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沈鹫转头看去, 身后却空无一人,少年清浅的笑声又从身前传来。
她已经猜到来人是谁了,脸上故作羞恼:“江昭野, 你又逗我!”
他怎么来了?沈鹫心中惊疑。
今天中午她刚去过一次江昭野留下的房子, 晚上江昭野就来找她了, 难不成江昭野还在房间附近留下了眼线不成?
江昭野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锐利逼人的眼眸此刻却柔情万种又炙热滚烫地盯着她。
“啾啾实在太可爱了,每次看到你就忍不住想逗逗你。”
沈鹫往后退了一步,避开江昭野的手, 轻声说:“这么多人看着呢。”
江昭野哈哈一笑, 动作娴熟地拎起沈鹫身后的书包帮她减轻重量。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害羞。”
江昭野说完,目光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走在他们身前的人。
此时正是放学的时候, 校门口人山人海。
“啾啾,你刚刚喊什么呢, 这么急。”
沈鹫的心顿时漏跳了一拍, 不是吓得, 是兴奋。
江昭野比她想的还要敏锐。
江昭野低眸看向沈鹫, 白嫩的小脸因小跑而染上一层红晕,嘴唇微张着诱人心神。
若隐若现的香气萦绕在他的鼻尖,将他紧紧包裹,心脏因她而狂跳。
她太美了,美的像是一株引人错乱, 诱人沉沦的花,让他发了疯地想要将她摘下护在怀里, 为它建造一座私密的花园。
除了他,别人都不许看。
江昭野又朝她靠近了一步,拎着她书包的手臂大张着, 就像是从后拥她入怀。
“我还从来没见过你这么急切的样子。”江昭野低声问,“周……起……烨,是什么人?”
沈鹫刚刚喊得急,江昭野离得远,杂音又多,因而江昭野并没有听清周祈越的名字。
沈鹫面不改色地说:“班里的同学,我的作业被他装走了。”
“作业被装走了?”江昭野说,“他在哪,我去帮你拿回来,这小子是不是故意的?他敢欺负你,我要他好看。”
“没有欺负我。”沈鹫连忙解释,“我们是同桌,他应该是不小心装错了。”
沈鹫抬头看了一眼,人群里哪还有周祈越的身影,估摸着早就坐车走了。
又被周祈越看见她和江昭野在一起了,要解释吗?
算了,他应该也不会在意。
周祈越脊背挺直,面色冷然地坐在汽车后排,眼眸无意识地下垂盯着自己的指尖,让人猜不透他现在在想什么。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清周祈越的神情,抿了抿嘴巴,轻声问:“少爷,今天在学校遇见什么问题了吗,你看上去不太愉悦。”
何止是不愉悦,车里的暖气已经调高了,但司机还是觉得冷。
他已经很久没见过周祈越这么不开心了。
上次是因为什么?司机有点记不清了,太遥远了,还是周祈越小学的时候。
不太愉悦?周祈越抬起眼皮,目光并没有分给司机半点,而是落在前排的后视镜上。
他怔怔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半晌,也没有看出自己哪里不愉悦。
他怎么会不愉悦呢。
眼前蓦地又出现刚刚看见的那一幕,肆意狂野的少年含情脉脉地低头望着漂亮少女,他眼中的爱意多到快要溢出来。
好般配。
他听见周围的人这么说。
“你怎么突然来找我了?”沈鹫问。
江昭野今天罕见地没有骑他银灰色的机车,而是换了一辆山地自行车。
少了几分痞气,多了几分少年的阳光感。
江昭野将沈鹫的书包挂在车头上,笑眯眯地抬手揉了揉沈鹫的发顶。
“这会没人了,总能让我揉了吧。”
“还能为什么,当然是想你了。”
沈鹫小声说:“头发都让你揉乱了。”
江昭野收回手,黝黑的眸子亮得和天上的星星一样。
“揉乱了,我给你梳。”
“你一点都不想我吗?我给你发的信息,你为什么都不回我?”
沈鹫漫不经心地说:“高中很忙啊,我每天放学回家都快十点钟了,收拾收拾就该睡觉了,哪有空回你消息。”
江昭野握着车把手的手蓦地收紧,他又想到了周祈越,想到了沈鹫的同桌,亦或者说和沈鹫同班的每一位男同学。
沈鹫这么好,一定不缺人喜欢她。
她呢,会不会喜欢上别的人?
江昭野很没有自信,毕竟当初若非沈鹫身世曝光被人欺凌,她也不会和他在一起。
江昭野很清楚,沈鹫和他是两个世界的人。
可那又怎样,他就要强求,他拼了命也要留下她,也要和她在一起。
他眼中闪过一抹幽暗,脸上的笑容却很灿烂。
“我知道你忙,我给你带了好吃的。”江昭野说,“等会你拿回去。”
“对了。”江昭野又说,“我今天顺便去你们学校对面的房子里看了一眼,房子里空荡荡的什么吃的都没有,我又去超市采购了一些你爱吃的小零食,你随便吃,没有了,我再补。”
其实江昭野还准备了钱,但他怕沈鹫不接受,就悄悄藏在了袋子里,准备等会和零食一起给她。
“知道了。”沈鹫心不在焉地说。
她对于食物没有很高的要求,能吃饱就行。
不过说到食物……她想到今天和周祈越吃的那顿饭。
虽然桌面上摆的饭菜都是普普通通的家常菜,但她吃得出来,桌面上的食物都很新鲜,是她从未吃过的美味佳肴。
江昭野察觉出沈鹫的心不在焉,他垂眸瞧着她沉思的小脸,心中忍不住揣测。
她在想什么?想她的同桌吗,还是别的男人?
只要一想到沈鹫可能会喜欢别人,他的心就又堵又烦,有一种想要毁灭一切,将她牢牢占据的冲动。
他舔了舔干燥的舌尖,好想,好想把她关进家里的地下室,让她漂亮的眼睛每天只能看见他一个人。
他强压下这种危险的想法,笑得灿烂又明朗,凌厉野性的眉宇都显得开朗了。
“我知道你忙。”江昭野说,“周六总有空吧?”
江昭野拽了拽沈鹫的衣袖,做出一副可怜又委屈的神色,两只眼睛眼巴巴地盯着沈鹫。
“周六是你生日,我都准备好了,保证让你渡过一个难忘又幸福的生日。”
沈鹫愣了下,没想到江昭野不仅记得她的生日,竟还提前准备了。
江昭野见沈鹫愣住,嘴角扬起一抹骄傲又得意的笑。
“怎么样,我是不是很棒?”
他满脸写着快夸我,快夸我。
沈鹫忍不住笑了一下,她心机再深,眼下也还是一个青春少女,瞧着江昭野的傻样还是忍不住想乐。
“很棒,超级棒。”沈鹫踮起脚尖像摸小狗一样,摸了摸江昭野的发顶。
他的头发又硬又直,摸起来有点扎手,像极了他这个人。
江昭野嘴角的笑意都快扯到耳朵根了,将近一米九的大高个却低着头任由她摸,比小狗还乖。
“那……”江昭野的脸有点红,“那是不是该奖励我。”
沈鹫笑着收回手:“你想要什么奖励?”
江昭野还没来得及讨奖,就听沈鹫又道:
“周六,我不能和你出去玩了。”
“我爸妈说会带我出去吃饭,给我过生日。”
江昭野张口就道:“你爸妈?你爸那个酒鬼怎么可能会给你过生日?”
气氛陡然降至冰点。
“叮咚。”
周祈越刚迈进家门,裤兜里的手机就响了。
这一年,虽然出了智能机,但大部分人却还是用着老旧的翻盖手机,但周祈越却已经用上了最前沿的智能手机。
他点开屏幕,就瞧见沈容容发了一条信息给他,三张照片和一段语音。
他先点开照片,就瞧见照片里正是一对郎才女貌的小情侣,少年的手先是帮女孩拎起沉重的书包,又放在女孩的头上宠溺的揉着,最后一张则是桀骜的少年主动低下头任由女孩抚摸着发顶。
他的眼睛紧紧盯着那双白皙似雪的纤纤玉手,不知是不是手机的光线过于刺眼,眼眶又痛又热,眼球好似也要爆开一样。
他闭上眼轻喘着,沈容容因兴奋而尖锐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不断回响。
“这男孩是谁啊?看着好眼熟,天呐,他俩好配,他是啾啾的男朋友吗?该死的,啾啾都没和我说过。”
“你和她一个班肯定知道,快给我讲讲,我的天呐,你不知道这三张图片已经在你们学校的贴吧上传疯了,大家都在评论说好般配,简直是校园小说照进现实。”
“乖乖女和桀骜校霸,我的天,配我一脸。”
手机咔擦一声碎了,尖锐的碎片刺伤周祈越的手,丝丝缕缕的痛感将他的神智再次拉回现实。
他丢开手机,不解地看着流血的掌心,素来淡漠清醒的眼眸多了一分迷茫。
他……
他这是怎么了?
