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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沈鹫瞪圆了眼, 眼泪不要钱地往下落。

“阿野遇到危险了,你难道要我事不关己地远远看着吗?”

“你放我下去,我要去找他, 就算帮不到阿野, 我也要和他在一起。”

美人落泪, 我见犹怜, 何况又是苦苦哀求,如此痴情的美人。

男子冷硬的心顿时软了,刚刚因沈鹫蠢笨而生出的怒火也全都烟消云散了。

“嫂子。”男子好声好气的解释, 言语间竟带了几分哄小朋友的宠溺, “不是我不让你下去,是江哥来之前交代过我, 若是出了意外,江哥就让我带着你先走。”

“江哥都帮嫂子安排了, 你先走, 江哥随后会想办法与嫂子团聚。”

沈鹫心中一冷, 暗想, 果然如她所料,这人就是江昭野专门留下看着她的人。

沈鹫哽咽着握住男子的袖角,柔弱无依地低声哀求道:

“我知道阿野是担心我,但我也同样担心他啊。”

“求你了,你就让我去看一眼, 我绝不会给阿野添乱。”

“再说我又能出什么事,我清清白白一个人, 警察能抓我吗?至于周祈越……他……我想他也不会害我,或许……或许我还能帮着阿野给周祈越求求情。”

“我只是看一眼,绝不会有事的。”

他能与江昭野玩到一起, 给江昭野当小弟,脑子又能聪明到哪去呢。

他只听沈鹫如唱戏般呜呜咽咽地说出一大堆哀怨的词,就觉头疼,又见美人哭得梨花带雨,顿时起了怜悯之心。

她虽蠢笨,胆小,但对江哥倒是真心实意。

何况她也没有说错,她只是一位普通的女学生,和江哥的计划毫无关系,警察也不会为难她。

他的心中已有松动,纠结着要不要放沈鹫下去看看,就听沈鹫又道:

“你帮我这一次,日后我一定会对阿野说你的好,也一定会报答你。”

报答……

他顿时心动不已,江哥对她的喜爱是显而易见的,若是能让嫂子记他一次好,将来定会有说不尽的好处。

他想到这儿,也不再犹疑,打开车锁,低声道:

“行,我放嫂子过去看一眼,嫂子千万小心,看过后就尽快回来。”

沈鹫红着眼点了点头,谢道:

“谢谢你,你可真是个好人。”

沈鹫说完也不再磨蹭,打开车门就一溜烟地下了车。

她跑了有数百米后,紧悬的心总算是放回了肚子里。

终于逃出来了。

老实说,当江昭野提出要带她出国时,她心动了。

出国留学啊,曾经是她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可上天竟把机会送到了她面前。

她只要点头,只要乖乖听话,只要爱着江昭野,就可以轻而易举地达成心愿。

好像是一条最轻松不过的路了。

但她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她不喜欢把命运全部交到别人的手中。

沈鹫没跑几步就远远看见便衣警察们押着江昭野的小弟们塞进了警车,但并没有看见江昭野。

她心中一惊,暗想,难道让他逃了?

她心焦不已地四处搜寻着江昭野的下落,不知道的人见了还真以为她是忧心江昭野呢。

很快,她就瞧见有几人又从小巷深处走出,为首的被缚少年正是她苦苦找寻的江昭野。

她眼睛一红,踉跄着上前几步,呼喊江昭野的名字。

“阿野。”

这场面像极了苦情剧里的男女主分别的画面。

江昭野听见声音,低垂的头重新抬了起来朝声音的来源望去,见是沈鹫先是一喜,后又是掩不住的担忧。

“你怎么来了?快回去。”

“该死的,我不是告诉过他,要先送你走吗?”

