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三页,今晚必须把这一遍过完。
许令颐坐了多久,邓俞就在走廊里站了多久。
起初,附近的人觉得他奇怪,总忍不住往他这边瞟,看了几次后便没再在意,想着他大概也是来考试的,许是压力太大,才独自站在那出神。
邓俞从青年旅舍出来时,细碎的雪粒飘落。他抬头望向夜空,月光在雪雾里晕开一层柔白。
这里的天气不像淞市,淞市近十年来,能看见雪的日子寥寥无几。
门口的埃尔法适时开了车门,万声快步下车,“邓总,乔总那边已经给您安排好了住处。”
邓俞收回目光,脚步却顿了顿,不自觉地回头往旅店大门的方向望了一眼。
二楼某个窗口还亮着灯,他知道那大概率不是许令颐的房间,却还是凝望着那点暖光,直到万声轻声提醒,才缓过神来,“找最近的酒店,住一晚。”
许令颐早起出门的时候,青旅门口的地面覆上一层薄薄的雪。
她背着沉甸甸的包,仔细戴好手套,又把围巾一圈圈绕在颈间,几乎将整个脑袋都裹了起来。
太冷了,她想,衣服还是准备得少了。
她出发得很早,天边还挂着朝阳染出的橙黄色霞光。雪后的路有些滑,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格外稳。
一天的考试熬下来,许令颐的手指已经僵得打不了弯,一半是冻的,一半是攥笔太用力。
交卷铃声在耳边炸开时,她猛地放下笔,试着蜷了蜷手指,指尖传来一阵发麻的酸胀。
抬眼望向窗外,明明才五点,天色却暗得像被浓墨泼过,连远处的路灯都只剩一团模糊的光晕。
外面的雪似乎下得更大了,风裹着雪粒打在玻璃上,能听见细碎的声响。
走出教室,许令颐在包里翻出手机,长按开机键许久,屏幕却始终漆黑一片。自从到冰市,她那使用多年的手机几乎就怠工了,反应不灵敏,随时随地都会关机。
她心里泛起一阵失落,原本还盼着开机后,第一时间告诉妈妈,告诉小舟和雪北,还有,告诉邓俞——
她考完了,终于能好好歇一阵了。
许令颐裹紧围巾,走进室外的寒风里。
雪片比早上密了许多,大片大片斜斜地落下来,落在她的发梢、肩头,转眼就积了薄薄一层白。
脚下的路早被雪盖得松软,每走一步都能踩出浅窝,雪粒被压实的声音在安静的暮色里格外清晰。
校门外挤满了人,家长踮着脚往校内张望,恋人们相互呵着白气取暖,朋友间笑着挥手招呼,许令颐裹紧围巾,在喧闹的人群里慢慢穿梭,脚步朝着青旅的方向。
然后,她看到了邓俞。
那人站在马路对面,路灯暖黄的光落在他肩头,把周身的雪粒都染成了温柔的金色,他就那样定定地望着她,眼神专注得像这天地间,只剩下她一个身影。
那盏灯像是有引力,许令颐忘了思考,脚步早已不受控地穿过马路,一步步走到他眼前。
不过半米的距离,邓俞忽然撇了撇嘴,眼眶微微泛红,下一秒就伸手将她紧紧抱住,声音里还带着点没藏好的委屈:“你不能不要我。明明说还喜欢我,却什么都不跟我说,你个骗子……”
许令颐抬手揽住他的肩膀,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心里像被温水浸过,软得一塌糊涂。
她把脸贴在他肩膀上,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我没骗你。”
第36章 少爷不演了03 “我准备了。”……
暖黄的路灯下, 雪像是被揉碎的绒絮,慢悠悠往下坠,空气里浮着细碎的光点, 连两人呼出的白气都裹着一层暖光。
此刻,邓俞委屈得要命,鼻尖冻得泛红,憋不住质问:“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来考试?为什么关机?”
许令颐望着他眼底藏不住的慌,声音软了些:“我以为你会去我家,本来让我妈跟你说的。”
邓俞摸了摸鼻子, 有些心虚, 声音瞬间小了半截:“我去了。”
“我妈没和你说吗?”许令颐皱了下眉。
“我……我太着急了,听见你不在家,没听完就跑了。”邓俞的耳尖悄悄发烫, 他这次做事太着急了,居然能闹出这种乌龙。
许令颐忍不住笑了,伸手拉起他的手, 他的指节冻得冰凉, 还带着寒气。
她干脆摘下自己的手套,把他的手裹在掌心反复搓着, 暖意在指缝间慢慢漫开:“还不是因为你太能折腾?我怕直接告诉你,你肯定要死要活跟过来, 我哪还有心思复习?本来想着, 你要是发现我不见了, 我妈会劝你在留在淞市等我;要是没发现, 我考完就立刻回去了。”
邓俞张了张嘴想反驳,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许令颐说的是事实,要是早知道她来考试, 他哪能安心留在本地,死缠烂打也要跟过来。
某种程度上来说,许令颐真的很了解他。
“我们现在可以谈谈了。”许令颐收回手,指尖还带着他的温度。
邓俞缩了缩脖子,往路灯下又凑了凑:“在这?太冷了。”
许令颐跟着他拐进工大旁的路上,对面是一个洋房小区。
跟着邓俞上楼进屋,她推开门时,玄关的感应灯轻轻亮起,忍不住好奇:“这什么地方?”
“我们的住处。”邓俞按下客厅的开关,暖白色的灯光瞬间铺满房间,简洁的原木家具透着温馨。
“你在这边也置业了?”许令颐挑了挑眉。
“今上午刚买的,”邓俞漫不经心道,“不算大,一百七十平,先凑合住着。”
许令颐着实吃了一惊:“你在这买房子干什么?”
邓俞侧头瞥她一眼,理直气壮:“你什么意思?以后你在这上学,我还不能来陪你了?”
许令颐被他这副模样逗乐了,笑道:“我这刚考完,都不知道答案,你怎么知道我会在这上学。”
邓俞笃定:“你肯定能考上。”
许令颐对他稀罕得紧,牵着他的手,在手腕内侧亲了一下,“借你吉言。”
邓俞瞪着她,“还没确定关系呢,你干什么!”
许令颐没说话,只弯着眼睛笑笑。
巨大的落地窗外,雪还在落,把夜色衬得格外温柔。她转过身,眼神亮得像藏了星星:“邓俞,做我男朋友吧。”
邓俞心里早就乐开了花,却还端着架子,故意哼笑一声,没立刻回答。
见他这副模样,许令颐故意逗他,转身作势要走:“怎么?不答应?那当我没说过。”
“不行!”邓俞立刻拉住她,急得声音都变了调,“说出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哪能不算数!”
