底满是不解,甚至带着几分无措。

“你父母明明清楚我家的情况,知道我妈那些年一直被张山虎殴打,她的生活有多难。可你父亲,偏偏要在我高考那天,跑到我家去要‘精神损失费’。”许令颐的手抵着冰冷的玻璃窗,指节泛白。

“之前明明说好,这部分损失费,由我来承担,等我高考完,会分批汇款。可那天,他不仅逼着我妈立刻拿出来,还说‘有这样的女儿,母亲肯定也不三不四’种种话来侮辱我妈。张山虎本就拿不出钱,被他一挑唆,当场就动了手。我赶回家时,我妈躺在一旁,腿已经断了,裤子上都是血……”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终于忍不住哽咽,“我妈的腿,就是那时候落下的终身残疾,一辈子都站不直了。我说的情况,在警局都还有笔录。你现在告诉我,我们怎么回去?”

尚安齐僵在原地,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滚烫的茶水溅湿了裤脚也浑然不觉。

他脸色瞬间惨白,眼神里的急切和期待彻底被震惊撕碎,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错愕。

喉结滚动了许久,他才勉强挤出几个字:“我……我不知道……我爸他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些……”

她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早已红透眼眶的尚安齐身上,语气平静却决绝,一字一句砸在空气里:“安齐,我们真的回不去了,我本来不想说这些。还能做朋友,已经是我们之间最好的选择。”

这六年,尚安齐在意大利的无数个夜晚,都在设想回国与她重逢的画面。

他甚至在心里预演了上百种被拒绝的场景,却每一次都偷偷给故事安上一个圆满的结尾。

他知道父母当年伤过她,却从没想过,她高考失利的遗憾、许湘腿上的残疾,竟全是自己父亲一手造成的。

真相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扎进他心口。

尚安齐双手捏紧,眼泪砸在地板上,迅速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喉咙里堵着密密麻麻的疼。

许令颐终究没敢再看他泛红的眼眶,两人就这么沉默着,空气沉得像要凝固,直到一连串急促的门铃声猛地响起。

“令颐,开门!谁在你家?”

是邓俞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这个自动感谢总是不灵敏,还是手动感谢一下的呀

感谢昨天欣帝5(小5陛下)、、李悦可的灌溉[彩虹屁][彩虹屁]

第33章 少爷别演我13 必须在一起

许湘匆匆下楼, 刚踏出单元门,才发觉玄关的伞忘了带。

她抬头望了眼沉得发闷的天,雨虽没落下, 风却带着湿冷的凉意。

想着家里那两人定有话说,自己再上去反倒是打扰,许湘便拢了拢外套,慢慢往路口挪。

才走没几步,一阵急促的车喇叭声突然响起。

邓俞的车停在她身旁,他下车快步上前扶住许湘的胳膊。

“阿姨, 怎么没带伞出门?我送您吧。”

“小俞?你怎么在?”许湘满眼惊讶。

邓俞眼神闪烁了一下, 他哪敢说,自己被许令颐赶出来后根本没走,就蹲在小区门口不远的地方, 他总隐隐觉得可能会发生什么事。

他只能含糊应付:“中午吃饭时,有件事忘了跟令颐说,想着过来找她一趟。”

许湘笑着道谢, 坐进副驾系好安全带。

“跟我客气什么, ”邓俞热络道,“我跟令颐关系这么好, 她妈不就是我妈嘛。”

这话逗得许湘笑出了声,她是打心眼里喜欢邓俞, 长相帅气, 嘴甜会来事, 待人又实在, 比谁都合眼缘。

便利店离小区很近,车子刚驶出小区大门,过个路口就到。

许湘随口提了句:“不过你得晚点再上去找令颐了, 家里来了客人。”

“客人?”邓俞的太阳穴猛地一跳,握着方向盘的手瞬间收紧,“我刚从您家出来还不到一小时,这么快就来人了?是令颐的客人?”