“我担心你……”沈鹫小声说。

她话音刚落,就见刚刚开车的男子也被警察用手铐铐住双手,押着送上了警车。

这一次,江昭野带来的人又一次全部落网了。

江昭野眼中是不可置信的震惊,望向周祈越的眼神如看怪物一般。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他的伏击会被周祈越发现,想不明白周祈越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找到的警察。

他明明已经做了万全的准备,为何还会被警察抓住。

江昭野后悔了。

但他后悔的不是绑架沈鹫,也不是伏击周祈越报复,而是后悔自己的计划不够严密,不够谨慎,若能够重来一次,他一定会更谨慎,更小心的布局。

江昭野心中思绪万千,可现实也只过去了短短一瞬。

他正欲开口对沈鹫说些什么,就目眦欲裂地看见周祈越闲庭却步地从小巷走出,目光落在沈鹫身上时,低垂的眼眸似乎快速闪过了什么。

他一厢情愿地认为是对沈鹫的觊觎,占有,窥伺。

无尽的怒火从心底升起,就像是野兽被人抢走了嘴边最美味的一块肉。

他眼睁睁看着周祈越悄无声息地缓步朝沈鹫走去,那双可恶的手从兜里伸出,抬手拍了下沈鹫毛茸茸的脑袋,就像曾经的他爱对沈鹫做的动作。

“不准碰她!”江昭野拼命挣扎起来,似是想要冲到沈鹫身边一把推开周祈越。

然而,下一秒他就被警察无情地推进了警车里,随着“砰”得一声,车门被牢牢关上,整个世界都顿时安静了。

沈鹫红着眼睛转过头,就对上周祈越云淡风轻的神情。

“还不走?”周祈越说,“上学要迟到了。”

简简单单的两句话,沈鹫的心却好似落到了实地一般踏实,安心。

这一晚上的曲折经历,精彩刺激到可以拍成电影,但天亮了,一切都结束了。

她还是需要上学的普通高中生。

“嗯。”沈鹫轻声应了一句,头也没回地跟着周祈越上了小轿车。

周祈越的嘴角浅浅上扬了几个度,细微到哪怕盯着他看也让人难以察觉。

他是故意的。

故意当着江昭野的面摸沈鹫的头。

只是可惜,没有路过的人拍下这一幕。

这个想法一出,周祈越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什么时候也成了这么张扬肤浅的人,竟然想要留下他和沈鹫的照片。

他垂下眼帘,神色淡漠地坐上了车,手掌自然地搭在腿侧,指尖一下下地轻点着,似乎是在想着什么重要的事。

沈鹫的头斜靠在车窗上,目光看着熟悉的街景不断倒退又倒退。

她的书包还在江家,这是一件麻烦事。

最麻烦的是江昭野再次被抓,江父江母这次还会放过她吗?

沈鹫思及此处,微微侧头探究的目光落在周祈越身上。

江昭野两次对周祈越下手,且一次比一次严重,她不信周家会坐视不理,任由江家继续猖狂。

若是他们两家争斗起来,想来江父江母也不会有功夫想起她这么个小人物。

沈鹫正打着小算盘,就见眉眼低垂的周祈越忽而抬眸朝她看来,眼神冷淡,却又藏着令人心惊的压迫。

沈鹫立时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恭维道:“我发你的短信,你看明白了,对不对?”

“你这么聪明厉害,我就知道你一定看得懂。”

沈鹫发给周祈越的短信,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但若是一般人想要破解确实不那么容易。

周祈越收到短信后,第一时间就发觉了不对劲,又联想到江昭野昨夜的行为。

他瞬间就想到沈鹫一定是被人控制了,但以她的聪慧若是被人所擒,定然会想尽一切办法给外界传递消息。

周祈越确定这点后,又一次认真地看了眼短信,当他看到第三遍的时候就破解了短信中的真正含义。

解密的钥匙就藏在沈鹫发送的第一个单词里——「help」。

h是英文单词中第八个字母,e是英文单词中第五个字母,l和p分别是十二和十六。

抛去无意义的标点符合后,它们依次对应着僵,肢,扶,你四字。

江至,伏你。

再简短不过的一条提醒。

周祈越成功破解后,也不由对沈鹫的智慧表示叹服,被俘后临危不乱,且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想到这样的密码,不愧是……

他动心的人。

周祈越冷哼一声,问:“笑这么灿烂,不哭了?”