许令颐停下脚步,眼神里都是笑意,认真地看着他:“邓俞,我说要和你谈,是真的有话想跟你说。我们在一起后,你得洁身自好,有想法、有事情都要跟我商量,必须开诚布公。如果以后没能走到最后……”
她的话没说完,邓俞突然伸手捧住她的脸,指腹轻轻蹭过她的脸颊,极其坚定地说:“没有如果。”
话音落下,他俯身吻了上去。
窗外的雪还在簌簌落着,屋内暖灯漫开的光晕裹着两人,连空气里都飘着甜得发腻的气息。
吻从最初轻柔的触碰,慢慢变得灼热又急切。
许令颐的手扣在邓俞腰后,微微用力,将人往自己身前带。
邓俞鼻尖蹭过她微凉的耳廓,呼吸里还带着雪天的清冽,却裹着滚烫的温度。
不知是谁先迈开的脚步,等反应过来时,两人已经进入卧室。
卧室顶灯没开,只亮着床头一盏暖黄色的小灯,柔和的光线洒在浅色被褥上,连落在床尾的衣物,都染着暖融融的光。
邓俞被轻轻按坐在床沿时,心跳快得像要撞开胸膛。
许令颐俯身靠近,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声音带着点沙哑:“这次没做准备,等下次……”
“我准备了。”邓俞小声开口,手指轻轻勾住她的衣角,眼里盛着细碎的光,混着未散的情欲,格外动人。
他活了二十八年,从没想过自己会有这样的时刻,自己将会在另一个人身下求欢,他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却又带着前所未有的期待。
许令颐有些急躁地舔了舔后槽牙,她没想到邓俞连这个都提前想到了。
窗外的雪还在落,屋内却暖得刚好,连时间都像是慢了下来,两个人的呼吸融在温暖的空气中。
雪下到第二天中午才停,许令颐是这时候才醒的。
久未有过这般酣畅的睡眠,醒来时浑身的筋骨都舒展开,连带着心情都轻快几分。
她摸了摸身旁,空空如也,脑袋消化了几秒昨晚发生的事,许令颐才坐起身。
邓俞在餐厅里轻手轻脚地摆着碗筷。他醒得早,见许令颐睡得沉,便没惊动她,自己悄声起了床。
许令颐揉着惺忪的眼走进来,身上是件紧身的白色背心,配着条蓬松的珊瑚绒长睡裤,头发揉得乱糟糟。
目光落到餐桌时,她眼睛倏地睁大:“这是你做的?”
邓俞抬眼扫了她一下,手里没停,转身往厨房去盛汤:“你觉得呢?”
许令颐果断摇头:“肯定不是。”
“怕你吃不惯东北菜,叫了上门厨师。”邓俞的声音从厨房飘出来,“赶紧去洗漱,弄好就能吃了。”
许令颐洗漱完,随手把头发扎成个松垮的低马尾出来,邓俞已经在餐桌旁坐好了,给她把餐具摆得整整齐齐。
她盯着他的座位,有点迟疑:“你这样……能坐吗?”
邓俞有些不自在地瞪她一眼:“哪那么矜贵。”
许令颐端起水杯灌了一口,促狭地笑:“行啊,身体素质不错,还以为大少爷会不舒服呢。”
邓俞眯了眯眼:“嗯?”
吃过饭,许令颐先退了早就订好的火车票,又给许湘发消息,说要晚两天再回去。
下午,邓俞不知从哪调来一辆牧马人,载着她去了当地最有名的商业街。
两人都穿了黑色长款羽绒服,气质却差得很远。
邓俞架着副古驰大□□镜,脖子上绕着芬迪围巾,本就身高腿长、五官出挑,站在那活脱脱像走秀的模特,惹得路人频频回头。
再看许令颐,羽绒服里套着件厚绒马甲,下身是松垮的加绒卫裤,耳朵上扣着前两天刚买的黄色耳帽,手上还戴着许湘织的同色手套。
若不是她那张脸生得足够好看,邓俞都忍不住想捂脸叹气。
察觉到邓俞的目光,许令颐立刻把耳帽摘下来递过去,还贴心地问:“冷吗?给你戴。”
邓俞无奈地摆了摆手,伸手帮她把耳帽重新扣回耳朵上。
邓俞从前出差来过几次这边,对当地的知名景点还算熟悉。许令颐却是头一回来,逛得满眼新鲜。
单是俄罗斯商品店,她就扎进去三家,手提购物
篮里装满了糖巧、干果,堆得像座小小山。
“买这么多做什么?”邓俞看着她怀里的袋子,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好笑。
“我妈爱吃甜的,带回去给她尝尝。”许令颐边说边拿起罐巧克力,低头看配料表。
邓俞挑眉:“早说啊,回头我让人从俄罗斯挑些好吃的巧克力直邮回去,比这里全。”
“不用这么麻烦。”许令颐摆摆手,忽然举起个巴掌大的小套娃,凑到邓俞眼前晃了晃,眼睛亮闪闪的,“出来玩不就是图个新鲜嘛。你看这个,眉尾也有颗小痣,跟你一模一样。”
她把这个小套娃挂件也放到购物篮里。
两人在冰市痛痛快快玩了两天,回程时,许令颐想起邓俞从小养尊处优的性子,琢磨着他八成坐不惯火车,咬咬牙干脆买了两张飞机头等舱的票。
邓俞知道后,直接拿过她的手机,在屏幕上快速点了几下,把订单退了:“别浪费这钱,有人送我们回去。”
许令颐盯着他,眼皮没由头地跳了两下。
直到车子驶入机场专用通道,停机坪上那架私人飞机赫然映入眼帘,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邓俞说的“送回去”,原来是这个意思。
第37章 少爷不演了04 小米
许令颐和邓俞刚在乔氏集团顶楼停机坪落地, 苏雪北的电话就急急忙忙打了进来,声音里裹着些慌乱:“令颐,你回来了吗?小舟要生了!我、我有点慌。”
许令颐心头猛地一沉, 攥得手机,脚步飞快往电梯口冲:“雪北?只有你在吗?小舟妈妈和家里阿姨呢?120打了吗?”