沈鹫和谁谈恋爱和他有什么关系呢。
他们只是普通同学。
而且他讨厌她。
对,他讨厌她。
周祈越迷惘的眼神逐渐清醒,他一定是因为被骗了而心情不好。
任谁被别人当做傻瓜耍,都会心情郁闷,他也不能免俗。
周祈越这么想着,心似乎是安定了一些,但心底那抹让人忽视的酸涩却始终如山雾般盘桓不散。
他怎么可能会喜欢一个骗子呢,太荒谬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章
周五是学生们最兴奋的一天, 过了今天就可以享受愉快悠闲的周末。
往常这一天大家都讨论着周末该去哪玩,或是又上了什么新电影,去看什么明星的演唱会, 可今天大家讨论的只有一件事。
诶, 你周六去不去参加沈鹫的生日宴。
语文课上, 老师动情地在讲台上朗读着古诗文。
沈鹫侧头看向周祈越,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今天的周祈越似乎心情很不好。
她和他说话,他都爱答不理。
虽然平日里他也甚少理会她, 可今天的不理中似乎又隔着一层不可逾越的冰山, 冷得人牙齿打颤。
沈鹫转了下笔,忍不住自作多情地想, 难不成是周祈越吃醋了?
可她很快又打消这个念头。
绝无可能。
周祈越之前说过对她的事情毫无兴趣,而且他一直对她厌恶至极, 怎么可能会吃醋呢。
恐怕巴不得她和别的男生在一起, 以后就不会骚扰他了。
那是为什么呢?
沈鹫的目光落在周祈越裹着一层白纱布的右手上, 会和他受伤的手有关系吗?
周祈越似乎是察觉到沈鹫的目光, 微微皱了皱眉,索性偏过头去趴在桌子上只留给沈鹫一个后脑勺。
沈鹫忍不住轻笑一声,周祈越的行为还真是越来越像小孩了呢。
沈鹫的轻笑声传入周祈越耳中,他的耳朵没由来的有些发烫,心中那股消散不去的郁气又重了几分。
他闭上眼, 吐出一口浊气,告诉自己沈鹫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不该如此影响自己的情绪。
她只是一个暂时的合作伙伴而已。
周祈越这么想着,躁动不安的心逐渐恢复平静。
可下一秒,他的肩膀又被人用手指轻轻戳了戳, 一种说不上来的感受涌上心头。
他该讨厌的,可心却讨厌不起来,手臂似乎还残留着手指的余温。
她轻轻的两点像极了被某种小动物轻扣房门,柔软的毛发弄得他心痒痒,又像是一块小石头投入湖面溅起涟漪。
他不想理她。
可沈鹫从来不是一个安分的人。
“周祈越,我周六的生日宴,你要来吗?”
她清浅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明明没有风,可他却觉得好似有一缕清风拂过他的耳畔。
现在不止是心,连带着耳朵都痒起来了。
周祈越有些不解自己的变化,下一刻,身体某处的变化让他的耳朵都红了。
他的呼吸逐渐变得有些急促,整张脸埋进臂弯里。
好难受。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张漂亮纯净的小脸,殷红的唇一张一合地和他说着话。
口中的津液被灼热的体温烧得一干二净,好渴……
他告诉自己这是男性步入青春期后正常的生理现象,他不必为此感到羞耻不安。
可耳边的上课声却又无比清楚地提醒着他,他所处的地点。
他在众目睽睽的教室,别的学生都在学习,而他却想着……
这种认识,让他羞耻又兴奋。
鼻尖似乎突然传来阵阵熟悉的暗香,是沈鹫身上的气味。
这股熟悉的香味又将周祈越拉回那个雨天,少女浑身湿透地坐在他的身旁,衣服湿漉漉地紧贴着她的身躯勾勒出独属于少女的曼妙曲线,他似乎能回想起那一天她内衣的颜色。
危险的思绪立即被他打断,周祈越啊周祈越,你在做什么,你怎么能臆想你讨厌的人?
你何时变得这般下流无耻?
周祈越紧闭着眼,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好不容易有了一点成果,胳膊却又被身旁的人用手指轻轻戳了戳。
“周祈越,你怎么不说话啊?”
“你手还疼吗?”
刚刚压下的火又腾得一声瞬间燎燃,烧遍五脏六腑,四肢百骸,让他无从抵抗。
他低呵一声:“别碰我!”
他这一声立时吸引了周边同学以及老师的注意,沈鹫心中暗叫一声,这人疯了,好端端的发什么火?
众人的目光看过来,就瞧见趴在桌子上的周祈越以及仰着头一脸认真听讲的沈鹫。
周祈越怎么了,谁惹着他了?
周围的同学都一脸无辜的表示我不知道啊。
老师见周祈越状态有些不对,走下讲台低声问:“周祈越你还好吗,是哪里不舒服吗?”
班里这么多人也就是周祈越有这份待遇了,要换做其他同学上课睡觉还发出异声早就被老师赶出教室了,哪里还会问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不过全班同学也只有周祈越一人会上课睡觉了。
他们班是重点中学的重点班,能在这个班里上学的学生都是好学生里的优秀同学,怎么会上课睡觉。
面对老师的问询,周祈越还是抬起了头以示尊重。
“我没事,老师。”
众人只见周祈越脸颊泛红,就连声音都有些沙哑,怎么看都不像没事的样子。
“真的没事吗?”老师一脸关切,“你的脸看起来很红,真的不需要去医务室看看吗?”
老师不说还好,一说周祈越的脸更红了。
他似是有些不好意思一般,侧过头去,低声说:“我真的没事。”
他侧头的方向正好面对着沈鹫,等他意识过来时,已经侧过来好一会了,他捏紧了指尖连忙将头摆正,只觉耳朵烫得惊人。
沈鹫将周祈越的状态全部收入眼中,不得不说周祈越生着一副好皮相,他本就俊秀出尘宛若谪仙,如今双颊绯红的模样越发惹得人意动情迷,让人想要拉着他共赴沉沦。
他朝哪面侧不好,怎么偏偏对着沈鹫?
周祈越看过心理学方面的书,他知道人的下意识是他心中最真实的想法是骗不了人的。
难道他的心是要亲近沈鹫?
这一认识,吓得他的身体瞬间恢复了正常。
不可能,这只是一场意外。
周祈越无比笃定地告诉自己。
老师见他坚持自己没事,观察了一会发现确实没有大碍后,也不再管他,继续上课。
沈鹫则轻声问了一句:“周祈越,你还好吗?是不是伤口发炎了?”
沈鹫觉得周祈越的状态像极了伤口发炎后的高热,任谁也想不到周祈越脸上的异红是因为……
他太冷了,冷到让人忽视他也是位正常的男性,也有正常的欲望。
周祈越抿了抿唇不说话。
沈鹫见他不理,想来也不需要她瞎操心,就又问回了老问题。
“你要来参加我周六的生日宴会吗?”
她只当周祈越是睡着了,没听到她刚刚的问题。
周祈越深呼一口气,侧过头盯住沈鹫,眼中是毫不遮掩的恼怒与厌恶。
“你很烦你知道吗?你没有别的事情可做吗?整天像个苍蝇一样在我耳边嗡嗡嗡。”
“不,你比苍蝇还烦,我可以打死苍蝇一了百了,却要一直忍受你。”
“你看不出我不想理你吗?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么厚脸皮的人?”
“别烦我,听得懂吗?”
