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少爷不演了08 妈妈的味道
当晚, 邓俞的迈凯伦塞纳就稳稳停进了小区地库。其实所有手续早已办妥,许令颐能做的,不过是拨通视频电话, 邀他一同云看车。
确认车况无误,邓俞将视频切为语音,许令颐边通着话边乘电梯上楼,“你让我来一趟,就是给你拍车?”
“当然不是。”
门扉应声敞开的瞬间,听筒里声音, 竟真切落到了眼前。
她握着手机愣在原地, 满心惊喜忘了迈步,直到电梯门即将合拢,邓俞伸手一拉, 才把人拽了出来。
电话一挂,邓俞狠狠抱住她,“傻了?”
“你什么时候回国的?怎么不告诉我?”许令颐的声音里全是雀跃, 她在邓俞的耳垂轻咬了一下, 气息温热。
“今早到的,想给你个惊喜。”邓俞已经习惯了她随时动口动手的习惯。
“特别惊喜!”
邓俞这次来冰市, 只待一晚。两人嬉闹着度过了半宿,第二天天未亮, 他便赶最早的航班飞回淞市, 回蓝途汇报工作。
从这天起, 邓俞正式开启了两地奔波的日子。
怕她照顾不好自己, 他特意从淞市请了位厨师过来。
那天傍晚许令颐推门进屋,客厅漆黑一片,唯有厨房亮着暖黄的光, 吓得她心头一跳,还以为进了贼。
后来,她就给邓俞打了电话,让他把厨师送回去。
再后来,邓俞来冰市时,手里多了个沉甸甸的特质保温桶。
许令颐再进门时,熟悉的饭菜香就裹着暖意扑面而来。
往里走,只见邓俞系着素色围裙,在厨房里忙前忙后,那架势,活脱脱一个手艺娴熟的中华小厨郎。
许令颐乐滋滋凑过去,大马金刀往餐桌前一坐,扬声道:“邓大厨,上菜。”
邓俞斜她一眼,没吭声,却认命地转身端出菜来。
四菜一汤刚摆上桌,许令颐就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来冰市一个多月,她最馋的就是这口淞市的家常味。
“洗手去。”邓俞轻轻搡了她一把。
许令颐转身绕到他身后,帮他解开围裙,顺势抱住他的腰,整个人赖在他背上,连洗手都不肯松开。
邓俞被她缠得没辙,吃饭时只好紧紧挨着她坐下,碗里的菜一筷子接一筷子往她碟里夹。
“尝尝。”
许令颐夹起一筷响油鳝丝,入口的瞬间,筷子顿在了半空,菜是温的,口感稍硬。她抬眼看向邓俞,又夹了一筷细细咀嚼。
“你去我家了?”
邓俞点点头,把清炒豆苗推到她面前:“试试这个。”
许令颐望着他,喉间忽然有些发紧。
原来世上,除了许湘,真的会有这样一个人,爱她到愿意跨越千里,把妈妈的味道送到她身边。
她眨了眨眼,压下眼底的湿意,又尝了口清炒豆苗,这道不是妈妈做的,却带着七分相似的口感,想来是他特意学的。
“好吃,你做的。”她抬眼笑,眼角泛着浅浅的红。
大少爷爱她到,愿意为她洗手作羹汤。
邓俞愣了愣,拿起筷子尝了一口,满脸不解:“你怎么尝出来的?这是跟阿姨学的,按理说味道该一样才对。”
“学了多久?”许令颐皱了皱鼻子,笑意藏不住。
“三天。”邓俞语气带着几分得意。
“一道炒豆苗,你居然学了三天?”许令颐咧着嘴笑,眼泪却不争气地滚了下来。
“什么叫居然!”邓俞不服气地辩解,“阿姨说我学得特别快快,做得最像她的手艺!”
许令颐笑得更欢了,她妈妈一向最会哄孩子开心。
邓俞这才瞧见她脸颊的泪痕,顿时慌了神,扔下筷子伸手抚上她的脸,指腹拭去泪水:“怎么哭了?是不是我做的不好吃?”
“好吃,特别好吃。”她摇摇头,声音带着鼻音,“你的心意我都收到了。”
邓俞握着她的手紧了紧:“我就是怕你不好好吃饭。之前赶工期,你瘦了那么多。还有……我做错事之后,你也瘦了好多,拼命学习的时候也瘦了。令颐,我特别害怕看到你瘦,那说明那段时间,你过得一点都不开心。”
“别担心,”许令颐反手握住他的手,笑得眉眼弯弯,“东北那么多好吃的,我肯定好好吃,把之前瘦的都补回来。”
邓俞闻言,又往她碗里夹菜:“那多吃点,等会拍张照发给阿姨,让她看看,她的做菜你多爱吃,再看看我这个学徒的成果怎么样。”
许令颐点点头,忽然眼睛一亮,提议道:“明天我就去买相机,正好发了奖学金。”
邓俞愣了下,没跟上她跳跃的思路,疑惑地问:“买相机做什么?”
许令颐抬眸看他:“拍你做的菜,还有你。”
国庆节后,导师准备召集了师门几位同门聚餐,一来是过节小聚,二来也是为刚进门的小师妹办欢迎宴。
同门的白伦负责统筹这次聚餐的大小事宜,他特意绕到实验室,想问问许令颐吃饭的喜好。
许令颐正忙着测实验数据,双手搭在布满线路的实验板上,肩头夹着手机,声音压得偏低:“你别急,慢慢说。”
电话那头是陶棋着急的求助,声音不大:“令颐,我不知道怎么回事,测出来的波形全是乱的。”
这一周她就耗在这一个实验上,要是出了纰漏,下周根本没法跟导师交差。
其实给许令颐打电话前,陶棋已经和季珂对着实验数据研究了半天,可两人对着杂乱的波形图一筹莫展。
想请教其他师哥师姐,又怕打扰到人家忙碌,犹豫再三,想起许令颐是以专业第一的成绩考进来的,便赶紧打给她。
许令颐让陶棋把实验图片发过来,快速扫了两眼,便给出了建议:“你先把电路连线从头到尾顺一遍,排除电路问题。如果电路没问题,大概率是芯片出了状况。你那里有备用的驱动芯片吗?”