沈鹫嘿嘿一笑,道:“我那不是演给江昭野看嘛,我可不是你,若是得罪了他,以后可就没安生日子了。”

“周少爷可真厉害,不仅在那么短的时间里破解出我的密码,还安排好了反击手段,将那帮歹人全部捕获,简直是在世狄仁杰啊。”

周祈越的嘴角微微勾了勾,显然对沈鹫的夸赞极为受用。

“我有这么厉害的同桌,这么优秀的合伙人简直是修了八百辈子的福才能遇见你,要不是你,我现在还在江昭野手里呢。”

“我发誓,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是我最最最最最崇拜的人。”

周祈越听到这儿,微微挑了挑眉,侧过头看向一脸讨好,谄媚的沈鹫。

“又想要什么?”

周祈越深知沈鹫无事不登三宝殿的秉性,一个人对她有用,她就毫无芥蒂,毫无底线地讨好奉承。

若她想要你为他做什么时,那么你将会听见世界上最动听的话。

她好像天生就没有自尊。

沈鹫无辜地眨了眨眼,道:

“我不想要什么,我只是为周少爷担心,我和江昭野在一起的时候,不止一次听见……他说要找你报仇,要好好教训你一顿。”

为他着想?

若是江昭野听沈鹫这么说,一定会相信,会感动。

可惜她面对的是周祈越。

“担心我?”周祈越嘴角勾出一抹凉薄的笑,声音清冷,但上扬的尾音听起来却有几分勾人的性感,“那我真要谢谢你了。”

“不过……”周祈越倾身靠近沈鹫,清浅的呼吸落在她的脸上,“我听说江家费劲手段弄出江昭野后,就要连夜送他出国。”

“他怎么会忽然想到对我下手?”

“真的不是你为了摆脱他,故意怂恿的吗?”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元旦快乐~

第42章

沈鹫眨了眨黑白分明的眼睛, 清透纯澈的黑眸使她看起来无辜极了。

“昨夜之后,江昭野就已认定你为死敌,一心想要报复你, 何须我来怂恿?”

“今日过后……他恐怕会更恨你。”

沈鹫说到这儿, 故意一脸伤心地垂下眼帘, 低声说:“我还试图劝阻他, 可我越为你说话,越是惹他生气……”

沈鹫的辩白周祈越是一个字也不信,为他说话?

恐怕她是故意煽风点火, 巴不得江昭野来找他的麻烦。

周祈越也不再兜圈子, 语气平静地点出关键点。

“今天是我来接你的第一天,你不告诉他, 他怎么会知道我在这儿?”

或许对于沈鹫来说,一个人的行踪去向没有那么重要, 周祈越也是学生, 还是她的同桌, 每天行踪固定, 准时上学,也没见会出什么大事。

可是对于周祈越这样的人来说,随意泄露他们的行踪是一件极其严重,被视为背叛的事。

虽说周祈越如今只是学生,远没有他的父亲, 母亲那样重要,但也要防着仇家, 歹徒绑架勒索。

“你知道他要害我,却贴心地告诉他我的行踪。”

周祈越的眼睛紧盯着沈鹫垂下的小脸,眼睛因刚刚哭过, 还泛着一圈惹人怜惜的红。

当真生着一幅最适合欺骗人的好相貌。

他张了张嘴,想要吓唬她,如果他出事,不止是江家,就连她也难逃罪责。

可到了嘴边的话却又被他咽了回去。

他不想吓唬她,不想继续欺骗自己的心。

他的目光从她我见犹怜的小脸一路滚至局促不安的脚尖。

他将她上上下下都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似是在打量着被别人偷走又失而复得的宝物。

她和江昭野孤男寡女地共处了一夜,她身上穿的衣服也不是她往日的风格。

他克制不住地想,昨夜,她和江昭野都做了什么?

他们拥抱了,亲吻了。

然后呢?

是不是做了更亲密的事?