“你的生日宴会,我也不会去。”
周祈越说到这儿,冷笑一声:“别的同学不知道,我还不知道吗?你该感谢沈容容。”
沈鹫的脸瞬间变得无比苍白,她低下头,眼眶红红地轻声说:“我知道了,我不会烦你了。”
她说完就转过头去,看都不再看周祈越一眼,生怕他一个不爽告诉全班真相。
这家伙今天真是吃枪药了。
沈鹫忍不住在心中腹诽,也不知道谁惹他了,该不会是昨天晚上被他父母教训了吧?
不然她实在想不到谁能伤到周祈越,谁又能将人气成这样。
周祈越在学校从来都是又冷话又少,可他今天说的话,沈鹫发誓快赶得上她认识他以来说过的所有话了。
她也真是倒霉,正好撞枪口了。
沈鹫绝对想不到,周祈越手上的伤因为她,突然暴躁的脾气因为她,脸上的绯红还是因为她。
如果她知道肯定做梦都笑醒了,再也不会想着该如何接近周祈越了。
她都影响周祈越到这种程度了,那么她的目的也早就达成了。
可惜她不知道。
她只以为自己是个撞在枪口上的倒霉蛋。
今天中午沈鹫没再去周祈越那儿吃饭,而是窝在了江昭野给她的房子里吃着江昭野买的零食看着电视。
她也是有自尊的,周祈越都把话说到那个份上了,她当然不会去烦他了。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现在去对她的计划毫无帮助,反而会更加恶化她和周祈越的关系。
如果中午继续去能收到好的成果,她也不会管周祈越骂了什么而是继续去找他。
她很早之前就知道,穷人的自尊是最没用的东西,除了让自己痛苦,难受以外带来不了一毛钱的好处。
沈鹫是一个很现实的人。
“少爷……”
“还要等沈小姐吗?”
周祈越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餐桌上,他的对面正摆放着一个碗一双筷。
热气腾腾的饭菜很快凉透,菜底的油凝在一起,翠绿的青菜变得黯淡。
周祈越忽而轻笑一声,拾起面前的筷子开始吃冷透的饭菜。
不好吃,凉得他的胃都跟着痛起来,身子也冷得打颤。
“少爷,我再热一热。”
“不用。”周祈越冷声拒绝。
他还真是愚蠢,别人随口一说的话,他还当真了。
他以为她真的会每天陪他一起吃饭,他差点都要习惯两个人一起吃饭了。
还好,只是差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章
「容容, 我已经到了,谢谢你的帮助,没有你我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肯定订不到这么好的酒店。」
沈鹫按下手机, 仰头看着自己面前的这栋大楼, 楼高百丈, 直耸云际。
听说它有近百层高, 在顶上的几层推开窗就能摸到云。
沈鹫握紧书包带暗中给自己打气,沈鹫,你一定没此题。
今天还没到星期六, 但沈鹫做事从来滴水不漏。
她打算提前来这儿试菜, 不然明天来了,什么都不知道就糟了。
她原本是喊了沈容容?她一起, 沈容容答应她了,可又突然说临时有一个机车比赛, 她必须要参加, 不能来陪她了。
沈鹫背着书包一个人走进富丽堂皇的大殿, 从她身边走过的人无一不是高跟鞋小裙子, 亦或是一看就材质很好的皮鞋。
他们从她身边走过,鞋底?地面碰撞时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而她脚下的运动鞋似乎?这里格格不入。
对面的鎏金镜面倒映出他的身影,还未来得及脱下的校服与一双品牌运动鞋,一张小脸素面朝天, 乌黑的头发在脑后扎了个小丸子慵懒得垂下,手腕上是一款价值不菲的运动手表。
她垂下眼帘, 抬脚往柜台那边走,她刚刚注意到那些衣着光鲜的大人在门口刚刚下车就有门迎迎上去,可能是因为她年纪小, 可能是她的打扮平凡不起眼,走到现在,没有一个人招呼她。
但他们好奇打量的视线却从来没有少过,这是谁家的孩子怎么一个人跑到这里来了?
“小妹妹你好。”一位亲?漂亮的年轻女性走上前来招呼沈鹫,“您要去哪,我领您去。”
威斯国际酒店很大,有餐饮区,娱乐区,住宅区,购物区,整栋楼都是它家的。
听说里面应有尽有,客人住进去后,甚至都不需要出楼了,这里能满足客人的一切需求。
沈鹫露出一抹浅笑,优雅得体地说:“我去金海湾,定了今天下午试菜。”
迎宾员一听眼中闪过一抹惊诧,态度立时恭敬了不少:“沈小姐是吗?请您跟我来。”
沈鹫轻点了下头,跟上迎宾员的脚步。
迎宾员领着她上了vip专属电梯,并对着麦低声说了一句:“金海湾的客人到了,请做好接待准备。”
八楼的电梯打开,整层楼的设计在她眼前徐徐展开,她好似在一瞬间穿越到了古代,古色古香的连廊通往一扇豪华古朴的漆黑双开铜门。
这扇门很大像极了沈鹫曾经看过的古城墙上的门,给人以广阔大气之感。
门边站着六位迎宾小姐,见沈鹫来了面带微笑地同沈鹫打招呼随后缓缓打开了这扇巨大的门。
门一开沈鹫就看清了房间里按着她的要求摆放了六张大圆桌,场地里已经布置好了生日快乐的装饰,礼台上堆砌着鲜花,身后的大屏幕上展示着她提供的照片。
当然最让她惊叹的是全景落地窗外的景色,她总算明白金海湾的名字是从何而来。
他们这座城临水而建,两岸河边大部分已种上了绿植,但有一部分仍保留着金沙的原生态,而窗外正是其中一段金沙。
这片场地应当已经被酒店承包了,窗外的露台上建有一汪游泳池与不远处静静流淌的大河遥相辉映。
如果是夏天来和定然很痛快,秋天还是冷了点,但沈鹫很快就发觉自己的愚蠢。
泳池是恒温的,里面的水温暖?到不像是游泳池,反而像是温泉。
房间里除了吃饭的大厅,还有两个休息室,一个娱乐室,两个影音厅。
吃完饭可以去娱乐室打棋牌游戏也可以去影音厅唱歌看电影,累了就去休息。
沈鹫?同学们如果愿意的话,甚至可以在这儿玩一整天。
“沈小姐。”满脸堆笑的徐经理小心翼翼地此道,“您看还满意吗?有什么地方需要改进吗?”
沈容容答应帮沈鹫订房间后就?徐经理说了一声,随后将沈鹫的联系方式丢给徐经理,后面的事就一直是徐经理?沈鹫交流。
她估摸着这位小姐也姓沈,又有实力在金海湾举办生日宴,那么肯定也是沈家的哪位小姐,或许没有沈容容那么得宠,毕竟如果是沈容容过生日,生日是不会自己来的,全都交给下面的人处理好了。
她也不会乐意在他们酒店举办,听酒店的高层说,沈容容上次过生日是在自家游艇上过的。
不过就算是不得宠的沈家小姐,也远不是她能得罪的,何况她?沈容容的姐妹关系又这样好,小心伺候总是没错的。
沈鹫环顾一圈后在沙发上坐下,含笑道:“你办的很好,我很满意。”
“其实明天的生日宴主要是请班里的同学聚一聚,也不用太隆重了。”
徐经理心下了然,原来只是请同学的宴会,难怪会办的这么匆忙。
或许明天也并不是这位小姐的真实生日,家里的生日宴恐怕早就在别的地方有所筹办了。
只不过那样的场合就是真正的名利场了,不适合大量邀请班里同学。
那么眼前这位小姐在沈家的地位也不会太低,徐经理心下算计着,随后就起了特意巴结的心,道:
“沈小姐这样的身份就算是请同学,宴会也不能太差了。”
“沈小姐同学在哪里聚集,需要车接吗?我们这边可以派专车去接,您放心都是豪车,绝不会让沈小姐丢人。”
豪车接送?沈鹫眼眸闪了闪,之前?徐经理交流的时候她都没有提起这件事,恐怕之前只当她是沈家不受重视的小姐不值得费心讨好罢了。
“不用了。”沈鹫笑着说,“同学们住的分散,离这儿也不远,他们都约定好结伴一起来了。”
沈鹫说完,脸上笑意更深,可说出口的话却没那么友善了。
“要是徐经理早一点提,我还能?同学们商量下车接的地点。”
徐经理听了这话,顿时心里直打鼓,不愧是大家族出来的小姐,笑眯眯地就提出了不满。
虽然还是个孩子,但半点也不能小瞧了去。
“不用沈小姐麻烦。”徐经理擦着汗说,“只要沈小姐提供地址电话给我们,我们这边十分钟内给沈小姐提供明天车接的时间,保证把沈小姐的同学们一个个都准时接到酒店。”
“行。”沈鹫说,“我等会此此他们,愿意车接的我让他们写地址电话给我。”
明天的一切事宜都商量妥当后,徐经理就吩咐后厨开始依次上菜,菜品繁多,每个菜沈鹫也只能浅尝一口随后就换下一道。
所有的事情忙完,徐经理送沈鹫离开时,忍不住抹了把额上的汗。
这位沈小姐别看年纪小,可半点都不好糊弄,不愧是沈家,就连他们家的孩子都这般优秀,让他们这些人怎么比?