“没有……”陶棋的声音更蔫了。
“那你先查电路,要是还不行,等下过来找我,我有个全新的驱动芯片,你换上焊好再试试。”许令颐的声音平静又笃定,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陶棋还没来得及动手,心里的慌乱就消散了大半,转头想跟季珂说句话,却见季珂也是一副松了口气的模样,显然是听见了电话里的对话。
挂了电话,白伦才走上前,淡淡问道:“令颐,聚餐的饭菜有什么忌口吗?或者有没有想吃的菜,我好提前跟餐厅说。”
看到白伦朝自己走来,许令颐愣了愣,这位同门向来和她没什么交集,平日里在走廊或是校园小路上碰见,她主动打招呼,对方也总是爱搭不理的,久而久之,她便也懒得再主动搭话。
她记得上一次正经说话,还是一周前的组会。
她汇报完课题内容,白伦当场就表达了不认可,交流环节更是直白指出她的研究存在漏洞。当时她据理力争,把自己的思路和实现路径一一说清,两人算是不欢而散。
如今白伦主动找上门,倒让她有些意外。
许令颐看了他一眼,目光又落回手中的实验板上,语气平淡:“我没什么忌口,吃什么都行,你看着安排就好。”
“那可不行,”白伦道,“是王老师特意叮嘱我的,说你不是本地人,怕这边的口味你吃不惯,让我
多照顾着点你的喜好。”
许令颐闻言转头,脸上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客随主便,我吃什么都行。”原来是导师吩咐的事情,怪不得今天对她的态度如此和善。
和许令颐不同,白伦本科就是工大的学生,从大二起就跟着王老师一起做项目了,和导师很是熟络。
白伦笑眯眯地点了点头,略带试探地问:“听说你有一个社会上的男朋友?”
许令颐专注地理顺电路接线,准备测阈值电压的稳定性,头也没抬,随口应道:“有啊,等忙完这个实验,我就和我男朋友去吃饭。”
白伦自认是忠告,道:“那是社会人士,那你可得多注意点,别被骗了。”
许令颐抬眼看向他,神色冷淡:“一个多月前,我也还是社会人士呢。”
听到她的话,白伦丝毫不意外,笑了笑又不动声色地把话题拉回到聚餐的事情上。
没一会,陶棋火急火燎地冲到许令颐工位前,把人给请了出来。
“陶棋前来求驱动芯片!”她板着张脸装正经,还煞有介事地拱手作揖。
许令颐早有准备,笑着把芯片递过去,顺势起身跟她往实验室走:“我猜你就得来,数据还在跑吧?正好跟你去看看进度。”
进了十月,夜色落得越来越早。
许令颐从实验室回到清和雅筑的住处时,屋里漆黑一片,邓俞还没回来。
她按亮玄关的灯,暖黄的光线铺展开的瞬间,不由得愣在原地,不过才四天没来,客厅的陈设竟完全变了模样。
之前精装修自带的刻板家具被尽数换掉,新添的沙发、地毯和装饰画,整个空间都显得格外妥帖。
正疑惑着,门锁传来电子声,邓俞回来了,手上还拖着个沉甸甸的大箱子。
许令颐连忙上前接过,碰到箱子的时候,被凉得一颤,忍不住问:“你这是做什么去了?箱子里装的什么?”
邓俞换鞋卸外套的动作不停,下巴朝箱子抬了抬,语气带笑:“你前几天念叨想吃鲈鱼煲,今年开海都一个月了,索性去海钓了。”
许令颐把箱子拎到厨房,打开一看,里面竟是一条十来斤的大鲈鱼,鳞甲已经处理干净,肉质看着新鲜紧实。
她转头看向邓俞,满眼难以置信:“这是你钓的?”
邓俞摸了摸鼻子,难得有些不好意思:“没钓上来,别人钓的,我看着新鲜,就给买下来了。”
他系上围裙,拿起刀准备处理鱼。
许令颐还没从家具换新的震惊里缓过来,又问:“你怎么突然把家具都换了?之前的不是挺好的吗?”
“那都是开发商配的,样式老气,我看着不顺眼。”邓俞一边片着鱼肉,一边抬眼笑,“你去次卧看看,给你准备了个惊喜。”
许令颐半信半疑地走到次卧门口,推开门的瞬间彻底怔住了。原本空荡的次卧,竟被改造成了一间宽敞的衣帽间。
顶天立地的衣柜分了左右两区,她还没来得及细看,就听见邓俞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左边是我的,右边归你,看看喜欢吗?”
她走上前拉开右侧的柜门,惊讶得说不出话来,里面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衣服,从羊绒衫、貂皮大衣到羽绒服,全是她没见过的款式,粗略一数,光搭配好的成套冬装就有三十来套,配饰、鞋子也一应俱全。
“邓俞,你这是准备开服装店?”许令颐快步走回厨房,语气里满是哭笑不得。
邓俞放下刀,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眼神里带着点嫌弃:“主要是你这审美……实在不敢恭维。”
许令颐拽了拽身上的橙色毛衣,不服气地反驳:“我这多保暖啊,实验室和教室都挺冷的。”
其实邓俞早就看她的穿搭不顺眼了。从前在淞市时,许令颐吃住都在家里,他给置办怎么说都不方便。
如今总算是方便些,便干脆按自己的眼光,从头到脚给她买了个遍,连搭配都替她想好了。
衣帽间设计时,邓俞特意把两人的衣服分得清清楚楚。
可没过多久,衣柜就彻底乱了套,许令颐这人实在不讲究穿搭,明明给她搭好的成套衣服就挂在那里,可某天觉得冷了,就不管不顾地在衣柜里翻找厚外套,有时候穿自己的,有时候顺手就捞走了他的羊绒大衣或羽绒服。
次数多了,邓俞看着搭得乱七八糟的衣柜,也只能无奈地摇摇头,索性随她去了。
作者有话说:谢谢子心是什么心、的灌溉[彩虹屁][彩虹屁]
本来想今天不更了,但是发现我自己受不了不更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遂反悔,还是日更。
第42章 少爷不演了09 令颐和你那家属。
和同门聚餐结束后, 许令颐准备回宿舍,陶棋和季珂都跟着导师去首都参加论坛了,邓俞又出差了, 她忽然觉得有些无聊。
习惯了总是和大家作伴,这几日,她一直独来独往,反倒是有些不太习惯。
见天色渐暗,白伦主动提出送她,语气自然:“顺路, 一起走吧。”
许令颐点头应允, 她隐约觉得白伦是有话要讲。
她果然没猜错,两人刚走过一个路口,白伦便先开了口:“令颐, 刚才吃饭时王老师提到,蓝途1号项目的核心基底法朗,是你之前任职的锐邦承接的, 你当时负责哪块工作?”