他语气里急切的询问藏都藏不住,连车速都下意识慢了半拍。

“是她高中同学,刚回国,说要叙叙旧。”许湘斟酌着措辞,没敢多说。

“叙旧啊……”邓俞扯了扯嘴角,干笑两声,声音却透着股酸溜溜的劲,“同学之间,也没太多旧情吧。”

他抿紧嘴唇,等许湘回答。

许湘很认可他的话,轻轻叹了口气:“要我也是说嘛,这旧情,不叙也罢。”

说话间,便利店已到跟前。邓俞忙从储物格里翻出一把伞,塞到许湘手里:“阿姨,您拿着用。”

许湘没接,目光突然落在他嘴上,惊呼一声:“哎哟!”

她急忙从挎包里摸出纸巾递过去,“你嘴唇怎么出血了,是不是天太冷太干?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店里给你买支唇膏,你涂一下。”

邓俞接过纸巾擦了擦,才发现下唇竟被自己咬出了血,刚才满脑子都是那位所谓的客人,压根没感觉到疼。

“别麻烦了阿姨,我车上有,等下自己涂就行,伞您拿着,我车上还有。”

“真的有?”许湘还在追问,可话音未落,邓俞的车子已经冲了出去,只留下一串尾气。

“这孩子,怎么急成这样……”许湘站在原地,望着车子消失的方向,满脸疑惑。

邓俞的车上既没有唇膏,也没有多余的伞,可他根本没心思管。

他此刻心里像揣了团火,烧得他坐立难安。

脑子里全是王力坚之前说的话——

“许令颐最吃尚安齐那套,如果见了尚安齐的眼泪,就算他要天上的星星,她都能给摘下来!”

尚安齐……那个高中时就跟许令颐形影不离的名字,此刻像根刺扎在他心上。

他几乎能想象到,此刻尚安齐正坐在许令颐家里,红着眼眶,可怜兮兮地叙旧,而许令颐,说不定正在柔声安慰他。

邓俞狠狠捶了下方向盘,脚下的油门踩得更重了。

眨眼间,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伴着天边滚过的闷雷,瞬间织成密不透风的雨帘。

邓俞的车刚停在许令颐家楼下,雨势已猛得像瓢泼,他推开车门就扎进雨里,脚步踉跄地冲上楼,指尖按门铃时还在发颤。

“令颐,开门!谁在你家?”

许令颐听见门铃和外面的声音愣了愣,心猛地一紧,拉开了门。

雨虽大,可邓俞冲上来的时间短,只有额前的碎发被打湿,几缕贴在眉骨,水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滴。

他平时总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此刻眼底却烧着怒火,还掺着点没藏住的委屈。

“你不知道打伞?”许令颐的语气里带着责怪,不自觉想碰他湿冷的肩膀。

邓俞却没接话,撇着嘴绕开她往屋里闯,目光扫过客厅,猛地定在沙发上。

尚安齐正垂着头,眼眶通红,脸色苍白得像纸,手边还放着那杯没喝完的元宝茶。

邓俞攥紧拳头,声音都发紧:“你把我赶出门,就是为了留他在家?”

“你胡说什么!”许令颐皱眉上前,想拉住他。

“我胡说?”邓俞转身瞪她,眼底的忮忌几乎要溢出来,“六年了!你和他的那些破事早该翻篇了!你别告诉我,你心里还装着他!”他胸口剧烈起伏。

他原本是有底气的。

半年时间,他就能让许令颐对他这个“明牌渣男”表明心意,他笃定她心里有自己,只是他做事的确太过分,惹了她生气。

可今天,他被赶了出门,尚安齐却能安安稳稳坐在她家喝热茶,这份落差,让无比紧张。

他的心,比三天前在兰玺楼下,许令颐护着尚安齐还要慌。

他怕那个藏在她过去里的人,真的能把她从自己身边抢走。

邓俞不敢再看许令颐的眼睛,怕从里面看到哪怕一丝犹豫。

他猛地低下头,转身想躲,喉结滚动着,声音带着哽咽:“令颐,他能给你的,我都能……甚至

能给你更多。”

许令颐看着他忍着眼泪的样子,心里像被堵住了。

这个从小顺风顺水的大少爷,向来骄傲得没边,如今却为自己红了眼。

她承认,对邓俞的好感还在,可近期的麻烦、即将到来的考试,让她只能拼命逃避。

如今,邓俞把她逼到,让她连逃避的余地都没有。

见她沉默良久,邓俞狠狠剜了尚安齐一眼,转身就往门外走,脚步重得像是要把怒气都撒在地板上。

“邓俞!”许令颐急忙抓起玄关的伞,对尚安齐匆匆交代,“安齐,你自己坐一会,我去看看他!”