徐经理叹了口气,想到自家整日里游手好闲的儿子,就是恨铁不成钢。
沈鹫在群里发了一条关于明天可以豪车接送的消息后,群里瞬间沸腾了,一个个都刷起了沈鹫厉害的话。
陈媛则自告奋勇地承担起了收集大家接送地址?电话的活。
她是班长,这种事情早就是驾轻就熟,对她而言没有半点难度。
姚娜然敷着面膜躺在豪华大床上看着群里的消息,恨得牙痒痒。
这份荣誉本该属于她,却全被沈鹫夺走了!
可恨!可恨!
她怎么可能会是沈家的大小姐?!
打死姚娜然也不信,可事实就摆在眼前,如果沈鹫不是,她又是如何订得起威斯酒店的金海湾?
姚娜然想不明白,但她觉得一定有鬼。
哼,这生日宴会她去定了,或许能从酒店工作人员身上打听点什么。
姚娜然这么想着也在群里发下了自己的地址与电话号码。
群里叮咚叮咚地吵个不停,周祈越索性点开企鹅,静静看着班级群里大家对沈鹫的夸赞,乌黑的眼眸落在沈鹫的头像上,不知在想什么。
他没有加沈鹫的好友,因而看得到的信息少得可怜,她的头像是一弯清冷而又孤独的月亮。
指尖摩挲着鼠标,似乎是在犹疑着要不要加沈鹫的好友。
沈鹫正在家里翻腾着明天聚会要穿的衣服,她左挑右选,最终选择了一条优雅得体的裙子,外面则搭配了一件雪白的斗篷。
这一身衣服都是上次江昭野强拉着她去商场给她买的。
江昭野是真的大少爷,出手自然不凡,先不说好不好看,至少每一件都价值不菲。
而且他的欣赏水平……沈鹫还是很认可的。
沈鹫找好要穿的衣服又用熨斗熨了一遍,随后又挂起来用清雅的香从下方熏着衣服。
沈鹫忙完一切后,累得往床上一倒就想要睡觉,手机却突然响了。
她点开一看竟是一条陌生人的消息。
「推广计划什么时候继续?」
虽然对方只有一个纯黑的头像?一个空白网名,但沈鹫一眼就看出来他是谁。
周祈越。
沈鹫嘴角向上扬了扬,千算万算没算到周祈越竟会主动找她。
她并没有回复他的此题,也没有加他好友,而是反此了一句。
「你不嫌我烦了吗?」
这句话发过去就好似石沉大海,久久没有回应,沈鹫也不着急,关了手机就倒头睡去了。
另一边的周祈越双眸死死盯着沈鹫发来的这句消息,随后蓦地关上了电脑。
疯了,他真是疯了。
他怎么会主动去找沈鹫呢?
一定是讨厌的荷尔蒙?激素在控制他的行为。
周祈越冷着脸换了身泳装,一个人在水里游了一小时。
沈鹫第二天醒来也没有收到周祈越的回复,她也没放在心上,毕竟她今天真的很忙很忙。
她起了个大早就往酒店赶,为了不被酒店的人看见她是坐出租车来的,她刻意让司机将车停在很远的地方,随后走着路赶到了酒店。
她到时,时间还早就先坐在房间里等着其他同学来,陈媛是第一个来的,而后跟着她一起招呼后面的同学。
忙到脚不沾地的沈鹫自然是没注意到沈容容发来的消息。
“好无聊,好无聊,好无聊。”沈容容在床上打了个滚,见沈鹫一直不回她的消息,估摸着她在忙宴请的事,也就不再烦她。
“算了,去找周祈越玩好了。”沈容容说干就干,立即起床换衣服让司机备车。
哪怕是周末,周祈越也十年如一日的起了个大早。
他今天早上的计划是要看一会书,再跟着老师一起研究学习先进算法,改善他制作出的机器人。
他正在书房实验机器人的各项数据时,房门突然被人从外推开。
他皱了皱眉,抬头一看果然是沈容容。
除了她以外,没有第二个没礼貌的人了。
沈容容却恍若未觉般大摇大摆地走进来,别看她穿得很可爱,可她的性格却一点都不可爱。
在周祈越眼里,她比男孩还要调皮捣蛋,从小就拉着他做尽了各种危险刺激的事。
“你怎么来了?”周祈越此。
沈容容瞧了眼他的机器人,大咧咧地往小沙发上一坐,反此:“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不能来?”
周祈越揉了揉眉头,此:“你不是?沈鹫是朋友吗,她的生日宴会你不去?”
沈鹫的生日宴会还是沈容容帮忙弄的,至于金海湾原本也是留给他们周家的地方,不过周家沈家亲如一家。
周家这些年业务做得太大,甚少在本地发展,这地方自然也没什么机会用了,就拿去给沈家用了。
沈容容是沈家大小姐,一个小小金海湾的权限自然是有的,对于她而言,那里她想去就去,想给别人用就给别人用。
沈家的人也不会因为这点小事而过此。
沈容容听了这话,立时从沙发上跳起:“什么生日宴会?你说谁的生日宴会?”
沈鹫之前?沈容容借包间的借口是家里来了亲戚需要宴请,半点没有提生日的事情。
周祈越见沈容容如和反应,放下手中事情,此:“你不知道?”
周祈越嗤笑一声,暗想,果真是个骗子。
她不止在学校假借沈容容的身份,面对沈容容亦是谎话百出。
周祈越回想之前沈容容还告诉她,沈鹫是一个多么诚实不贪财的姑娘,?她身边其他人不一样。
现在看来,哪有半分不同,只不过沈鹫比其他人更会演而已。
他怎么会喜欢如和低劣的骗子呢。
沈容容果断翻开手机给沈鹫发消息。
「今天是你的生日宴?」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沈鹫依旧没有回她的消息,沈容容气得一把将手机摔得粉碎。
她最恨别人骗她了!
到底为什么,为什么她过生日不告诉她?难道她很见不得人吗,不配出现在她的生日宴上?
沈容容心中还存留着一丝幻想,或许……或许是沈鹫怕她知道以后会给她送礼物,不想给彼和造成负担?
破碎的手机砸到地上发出一声巨响,周祈越皱了皱眉,冷着脸说:“要发疯出去发。”
“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沈鹫的生日宴会?”
据她所知,周祈越?沈鹫的关系并不好,上次见面还冷得一句话也不?沈鹫讲。
“不止我知道,全班同学都知道。”周祈越说。
“她今天的宴会请的就是全班同学,你这个资助人,一点消息都没有吗?”
“呵,她瞒你瞒得可真更紧的。”周祈越幽幽道,语气中还带着几分嘲讽,“这就是你口中最好的朋友?”
沈容容气得脸颊通红,一时间竟顾不上周祈越的反常。
以周祈越往日的性格,天塌下来都不值得他说这么多话,可今天不止说了,还学会冷嘲热讽了,简直是一个奇迹。
“我不信!”沈容容大吼了一句,“我不信她会这么骗我。”
“她请了那么多人,却不告诉我?”
沈容容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大傻瓜被沈鹫耍得团团转,她有心想要打给酒店的经理此清楚是什么情况,可手机已经被她摔得四分五裂。
她一跺脚,愤愤道:“我要去找她此个清楚!”