饭桌上, 白伦听说许令颐曾在锐邦工作,还参与过“蓝途1号”这种重要的项目, 便想着趁机打听些情况。
“我主要负责轧钢相关的工作,算是后期的环节了。”许令颐如实回应。
白伦紧接着追问:“我听说, 那次的法朗规格, 目前在全球范围内都是最大的?”
“应该是这样, 但这事蓝途方面还没对外正式宣传, 我们也不便多提。”许令颐稳妥道。
一路上,白伦断断续续打听了不少关于锐邦的情况。
许令颐也没闲着,不动声色地旁敲侧击, 才知道白伦如此关心自己工作的原因。
原来,他计划实习的公司是回擎,钢铁业内向来有“南锐邦,北回擎”的说法,找许令颐询问情况,也算是多作了解。
又过了两天,陶棋和季珂出差归来,俩人兴冲冲地想拉着许令颐,好好讲讲论坛的高端阵仗,可左等右等都没见她人影,最后只收到一条微信。
她陪男朋友吃饭去了。
俩人半点不意外,认识这段时间,她们早就瞧出来了,许令颐对那位从未露面的神秘男友,是打心底里稀罕。
转头陶棋就把论坛的事抛到了九霄云外,又在室友群里张罗着约两位佳人去打台球。
许令颐在群里第一个举双手报名。
【棋子:么么,最爱你了令颐!】
【Season:那我呢?】
【棋子:最爱之二,哼哼】
另一边,邓俞洗完澡出来,径直走到沙发边,一把从许令颐手里抽走手机,带着点小不满嘟囔:“我都在你跟前了,还盯着手机不放?”
许令颐没挣扎,任由他把手机拿走,顺势拉住他的手腕,在内侧轻轻亲了一下。
刚洗完澡,皮肤特别滑腻,许令颐没忍住用牙叼起小块皮肤磨了磨。
邓俞习惯了她这种小狼一样的咬法,抖了抖手腕,从她嘴下挣脱。
许令颐顺势从沙发上拿起平板,专注地读起了文献。
邓俞挨着她坐下,目光落在她脸上,忽然有点愣神。
许令颐很少戴眼镜,此刻架着的黑框平光镜只是用来防蓝光,却莫名添了几分清润的书卷气,眉眼间干净又认真,格外招人喜欢。
他把下巴搁在许令颐肩上,凑过去看她屏幕上的文献,可刚扫了三行,就觉得头晕脑胀。
“我这次出差碰到两个特傻的姑娘,”邓俞缓缓开口,很是不可思议,“上来就问我们蓝途的待遇,这种事情,哪有直接找总经理问的?”
许令颐一边翻着文献,一边漫不经心地听着,轻声安抚:“问就问
呗,多大点事,顺口回了就行。”
“这是越级好伐?”邓俞不认同,许令颐就是心肠太好,对谁都这么包容。
他正想跟她好好掰扯掰扯这事,转念一想,当初若不是许令颐这般包容他的性子,俩人也走不到今天。
说到底,他就是小家败气,就是麻烦精!
越想邓俞心里越不是滋味,居然自己跟自己生起气来。他不满地把下巴往后撤了撤,对着许令颐的肩头咬了一口。
许令颐跟没察觉似的,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伸出空着的那只手,把他的脑袋推远了些,注意力还留在文献上。
“看我。”邓俞命令道。
许令颐转过脸去,眨眨眼睛,无奈一般,嘴唇在邓俞嘴角上点了两下,又继续看起平板。
霎那间,邓俞什么气都没了,紧紧抱着许令颐,靠在她肩头,喜欢得不得了。
一天后,许令颐就知道了邓俞口中那两个傻姑娘的是谁。
陶棋带她们去的台球厅是小舅开的,早就打过招呼,小舅特意留了间清净包间。
一进门,陶棋就熟练地喊人:“老舅,多送俩果盘来,我跟姐们儿要奋战一下午!”
她小舅生得五大三粗,仗着厅里暖气足,只穿件黑色半截袖,若不是脸上挂着爽朗笑意,乍一看倒像来踢馆的。
“送!这就给你安排。”
陶棋爸妈忙着生意,常年天南海北出差,她小时候只要是爸妈不在家,就被扔在小舅的台球厅里,台球技术自然练得十分扎实。
开局她先跟店里的陪练打了一局热场,这边陶棋挥杆时,许令颐在旁边球台找手感。她上回碰台球还是高中,一时半会儿准头有些跟不上。
第二场换许令颐对季珂,两人打得有来有回,输赢多半靠运气。期间许令颐的手机响个不停,她掏出来单手回复。
【D:晚上想吃什么?炖条鱼怎么样?】
【许:好,爱吃鱼】
【D:想吃什么鱼?我去超市挑】
【许:看着买,我都爱吃】
【D:挑花眼了,看见超市有莴苣,吃吗?】
【许:吃】
【D: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好算着时间做饭】
【许:还不确定,晚点跟你说】
……
等许令颐第七次拿起手机准备回消息时,对面的季珂还没吭声,陶棋先耐不住了:“令颐!别发了别发了,又是你家那位少爷?”
许令颐点头,顺手回完邓俞的消息才把手机放下。
“他要是在家闲得慌,你干脆叫他一起来玩啊,晚饭我包了!你别分心了,刚才那花球明明能进的!”陶棋气鼓鼓地替她可惜。
许令颐笑了笑,又拿起手机:“那我问问他来不来。”
消息刚发过去,那边秒回。
【D:去。台球厅叫什么名字?】
许令颐把店名发过去,不过十分钟,就听见包间门被推开的声响。
这会子,陶棋正紧盯着许令颐的球杆,这局是她们俩对打。
刚才,许令颐跟季珂打完后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这局打得又稳又准,眼看就要一杆清台,陶棋哪里还有空看来人是谁。
又是一杆击出,最后一颗花球应声落袋,白球稳稳滚到底库边缘。
陶棋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等待着许令颐对最后黑球的审判。
季珂捧着奶茶喝了一口,抬眼瞥见门口进来个拽得二五八万的男人。
大背头、棕皮衣,鼻梁上架着副宽边猫眼墨镜,镜腿上镶着两个大大的金色字母“B”,不知情的怕以为是哪个模特跑这走秀来了。
她只扫了一眼,忽然就懂了许令颐为何对这位“美娇郎”如此上心。
她刚想开口提醒许令颐“你男朋友来了”,就见男人把墨镜往头顶一推,露出那双眼尾上挑的凤眼。
季珂一口奶茶差点呛进气管,惊道:“邓总!?”