等她追到电梯口,电梯门刚好合上,数字正往下跳。

许令颐没多想,转身就往楼梯间跑。刚冲出单元门,就看见邓俞的车横在门口,可驾驶座是空的。

雨还在下,她撑着伞四处张望,很快看见邓俞的身影。

他没打伞,任由雨水浇透全身,脚步踉跄地往小区外走,像完全没看见周围的车和人。

许令颐心一紧,收了伞,把伞往胳膊下一夹,拔腿就追。

雨水打在脸上生疼,她追上邓俞时,他正走到马路边,一辆轿车在他身前猛地急刹,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刺耳,车主摇下车窗,淋着雨骂:“你找死啊!”

“邓俞!”许令颐低骂一声,快步冲上去,一把将他拽到路边,重新撑开伞挡在他头顶,“你发什么疯!不要命了?”

邓俞却突然笑了,雨水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流,眼神却亮得惊人:“令颐,你在乎我。”

“放你的屁!”许令颐又气又急,“换作任何人在马路上作死,我都会拉一把!”

“不是的。”邓俞却不管她的怒气,眼神执拗地盯着她,“在我和尚安齐之间,你更在乎我,对不对?”

许令颐被他这句话噎住,她的确更在乎他,可他用命来赌的样子,让她又气又疼。

“你就是为了证明这个,连命都不要了?”

邓俞突然抓住她的手,掌心滚烫,和他冰冷的手形成反差:“如果你不要我了,那人生也没什么意思了。”

许令颐抓狂,可看着他眼底的认真,到了嘴边的重话又咽了回去。

“邓俞,你一个大少爷,这辈子顺风顺水,从没被人拒绝过,从没被人不选择过,或许你只是不甘心,不是真的喜欢我。如果当初你的那些女朋友,也像我这样晾着你,你照样会动心。”许令颐这话像在说服他,更像在说服自己。

“不是的。”邓俞急忙摇头,语气急切,“我分得清什么是不甘心,什么是喜欢。以前的那些人,如果她们不理我,我只会觉得麻烦,转身就走。可你不一样,你哪怕多跟我说一句话,我都能开心半天;你只要皱一下眉,我就会担心是不是自己做错了。这种患得患失,我从来没有过。”

“可是就像你曾经说的。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许令颐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丝疲惫,“我想要的,是踏实的日子,不是你那种众星捧月的生活。”

这话扎得她自己也疼。

她怕的不是不爱,是爱了之后,走不到最后,只剩两败俱伤。

“你在哪,我的世界就在哪。”邓俞的语气带着偏执,却无比真诚,“你想要踏实,我就陪你过踏实的日子。你想怎么样,我都能改。”

“可是我们不合适。从认识到现在,不是在吵架,就是你在演我,我真的觉得……”许令颐搜肠刮肚地找着理由,语气里藏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挣扎,既想劝服他,更想骗过自己。

邓俞却直接打断了她,语气强硬:“我不管合不合适,只要你还喜欢我,我们就必须在一起。”

许令颐后面一长串准备好的、用来证明两人走不下去的话,瞬间被堵在了喉咙里。

她望着他执拗的脸,又气又无奈,嘴角反倒勾起一丝极淡的笑。

“凭什么必须?”

邓俞却像没听出她的无力,只固执地重复,带着点孩子气的蛮横:“就是必须。”

他的眼神太烫,烫得许令颐几乎要投降。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手,轻轻拂去他脸上混着泪水的雨水,声音轻得像叹息:“邓俞,我承认,我还是喜欢你。只是我们之间的事,不是一句话就能说清的。我马上有一场很重要的考试,现在不想分心。等我考完,我给你一个认真考虑后的答案,行吗?”