“已经到医院了,待产包也带来了。”苏雪北努力稳了稳心神,“请的阿姨前几天摔了一跤,请了假没回来,小舟妈妈出门买菜, 忘带手机。小舟羊水破了, 先打了120,接着就给我打电话,还好我想着她预产期快到了, 今天特意买了水果往她家跑,她打电话的时候,我刚进小区门, 总算没误事。”
许令颐没见过生孩子的阵仗, 知道苏雪北现在肯定很慌,她尽量让语气稳下来:“到医院就听医生的, 我马上就过去,你先守着。”
“可我怕阿姨回家找不到小舟, 该急得团团转了……”
邓俞见状, 伸手从许令颐手里拿过手机开了免提:“别担心, 我们现在先去小舟家等阿姨, 接到人就直接送医院,保证不让她多等一分钟。”
到了楼下,万声已经开车停在廊檐下, 引擎没熄。
邓俞拉开车门时,已经拨通了电话。
他先问清小舟所在的医院科室,又跟相熟的产科主任打了招呼,连病房都一并订好,全程不过两分钟,没漏过半点细节。
许令颐坐在副驾上,看着他挂了电话,紧张得发紧的心跳才慢慢缓下来,伸手轻轻握了握他的手腕,“麻烦你了。”
小舟妈妈赶到医院时,刚推开病房门看见病床上疼得蜷缩的女儿,忍了一路的眼泪“唰”地就掉了下来,快步扑到床边,抬手想碰女儿又怕碰疼她,只能哽咽着自责:“都怪妈妈!想着你预产期还有半个多月,没什么的,早知道该提前来医院待产的呀。今天出门还忘了带手机,要是没有小苏,你一个人在家……妈妈不敢想啊……”
小舟疼得额角的汗浸湿了碎发,却还是勉力抬起手,攥住妈妈的手,哑着嗓子劝:“妈,不怪你,现在医疗这么方便,就算我自己在家,打了120也能顺利到医院的。”
从进医院做检查、在待产室熬着等开指,到最后被推进产房,前前后后耗了十多个小时。
等小舟被推出产房时,窗外的天早已黑透,指针指向了半夜一点。
“恭喜恭喜,是个女孩,6斤8两。”医生抱着裹在襁褓里的宝宝走出来,可在场的人没一个伸手去接。
许令颐和苏雪北凑在推床边,一个帮小舟捋开汗湿的头发,一个握着她的手轻声安慰。小舟妈妈更是红着眼眶,目光黏在女儿惨白的脸上挪不开。
邓俞站在人群外,见没人顾得上孩子,便上前一步,和医生道谢:“麻烦您了医生,先把宝宝抱给母亲看看吧。”
小舟妈妈这才醒过神,接过宝宝给小舟看了后,跟着医生去新生儿科做检查。许令颐和苏雪北则扶着推床,陪着小舟回了病房。
等小舟缓过点劲,虚虚地握住许令颐的手,指尖冰凉,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股劫后余生的笃定:“我刚才还以为,我要死了……老娘这辈子,再也不生了。”
苏雪北抹了把眼角的泪,又忍不住笑了,拍着她的手背:“不生了不生了,平平安安比什么都好。”
小舟的目光往许令颐身后扫了眼,落在邓俞身上。他正站在窗边,静静看着她们,没作打扰。
她扯了扯嘴角,语气难得真诚:“虽然我平时总觉得你烦,但这次……真的谢谢你。”
邓俞温和客气地笑了笑:“令颐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看到邓俞那副装样,小舟还是没忍住,送给他一个虚弱的白眼,逗得许令颐和苏雪北都笑出了声,病房里的沉闷都散了些。
之后几天,小舟妈妈请了月嫂和护工,几个人轮着照看着,倒也不用许令颐她们多费心。
出院前,许令颐特意买了束向日葵过来帮忙收拾东西,苏雪北瞥见床边新生儿信息卡上的名字,凑过去好奇地念出声:“吴渭?宝宝跟你姓呀?”
小舟靠在床头,精神好了不少,又恢复了往日爱调侃的模样,挑眉道:“何止宝宝跟我姓,你姐夫都恨不得跟我姓呢。”
苏雪北看着信息卡上“吴渭”两个字,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许令颐弯腰凑近婴儿床,轻轻碰了碰宝宝软乎乎的脸颊,小家伙像是有感应般,小嘴动了动,她忍不住笑了,柔声问:“我们囡囡怎么这么可爱,有乳名吗?”
“叫小米,”小舟指了指自己,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小米粥。”
小米像是真听懂了妈妈的话,小嘴巴抿了抿,发出几声软乎乎的“咿呀”声,小手还无意识地挥了挥。
小舟看着女儿可爱的模样笑了笑,转眼就凑到许令颐身边,眼神里带着点促狭的好奇:“你和邓俞,现在到底怎么回事?”
“谈了。”许令颐没藏着掖着,毕竟苏雪北和小舟是全程看着她和邓俞那些折腾的过往。
小舟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直白又实在:“早该这样!你俩也别再瞎闹了,喜欢就好好在一起。邓俞那人吧,平时是有点欠揍,但对你是真上心。”
苏雪北也跟着点头,想起上次在许令颐家楼下碰到邓俞的场景,分析道:“他这次应该是认真的。”
许令颐的目光落回小米身上,蹭了蹭宝宝的小耳垂,声音放得很轻:“希望能长久一些吧。”
苏雪北和小舟对视一眼,都默契地没再追问。
她们心里都清楚,抛开邓俞是否真的能收心不谈,单是他那样的家世背景,家里人大概率不会轻易同意他和许令颐在一起。
年前这段时间,许令颐难得得了清闲,白天陪着许湘上下班,晚上就陪着母亲织围巾。
许湘织完几条,挑了条手感最软、花纹最精致的藏青色围巾,塞到许令颐手里:“你有空拿给小俞。”
许令颐撅起嘴:“我那条也没这么好看。”
许湘在她额头上点了点:“人家小俞平时总给我们帮忙,一条围巾算什么。我再织一条更好的给你。”
正说着,邓俞就到了。许令颐也是借花献佛,把围巾送给他。
他捏着柔软的毛线看了看,又抬眼看向她,没说话,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
许令颐被他看得想笑,把围巾往他脖子上绕,捏住他的下巴:“戴着舒服吗?我妈特意给你选的。”
“你怎么一点都不自觉。”邓俞任由她摆弄。
许令颐手一顿,懵了:“我做什么了?”