许令颐捕捉到关键词,匆匆挥杆打向黑八,随即回头看来人。
陶棋见状一乐,提着球杆嘿嘿笑:“分心了吧?这球,归我了!”
黑球落袋的清脆声响,恰好撞上陶棋看清来人后的惊呼:“邓总!?”
要说陶棋和季珂怎么认识的邓俞,还得追溯到前几天的学术论坛。
那天,跟着师姐吃饱喝足后,两人正好撞见在台上刚结束讲话的邓俞,正和她们的导师寒暄。
导师把她俩喊过去,顺势给自己的几位学生做了引荐。
邓俞长得好看,笑得温和,陶棋和季珂一时没按捺住,直接问起了蓝途的招聘事宜,反倒把导师逗笑了。
邓俞脸色微不可察地变了变,转瞬又恢复了那副谦谦君子模样,耐着性子简单跟两个人说了说蓝途的薪资待遇。
事后师姐把她俩拉到角落单独提点,陶棋到现在都记得师姐的话:“你们俩可真虎!秦老师让咱们去见邓总,是让混个脸熟,哪能瞎问那么没技术含量的事情?招聘待遇能不能自己去官网看?人家蓝途光是一年交的税,就比咱们省里有的区县的GDP都高,这种级别的总经理,怎么能去问这种问题?会让人把你们看扁的。”
虽说陶棋和季珂对邓俞印象深刻,但邓俞一天要见上百号人,只记得那两位姑娘的“英勇事迹”,却早记不清她们的模样了。
好在他向来会应酬,见许令颐的室友都认得自己,便顺势笑道:“是你们啊,真巧。”
那天被师姐提点后,两人还发愁给邓俞留了坏印象,这下正好有机会补救,连忙开口道歉:“对不起啊邓总,上次冒昧问您薪资待遇的事,实在是打扰了。”
邓俞嘴角几不可查地抽了下,总算想起这两人是谁,摆了摆手:“没什么,毕业后欢迎到蓝途应聘。”
见她们认识邓俞,许令颐便不再多做铺垫,而是认真向邓俞介绍起两位室友:“这位是陶棋,这位是季珂,就是我常跟你提起的室友。我们一个专业,接下来要一起进我导和她们老板的联合项目,做LIBS技术。”
邓俞点头致意:“令颐常说起你们,年轻人大有可为。”
陶棋和季珂性子都大大方方,陶棋当即喊人给邓俞拿了根新球杆,问道:“邓总,要不要下场玩两杆?”
邓俞接过球杆却没起身,只是在一旁坐下:“你们先玩,我看看。”
陶棋忽然想起什么,好奇道:“邓总,你怎么找到这的?这儿位置挺偏,没精准定位很难找,本来还说等你到附近,让令颐去接你呢。”
邓俞淡淡道:“到了附近,找人问的。”
几局轮换下来,许令颐轮到下场休息,此刻场上是陶棋和季珂在对局。
刚坐下,她倒没闲着,从包里掏出微单,对着不远处的邓俞随手拍了几张。
自从买了相机,许令颐就总爱对着邓俞拍。
邓俞对这种事情早习以为常,毕竟他家里的长辈也如此,特别爱给他拍照留念。
见她举着相机对准自己,邓俞顺势往后一靠,慵懒地倚在椅背上,唇角自然勾起,目光温和地落在镜头里。
“你拍了这么多照片,也没见你往朋友圈晒过一张。”邓俞开口。
许令颐低头翻看着刚拍的照片,头也不抬地应:“留着我自己看就够了,为什么要晒出来?”
邓俞原本的略有不满,变成了极其满意。
一下午的球打下来,陶棋没少赢,心情颇好,拍板道:“说好了晚饭我请,走!”
这时许令颐才想起做饭的事,拉了拉邓俞的袖子小声问:“你刚才开始做饭了吗?”
邓俞摇头,许令颐眯起眼睛,一眼看穿:“你根本就没去超市,对不对?”
邓俞半点被抓包的窘迫都没有,反倒理直气壮:“嗯哼,谁让你出来跟室友聚会,不带我。”
许令颐失笑:“我们宿舍小聚,带你算怎么回事?”
邓俞一本正经:“算家属。”
这边陶棋已经在手机上叫好了车,回头朝两人喊:“快来,令颐和你那家属,赶紧过来,车快到了!”
“我开了车,”邓俞说着顿了顿,补充道,“不过只能坐两个人。”
季珂眼尖,早就瞥见了路边停着的那辆惹眼跑车,指了指:“那是你的车?”
邓俞颔首:“是。”
季珂立刻道:“那你们俩一起走,我们打车。令颐,等会儿我把餐厅地址发你。”
陶棋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忍不住咋舌:“嚯,这跑车够拉风,我俩都能坐尾翼上了。”
作者有话说:谢谢诺依、沐希的灌溉[彩虹屁][彩虹屁]
如果小许发抖y,一般就是三四十张邓俞的照片里夹着两张风景照,bgm一定是那种劲劲的dj版音乐,感觉体面那首就很合适,“都已成年,不拖不欠,浪费时间是我情愿~”
第43章 少爷不演了10 对你的爱永不凋零。……
十一月, 淞市还浸在漫天金黄的落叶里,冰市的初雪已至,这也是许令颐人生中亲眼见到的第一场雪。
陶棋和季珂踩着细碎雪粒冲到许令颐工位, 不由分说拉起她就往外跑,熟门熟路地往空地上冲,要打一场尽兴的雪仗。
许令颐连忙戴上手套,学着两人的样子搓起雪球,眉眼间满是新奇的雀跃。
跟着陶棋“参战”没多久,许令颐就招架不住四面八方飞来的雪球, 只好蹲到一旁暂避锋芒。
可季珂正在她身边飞快搓着雪球, 方便为陶棋补充弹药,战火很快蔓延过来,她只好又往外跑了二百米, 躲到了战场边缘。
二百米开外,是一番岁月静好。
一对情侣举着小鸭雪球夹,在雪地上排起一串圆滚滚的雪鸭子;两个女孩捧着小卡布景, 对着落雪的枝桠拍了一张又一张。
许令颐忽然想起网上见过的雪玫瑰, 弯腰从雪地里捡了根粗细合适的树枝,跟着记忆里的教程一板一眼地塑形。
她动手能力本就强, 不多时,一朵花瓣层次分明的雪玫瑰便在掌心绽放。
许令颐小心翼翼捧着花, 快步往清和雅筑的方向走, 刚到教学楼下, 就和邓俞撞了个正着。
她下意识把花藏到身后, 恰在这时,校园广播站里飘出轻柔的旋律。
“你怎么来了?”