邓俞的心脏猛地一跳,所有的委屈和不安瞬间被“喜欢”两个字冲散。

他盯着许令颐的眼睛,兴奋得有些语无伦次:“令颐,我爱你,很爱很爱……”

许令颐无奈地笑了,知道他又没听进后面的话,只好重复了一遍:“所以,等我考完试再说,好不好?”

“好!”邓俞想也没想就答应。

作者有话说:邓大少要消停一阵子了[墨镜][墨镜]

而我们令颐,也即将步入人生的新阶段了[亲亲][亲亲]

第34章 少爷不演了01 想见她

邓俞这人向来我行我素, 唯独有一个好处,那就是把人放在心上后,便多了份难得的顺从。

许令颐和他说明了是什么考试, 邓俞这才想起,几个月前,他在她书桌一角,瞥见了那几本摊开的复习资料。

自许令颐对他的态度渐渐松动,邓俞的微信问候便成了每日惯例,比打卡上班还要准时。

【D:早~】

【起了吗】

【吃了早饭没】

许令颐背完晨间的英语单词, 才触上手机屏幕。

【许:吃了】

不过两个字的回复, 却像按下了开关,邓俞的消息立刻噼里啪啦涌了进来。

许令颐耐着性子逐条回完,末了补了一句:

【许:中午12点前, 不许再发消息】

【D:好,12:00:01发】

许令颐无奈地弯了弯唇角,刚要放下手机, 屏幕却又亮了一下。

这次不是微信, 是短信。

【令颐,前些日子打扰你了, 谢谢你这些年的包容。我已经离开了,跟着组里去冰市出差一段时间。】

许令颐握着手机,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许久, 删删改改, 最终只敲下四个字:

【一路平安。】

二十公里外的机场, 尚安齐盯着那四个字,眨了眨眼,把即将涌出的湿意逼了回去。

直到广播里响起催促登机的提示音, 他才按灭屏幕,从背包里翻出捏得皱巴巴的登机牌。

他知道,他就知道,从许令颐追出去的那一刻起,他们之间就再没了以后。

那天下午,许令颐追出去后,尚安齐在空荡的客厅里不安地坐着。

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每一声都砸在他焦灼的心上。

十分钟后,他最后望了一眼许令颐紧闭的房门,留下一张纸条,转身走进了屋外的雨里。

他没有伞,肩膀很快被打湿,走出小区后,又漫无目的地走了一二百米,视线忽然顿住。

不远处的马路边,许令颐正撑着伞,抬手为邓俞拭去颊边的雨水。

邓俞有伞,有许令颐为他撑伞。

尚安齐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比雨水更凉的笑。

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水,分不清是雨还是别的什么,只一步一步,朝着与他们相反的方向走去。

晚上,苏雪北拎着大包小包来到许家。

“雪北?怎么带这么多东西来?”许令颐忙侧身迎她进屋,顺手要接她手里的袋子。

苏雪北把东西往地上一放,喘都没喘匀,就笑着解释:“还不是小舟,放心不下你。知道你马上要考试了,天天跟我念叨,说必须得让你把营养跟上。”

她指了指脚边的箱子,无奈地笑,“她那里堆了好些营养品,本来想自己送过来,被我拦了下来。都快到预产期了,哪能让她跑这么远,我就顺道给你捎来了。”

许令颐弯着嘴角,欢喜地埋怨:“她啊,就是操心的命,都这时候了还记挂着我。”

说着

又看向苏雪北,“这么多东西,你自己一个人拎上来的?”