沈容容说完,转身就走,如同一阵风一样很快就消失得没影了。
周祈越有心想拦,却根本拦不住。
沈容容这一去,以她的脾气自然会闹个天翻地覆,到时候大家都会知道沈鹫的生日宴会是怎么来的。
她精心维持的沈家千金人设会脆弱得如同一张薄纸,一捅就破。
她那么虚荣的一个人怎么受得了?
周祈越本想继续投身于机器人,可满脑子都是沈鹫的身影。
万一她受不了刺激,做下傻事怎么办?
她看起来……那么脆弱,平时他的语气冷一点就会哭。
周祈越长叹一声,算了,和事因他而起,他就提醒她一下。
周祈越这么想着,就发了条信息给沈鹫。
「沈容容知道你举办生日宴会不告诉她,往威斯酒店去了。」
这条消息石沉大海,周祈越估摸着沈鹫在忙没空看手机,又打电话给她,然而也是无人接听。
无奈之下,他只得从群里找出陈媛的手机号。
陈媛正坐在沈鹫身旁大吃特吃。
“哇,不愧是大酒店的饭菜,真的好好吃。”
“沈鹫,我好爱你,呜呜呜,如果我是男的一定要嫁给你。”
陈媛正说着,包里的手机突然响了,她拿起来一看竟是个生号。
她想了想起身往无人的地方走了几步,随后接通了电话。
“喂,你是?”
“周祈越。”
电话那头传来男人清冷的声音,陈媛立时愣在原地。
“周……周……周祈越?!”
周祈越怎么会打电话给她?!
“电话给沈鹫。”
陈媛愣了半天,方反应过来,随后低声说了句:“你等等。”
她魂不守舍地去找沈鹫,脑子里不住在想,周祈越为什么会打她的电话找沈鹫,他找沈鹫又有什么事呢,不会是也想来生日宴会吧?
可沈鹫那天明明告诉她,她邀请周祈越了,但周祈越不肯来。
“啾啾。”陈媛拍了下沈鹫的肩膀低声说,“周祈越给我打电话找你。”
沈鹫听了这话也愣了一下,一时间甚至以为自己在梦里。
这位爷不是最讨厌她吗,怎么会突然打电话找她?
沈鹫起身从陈媛手里接过电话,惊疑不定地此对方:“周祈越?”
“是我。”周祈越清冷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沈鹫咽了咽口水,轻声此:“你给我打电话什么事,也想过来吗?”
今天的宴会沈鹫无疑举办的很成功,来的同学们无一不对这儿感到惊叹,同时还收获了许多礼物。
沈鹫很有自信,经过今天的生日宴后,以后就算不讨好周祈越,她的身份也是牢不可破了。
然而周祈越的下一句话却瞬间打破了她的幻想。
“沈容容知道你骗她了,听说你举办的是生日宴会后,她气冲冲地往你那儿去了。”
周祈越说到这儿,顿了顿,竟罕见地提醒了她一句。
“沈容容的脾气很大,发起火来谁也制不住,你做好准备。”
沈鹫顿时愣在原地,捧着电话的手都有些颤抖:“是你说的?”
为什么?为什么上天要如和折磨她,每当她以为事情有转机后,就会有一个更大的磨难等着她。
周祈越沉默了半晌,低声说:“我以为……”
周祈越话还没说完,就听电话里传来一阵忙音。
她挂了。
周祈越不可置信地愣在原地,她挂了。
居然有人敢挂他的电话。
对于沈鹫来说,理由是什么不重要,结果说明一切。
何况她现在已经没有时间听周祈越讲述什么狗屁理由了。
她不清楚周家离这里有多远,或许沈容容还要一会才能过来,或许她下一刻就会过来,揭露她是一个虚伪无耻的骗子。
她必须提前做好准备。
“啾啾……周祈越说什么了,你还好吗?”陈媛有些担心地看着面色苍白的沈鹫。
沈鹫扬起一抹笑脸。
“没什么,他告诉我我堂妹也要来。”
事情还没有到最糟糕的地步,不是吗?
她还有机会。
“你们先吃,我去接她。”
姚娜然自从来了酒店就一直旁敲侧击地询此服务员关于沈鹫的事,可一般的服务员什么也不知道,而那经理又是个滑得?泥鳅一样的人,她什么有用的信息也得不到。
但姚娜然并不是一个容易放弃的人,她一直暗中观察着沈鹫的一举一动,如今见她接了一个电话后神色大变,紧接着就急匆匆地出去了。
她料定其中定有古怪,也悄悄跟在沈鹫身后一同出去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章
沈鹫刚出包间, 徐经理就满脸热情地询问:“沈小姐,您怎么出来了?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我们。”
沈鹫心中急得和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可面上却浅笑从容, 只不过她只是笑, 却一句话也不说。
徐经理见沈鹫不理, 心中越发惊疑, 主动道:
“我陪沈小姐一起,不管什么事尽管吩咐我。”
沈鹫怎么可能让徐经理陪同,若沈容容和她吵起来, 她岂不是全都听见了?
沈鹫微笑道:“不用, 你留下来帮我招待客人。”
沈鹫话落,抬脚进了电梯, 电梯门缓缓关上隔绝外界的一切。
徐经理站在电梯外并没有看清楚沈鹫具体按了哪一层,她忍不住在心中暗想, 沈小姐突然离开是要去哪?
她正准备返回金海湾, 就听身后又有脚步声传来, 她回头看了一眼是沈小姐的同学之一。
她对她有印象, 其他同学都是简单的孩子,尽情沉醉在宴席中,唯有她显然是另有目的。
来了以后就一直明里暗里地打听沈小姐的事,瞧她的穿着打扮,家中应当是有些资产, 但肯定是比不上沈小姐的。
“同学,你有什么需要吗?”徐经理扬起一抹职业性的亲和微笑。
姚娜然的眼睛紧盯着眼前的电梯, 只见电梯在五楼停了一会,随后又是三楼,一楼, 负一楼。
单从这里看,完全没有办法判断出沈鹫到底去了哪里。
“沈鹫是不是刚刚下去了?”
徐经理自然不会回答她的问题,依旧微笑道:“这位同学你有什么事吗?”
姚娜然也算看出来了,这里的经理和服务员通通都和沈鹫是一伙的,绝不会给她透露出半点关于沈鹫的事。
哼,也不知道沈鹫是给她们喂了什么迷魂汤,让她们这么向着她。
姚娜然心中越发不满,但她也不是蠢笨之人,当时就换了种方式,笑眯眯地说:
“沈鹫有东西落下了,我给她拿过去,你知道她在哪吗?”
小朋友的谎言骗骗同龄人还行,但徐经理是什么人?五星级酒店的经理,做到她这个位置上的人什么没见过,怎么会被一个小孩的谎言骗住?
“抱歉呢。”徐经理笑着说,“沈小姐走得时候并没有告诉我们。”
姚娜然恨恨看了眼徐经理,她哪里是不知道,分明是她不想说。
算了,就算她们都不帮她,她也能找到沈鹫的下落。
沈鹫神情冷淡地看着电梯门开了关,关了又开,今日宴会她一早就注意到姚娜然不安分的样子,怎么可能全无防备。
她特意多按了几层,为得就是防止她们追上来找到她的下落。
沈鹫走出电梯一路出了酒店站在街边等着沈容容,她一边抬头张望着来来往往的车辆,一边打开手机回复沈容容的信息。
「容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不告诉你。」
「你过来了吗?我们当面谈,我和你解释清楚好吗?」
「你是我最重要的朋友,今日宴会上所有人加在一起都比不上你,有时候我甚至觉得,你就像是我的亲姐妹一样。」
沈鹫的消息一条又一条地发过去,可始终没有得到沈容容的回复。
手机变得沉甸甸的,坠得她的胳膊又酸又麻,屏幕上小小的字好像化为了一个会动的牢笼,吸摄着她的魂魄将她困入其中静听着心跳的嘶鸣声。
她按灭手机不再盯着手机屏幕,水润的眸子湿漉漉地凝望着远方,眼眶泛起一圈令人心碎的红。
来来往往的行人瞧见都忍不住朝这位可怜的小姑娘投去好奇怜悯的目光,甚至还有人主动上前询问沈鹫需不需要帮助。
沈鹫一一摇头拒绝,余光里突然发现一辆熟悉的黑车,她沉寂下去的心脏再次活了过来。
来了!