“就是因为你什么都没做。”邓俞盯着她的眼睛,“谁家恋人像我们这样,跟网友似的?我不找你,你就不知道主动找我一次。”
许令颐有些理亏地别开眼,她太久没谈恋爱,反倒变得有些“纯情”,每天和邓俞发几条消息、睡前打个电话,就觉得已经足够浪漫。
之前邓俞约她去打网球、吃日料,她都不太感兴趣,统统拒绝了。可是她却忘了恋爱里重要的从不是做什么娱乐,而是两个人能待在一起的陪伴。
她捧着邓俞的脸,柔声道:“是我不对,以后不这样了。只要我有空,就多陪陪你,好不好?”
邓俞这才脸色缓和,伸手自己调整了下围巾的弧度,让它更服帖,“替我谢谢阿姨,很舒服。”
过完年,邓俞又多了件要紧事:时刻关注许令颐的考试成绩。
许令颐窝在他家沙发上看面试资料,邓俞就靠着她的肩膀,怀里抱着平板刷新页面,手指划得飞快。
看她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他忍不住伸手戳了戳她的胳膊,恨铁不成钢:“你就一点不关心自己的成绩?天天跟没事人一样。”
“关心啊,我不是早就估过分了吗?”许令颐头也没抬,翻了页书,“按照往年的分数线,进面试肯定没问题。”
邓俞“啪”地把平板扔在地毯上,干脆转身抱住她的肩膀,下巴抵在她肩头:“你就是不关心!我要帮你找人打听,你还不让。”
许令颐终于抬眼,挑了挑眉看他:“那你最后没问吗?”
邓俞顿了顿,小声嘀咕:“问了……”
“那你还担心什么?”她举起手里的面试教材晃了晃,眼底带着笑意,“我这不是已经开始准备面试了吗?”
邓俞没说话,只是在她肩头轻轻磨了下牙,声音放得很轻:“我这不是怕……怕你挑灯夜读那么久的努力,最后白费了。”
这些天他总做噩梦,他总梦到许令颐在那个不算太暖和的青旅大厅,整夜整夜地做题、背书,可是最后却差几分没考上。
许令颐心里一软,伸手捏了捏他的鼻尖,迫使他抬头,然后凑过去在他眉尾的小痣上亲了一下,“没有努力会白费的。”
两个人就这么亲着亲着,不知道怎么又亲去了卧室。
等一切平息,许令颐侧卧在床上,发丝贴在汗湿的额角,看着邓俞道:“我看,最影响我学习的就是你。”
第38章 少爷不演了05 你是不是在点我呢?……
最近, 年永泽实在摸不着头脑,任他怎么招呼,邓俞这位少爷就是不肯出门。
“不是, 滑雪你也不去?”他语气里满是诧异,“以前哪年落下过?圣莫里茨那边都给你安排妥当了。”
飘窗上,邓俞姿态慵懒地蜷着,看着平板上的股市动态,漫不经心道:“下次再说吧。”
“你到底在忙什么?”年永泽追问。
“陪许令颐备考。”
这话一出口,年永泽当即笑了。
邓俞早跟他提过两人和好的事, 可他万万没料到, 邓俞竟真能沉下心来陪考。
“你陪她备考?”年永泽忍不住调侃,“你一个学哲学的,能看懂小许那些书?依我看, 你别在家添乱了,跟我们去滑雪,下周一出发。”
“不去。”邓俞拒绝得干脆, “我在家给她提供情绪价值。”
“13点。”年永泽骂了句, 直接挂了电话。他原本还想问今晚星耀会所有局去不去,此刻也没了兴致。
他是真看不懂邓俞了。
从前的邓俞多爱玩, 交往过的女友两只手都数不过来,如今为了许令颐, 居然真能浪子回头。
和邓俞不一样, 年永泽读书时也交往过两个女孩, 每段关系都掏心对待, 可最后都没能走到一起。
接手家里公司的部分业务后,他更是没了谈情说爱的心思,除了工作, 就是和邓俞他们几个发小聚聚、吃吃喝喝、出去度假。
看着邓俞总算能正经经营一段感情,年永泽很为他高兴。
唯一让他不爽的是,邓俞这小子也太重色轻友了。这段时间,两人只在过年串门时见过一面。
念头一转,年永泽摸出手机,给许令颐发了条消息。
【小许,最近和老邓忙着呢?晚上几个兄弟想约他吃饭,不知道他有没有时间?】
许令颐扫了眼消息,笑着朝邓俞喊:“今晚年永泽约你吃饭,你知道吗?”
邓俞转头看她,意外道:“不知道,他怎么找你那去了。”
“反正你有空,别担心我,跟朋友聚聚也好。”许令颐劝道。
邓俞琢磨一下,应下了,可许令颐没料到,他所谓的答应,是要带她一起去。
车子停在会所门口,许令颐抬眼一瞧,才发觉目的地不对。
“这是把我送哪了?我妈还在家等我回去吃饭呢。”她顿住解安全带的手。
邓俞理直气壮:“不是你让我跟朋友聚聚的吗?你陪我。”
许令颐推开车门:“我妈饭都做好了,你自己进去吧,我坐地铁回去。”
见她要走,邓俞攥住她手腕:“不行,那你跟阿姨说一声,把饭留着,回头你回家吃夜宵。”
“邓少,好久不见!”会所的泊车员看清车标,小跑着上前问好。
这声招呼一落,邓俞瞬间僵住。他真是脑子糊涂了,才会想带许令颐来星耀吃饭。
虽说他那些情史都是过去的事了,可万一等会有人不长眼乱说话……
泊车员见他迟迟不递钥匙,又提醒了句:“邓少,我帮您停车。”
邓俞猛地收回钥匙,松开许令颐的手,语气软了下来:“既然你想回去陪阿姨,那我不勉强了。”
许令颐看着他略显不自然的模样,轻哼一声,脚步一转,笑意盈盈地从他手里抽走车钥匙,递给泊车员:“麻烦停车,谢谢。”
她摸出手机,单手给许湘发消息,又抬眼对邓俞说:“我让我妈给我留着菜当夜宵,我陪你。”
明明许令颐脸上还挂着淡淡的笑,可邓俞心里莫名一紧。
往里走时,许令颐的目光落在会所的中式装潢上,木质雕花与暖光交织,透着沉稳的贵气。侍应生们见了邓俞,都笑着颔首问好,熟悉又恭敬。
经理闻讯下楼接待,视线掠过许令颐时,只礼貌地笑了笑,半句多问也无,只对邓俞说:“邓少,年少他们已经到了。”
没等经理引路,邓俞就开口,语气是从未有过的郑重:“这是我女朋友,姓许。”
“许小姐您好。”经理立刻改口,身后侍应生的招呼也跟着他换了。
一句句的“许小姐好”,将两人送到包厢门口。
门一推开,屋里的调侃声先传了出来:“可算把邓少盼来了,忙得跟皇帝似的,想见一面比登天还难!”