苏雪北倒是不见外,熟门熟路地走到茶几旁拿起杯子,给自己倒了杯热水,仰头喝了一大口才回话:“是啊。”

她放下杯子,得意地抬了抬胳膊,“怎么样?我可是练了三个月了。”

许令颐伸手拍了拍她的胳膊,笑着点头:“确实有成效,没白练。”

“那当然!”苏雪北笑得露出一对小梨涡,格外鲜活。

“姐夫还没回来吗?”许令颐随口问道。

小舟休产假后,她和苏雪北总想着多去搭把手,可每次都被小舟赶回来。

她知道,小舟体谅她考试,可是就连苏雪北想留下来帮忙,也被小舟笑着推了回去:“我家有我妈还有阿姨,哪有你的用武之地?你还是多上心厂里的事,别辜负了周桐姐的培养。”

苏雪北摇了摇头,接过话茬:“没呢。其实姐夫早就能休陪产假了,可小舟不让,说他现在要驻训,等驻训结束她也该生了,到时候再休正好,伺候产前不如伺候月子,不能浪费了假期。”

许令颐一听就乐了,眼底满是了然。

这说话做事,十成十是小舟的风格,向来把每一分心思都花在刀刃上,连休假都要选最要紧的时候。

苏雪北又陪许湘、许令颐聊了会家常,便起身告辞。刚走出单元门,视线忽然被绿化带旁的一辆路虎吸引。

车内亮着灯,那车型看着格外眼熟。

她往前走了两步,忽然反应过来,又折了回去,径直走到驾驶座旁,敲了敲车窗。

车内的男人闻声抬头,夜里天色太暗,小区路灯又昏昏沉沉,看不清外面的人,只缓缓降下了车窗。

“还真是你?”苏雪北看清车内那人,满是惊讶。

邓俞也愣了一下,看清是她,才合上手里的笔记本电脑,方才只顾着看报表,竟没留意到苏雪北在许家进进出出。

“你在这儿干嘛?”苏雪北瞬间提高了警惕,眼神里带着防备。

看在她是许令颐好友的份上,邓俞撩起眼皮,语气冷淡:“办公,看不见?”

“我是说,你跑令颐家楼下算怎么回事?又想耍什么花样坑她?”苏雪北半点不买账。

邓俞嗤笑一声:“我像那种人?”

苏雪北上下打量他一番,手直接摸向口袋里的手机,摆明了要给许令颐通风报信。

邓俞眼疾手快,一把按住她的手机,声音沉了些:“别打扰她。”

“我俩早就和好了,她没告诉你而已。”说这话时,苏雪北竟从他语气里听出了几分藏不住的得意。

她翻了个白眼:“真和好了,令颐不可能不告诉我,说明还是差着呢。”

邓俞没吭声,知道她说的是事实。

“所以你到底在这里做什么?盯梢?”苏雪北追问。

邓俞索性实话实说:“我就是想在这里看看她。她备考本来就紧张,我怕上去打扰她,可又想见她,只能在楼下等着。”

话音刚落,他忽然抬眼望向楼上,11楼的窗口,隐约映出一道熟悉的身影。

“她背书的时候喜欢站起来走动,走到窗边,我就能看见她了。”

苏雪北像看陌生人似的盯着他,实在没法把眼前这副模样,和从前那个张扬跋扈的邓俞联系起来。

“真的假的?”她还是有些怀疑。

邓俞生怕她真去惊动许令颐,坏了眼下的安稳。他松开手把手机还给她,坦诚道:“不信你现在打电话问她,看我俩是不是真和好了。”

苏雪北把手机塞回口袋,瞥了他一眼:“肯定没和好,我才不问,免得打扰她学习。你爱在这待着就待着吧,别搞小动作就行,不然我饶不了你。”

学了点防身技能后,她说话都硬气了不少,倒让邓俞有些意外。

想到这,他又抬头看去,许令颐就是有这样的魔力,总能不动声色地,让身边的人变得更好。

路边的梧桐叶落得愈发稀疏,连空气里都浸着冷意,不复往日的温和。

年永泽已经好些日子没见到邓俞了,心里好奇得发痒。

从前那个泡在会所、扎在马球场的人,近来竟像换了个活法,那些热闹场子再也寻不到他的影子。

反倒是又借了他的那辆代步车去,一开就是半个多月。

好不容易这天在酒庄堵着了人,年永泽拉着他,说什么也要问个明白。

邓俞倚在吧台边,漫不经心地抿了口杯中的红酒,闲散道:“没什么特别的,就睡睡觉、上上班,偶尔炒炒股。”

“你少来这套!”年永泽压根不信,一定要打破砂锅问到底,“我都去你家找过好几趟了,你根本不在家,整天影子都不见一个,还骗我?”