“来接你。”邓俞眼底漾着笑,伸手拂去她发间的雪沫, “下这么大雪,怕你摔一个大跟头。”
许令颐俏皮一笑,把藏在身后的雪玫瑰捧到他面前,声音裹着雪的清冽:“对你的爱永不凋零。”
邓俞接过花,指尖触到微凉的雪,心头却暖得发烫:“可它会化掉。”
“那就是融化在温暖中的爱。”
邓俞捧着雪玫瑰看了又看,拿出手机连拍了十来张,挑了张最好看的发了朋友圈。
评论区立刻热闹起来。
年永泽率先调侃:“邓少今天这么文艺?”
邓俞秒回:“令颐给我做的。”
年永泽无语:“谁问你了!”
乔榕留言:“好漂亮的玫瑰[可爱][可爱]。”
邓俞回她:“令颐送我的。”
乔榕:“你就秀吧[白眼][白眼]。”
许令颐挽着邓俞的胳膊往回走,广播站换了首歌,舒缓的音乐剧旋律裹着雪花漫过来。
许令颐心头一动,用胳膊轻轻撞了撞他的肩。
邓俞心领神会,一只手紧紧攥着那朵雪玫瑰,另一只手牢牢握住她的手,两人在漫天飞雪中面对面站定,踩着旋律跳了起来。
“向前,向后,向前,转。”邓俞压低声音,跟着节奏轻轻提醒,怕她记错步子。
许令颐跟着他的指引转了一圈,随即稍稍踮起脚尖,抬手划出一道弧线,邓俞顺势在她的牵引下,也转了一圈。
雪花簌簌落在两人的发间、肩头,脚下的雪地被踩出一串交叠的脚印。
那场初雪后,冰的冬天在飘雪与放晴间交替,教学楼前的腊梅谢了又开,图书馆窗外的树枝抽了新芽。
转眼间,许令颐的研一就要读完了。
五一刚过,工大的运动会就提上了日程,许令颐没落下这场热闹,报名了三千米长跑。
自从报了名,她每天下课就往操场跑,雷打不动地练体能。
陶棋和季珂得知后,对她的敬佩又多了三分:“我每天回宿舍都累得只想躺在床上,连话都不想说,你居然还能跑去操场刷圈!”
许令颐转过头,身上带着热身后的薄汗,诚挚发出邀请:“一起啊?我一个人跑怪无聊的。”
两人头摇得像拨浪鼓,连开口的力气都省了。
“行吧,”许令颐笑着妥协,“那你们到时来给我当拉拉队。”
“保证完成任务!”陶棋和季珂异口同声。
收拾好运动包,许令颐跟她们打了声招呼:“我今晚不在宿舍住了。”
两人早习惯了她这夫管严模样,季珂摆摆手:“去吧去吧,抓紧回去陪你家那位大少爷。”
许令颐已经连续练了一周,天天绕着操场跑,今天邓俞过来,她也有些跑腻了,想换个路线,干脆打算从学校出去,绕着跑回住处。
她出了校门,沿着街边跑到附近的广场,又绕到文化宫周边,晚风带着初夏的清爽,吹得人浑身舒畅。
跑了约莫四公里,她低头看了眼手表上的配速记录,正琢磨着要不要调整节奏,一个熟悉的声音忽然自身后传来。
“令颐?”
许令颐浑身一激灵,停下脚步回头。
他乡遇故知。
“安齐。”她按停手表,有些惊讶。
尚安齐也没想到会在千里之外的异乡碰到她,语气难掩激动:“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在这边读书。”许令颐抬眼看了看不远处的工大方向。
“研究生?”
“嗯。”
她的目光落在他身后斜挎的画板上,好奇问:“你这是……出来写生?”
“对,院里不是派我来这边出差了嘛,得待到明年才回去。”尚安齐笑了笑,“周末约了几个同好出来采风,他们还没到。”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的运动装和跑鞋上,“你这是在练跑步?”
“是啊,学校月底开运动会,我报了项目。”
尚安齐眼底浮起几分怀念,笑意温和:“我猜是三千米,没错吧?高中那三年,你年年都跑这个。”
他还记得她当时说的话,“你说喜欢跑起来时,被风裹着,能放空一切的感觉。”
许令颐浅浅一笑:“是,现在也喜欢。”
尚安齐还想再说些什么,远处传来几声招呼,几位背着画板的同好正朝这边走来。
“你先忙,我该往回跑了。”许令颐挥了挥手。
厨房里,邓俞一边盯着砂锅里的汤,一边时不时划开手机看定位。
许令颐今天没去学校操场练跑,反倒跑到了校外的文化宫附近,还在那里停了好一阵,让他心里莫名起了疑。
等许令颐推门进来,桌上已经摆好了两菜一汤,香气扑鼻。
她放下运动包,心疼地凑过去:“怎么又自己下厨了?不是说好等我回来点外卖的吗?”
邓俞擦了擦手坐下:“你就爱吃我做的这口,我也乐意给你做。”
许令颐洗了手、换好家居服,从身后搂住他的脖子,“邓大少为我洗手作羹汤,我真是死而无憾啦。”
邓俞轻哼一声,拍了拍她的手:“知道就好,快坐下来吃饭。”
许令颐先盛了碗汤递到他面前,才给自己添了一碗。刚跑完步的渴意涌上来,她喝了半碗,满足地喟叹一声。
邓俞拿着勺子在碗里慢悠悠搅动,状似不经意地问:“刚才又去练跑步了?”
“嗯,”许令颐点点头,“配速还是有
点慢,得再加把劲。陶棋说这次三千米的选手里,有个同专业的体育特长生,那个女生还是她的同门。这么看来,第一名肯定没戏,我争取冲个第二就行。”
“还是在操场跑的?”邓俞追问了一句。
“没有,今天跑校外了,正好顺路跑回来。”许令颐又喝了一口汤,“这汤也太好喝了!不过不像跟我妈学的,你跟谁偷师的?”