可话音刚落,众人瞥见跟在邓俞身后的许令颐,声音顿时低了半截。
许令颐扫了一眼,屋里有几张熟面孔。有之前跟着邓俞见过的,也有在兰玺当服务生时,在孙冬那圈人里见过的。
邓俞没在意旁人的反应,大大方方将她往前带了带:“我女朋友,许令颐。”
“你们好。”许令颐浅浅一笑。
年永泽显然也没料到她会来,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起身招呼:“小许,好久不见。想喝点什么?我让调酒师给你特调一杯?”
许令颐太久没碰过酒,想着喝杯也不错,便顺着年永泽的推荐点了一杯。
年永泽又问邓俞,却见他摆摆手,夹了支烟:“我就不喝了,等会还得送她回家。”
“来都来了,喝两杯没关系,我等下自己坐地铁回去就行。”许令颐劝道。
“哪用你挤地铁?”年永泽立刻接话,十分周到,“等会让会所安排车送小许,你放心喝。”
邓俞却还是摇头。
年永泽瞥了他一眼,没再多劝,转而抓住空隙向许令颐递出邀请:“小许,下周一我们要去圣莫里茨滑雪,这是我们几个朋友
每年固定的活动,你有兴趣一起吗?”
许令颐看了眼邓俞,心里立刻有了数。八成是年永泽先邀了邓俞,被他拒绝后,想着把自己捎上就能带上邓俞。
她晃了晃杯中的酒液,笑着婉拒:“我就不去了,你们和邓俞玩得尽兴。”
“我也不去。”邓俞斩钉截铁。
许令颐有些无奈,抬眼劝他:“去吧,你前些天不还念叨着想滑雪吗?”
邓俞凑近,压低声音:“我想和你一起去。”
“可我既不会,也不爱玩这个。”许令颐轻轻摇头,语气放软了些,“你要是想去就好好玩,早点回来就行。”
年永泽见状,立刻跟着帮腔劝道:“就是啊,你要是想小许,玩完早点回来不就成了?也就去一周而已。你可不能刚谈了恋爱,就把朋友抛到脑后。”
三人正说着,包厢门又被推开,十几位穿着服务生制服的男男女女端着酒走了进来,模样都很周正。
其中一女一男径直朝邓俞走去:“邓少,好久不见呀。最近来了位新调酒师,您要试试他的手艺吗?”
邓俞没敢接话,先飞快地朝许令颐看了一眼,果不其然,她正似笑非笑地盯着自己,眼神里藏着点说不清的意味。
邓俞在心里直喊冤,可眼下这情况又不能说出来,他不过就是爱喝酒才来星耀,许令颐可千万不要多想。
女郎没察觉异样,顺势在邓俞身边坐下,将酒杯递到他面前:“邓少,最近忙什么去了?怎么总见不着人影?”
年永泽坐在一旁,看着眼前的架势,只觉得包厢里的氛围渐渐有些微妙。
许令颐忽然往前凑了凑,手指轻轻从邓俞指间抽走那支烟,慢悠悠叼在唇间,声音带着点轻描淡写的笑意:“邓少,人家问你话呢,怎么不答?”
一整晚,许令颐是吃也没吃好,喝也没喝好,反倒被心口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憋闷缠得够呛。
许令颐坐进副驾,安全带刚拉到一半,忽然俯身扑向邓俞,对着他颈间凸起的锁骨咬了一口,齿尖带着点泄愤的力道。
“洁身自好。”她抬眼,语气里满是警告。
邓俞揉着发疼的锁骨,委屈道:“我这也太冤了吧?我一直都洁身自好,只是从前交往的对象多了点。再说了,我也没什么坏毛病,就爱喝点酒,你要信我。我要是做点什么出格的事,我妈先得打死我。”
“那最好了。”许令颐捏着他的双颊。
邓俞乖乖点头,双手覆上许令颐的手,语气带着点撒娇的意味:“那滑雪你就跟我一起去呗?”
“我是真不感兴趣。”许令颐笑着抽回手,又补充道,“再说咱俩天天黏在一起,正好趁这机会我回家多陪陪我妈,也去看看小舟。”
对陪许湘这事,邓俞没什么意见,可一听到“看小舟”,他立刻皱了眉,不情愿道:“她老公都回来伺候月子了,你还去凑什么热闹。”
许令颐被他这醋劲逗乐了:“你这话可真有意思,她老公回来是伺候月子,我们这些朋友就不能去关心关心了?”
邓俞心里确实就是这么想的,可没敢说出口,怕真惹许令颐生气。
他默默启动车子,刚要踩油门,忽然像是反应过来什么,转头用幽怨的眼神盯着许令颐。
“你是不是在点我呢?”
“噗嗤——”许令颐忍不住笑出声,伸手捏了捏他的脸,“你怎么这么可爱啊?谁点你了?”
邓俞撇了撇嘴,小声嘀咕:“不就是嫌我黏着你烦人,想让我多跟朋友玩玩。”
“胡说什么呢。”许令颐收了笑,“哪有热恋期嫌人烦的?不过我是真希望你别因为谈恋爱,就把朋友都冷落了。”
邓俞沉默了两秒,才不情不愿地应了声:“行吧。你可别趁着我不在的时候,做些什么出格的事。”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第39章 少爷不演了06 查岗
在许令颐再三保证, 这一周只会陪妈妈许湘和小舟,绝不会见其他人后,邓俞总算松了口气, 不情不愿地出发去机场。
把邓俞送上飞机,许令颐转身的瞬间,心里忽然空落落的,明明才分开不到一分钟。
机舱里,年永泽和乔榕翻出游戏准备打发时间,邓俞独自坐在旁边的沙发上, 单手托腮, 眼神黏在舷窗上,一眨不眨地往下望。
年永泽看不过去,伸手在他肩膀上敲了一下:“行了, 别看了,不就一周吗?很快就能见到了。”
乔榕凑过来好奇地问:“见谁?让你魂不守舍的。”
年永泽冲邓俞努努嘴,摊了摊手:“你问他。”
乔榕立刻把脑袋凑得更近:“小俞哥, 快说, 见谁?”
邓俞嫌弃地把她刚染的红头发推开:“许令颐,我现在就想见她。”
话音刚落, 手机震动了一下,正是许令颐发来的消息。
【许:想你】
乔容还想追问, 却见邓俞看完消息, 脸上的郁闷更重了, 整个人往舷窗上贴得更紧, 闷声道:“我要回家——”
或许人真的不能随便做保证。
邓俞去欧洲的第三天,许令颐竟在小舟家楼下的沃尔玛,撞见了成言默。
“好巧。”成言默先开口打招呼, 很是意外。
许令颐把一罐奶粉放进购物车,抬眼时难掩好奇:“你怎么会来这边?”