邓俞挑了挑眉,放下酒杯,倒也没再隐瞒:“行吧,我去找令颐了。怎么,你打听这么清楚,是想给我妈通风报信?”

“你把我当什么人了?”年永泽当即给了他胳膊一拳,“你就这么想我?你和小许那……那样,那是你们俩的事,我才懒得管。”

邓俞撇了撇嘴,故意逗他:“我可没忘,高中的时候,我不想上马术课,就是你转头就去跟我妈告的密。”

这话一下戳中了年永泽的火气,他气不打一处来:“那都是多少年前的陈芝麻烂谷子了,你还翻旧账!那还不是因为你逃了课去跟人飙车,我是担心你出事!”

“那你毕竟有前科啊,”邓俞摊了摊手,一脸理直气壮,“我多警惕点,难道不对?”

“滚滚滚!”年永泽被他堵得说不出话,摆了摆手,“你这张嘴能把黑的说成白的,我懒得跟你掰扯!”

酒庄老板正好路过,见两人吵得脸红脖子粗,笑着凑过来打趣:“你们从小好得能穿一条裤子,今朝怎么还吵起来了?”

年永泽立刻指着邓俞,对老板说道:“你这酒啊,今天一滴都别给他喝,让他在这喝西北风去!”

邓俞见他真动了气,立刻收敛了玩笑的神色,凑上去赔不是:“好了好了,我不逗你了。我这就敬你一杯赔罪,是我不对,不该拿旧事挤兑你,把你想差了。”

年永泽把酒杯往桌上“咚”地一放,作势就要掏手机,扬着下巴逗他:“还好你肯认错,不然我现在就给小许打电话,让她来收拾你!”

邓俞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眼神一下沉了下来,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你怎么会有她的联系方式?”

“这还不简单?”年永泽看着他骤然紧绷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我知道她之前在兰玺待过,从内部系统里一搜就有了。怎么,我就打个电话而已,你至于这么紧张?”

邓俞松了口气,上前一步,伸手摁住他拿手机的手,语气坚决:“不许打,别打扰她。”

年永泽无语:“这么贴心呢,邓大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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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少爷不演了02 骗子

从酒庄离开时, 邓俞顺手拎了两瓶酒庄自酿的红酒。

之后,他依旧守在许家楼下。

直到第三天夜里,他望着11楼的方向, 忽然皱起眉。连续两晚,许令颐卧室的灯,都没亮过。

邓俞猛地推开车门下车。

初冬的晚风裹着寒意扑来,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下意识抬头再望向那扇漆黑的窗:她该不会是感冒了吧?

此时刚过八点半,按常理早该是下班时间, 可跟着邓俞当助理, 万声就从没真正拥有过“下班”的概念。

电话一接通,那头邓俞的声音非常急切,万声立刻出门往最近的药店赶,

拣着贵的药买,单是感冒药就装了两大袋。

他把药送到邓俞面前时,不过才八点四十五分。

万声看着站在风里、眼神紧盯着楼上的邓俞, 暗自腹诽:这位大少爷难伺候是出了名的, 好在这份薪水,也确实不是普通公司能比的, 也算值了。

邓俞想给许令颐发消息问问情况,点开对话框, 先看到她上次发来的那句“最近回消息会不及时”。

盯着这行字, 他忽然心跳得发紧, 脸都有些发烫。

他立刻给许令颐拨去电话, 听到的却只有关机的提示音。

手里还提着两袋刚买的常备药,邓俞脚步猛地加快,往楼上冲。身后的万声没摸清状况, 只能快步跟上。

门开了,是许湘。

邓俞立刻敛去慌色,扯出平日温和的笑:“阿姨。”

“令颐在吗?”他问得直接。

“她没在家。”

邓俞心里“咯噔”一下,不好的预感瞬间翻涌:“她去哪了?”