嫉妒使他丧失理智,使他迫切地想要得到一个答案,一个他被她在乎的答案。

“你就一点也不担心他会得逞吗?”

除了利用之外,对他就没有半点担心与在意吗?

沈鹫抬眸对上周祈越乌黑清冷的眼眸,眼底似乎是翻涌着某种不为人所知的浓烈情绪,清浅潮热的呼吸似有似无地落在她的脸颊,带来丝丝痒意。

两个人的距离太近了。

近到沈鹫能清楚地听见他强有力的心跳,又像是她自己的心跳。

他为什么在意这个问题?

沈鹫强压下心中的异样,在他越发沉重的呼吸声中找到了答案。

像他这样的人,从来只有他利用别人,怎会愿意成为被别人利用的工具?

不论这件事有没有风险,他都感觉到了浓浓的冒犯。

沈鹫想的很透彻,也猜了很多,唯独没有想到这是周祈越在变相地询问她究竟在不在乎他?

沈鹫知晓在周祈越心中,她已然是一个暴露他行踪,背叛他的人。

她再如何解释,他也不会信。

她索性换了个角度回答周祈越的问题。

“我当然担心。”沈鹫十分诚恳地说,“你在我心里,是最重要,也是最厉害的人。”

沈鹫毫不脸红地说着深情肉麻的话:“昨夜江昭野抓住我之后,说要带我一起出国,我已经完全乱了,我不想走,我舍不得你……”

沈鹫说到这儿大胆地伸手抓住周祈越的袖角,搭配上她柔弱无依的无辜神情,看起来就像是全心全意依恋,喜欢,信任他的纯情少女。

“我不知道谁能救我,但我脑子里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

“你是我唯一能依靠信赖的人了,如果你也不管不理我,我只能跟着江昭野流落海外了,或许……等他哪一天腻了我,就会将我丢在一个无人的地方任凭我孤零零的死去。”

少女软糯的娇声软语在他耳边响起,每一字每一语就像是软乎甜腻的奶油糖在他的心头化开。

他垂在身侧的手掌蓦地收拢,乌黑的眼眸不动声色地向下移动,目光落在她一张一合的唇上。

唇形饱满,唇色艳丽,软软的样子看上去很好亲。

这么漂亮的一张嘴,不该用来说谎。

周祈越这么想着,脸颊忽而传来一抹柔软的触感,他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看着沈鹫陡然放大的小脸,灵魂好似飞到了天上。

沈鹫的亲吻来的突然,也来的很快,快到周祈越还没来得及细细感受,就见沈鹫已经双颊绯红地坐了回去,湿漉漉的眼睛含羞带怯。

若不是脸上仍残有淡淡的余温与水痕,他几乎快要怀疑刚刚的一切都源于他的幻想。

“你……你做什么?”

周祈越惊愕地往后退,白皙如玉的面皮上泛起一层薄粉,就连耳朵尖尖都红了,配上他清冷矜贵的长相,倒真像是一位冰清玉洁,超凡脱俗的神仙被妖精糟蹋后的慌乱与旖旎。

纵然沈鹫是有意而为,但见到周祈越如此动人的神情,也不由起了好色之心。

周同学当真是秀色可餐的极品啊,沈鹫想到这儿,小脸也越发滚烫,红得和周祈越不相上下。

人很害羞,但行为却很大胆。

沈鹫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害羞地扑上去抱住周祈越,掌心下是他劲瘦的腰身与肌肉线条。

她心中微微吃了一惊,没想到周祈越看起来清瘦,衣服里的肌肉却半点也不比江昭野小。

周祈越被她大胆的动作刺激到说不出话,若是从前他定然是心无旁骛,一脸冷漠地推开她,斥责她放手……

可现在……他羸弱得像是毫无反手之力的病猫,但嘴上仍然不满地喵喵叫,似乎这样就能表明他不愿的强硬态度。

“放手!你给我松开!”

若是江昭野见了这一幕,定然会大骂一声贱人。

现在没力气了,被女人一抱就挣脱不开了?