自从她没了工作后,两人便再没见过,这次偶遇让她有些惊讶,毕竟成言默的单位离这很远。
“我搬家了,买了这边的新楼盘。”成言默解释道。
“那挺好的,”许令颐点头,“我朋友就住这附近,环境确实不错。”
成言默的目光扫过她的购物车,里面堆着不少母婴用品,便问:“给你朋友买的?”
许令颐又拿了一包纸尿裤放进车里,笑着应:“是,她刚生完宝宝。”
“这么多东西你提着不方便,等会我开车送你吧。”成言默提议。
许令颐连忙摆手:“不用,离得特别近,几步路就到了,东西也不重。你忙你的就行,下次我们再聊。”
成言默没再坚持,却默默跟着她走到了收银台。
许令颐无奈地看他一眼:“真的很近,不用麻烦。”
成言默没接话,先把自己买的生活用品装好,又顺手帮许令颐收拾,杂七杂八的东西装了三个大购物袋,他二话不说拎起了最重的那个。
“跟我走吧。”他的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
许令颐看了看手里的袋子,只好妥协:“那太麻烦你了,不过把我送到路对面就好,我朋友来接我。”
两人并肩走向地下车库时,成言默才发现,许令颐说东西不重是真的,两个大购物袋在她手里,看不出丝毫吃力。
车子停在小区门口,许令颐再次道谢,又有些不好意思:“今天实在没时间好好谢你,下次我请你喝咖啡。”
“下次是什么时候?”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许令颐吓了一跳,手里的购物袋差点脱手。
她转头一看,又惊又喜:“邓俞?你怎么回来了?”
邓俞站在他的跑车旁,一只胳膊撑着车门,另一只手还在手机上打字,屏幕里赫然是和许令颐的聊天界面,消息却停在输入框里没发出去。
他用力按灭屏幕揣进兜,脸色阴沉地走到许令颐身边。
“我不能回来吗?”他语气里的酸味几乎要溢出来。
许令颐嘴角一抽,暗道麻烦了。
邓俞早不回晚不回,她和成言默多久没见了,偏偏这次偶然碰上,还被他撞了个正着。
“你这说的什么话,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邓俞嘟囔:“想你了。”
闻言,许令颐心中一暖。
成言默把车上的东西都拎下来,这才正眼打量邓俞,越看越觉得眼熟。
邓俞极其自然地挽住许令颐的胳膊,清了清嗓子没说话,反倒用胳膊肘戳了戳她
,示意她说话。
许令颐反应过来,连忙给成言默介绍:“这是我男朋友,邓俞。”
这话让成言默瞬间想了起来,他看着邓俞:“你不就是我们之前在咖啡馆碰到的那位……”
邓俞从许令颐手里接过购物袋,脸上挤出一个得体的笑:“你好,我是邓俞。之前确实见过一面。今天多谢你帮令颐,下次有空我们请你喝咖啡。”
他着重强调了“我们”二字。
成言默看着他,只淡淡道:“小忙而已,不用这么客气。令颐,那我先走了,下次见。”
许令颐跟他道别后,转头就见邓俞正把购物袋往跑车后备箱里扔,她赶紧上前拉住他:“你慢点,里面有奶粉,别把罐子摔坏了。”
东西已经码好,邓俞冷哼一声,没等后备箱自动合上,就狠狠往下一扣。
“小心点,别把车摔坏了。”许令颐无奈。
邓俞没理她,自顾自坐进驾驶座,既不说话也不启动车子。许令颐心里有点虚,默默拉开车门坐上副驾。
“就是偶遇,纯属巧合,”她解释,“在超市碰到的,他就是帮我拎了下东西。”
邓俞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直到车子开到小舟家楼下,才闷不吭声地把东西拎下来,动作重得像是在发脾气。
许令颐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
这气性,一般人真是比不了。
进了电梯,邓俞突然朝许令颐伸手:“手机。”
“我的?”许令颐愣了一下,“在外套口袋里,你要干嘛?”
“查岗。”邓俞恶狠狠道,却没什么威慑力。
他从许令颐口袋里摸出手机,熟练地输了密码解锁,三两下点开微信,把她和成言默的聊天记录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确认近期都是空白后,才悄悄松了口气。
许令颐挑着眉看他:“怎么样?我说了就是偶遇,什么都没有吧。”
邓俞的气还没全消,却嘴硬道:“相信你。”
许令颐手里拎着东西腾不开手,只好用肩膀撞了他一下,出电梯时笑着吐槽:“小家败气。”
邓俞跟在她身后,只能狠狠瞪着她的背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开门的是苏雪北,她显然等了一段时间了,接过许令颐手里的东西就埋怨:“不是说好了让你到了叫我?我好下去帮你一起拿啊。”
许令颐心想,这不是还没来得及和你说,就先被邓俞撞上了吗。
屋里出来一个戴围裙的高个子男人,正是小舟的丈夫马雍。
他看见许令颐,脸上立刻绽开阳光的笑:“小许来啦!”
马雍赶紧把人往屋里迎,刚要招呼,余光却瞥见许令颐身后还跟着个男人,一张完全不熟悉的面孔。
许令颐把东西放在玄关,连忙拉过邓俞的胳膊,给马雍介绍:“姐夫,这是我男朋友邓俞。本来他说要跟我一起来的,但是前两天去欧洲玩了,今天刚好回来,没来得及提前跟你们说。”
马雍立刻热情起来,侧身让出位置:“快进来快进来!”
许令颐跟着苏雪北进了卧室逗孩子,马雍则转身回厨房继续忙活。
邓俞在客厅里转了两圈,只能坐在沙发上,饭他不会做,对逗孩子也提不起兴趣。
厨房传来马雍的声音:“小邓,要是没别的事,进来搭把手呗?”