邓俞往她碗里夹了一筷子青菜:“别光喝汤,多吃菜。跟老马学的,就马雍。看你上次吃他做的菜挺合胃口,就微信上请教了几句。”
许令颐噗嗤笑出声:“这话要是让小舟知道,她老公居然成了你的厨艺老师,肯定得打趣你。”
“她敢?”邓俞挑眉,“她要是敢笑我,我就把小米周岁宴的礼金全要回来。”
许令颐歪头琢磨了一下,一本正经道:“我觉得,为了笑你,小舟大概率愿意舍弃那六万块。”
邓俞轻咳一声,把话题拉回来:“明天还去校外跑?”
“嗯,跑完直接回来多方便。”许令颐没多想,随口回道。
第二天傍晚,邓俞压根没开火做饭,翻出帽子口罩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提前蹲守在了许令颐昨天逗留的文化宫附近。
刚等了没十分钟,一个熟悉的身影就映入眼帘。
尚安齐?!
那人穿着运动装,明显是等着跑步的模样。
邓俞眯着眼,眼看着许令颐远远跑过来,两人简单说了几句话,尚安齐还递了瓶水给她。
邓俞没看清后续,只觉得胸口堵得慌,愣是转身走了。
回到住处,他把帽子口罩往沙发上一摔,心里盘算着:等会许令颐回来,要是实话实说,他就大人有大量不计较;要是敢遮遮掩掩……
许令颐推门进来时,就见邓俞盘腿坐在沙发上盯着炒股软件,语气带着几分好奇:“饭做好啦?昨天你不是说要做红烧肉,我跑完步更馋了。”
“没做,没空。”邓俞眼睛没离开屏幕,声音冷冷的,耳朵却竖得笔直,生怕错过她的动静。
“做饭是挺累的,那我们出去吃?季珂推荐校门口一家自助炒菜,实惠又好吃。”许令颐没察觉到他的不对劲。
“不饿。”邓俞又扔下三个字。
许令颐这才觉出不对,凑到他身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怎么了我的大少爷?哪里不舒服?”
邓俞憋了半天,脸都鼓了起来,最后只憋出一句:“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
“晚了吗?”许令颐看了眼手表,“就晚了十几分钟,路上耽搁了了一会。”
她以为他是在闹小脾气,连忙顺毛:“我以后尽量早点回来,好不好?”
邓俞心里更委屈了,她居然提都没提尚安齐!他抿着嘴不说话,脸色更沉了。
“不想出去吃的话,”许令颐见状,哄道,“今天尝尝我的手艺?简单炒两个菜我还是没问题的。”
她去冰箱翻了翻,邓俞平时囤的菜不少,可惜大多她都不会做,最后挑了西葫芦和土豆,炒了两个最稳妥的素菜。
“来吃饭,大少爷。”许令颐端着盘子放到他眼前的茶几上。
邓俞转头瞥了眼,就两个清淡素菜。她做实验本就累,跑步又消耗体力,吃这个也太委屈了。
他心里的气消了大半,冷着脸起身冲进厨房,叮叮当当地又做了番茄牛腩和蒜蓉虾。
许令颐跟着走进厨房,从身后搂住他的腰:“到底怎么啦宝贝?跟我说说呗。”
邓俞肩膀僵了僵,语气依旧硬邦邦的:“没什么,让开,别挡着我盛菜。”
就连到了晚上,邓俞也没像往常一样跟她亲近,只是背对着她睡在一边。
许令颐趴在枕头上,一只手悄咪咪又熟练地摸上他的腰,几乎是瞬间,邓俞就把她的手拂了下去。
不仅如此,他还煞有其事地往旁边挪了挪。
这时候,许令颐也不管不顾了,立刻追上去,整个人锢在邓俞身上。邓俞还想挣扎,可是她的力气不是一般大,根本动不了。
邓俞冷哼一声,双眼一闭,就感到一条大腿从自己腰上压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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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俞:冷脸炒菜中
第44章 少爷不演了11 定位
昨晚, 任凭许令颐软磨硬泡、好话说尽,邓俞就是铁了心不理她。
两人折腾了一整夜,最后邓俞倒是在床上睡得起劲, 许令颐却顶着两个乌青的大黑眼圈,硬撑着去上早八。
一上午的课连着一下午的实验,许令颐早已累得浑身发沉,换好运动服和跑鞋,却还是咬着牙出门跑步。
跑步的时候。她满脑子都在琢磨邓俞到底在气什么,拐向文化宫附近, 她又看到了尚安齐。
他一身运动装备竟和她的款式格外相似, 正站在文化宫门口热身。
见许令颐来了,尚安齐立刻熟络地迎上去打招呼。
许令颐闭了闭眼,暗自无奈, 没想到他如此执着。
她叹口气,放慢脚步停在尚安齐面前。
尚安齐自顾自开口:“今天打算配速多少?”
许令颐没绕弯子,直截了当道:“昨天不是说过了, 我习惯一个人跑, 你别凑热闹了。”
尚安齐眨了眨眼,一脸无辜, 仿佛没听懂她的言外之意:“可我最近正打算锻炼身体,而且我就住这附近, 总不能因为你, 就让我换个地方跑吧?”
许令颐揉了揉发紧的眉心, 无奈点头:“我的确管不着你在哪跑, 那我换地方吧。”说罢,她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
尚安齐见状慌了, 一把拉住她的胳膊:“令颐……”
许令颐没看他,胳膊微微一用力便挣开了。
尚安齐猝不及防一个踉跄,撞在她后背上,捂着鼻子小声闷哼了一声,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我没别的意思,就当是朋友,一起跑个步都不行吗?”
许令颐转过身,眼神认真又严肃:“瓜田不纳履,李下不正冠,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懂吧?我说过了,我现在有男朋友,不想让他误会。”
尚安齐身形一顿,眼眶瞬间涌上水汽:“结婚了尚且能离婚,不过是个男朋友,也不一定长久。他会误会,只能说明他不信你。”
“你这话什么意思?”许令颐脸色沉了下来,语气里满是不悦。
尚安齐看着她这般维护别人,和从前维护自己时如出一辙,喉咙一阵发紧,竟说不出话来。
而此刻,藏在小广场雕像后的邓俞,把墨镜往上一推,挺直了身子,哼着小曲绕路离开了文化宫,心情好得不得了。
许令颐回到住处时,听见邓俞在屋里哼着歌,一副乐不可支的模样。
她有些诧异,自己还没琢磨出哄人的法子,这大少爷怎么就自己消气了?