打他的时候倒是有使不尽的力气与手段,他拿着钢棍追都没伤他丝毫,连衣角都没摸着,这会倒是被人一扑就倒了?

“我不放。”沈鹫紧紧抱住周祈越不撒手。

这种时候她的脑袋可清楚得很,若周祈越真的不喜欢,早就挣脱她了,还犯得着小脸通红地警告她吗?

沈鹫将脸埋在周祈越的怀里,软糯的声音闷闷地从他怀中传来。

“我喜欢你啊,你真的看不出来吗?”

“你以为我费尽心思地从车里跑出来就是为了给江昭野演戏吗?”

“我是担心你,若他真要对你不利,我拼了这条命也要护你周全。”

这番肉麻的话,说得沈鹫自己都险些被麻倒,她不敢从周祈越的怀中抬起头,怕会忍不住笑出来,演不下去。

她刚刚想得清楚明白,就算江昭野这次真的被关进去了,就算周家真要对付江家,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他们不能拿周祈越怎么样,但想要对付她可太容易了。

她必须要与周祈越捆绑在一起,让江家想要对她下手时多一层顾虑。

沈鹫告完白后,车内安静得可怕,只有耳边“砰砰”直跳的心跳声证明着时光的流逝。

周祈越的身子都变得有些僵直,他低下头望着埋在他怀里的小脑袋,指尖动了动想要抬手轻抚她的头,却又收了回去,眼睫轻轻颤了颤,问:

“真的?”

“真的!”沈鹫抬起头,目光笃定地回答。

假的,沈鹫心想,只要我没事,管你挨不挨打。

若周祈越受伤,周家会倾尽所有,遍访名医为他诊治,可如果受伤的是她……

沈鹫眼中是一闪而过的黯淡,大概率会随便送到一家医院听天由命。

人生而不同,她没有爱她的靠谱父母,没有足够的资源支持她成长。

世界予她冰霜雨雪,狂风骤雨,她能做的只有加倍加倍爱自己。

周祈越垂眸看着她的眼睛,唇角勾起一抹令人看不懂的凉薄笑意。

骗子。

他别过视线不再看她,目光穿过车窗落在蒙蒙亮的街上,声音冷淡平静,令人拿不透他的态度。

“学校到了,还不放手吗?”

沈鹫脸颊红了红,缓缓松开抱着周祈越的胳膊,羞涩得都不敢看他了。

她没有书包,身上的衣服也不是校服,刚一下车就被其他人投来好奇的目光,待看见之后又从车里下来的周祈越,眼中的好奇越发炙热。

哇,他们两个人居然一起上学了,还说没有谈恋爱。

周祈越脸上的热意被冷风一吹,也消退了不少,大脑重新恢复了理智。

她哪里是真的喜欢他,分明是担心被江家的人报复,刻意与他接近,希望能得到他的庇护。

周祈越平生收到过不少告白,从前告白的人,他不在意她们想什么,不在意她们对他是不是真心。

可他在意沈鹫的想法,很在意。

他想得到沈鹫的真心。

沈鹫见周祈越一言不发地走在前面,连忙急匆匆地跟了上去,低声在他身边问:

“你怎么不说话?你还没有回应……我的告白。”

沈鹫的声音极轻极轻,似乎是不好意思,又似乎是做贼心虚怕被别人听见。

“回应?”周祈越停下脚步,侧头看她,“你喜欢我,我就一定要喜欢你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3章

沈鹫默默跟在周祈越身后, 两人刚踏进教室门,沈鹫就收到同学们好奇探究的炙热视线。

他们班的管理较严,哪怕是冬日, 身上也要套一件校服外套。

可今日沈鹫不仅没穿校服, 背后连书包也没有。

陈媛好奇地抬眸看她, 见她坐到位置上后, 立时转过身子,问道:

“啾啾,你的校服呢, 对了, 你今天怎么连书包也没带?”