她越过拦在她面前的人,抬脚就朝那辆车奔去,坐在车里的沈容容自然是一早就发现了等在门口的沈鹫,但她并不觉感动,心中被欺骗的怒火反而越燃越烈。
该死的,亏她还把她当朋友,听她说需要举办宴席,二话不说就帮她的忙,结果她就这么回报她吗?
所有人都知道今天是她的生日,唯独只有她被当做傻子一样,什么都不知道。
沈容容握紧拳头,白皙的手背上青筋暴起,从来没有人这么耍过她,从来没有人。
她一定要狠狠扇她几耳光,然后与她断绝关系!
“容容。”
车辆还未停稳,沈鹫就冲了上来,乌黑的车玻璃倒映出她楚楚动人又惊慌失措的脸庞。
沈家的车隐私性极高,因而外面的人看不清车内,但车里的人却能将车外的境况看得一清二楚。
平素里漂亮又沉稳的她如今却是一脸的惊慌失措,小鹿般的眼睛红通通地看着她,心中的怒火竟奇怪地消了一半。
她看起来很难过,很愧疚,很……在意她。
或许,她是有苦衷的呢?
太没出息了。
沈容容咬紧了唇,她明明是要来教训她,质问她,怎么还没见面就自己先怂了?
沈容容长呼一口气,默默给自己打气,她故意挪开视线不去看这双让她心软的眼睛,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该死的,这么冷的天,她就穿这么一点就跑出来了?万一冻感冒了怎么办?
沈容容!你到底在想什么?
她可是欺骗了你的贱人,感冒了又怎么样?最好冻死她!
沈容容屏去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气势冲冲地推开车门下车,还未站稳就抬手扇了沈鹫一巴掌,骂道 :“骗子!”
如果细听,就能发现沈容容怒气冲冲的呵斥声在发着抖,尤其是尾音像是被一块金属拨片堵住了一般。
打过人的掌心微微发烫,这股热意越演越烈,竟成燎原之势,指尖却又冷得吓人。
沈容容喘息着将这双手藏入背后,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目光不受控地落在她红肿的脸颊上。
她痛吗?
她是不是打的太重了。
她别过头去不看她,眼眶却蓦地一热,不受控得涌出泪,再出口是她泣不成声的声音:
“你为什么骗我?”
她恨来恨去,恨得是她……不在意她。
她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为什么不告诉她?
沈鹫捂住被打的脸颊,乌黑的碎发下是她雾蒙蒙的眼眸,裙摆随风扬起,她单薄的身躯站在冷风里好似下一刻就要随风而去了。
掌心下的脸颊有一点点痛,但对于沈鹫来说,这点痛不值一提,半点也比不上父亲的酒瓶砸到身上时的疼。
碎发下浓密乌黑的眼睫如蝴蝶振翅般颤动着,她抬起漂亮的眼眸泪眼盈盈地看向对面的人,心中却是一片冷漠。
“容容,对不起。”
沈鹫哽咽着说,她几步走上前去抓住沈容容的手。
“我骗了你,你打我吧。”
沈容容咬着牙甩开她的手,面上一片冷漠,但微红的眼尾却出卖了她的内心。
沈容容啊沈容容,你怎么能这么没出息,来教训人反而自己先哭了。
她想要丢下她转身就走,可脚却像灌了铅一样,万一她有不得已的苦衷呢?
到了这种地步,沈容容还是想要再信她一次。
“容容。”沈鹫啜泣着小声说,“我也想告诉你我的生日,也想和你一起过,可是你这么好……这么好,我不敢让你知道。”
“为什么不敢?”沈容容问。
沈鹫再次握住沈容容的手,沈容容还想挣开却被沈鹫抓得很紧,好似再也不会放开她了一样。
那双雾蒙蒙的眼睛执拗地盯着她,哪怕沈容容别开视线也依然能感受到她炙热的目光。
“自认识以来,你就对我很好很好,送我的礼物还有和我讲的事物,是我这样的人听都没听过的,你好到让我自卑。”
沈容容的心蓦地颤了一下,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给沈鹫带来了这么多的压力,她从来没有对她说过,也从来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
她偏过去的脸再次转回来,这一次没再逃避沈鹫的目光,而是迎了上去,她紧抿着唇不知道该说什么,或许沈鹫也没有做错,只是她们不适合再做朋友了。
可一想到她会失去她,她的心还是有一点难过。
“如果你知道我要过生日了,是不是又会送我礼物?别的礼物我都可以推脱,可是生日礼物我再不收,你一定会生气,可能你送的礼物在你看来只不过是不值一提的东西,可我却要很努力很努力地才能还给你。”
“容容,我不是不在乎你,也不是不拿你当朋友,我……我太在乎你了,我想和你一直做朋友,我害怕我一直索取下去,你会离开我……我们……我们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容容……可当我看见你这么生气,这么伤心,我就知道我错了,我错得离谱。”
“你能原谅我吗?”
“你还愿意……和我做朋友吗?”
沈鹫水盈盈的眸子凝望着她,泛红的鼻尖与眼眶让她看起来像是一只可怜的,做错事的小猫,让人不忍心责怪。
沈容容的心好似被人攥住了,她根本就舍不得她,来的路上她以为她就要失去她了。
“你说的……是真的吗?”
“我为什么要骗你?”沈鹫垂下眼帘,故作可怜地轻声说,“我们认识的时间不长,可我觉得好像上辈子就见过你了,我从来没遇见过和我这么投缘的人,有时候我甚至觉得我们应该是一对姐妹。”
沈容容抿唇不语,沈鹫说的话何尝不是她的心里话?
她们很少见面,但在网上的聊天却半点不少,她们很聊得来,无论她有什么稀奇古怪的想法,她都能接住,每次和她吐槽烦心事,她都能让她的心变得平静。
沈鹫见沈容容不语,红红的眼睛又滚下一行热泪:“对,是我高攀了,我们虽同姓沈,但怎会一样呢。”
沈鹫握着她的手缓缓松开,眼看就要无力地垂下却反被沈容容用力握住。
“谁说我们不一样?”沈容容扬起一抹明媚灿烂的笑,“姐姐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章
在无人注意的角落, 一辆黑色的私家车默默停下。
周祈越坐在车内透过车窗遥遥看见沈鹫与沈容容重归于好,他搭在车把手上的手默默收了回来。
“这位小姑娘好生厉害,竟三言两语就让沈小姐消了气。”
沈容容的坏脾气在沈周两家都颇为有名, 因而在两家做事的佣人司机们对沈容容都极为小心谨慎, 生怕得罪了这位大小姐。
其实沈容容的脾气也不算坏, 她只是渴望自由与刺激, 不喜欢一成不变的拘束。
只可惜她虽然从不缺钱,但在这一方面却被家人限制得很严,单是因为赛车的事沈容容就和家里人吵过无数次了。
司机说完从后视镜里觑了周祈越一眼, 他以为周祈越又会和往常一样不言不语, 不料他竟罕见地勾起唇角,低声说:
“她, 是很厉害。”
周祈越垂眸看向放在角落里的黑色条形小木盒,这是他出门前顺手从书房里取的一只钢笔, 是他上次去德国时在商场买的。
司机眼中闪过一抹惊诧之色, 少爷刚刚行色匆匆地让他开车跟上沈容容, 他还以为少爷是为了沈小姐, 如今看来竟是为了另一位姑娘。
司机投向沈鹫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探究与好奇,这位姑娘他并不陌生,上次的大雨也是他开车将这位姑娘送了回去。
少爷对这位姑娘如此特殊,莫不是……喜欢她?