听到门口的动静,邓俞笑着探出头:“回来啦?今天从北海道空运来了金枪鱼,我做了黑松露金枪鱼拌饭,尝尝?”
他端着盘子出来,许令颐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又瞥了眼盘中的饭,不由得有些惊讶。不得不说,邓俞或许真有几分厨艺天赋,做的饭是越来越好吃了。
她没接盘子,也没拿勺子,反而凑近邓俞的脸仔细端详:“不生气了?”
邓俞挖了一勺饭递到她嘴边:“我什么时候生气了?快尝尝。”
“好吃。”许令颐尝了一口,真心实意地夸赞。
“那是,也不看是谁做的。”邓俞笑着转身又进了厨房。
许令颐总觉得他不对劲,冲澡时反复琢磨,邓俞的心情变化,似乎恰好和尚安齐的出现凑到了一起。
从浴室出来,她换上居家服,拿着自己的手机仔细检查了一遍。
虽然不想承认,但她怀疑邓俞在手机里装了窃听之类的东西。
“吃饭啦——”邓俞端着满满一桌子菜出来,吆喝了一声。
许令颐走近餐桌一看,六菜一汤,丰盛得很,看样子是真的心情大好。
她望着邓俞进进出出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勾了勾。
邓俞坐下,见她还站在一旁,伸手拉着她一起坐下。许令颐刚坐稳,就把手机往桌上一扣,抬眼看向他。
“你监
视我。”不是疑问,是肯定。
邓俞面不改色:“饿糊涂了?说什么胡话。”
许令颐直视着他:“我这两天偶遇了尚安齐,他说想和我和好。”
邓俞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挑眉道:“哦?你怎么回的?”
许令颐缓缓开口:“我说,我喜欢诚实的人……”
邓俞脸上的笑还挂着,眼底却已没了半分温度。他捏紧了筷子,想像往常那样撒泼耍赖混过去,手指却僵硬得不听使唤。
他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声音冷得像冰:“是,我在你手机里装了定位。”
许令颐却忽然笑了,语气轻快:“嗯,所以我和他说,我是不会和邓俞分开的。”
邓俞猛地看向她,眼神里满是震惊,又重复了一遍:“我在你手机里装了定位系统。”
“知道了。”许令颐夹了一筷子菜放进他碗里,“你想装就装呗,我不过是觉得,你应该告诉我一声。君子坦荡荡,欢迎随时查岗。”
从前,邓俞的前女友们总说自己没有安全感,那时候他根本无法理解,即便他从前花心,谈过不少恋爱,但和每一任在一起时,他都足够专一,何来不安全?
直到和许令颐在一起,他才第一次真切体会到,什么叫患得患失。
他曾做过伤害她的事,怕她哪天突然计较过往,转身就走;她太过耀眼,身边从不缺爱慕者,他怕自己留不住她的心。
但此刻他忽然明白,许令颐能给她,他想要的安全感。
正恍惚着,邓俞抬头一看,许令颐解锁手机,笑意狡黠:“礼尚往来,你的定位,我也要一份。”
求之不得。
运动会当天,陶棋和季珂不仅早早到赛场做起了拉拉队,还筹备了一整套吸睛的加油应援装备。
闪光的应援棒、印着口号的定制手幅,还有画满卡通图案的应援扇。
单单是应援扇,她们就笑着给路过的同学发了十来个。
邓俞领了这一套东西,拿着那个扇子看了又看,画的许令颐很是可爱。
比赛枪响的瞬间,赛道上的身影瞬间冲了出去。
许令颐一开始没敢发力太猛,稳稳落在五六名的位置,陶棋扒着观众席的栏杆,大喊“许令颐加油”,声音清亮得盖过了周围的喧闹。
比赛过半,局势突然发生变化。
陶棋所说的那位体育特长生,从队伍中段猛然突围,几步就冲到了领跑位置,带起一阵风。
许令颐眼神一凛,毫不犹豫地跟着她加速,脚下的跑道仿佛都在震颤,硬生生从五六名追到了第三,紧紧咬住前方的身影不放。
“令颐!许令颐冲啊!”季珂举着应援棒用力挥舞,还拉着旁边几个同学组成了临时加油小队,整齐的喊声划破赛场。
陶棋则攥着手幅在一旁打节拍,“一二!加油!一二!冲刺!”
加油声中,许令颐深吸一口气,最后的四百米,她手臂摆动的幅度大了些,步频快了些,终于找准时机超过了第二名,还渐渐拉开了一个身位的距离。
她抬头紧盯前方的第一名,那人的背影越来越远,剩下的距离肉眼可见的悬殊,就算拼尽全力提速,也未必能赶上。
是稳稳守住第二名,保存体力不冒任何风险,还是再拼一把,哪怕只有一丝机会也要往前冲?
许令颐的答案一定是后者。
即使最后的冲刺不会影响最终的排名了,但是骨子里那股不服输,不允许她在抵达终点前有半分松懈。
冲过终点线的瞬间,惯性带着许令颐又向前踉跄着跑了一小段,她才缓缓收住脚步,扶着膝盖大口喘息。
主席台上,广播员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掩的激动穿透喧闹:“校运会女子3000米跑纪录被刷新!第一、第二名分别两次打破往届纪录,创造新的赛场传奇!”