“去东北了,她……”许湘的话才起头,就被邓俞打断了。

“阿姨,最近天气冷,我给您带了些感冒药,下次再来看您。”邓俞把药袋往门口一放,转身就走。

“哎,小俞——”许湘的声音被甩在身后,邓俞的身影已经冲了出去。

这一刻,前所未有的恐慌攥住了他。他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原来当初许令颐知道自己在耍她时,是这种感觉。

他太怕了,怕前些日子许令颐的软语和妥协,全是缓兵之计,只为了彻底离开他,离开淞市。

东北……这个地名在心里打了个转,莫名有种说不出的熟悉。

邓俞盯着电梯跳动的数字,扭头问:“万助,尚安齐的资料发我一份。”

万声飞快从手机里调出文档发过去。

屏幕上一行字清晰刺眼:【尚恩齐,24岁。出生地:淞市。籍贯……】

“冰市……”邓俞低声念着,用力攥着手机,手指几乎要嵌进屏幕里。

“邓总,您说什么?”万声没听清。

“订机票,今晚飞冰市。”邓俞急切道。

万声立刻检索信息:“邓总,今晚没有直飞冰市的航班了,转机至少要耗五六个小时;集团的飞机也没有到冰市长期航线,如果临时申请,最快也要等明天上班后审批。不过……”

他顿了顿,“乔氏集团半年前申请过飞冰市的长期航线,现在应该还能用。”

邓俞没有半分犹豫,拨通了乔榕的电话。

经过两个半小时的飞行,当晚21:55,飞机稳稳降落在冰市。

舱门打开的瞬间,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温差大得远超预期,没来得及准备厚衣服的邓俞,鼻头瞬间冻红。

乔氏负责对接的人早已在停机坪等候,刚把他和万声接到车上,便立刻递来两件厚实的外套。

路上,邓俞又试着给许令颐拨去电话,听筒里却依旧只有冰冷的“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他压下心头的焦躁,没和乔氏的人多客套,低头快速给许令颐发了条消息询问情况,随后抬眼吩咐:“帮我查一下,冰市近期所有酒店的入住客人里,有没有叫许令颐的人。”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还有,查一下近一个月内,有没有叫尚安齐的人来这里。”

乔氏的效率极高,不过半小时,许令颐的下落就已经查到。

邓俞盯着平板上的信息,皱起眉:“……青年旅舍?这是什么?酒店吗?”

万声眨眨眼,没想到他能问出这个问题,果然是养尊处优的大少爷,连青旅都没听过。

他解释道:“是性价比很高的住宿地点,一般一个房间有多个上下铺床位,住客大多是学生或预算有限的旅行者。”

邓俞点点头,惊讶里裹着掩不住的心疼。

这时他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今天是12月21号,许令颐分明是来这里考试的,他自嘲地勾了勾嘴角,或许之前真的想多了。

念头刚落,身旁的人便将新资料传送到他的平板上:“尚安齐,一个月前到达冰市。”

邓俞眼神骤然一沉,“去那个青年旅舍。”

抵达青旅门口时已近十一点,看着那隐蔽难找、连招牌都有些褪色的入口,邓俞心里像被什么堵着,格外不是滋味。

他摆摆手让随行的人留在外面,自己独自推门走了进去。

虽已深夜,大厅里却依旧热闹。

靠墙的椅子上散坐着七八个人,旁边还站着十多位,手里都捧着卷边的复习资料,既有青涩的学生,也有略显成熟的面孔。

许令颐也在其中。

她站在离前台很远的角落,手里攥着厚厚的书,只在两米范围内来回踱步。再走远些,她的背诵声就会和旁人的混在一起,连自己都听不清。

许令颐忽然像是察觉到什么,朝邓俞的方向望来。

邓俞心一紧,连忙往后退,快步躲进了走廊的阴影里,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些。

她嘴里还在低声念着知识点,只是匆匆扫了眼门口,便又将目光落回书页上,停在段落旁的空白处记录的重点上。

邓俞在阴影里悄悄探头,目光一瞬不瞬地锁着她,喉结滚了滚,终究没敢上前。

明天还有考试,他不能打扰她。

时间一点点过去,周围的人陆续收拾东西回房,空出了不少椅子。

许令颐找了个靠桌子的位置坐下,揉了揉泛红的眼睛,又用力睁了睁,捏了捏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