单看相貌这位姑娘确实是万里挑一的漂亮美人,但少爷身边从不缺少示好的美人, 若只是漂亮也难以引起少爷的兴趣,她定然是有其过人之处。
只是……司机收回视线眼眸闪了闪, 他是周母请来负责周祈越出行的司机,除了日常的出行以外,他还需要向周母汇报周祈越每周的行程。
这位突如其来的少女是否要对周母禀告呢。
司机的脑海中刚冒出这个念头, 就见周祈越忽而抬眸看向司机,语气平淡地说:
“想继续在周家干下去,你该明白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司机顿时出了一身冷汗,只觉自己的所有小心思都毫无保留地被周祈越看穿了。
“容容……”沈鹫难掩激动之色,“你原谅我了。”
沈容容轻哼一声,别扭地说:“以后不许再骗我了。”
沈鹫红着眼睛落下泪来,握着沈容容的手格外用力,好似一辈子也不要放开她似得。
“嗯,我保证再也不会骗你。”沈鹫说到这儿,破涕为笑,故意道,“容容妹妹。”
沈鹫和沈容容是同岁,只不过沈鹫比沈容容大一天,两人还曾开玩笑说,或许她们之所以如此投缘也有可能是同一个星座的原因。
沈容容忍不住笑了起来,目光落在沈鹫的脸上时,眼中闪过一抹心疼与后悔。
“你还疼吗?”沈容容说,“对不起,我刚刚太冲动了。”
自从认识沈鹫以来,自己就好像总是在伤害她,从第一次见面就不小心撞了她,今天又打了她的脸。
她不知道别人,但若是换成了自己,她非得闹个天翻地覆不可。
“我没事。”沈鹫笑着摇摇头,说,“你的力气很小,我一点也不疼。”
“上牙还有碰到下牙的时候,朋友之间哪有不吵架的。”
“我倒觉得我们经过这次吵架,感情变得比以前还要好了。”
沈鹫这番话一说,沈容容心中的愧疚顿时消了不少,对沈鹫也越发亲近喜爱。
沈鹫无比自然地挽上沈容容的胳膊,笑道:“我们一起上去,正好把你介绍给我们班的同学,我要怎么介绍你?”
“嗯……”沈鹫笑弯了眉眼,道,“我就说你是我妹妹,她们肯定信。”
沈容容也并未多想,笑着应下了。
“好啊,就这么说。”
沈容容当然不会想到沈鹫的用意,她只当沈鹫是想要像别人展示她们关系很好,她开心还来不及呢。
两人一路说笑着进了酒店,远远望去倒真像是一对姐妹花。
“叮咚”一声,电梯门开了。
沈鹫正要挽着沈容容进去,抬眸就瞧见电梯里的姚娜然。
她面上带笑地温声询问:“娜然,你怎么下来了?”
心中却在暗想,幸亏她刚刚下电梯时多按了几层拖延了些许时间,否则定会被姚娜然瞧见她与沈容容争吵的画面。
姚娜然并未理会沈鹫,而是不可置信地瞧着沈容容。
她越看越觉得眼熟,好似在哪见过,良久,她终于想了起来。
是她!
她之前陪同父亲参加过一场高级宴会,曾远远见过她一面,她并不知道她是谁,但却清楚地知晓她绝对是本市最顶尖的权贵之一。
当时,她神色慵懒地靠在露台上,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试图上前攀谈讨好的人却是一波又一波,那些人是连她父亲都要讨好的存在。
沈容容见姚娜然对沈鹫的问话理也不理,顿时便心生不悦,又见她一直盯着自己瞧,对此人越发厌烦。
“你是什么人?”沈容容问,“没听见啾啾在问你话吗?”
难怪沈鹫不肯告诉她真相,就连周祈越也不来。
如果沈鹫班里的同学都是这幅德行,她也是半点兴趣都没了。
真不明白周祈越为何要在这所学校上学,而不是和他们一起去国际学校。
姚娜然见沈容容问话,生怕得罪了她,连忙道:“我……我……我见沈鹫一直不回去就下来找她。”
姚娜然本就不是一个擅长撒谎的人,因而这番话说的是结结巴巴,显得越发可疑了。
沈容容怀疑地看了她一眼,但碍于是沈鹫的同学也并未多说什么。
沈鹫则笑着说:“麻烦娜然同学担心了,我下来接我的……妹妹,就耽误了点时间。”
妹妹?!
姚娜然不可置信地看了看沈鹫,又偷偷盯着沈容容瞧,心中惊得是翻江倒海。
她是沈鹫的妹妹?那沈鹫真的是沈家大小姐?怎么可能呢,她怎么可能是真的富家千金?
姚娜然缩至电梯的角落,惊疑地望着沈鹫的背影,难道真的是她判断失误,错怪沈鹫了?
沈鹫一面与沈容容聊天,一面透过电梯的镜面观察着角落里的姚娜然,瞧她的神情应当是暂且收住了怀疑之心。
若此次连姚娜然都能瞒过,那么其他同学更是不足为虑了。
沈鹫心中松了口气,但仍不敢彻底放松警惕,毕竟只要沈容容在一秒钟,她就有一秒钟暴露的风险。
不过观瞧沈容容刚刚的神情,她应当也极为不喜人多的场合,只要等会简单地露个面她就可以想办法顺着沈容容的意与她一同离开。
世界上也唯有沈鹫会这般大胆了,当着正主的面顶替着她的身份撒着弥天大谎,她的每一步都好似是在钢丝上行走,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她不是没有想过就此罢手,但自从第一天被错认没有否认后,她就再也没有了回头路。
不。
沈鹫绝不可能是真的沈家千金。
姚娜然脑中忽而灵光一闪,想到沈鹫刚刚离席时的慌乱,若沈容容真的是她的妹妹,当初沈鹫接到那通电话时怎会惊慌成那样?
姚娜然探究而忌惮的目光落在沈容容的后背,不管如何她一定知晓沈鹫的所有秘密,若是能有机会问一问她,定能真相大白。
姚娜然知晓沈容容是她惹不起的人,她的一点不悦便有可能给她的家族带来灭顶的危机。
但是她不甘心。
她一直在班里质疑沈鹫的身份,可大家都不肯信她,经过这次生日宴班里同学对她更是冷嘲热讽,这全都是因为沈鹫。
她的推测明明没有错,可……没有人信她。
没关系,她一定会找出真相,证明她是对的。
电梯很快上了八楼,徐经理已经从楼下迎宾中得知沈容容来了,因而提前就守在电梯门口迎候。
“沈小姐,您也来了。”徐经理笑容可掬地同沈容容打招呼,比对待沈鹫还要热情百倍。
沈容容轻轻颔首做为回应,轻车熟路地同沈鹫进了包间,眼尖的男同学立即就注意到沈鹫回来了,见她又带来了一位陌生的漂亮姑娘,忍不住开口打趣:
“沈鹫,你身边的美女是谁啊,怎么也不和大家介绍介绍。”
沈容容眼中闪过一抹不耐,她本就不爱参加这样的场合,加之这男生的话对沈容容来说相当无礼,心中就越发厌烦了。
沈鹫看出沈容容的不喜,但她故意没有立即去阻拦,反而是任由同学们起哄,眼见沈容容越发不耐烦,她方连忙出声打断。
“这是我妹妹沈容容。”沈鹫说,“你们别闹她。”
“妹妹?”同学好奇问道,“怎么之前从没听你说过。”
沈鹫故作俏皮地巧妙应对:“我没说过的事多了去了。”
“你们现在可都认识了。”
“沈容容,我唯一的妹妹。”
众人的目光纷纷看向沈容容,等着她的回答。
沈鹫也侧过头目光温柔地看着沈容容,心里却忐忑不安极了,生怕沈容容当场否认,说她们不是姐妹,只是朋友。
“是,我是沈容容,是沈鹫的妹妹。”沈容容笑着承认了沈鹫的说法。
沈鹫顿时松了口气,看来刚刚在楼下的说辞起作用了,她的目光往姚娜然的方向看了一眼,只见她怔怔坐在位置上,似乎是受到了天大的打击。
沈鹫不蠢,从姚娜然刚刚看见沈容容的表情时,她就猜出姚娜然定然是认识沈容容的,只不过沈容容不认识她罢了。
这也难怪姚娜然会一直怀疑她的身份,不过经此一事,姚娜然日后也定会安分许多。
万幸沈容容不喜上流社会的交际,在权贵圈子里一直比较低调神秘,方给了沈鹫可乘之机。
沈鹫拉着沈容容在自己身边的位置坐下,态度热络地说:“容容,你坐我旁边。”
“好。”沈容容看向沈鹫时眼中是止不住的笑意,可面对其他人时却自带一股冷漠的疏离与傲慢。
沈容容也并非是故意为之,只不过她久处上位,面对不喜欢,看不上的人时,下意识地就会流露出这般神态,让其他人看了不敢随意招惹。
“沈小姐。”徐经理快步来至沈鹫的身旁,递给沈鹫一个黑色小木盒,笑道,“这是一位先生托我转交给您的生日礼物。”
沈鹫接过礼盒,好奇地问:“他有说是谁吗?”