早在最后一圈鸣响提示哨时,邓俞就已攥着外套快步下楼,静静守在跑道旁。
此刻见许令颐停下,他立刻快步跟上,不由分说将带着外套裹在她身上。
冰市的五月远不及淞市暖煦,傍晚的风掠过赛场,依旧带着沁人的凉意,恰好被厚实的外套牢牢隔绝在外。
套好外套,邓俞又拿来一条干净的毛巾,动作自然地帮她擦拭额角和脸颊的汗珠。
许令颐脸上布满晶莹的汗珠,顺着下颌线不断滑落,眼神却亮得惊人,像盛着落日的余晖,满是未散的锋芒与雀跃。
看着她这副意气风发的模样,邓俞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许令颐的微单还挂在他脖子上,他下意识举起相机,像无数次她将镜头对准自己那样,稳稳对准了眼前的她。
快门轻响的瞬间,许令颐恰好抬眼望来,澄澈的眼眸撞进镜头,带着一丝猝不及防的错愕,随即漾开一抹浅浅的笑。
邓俞握着相机,动作微顿,看着取景框里定格的画面,心跳莫名慢了半拍。
许令颐匀了匀呼吸,快步朝他走过去,弯腰凑到相机屏幕前,语气带着几分期待:“拍得怎么样?让我看看。”
邓俞眼疾手快,将屏幕和相机一同翻转过来,手臂顺势一伸,稳稳揽住许令颐的肩膀,迅速按下快门,将两人同框的画面定格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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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窃听,大少爷是精准定位后,前去偷听[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第45章 少爷不演了12 循序渐进
转眼, 又临近春节,邓俞被阿公阿婆硬扣在家里,陪着两位老人忙年。一连一周, 他竟连半点见许令颐的机会都没捞着。
趁着家里来了客人,阿公阿婆忙着在前厅接待,邓俞悄悄躲进餐厅,拨通电话就带着点委屈的控诉:“我不找你,你就不知道主动找我吗?”
许令颐听着听筒里带着点鼻音的抱怨,又好气又好笑:“少爷, 你可别倒打一耙。是谁前天才约好到你家山下见面, 我打车过去等了半个多小时,结果你发消息说临时出不来?”
邓俞原本憋了一肚子谴责的话,瞬间被堵得没了声响, 只能含糊地哼唧两声:“那是意外!本来阿公阿婆和舅舅都出门了,谁知道他们回来得那么快。”
许令颐故意装出失望的语气,轻轻叹了口气:“反正我在冷风里冻了半小时, 最后也没见着你一面。”
邓俞本是来埋怨许令颐的, 这么一算倒成了自己理亏,只好放软了语气道歉:“对不起嘛, 是我消息不准。不过……我真的好想见你。”
许令颐的声音轻轻的,透过听筒落在他耳边:“我也是。”
“那你明晚……”邓俞赶紧盘算着日期, 想约个见面的机会, 话刚开了个头, 就被邓老爷子的声音打断了。
“小鱼儿, 跑哪去了?过来见见你周爷爷!”老爷子中气十足的喊声穿透听筒,许令颐忍不住轻笑出声,叮嘱道:“好了小鱼儿, 快去吧,别让周爷爷等急了。”
邓俞撇了撇嘴,心里嘀咕:一个阿公十多年没见的老朋友,非要他去见干什么。
想是这么想,到了前厅,邓俞还是立刻挂上礼貌的笑,向老人家问好:“周爷爷好。”
周爷爷一见到邓俞,当即哈哈大笑:“老邓,你家这小子果然一表人才,精神得很!”
周爷爷上下打量了邓俞一番,又瞥了眼坐在身旁的自家孙女,笑着招手:“好孩子,过来坐。今年多大年纪了?”
邓俞挨着邓老爷子坐下,顺手给几位老人斟上茶水,回道:“刚过完三十岁生日。”
“三十岁好啊,三十而立!”周爷爷闻言又笑了,话锋一转,“听老邓说你还没成家,个人问题怎么还没解决?”
邓俞脑中瞬间警铃大作,余光瞥了眼对面那位姑娘,看模样约莫二十三四岁,比自己小好几岁,应该还在上学。
他不动声色地回道:“不着急,先立业,再成家嘛。”
“该成家了,成家立业,成家在前嘛。”周爷
爷意有所指地看向自家孙女。
邓国章立刻顺着话头接了过来:“老周说得对,三十岁确实不小了,是该考虑终身大事了。我看这样,老周你家小孙女知书达理,让她和我家小鱼儿交个朋友,你看怎么样?”
两位老人自顾自地就给两个小辈敲定了交朋友的事宜,邓俞只觉无奈,抬眼看向对面周家姑娘,见她眼底也藏着几分同款窘迫。
自打见过周爷爷那次后,邓国章便把给邓俞相亲的事正式提上了日程。他还拉着赵元丽一起,亲自帮邓俞筛选门当户对的姑娘,弄得邓俞实在有些招架不住。
“老刘家那个小姑娘你还有印象吗?你阿婆的老战友,以前在干休所住咱们隔壁的。那姑娘比你小两岁,学金融的,模样也周正。过完年,找个时间……”
邓国章的话还没说完,邓俞就连忙抬手喊停:“打住打住!都多少年没见了,突然凑到一起见面,多尴尬啊。”
听他这话,邓国章顿时有些不悦,拔高了声音就要开始给邓俞做思想工作。
邓俞余光瞥见邓爱华走过来,赶紧几步躲到母亲身后,拽着她的胳膊求救:“妈,你快管管阿公!他非要逼我去相亲。你前阵子还夸我这两年工作做得好,一心扑在事业上,我哪有时间搞这些?”
邓爱华拂开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走到邓国章身边站定,看向邓俞时语气认真:“我觉得你阿公考虑得挺周到,三十岁确实不小了,有合适的姑娘,见见也无妨。”
邓俞一脸无语:“妈,你怎么也这样!”
除夕这天,邓家别墅里热闹非凡,家里的几个厨师忙得脚不沾地。让大家意外的是,邓俞居然也系着围裙进了厨房。
“我没看错吧?这是咱们家小鱼儿这辈子头一回进厨房吧?”小舅揉了揉眼睛,满脸稀奇地指着邓俞跟众人打趣。
邓爱华也着实惊讶。邓俞自小娇生惯养,何止是十指不沾阳春水,他六岁以前,甚至连带壳的鸡蛋都没见过。
还是他上小学那年,老师突然给家里打了电话,说小邓俞在学校从来不吃鸡蛋,因为他坚信鸡蛋就该是没壳的,带壳的都是怪物。
也正是从那时候起,邓爱华才开始反思,他们家对邓俞,是不是真的太过娇惯了些。
小舅好奇地跟进厨房,凑在邓俞身旁看热闹,见他切菜卷皮动作利落,竟颇有几分轻车熟路的模样。
“小鱼儿,你居然会做饭?”
邓俞手下没停,三两下又卷好一个春卷,里面是黄芽菜配肉丝,许令颐特别爱吃。
“刚学的,培养个新爱好,今晚你们尝尝我的手艺。”
小舅惊得咋舌:“哎哟,我们小鱼儿可太出息了!这春卷你多做点,我得找人给封个标本,放家里永久珍藏!”
邓俞白他一眼:“大惊小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