邓俞应声走进厨房,刚想问问要做什么,就见马雍指着橱柜笑道:“不好意思啊,这几天就我和小舟两人在家,俩人忙得脚不沾地。你别介意,自己找茶叶泡点茶喝,随意点就行。”
吃过饭,几人在小舟家又热闹了一下午。
临走时,小米伸着小手咿咿呀呀地往苏雪北怀里扑,显然是舍不得两位姨姨走。
苏雪北握着小米的小手轻轻捏了捏,声音软下来:“小宝贝,姨姨下次再来看你。来,跟姨姨挥挥手,拜拜~”
小舟笑着把孩子抱稳,帮小米挥了挥小手:“这孩子是真喜欢你,拜拜~”
先把苏雪北送回家,邓俞才跟着许令颐回了家。
许湘一开门见到他,惊喜得眼睛都亮了:“小俞?好久没来了,快进来。听令颐说你去国外玩了,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邓俞偷偷撇了撇嘴,凑到许令颐耳边小声嘀咕:“真想跟阿姨说,我不是不来,是你不让我来。”
许令颐赶紧伸手捏住他的上下唇,压低声音警告:“别乱说话。”
就因为这事,邓俞之后又不服气了好一会,追着许令颐问:“凭什么不跟阿姨说我们在一起了?是我拿不出手还是怎么着!”
许令颐耐着性子跟他解释,语重心长:“我妈之前多喜欢你,怎么会觉得你见不得人?只是我们现在的关系,我想等稳定些再说,也好给我妈一个适应和接受的过程。”
邓俞还是有点气鼓鼓,趁她不注意,轻轻在她胳膊上咬了一口。
“小俞,喝茶。”许湘端着两杯热茶出来,打断了两人的小打小闹。
邓俞立刻不好意思地从沙发上站起来,连忙接过来:“阿姨您别忙了,这点事我自己来就行。”
许湘笑着摆手:“忙什么呀,就泡杯茶而已,你喜欢喝就好。晚上给你们做糖醋小排,令颐从小就爱吃这个。”
许令颐跟着进厨房给许湘打下手,等她把菜都收拾好出来,就见邓俞正拿着她的手机戳戳点点,不知道在摆弄什么。
她忍不住笑了:“别折腾我手机了,快去洗手,准备吃饭了。”
第40章 少爷不演了07 有男朋友
开春的时候, 许令颐的考研笔试成绩公布了,面试也顺利结束。
邓俞和年永泽、乔榕约着,又飞去了香港。草长莺飞的好时节, 最适合打马球了。
这次,邓俞说什么也要拉上许令颐同行。
许令颐并不会这项运动,便悠然坐在观众席上,专心致志地看着场上。
第一小节结束,邓俞所在的队伍已连进三球。
他身着黑色队服,神采飞扬地驭马来到许令颐身旁, 兴致勃勃地擎着球杆指向远处:“刚才那个球, 乔榕打到这,我在半空中接住的。”
许令颐望着他眼底藏不住的雀跃,笑着附和:“看到了, 太厉害了!”
邓俞还想细说自己方才的英姿,却被乔榕喊去换马,只好暂且作罢。
从香港返程那日, 许令颐恰好收到了工大的拟录取通知。
邓俞得知消息, 比她本人还要兴奋,当即张罗着要摆酒席宴请四方。
许令颐赶紧劝住他, 让他消停一下。
邓俞虽有些不满,觉得这等喜事理应大肆庆祝, 但拗不过她, 最终还是妥协了, 决定由许令颐做东, 在家中摆了场小宴,邀了小舟一家和苏雪北前来小聚。
说是宴请,倒更像一场热闹的亲友聚餐。
苏雪北来的时候, 带了满满当当的食材与饮料;小舟一家三口则拎来两瓶家中珍藏的五粮液。
小辈们都不愿劳烦许湘,马雍自告奋勇当主厨,小舟和许令颐打下手,苏雪北则在客厅陪着许湘,顺便帮忙哄孩子。
邓俞看了看屋里的情形,也自觉走进厨房搭手帮忙。
许令颐一向爱吃排骨,马雍这次特意做了红烧排骨。
浓郁的香味便飘了过来,许令颐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凑到锅边问:“姐夫,你这排骨也太香了,是怎么做的呀?”
马雍手上切着配菜,随口给她讲了讲大致做法。
开饭后果然不出所料,许令颐的筷子几乎没离开过那盘排骨。
小舟见她爱吃,笑着给她碗里又夹了满满一大块:“你姐夫以前在炊事班待过,天南海北的菜都会做,下次想吃什么,直接去我家,让他给你再露一手。”
邓俞和马雍倒是颇为投缘,聊得十分投机,临走时还互加了联系方式。
录取通知书一送到,许令颐便着手筹备去东北的事情,单是冬装就收拾了满满一箱。
邓俞翻看着她的行李,忍不住叹了口气:“你这些衣服,到了东
北的冬天,非得把你冻透不可。”
许令颐从箱子里拎出一件羽绒服比划:“充绒量三百克,在家这边根本穿不上,应该够了吧?”
邓俞没再多说,转身进了自己的衣帽间。他比许令颐高出七八公分,平日里的衣物她穿大多合身。
片刻,他便推着挂满厚衣服的衣架出来,居然还都细心搭配好了成套的穿搭,许令颐一看,忍不住笑了。
她拎起一件黑色长款貂皮大衣,料子油光水滑,下摆直垂到小腿:“没看出来,你还会穿这种风格?”
邓俞撩了撩眼皮瞥她一眼:“我什么风格驾驭不了?”说着,他便自顾自把衣服往她行李里塞。
收拾妥当后,邓俞往沙发上一躺,长腿一伸,把脚翘到了许令颐腿上。
他瞥着她新生群的消息,抬头问:“你怎么还报了宿舍?不是早就说好住我那套房子吗?”
“一个人住多冷清,宿舍里热热闹闹的,还能跟同学多交流交流。”许令颐解释。
邓俞用脚尖轻轻蹬了蹬她的腿,带着点不满:“我每周四晚上飞过去,周日再回来,你住宿舍了,我去找谁?”