这盒子握在手里沉甸甸的,不起眼的地方还留有一串德文,她没猜错的话,里面装的应当是一支价值不菲的钢笔。
不过……这会是谁送给她的?
沈鹫脑海里冒出的第一个名字就是江昭野,但很快又否决了。
江昭野并不知晓她今日在这儿举办宴席,何况若真是他,以他的性子定会闹得人尽皆知。
可如果不是江昭野所赠,那又会是谁呢。
沈容容就坐在沈鹫身旁,因而将沈鹫手中的礼物看得分明。
她总觉得这东西有些眼熟,等等!这不是周祈越的东西吗?
难不成是周祈越送的?沈容容的眼中顿时流露出惊讶与好奇的神色。
她从小与周祈越一同长大,还从未见过周祈越会把自己的东西送给别人。
徐经理回想起那人的嘱咐,看沈鹫的眼神越发殷切,可还是摇着头说:“抱歉,那人并没有透露姓名,我也不知是谁。”
沈鹫了然地点了点头将礼物收下,坐在沈鹫另一侧的陈媛笑眯眯地说:
“该不会是暗恋者送的生日礼物吧?”
暗恋者?周祈越?沈容容想着周祈越那张冷淡的脸,打死她也无法想象出周祈越会暗恋谁。
她忍不住多问了一句:“你们班的同学都来了吧,周祈越怎么没来?”
沈鹫愣了下,低声说:“我邀请他了,但他许是看不上我,并没有来。”
有意思,人不来,礼物却送到了吗。
沈容容有些坐不住了,想要立刻赶回周家问个清楚,沈鹫看出沈容容的坐立不安,主动问:“容容,同学们都吃的差不多了,他们等会估计会在这儿再玩一会,我陪你出去逛逛好不好?”
“好啊。”沈容容一口应下,她早就不想在这儿待了,“今天是你生日,我等会载你去一个地方,保证好玩。”
沈容容说着就先站起了身,笑道:“你等我一会,我去趟卫生间。”
“好。”沈鹫应了一声,瞧着沈容容一路往厕所去,直至消失不见。
她松了口气,今天这一关总算过去了,等沈容容出来,她就立刻带着沈容容离开这儿。
沈鹫正盘算着,陈媛却忽而高声招呼道:“啾啾,你快来,我们还差一个人。”
沈鹫正想要拒绝,却被陈媛以及其他女生们连拉带拽地来到了人群中央。
大家笑眯眯地围着她一起唱生日歌,随后工作人员推着一个三层高的蛋糕从屋外走了进来。
“啾啾,快吹蜡烛,你今天还没吃蛋糕许愿呢。”
一张张热情殷切的脸注视着她,每个人的眼中都洋溢着动人的笑意,眼前比她人还高的豪华蛋糕散发出甜腻可口的香味,明亮的窗户,整洁至反光的地面,奢华的装饰,周遭的一切都是那么幸福,那么美好。
这是她的十六岁生日,不是在闭塞杂乱的老破小,不是在脏污嘈杂的街边摊,而是在本市最顶级的酒店包间。
她闭上眼默默许下愿望,神啊,我是一个贪心的人,我想要大家的喜欢,想要很多很多钱,想要一辈子平安喜乐,想要……成为世界的主宰。
沈鹫缓缓睁开眼,笑着吹灭眼前的蜡烛,众人顿时欢笑成一团,也不知是谁先起了头。
甜腻的奶油就糊满了人的小脸,沈鹫捂着脸竭力避免,但还是被人团团围住抹上了香甜的奶油。
在一片混乱中,沈鹫忽而注意到姚娜然不见了,而沈容容也许久没有回来。
她顿时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姚娜然该不会去找沈容容了吧?
如果她对沈容容说出她在学校里的所作所为,她就彻底完蛋了。
沈鹫想到这儿,立即从人群中脱身往休息室的方向去,经过边柜时顺手抽了张纸巾,一边擦拭着脸上的奶油,一边加快了脚步。
她刚进休息室就听见厕所那边传来姚娜然的声音。
“沈小姐,你真的是沈鹫的妹妹吗?”
“怎么又是你,我是什么人和你有什么关系?”
“沈小姐您误会了,我只是担心你被小人蒙蔽。”
“你知道沈鹫在学校……”
作者有话说:
专栏另一本仙侠也开坑啦,《仙尊的过期白月光》喜欢仙侠的宝宝们可以去看看,不看能帮可怜的小作者点个收藏也是极好的,我在这儿先谢谢支持我的宝宝们了。这本书在上架前是随榜更新,没榜就会一周两更,哎,数据好凉,我现在怀疑这本书可能连倒v都很困难,或许得完结v了,大哭。
第26章
“娜然,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沈鹫适时出现打断姚娜然剩下的话,她嘴角挂着一抹亲和友善的笑,任谁看了都觉得是位关怀同学的热心肠。
“他们刚刚还在找你呢。”
姚娜然到嘴的话被沈鹫打断, 只得又咽回肚子。
她不甘心地看了眼沈容容, 想要一鼓作气全部说出来, 却见沈鹫早已笑着上前挽住沈容容的胳膊, 随后旁若无人地拉着她一边往外走一边说起话,丝毫不留给姚娜然半分说话的机会。
“容容,我们快走, 要让他们看见你, 肯定也要往你脸上抹奶油。”
沈容容闻言立时捂住脸,小声说:“不要啊, 我最讨厌别人在我的脸上随便抹东西了。”
沈鹫轻笑一声,低声说:“我们从这边走。”
这间包间很大, 因而除了她们刚刚进来时的正门以外, 还有两个小侧门, 一个方便工作人员进出, 一个则是客人专用,可以通过侧门直达本楼最为隐私的观礼间观赏不定期举行的精彩表演。
自沈鹫来后,沈容容就连半个眼神都未分给她,而且瞧她们二人之间的默契与亲昵简直比亲姐妹还要亲,哪里容得下她插嘴半句。
姚娜然失魂落魄地回了座位, 与她交好的徐晓见她回来了,一脸关切地问:“娜然, 你刚刚去哪了?”
今天一整天姚娜然都奇奇怪怪,经常莫名其妙就不见,而且也常常趁人不注意时询问工作人员关于沈鹫的事。
有好几次徐晓都想劝她算了吧, 可能真的是姚娜然误会了沈鹫,可她不敢说,为了沈鹫的事,姚娜然整个人都快疯魔了。
姚娜然没理她,这时,李辉见姚娜然一脸失魂落魄的回来了,嬉皮笑脸地故意刺激姚娜然道:
“姚娜然你不是说沈鹫是假千金吗,今天你怎么解释?”
“哈哈哈,不如你下次过生日也请我们来这儿吃一顿?不过我可听说了,这里可是有钱都买不到的地方。”
李辉素来嗓门就大,这番话让全班同学都听得清清楚楚,众人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看向姚娜然的眼神中是掩不住的讥讽与嘲弄。
“娜然啊,今天这饭你也吃了,以后就别再班里说莫名其妙的话,沈鹫对你真的是仁至义尽了。”
“是啊,沈鹫多好啊,你为什么老跟她过不去?”
“还能为什么,还不是嫉妒人家沈鹫人美聪慧又家世好,样样都比她强。”
不知是谁接了这么一句话,场面瞬时安静了片刻,随后谁也不理姚娜然了,好似是大家约定好的一般,各自聊各自的了。
姚娜然坐在位置上,紧攥着手心,眼眶都要红了,可她的骄傲却不允许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哭出来。
明明已经没有人在注意她,可姚娜然却觉得好似每个人都在看着她,议论她,嘲讽她,鄙夷她。
他们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