这事两人已经争执过无数次。许令颐实在心疼他每周来回奔波受累,可邓俞在这件事上却异常执拗,半点不肯让步。
平日里,他就恨不得天天黏着许令颐,每周飞冰市才陪她三天,已经是他能做出的最大妥协。
许令颐无奈地捏住他不安分的脚腕,软声道:“那这样吧,你不在的时候我住宿舍,你来了我就去你那。”
邓俞这才满意地轻哼一声:“这还差不多。”
九月份,许令颐如期开学。
原本邓俞早计划好要送她去冰市,可行程刚敲定,就被邓爱华临时派去了德国出差。
“蓝途2号”计划两年内立项,制造方向已从单纯的工业养殖船,调整为增设养殖综合体的新模式,急需他去对接用于制造的机器相关事宜。
临走前,邓俞反复嘱咐许令颐,绝对不能一直住校,务必常回他在冰市的房子。
许令颐当场是满口答应,可真到了学校,却因为种种事情没能过去。
她的导师,是周桐的恩师,年事已高,带完许令颐这一批便不再招收硕士。许令颐和本校升上来的白伦,是她这届唯二的学生。
宿舍是三人间,许令颐的另外两位室友陶棋和季珂都是同专业不同导师的本地人。
两人性格爽朗热络,自打她入学就总想着照顾这个外地来的姑娘,没事就拉着她逛遍冰市的大街小巷,试图让她尽快融入这里的生活。
可总有独处的时候,比如上课时间错开,或是两人忙着泡实验室,许令颐便只能自己行动。
才刚入秋,冰市的降温就来得猝不及防,风里裹着清冽的凉意,刮得人鼻尖发紧。
她提着包走在校园里,道路两旁的银杏已经染成了通透的金黄,落叶被风卷着打旋,铺得满地都是。
许令颐在一棵枝繁叶茂的银杏树下停住脚步,对着漫天金叶拍了张照,发给了许湘。
【许:你猜今天几度?】
消息发出去没几秒就有了回复,是许湘一贯的细心稳妥。
【^ ^:十度。我每天都会看天气预报,出门记得穿厚一些,别着凉。】
看着那行带着叮嘱的文字,许令颐的眼眶忽然就有些发涩。
许是这突如其来的寒冷勾得人愁绪翻涌,她眨了眨眼,试图压下鼻尖的酸胀,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着似的,闷闷地疼。
打从她出生起,就从没和许湘分离过这么久,整整一个月了,久到她看见一句寻常的叮嘱,都觉得心里空荡荡的。
中午在食堂吃饭,陶棋拿着手里的馅饼又来了兴致,特意放慢语速,拖着长音教她:“馅—儿—饼”
许令颐扯了扯嘴角,清了清有些发紧的嗓子,跟着重复:“馅饼儿。”
“哎哟,又错了!”陶棋无奈地摆摆手,“你这舌头怎么就拐不过来弯呢?”
季珂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拍了拍陶棋的胳膊:“别逗她了,赶紧吃,下午还得开组会呢,迟到要被导师批的。”
一听“组会”二字,陶棋瞬间垮了脸,没了逗趣的心思,闷头扒起了饭。
季珂转头看向许令颐,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
平日里许令颐最爱吃这个窗口的馅饼,每次都能吃得干干净净,可今天盘子里的馅饼还剩小半,她就放下了筷子,眼神有些发怔,显然是情绪不对。
“令颐,”季珂放柔了声音,“明天我们出去逛逛吧?学校门口新开了一家猫咖,听说里面的小猫都特别乖。”
许令颐回过神,勉强牵起嘴角,点了点头:“好啊。”
陶棋没察觉到她的低落,只当她是饭菜不合口,扒完自己碗里的饭就凑过来:“是不是今天的饭不好吃?那明天咱们逛完猫咖,就去市中心找家淞市本帮菜菜馆,你尝尝正不正宗。”
陶棋向来是个话痨,下午一起去上课的路上,瞧见路边的小猫小狗要凑上去打个招呼,看见并肩而行、说说笑笑的情侣,就对着俩室友哀嚎:“咱们怎么就脱不了单呢!天天就只有上课、实验、组会三件套,太惨了!”
许令颐听着她的抱怨,眼神微微晃动,轻声接了句:“我有男朋友。”
陶棋和季珂猛地停下脚步,齐刷刷看向她:“什么?你怎么不早说!”
许令颐一脸无辜:“你们没问过的呀。”
陶棋立刻来了兴致,凑上去追问:“你男朋友是我们学校的吗?叫什么?帅不帅?”
季珂看着越走越慢的两人,无奈催促:“查户口的事留到晚上,先赶组会啊!”
说完,季珂就拉着两个人着急地往实验室赶。气喘吁吁地到了教学楼下,许令颐才反应过来,她今天压根没有组会!
上完上午两节课,许令颐果然又收到了邓俞的消息轰炸。自从拿到她的课表,他总爱掐着下课点发消息,精准得不像话。
【今天周五,记得去我那。】
看到这条,许令颐莫名有些心虚,悄悄跳过,先回复了其他几条日常想念和问。可这次没像前两次那样好蒙混,消息刚发出去,邓俞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下午没课,打算干什么?”邓俞的声音里混着隐约的机器轰鸣,听着像是在车间附近。
许令颐含糊道:“跟室友出去逛逛。”
“别想骗我,”邓俞的语气带着了然,“你前几周,压根没去过我那房子吧?”
许令颐尴尬地笑了笑:“最近太忙的呀,而且你又不在,我过去也无聊。”
“今明两天必须去一趟,”邓俞对她的话不置可否,“我运了台车过去,前几天到港,今天该送达了,你帮我去收个货。”
“车?”许令颐愣住,“你不是说,你妈把你所有车都管控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邓俞得意的笑:“所以这台是新买的,那边天高皇帝远,她管不着。”
许令颐被他逗笑:“行,那我今晚过去,等着你的新车‘大驾光临’。”
“在学校还适应吗?学习生活没什么问题吧?”这是邓俞最常问的话,即便许令颐已经说了无数遍“一切都好”,他还是放不下心,想来也只有等他回国亲眼见到,才能彻底踏实。
挂了电话没多久,陶棋和季珂开完组会回了宿舍,两人蔫头耷脑的,活像霜打的茄子,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许令颐早给她们打好了饭,往常这时候,饥肠辘辘的两人见了饭准得饿虎扑食,可今天只瞥了一眼,就各自重重叹了口气。
“怎么了?被老板骂了?”许令颐轻声问。
回应她的,是两声更重的叹气。
她拍了拍两人的肩膀:“好啦,老秦出了名的刀子嘴豆腐心,你看那些师姐师哥,哪个不是打心底里佩服他?”
陶棋终于有了动静,苦着脸说:“令颐,对不起呀,本来约好下午陪你逛街的,但老板让我们读文献,晚上要给他做汇报,实在抽不开身。”
“正好,”许令颐笑道,“你们忙你们的,我下午也有事要出去,周末不在宿舍住了。”
“去干嘛?”陶棋立刻追问。
许令颐拿起包,出门前回头眨了眨眼:“去给我男朋友帮忙。”
“什么——!”
屋里两人异口同声地惊呼,瞬间从床上弹起来,刚才的蔫劲一扫而空,满是精神头。
后来,两人得知许令颐住在学校旁的清和雅筑,狠狠吃了一惊,那边的高端洋房可是一点不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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