沈鹫自然不可能对陈媛说出她昨晚惊心动魄的经历,因而只是浅笑着说:

“出了点意外。”

陈媛闻言, 也没再多问,而是偷偷看了一眼神情冷淡的周祈越, 随后压低了声音说话。

“听说昨晚……”她转了话头, “那个男生是谁啊, 你前男友吗?”

先不说沈鹫今日的反常与古怪, 单是昨晚他们在校门口闹得那一出,就够沈鹫引来诸多猜测与议论了。

尤其江昭野最后又被警察带走,事情闹这么大,很多人昨天晚上就开始在社交软件上议论纷纷。

有人说沈鹫一直被那人纠缠,是那人单相思, 有人又说沈鹫之前就和他在一起了,是他的前男友, 只是不甘心分手而已。

总之,昨夜的那场大戏已经成为了学生们枯燥的学习生活中最有意思的一件事。

大家各说各的理,有人觉得沈鹫和江昭野在一起般配, 有人觉得沈鹫和周祈越在一起般配。

尤其昨夜最后,周祈越拉着沈鹫一起上了车,更是让一部分人嗑生嗑死,认定他们是那种表面不熟,其实私下里熟透了的关系。

陈媛眼巴巴地盯着沈鹫等着她的回答,她昨晚就忍不住发消息问沈鹫了,但沈鹫昨夜一直没有回她。

沈鹫眼眸闪了闪,轻声说:“不是。”

她顿了顿,继续道:“只是之前认识的人。”

沈鹫其实很不喜欢在高中同学面前暴露出江昭野的存在,她害怕他们会顺着这条线索找出她初中的事,再扒出她真正的身份。

陈媛见沈鹫似是不愿多说,眼眸闪了闪也不再多问,而是换了个话题,神秘兮兮地低声问:

“听说昨晚你是坐周祈越的车走的?”

她说着,目光又看了眼沈鹫身上的衣服。

这件衣服一看就用料不菲,且是沈鹫之前从来没有穿过的风格,反而很像是直男们会喜欢的甜美公主风。

“你昨晚……难道一直和周祈越在一起?”

陈媛难掩兴奋。

“你们到哪一步了?”

沈鹫不着痕迹地微微皱了皱眉,陈媛有时候很好,可有时候的好奇心又过于旺盛。

经过昨夜风波与今早她和周祈越同坐一辆车上学的事实后,班里的大多数人显然都已经认为她和周祈越在一起了。

这或许是一个好机会。

沈鹫其实并不在意,周祈越到底有没有真正和她在一起,只需要营造出她就是周祈越女朋友的错觉,令江家人投鼠忌器即可。

沈鹫眉眼弯弯,笑得羞涩又纯情,配上她的否认,反而有几分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掩饰。

“没有,你别多想。我只是和周祈越一起上下学而已。”

陈媛闻言立时瞪大了眼睛,伏着腰凑到沈鹫耳边低声说:

“一起上下学?以后都一起上下学吗?”

沈鹫害羞地点点头。

陈媛一看,立时兴奋地轻轻拍了沈鹫一下,道:“都一起上下学了,还说没有?真是的,你怎么连我也瞒着。”

“恭喜你,得偿所愿了。”

这句话,听起来好似有些酸溜溜的。

沈鹫浅笑着不说话,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陈媛得到满意的结果后,又转了回去,开始整理等会要交的作业。

周祈越淡淡看了她一眼,问:“又和她说什么了?”

他刚刚虽没有听清两人的谈话,但看陈媛时不时飘过来的目光,就知晓多半是在讨论他的事。

沈鹫笑容灿烂地反问:“这么好奇啊?听说好奇是心动的开始,周同学真的不喜欢我吗?”

周祈越冷哼一声,正想说她得了便宜就卖乖,就注意到姚娜然神赳赳气昂昂地走至沈鹫身后,脸上带着一种快意。

他皱了皱眉,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

沈鹫见状,本能地转头看去就对上姚娜然得意的目光。

她的心顿时“咯噔”一声,难道是她发现了什么吗?

该死的,她为什么总要和她过不去。

“沈鹫。”姚娜然上下扫视了沈鹫一眼,目光在落至沈鹫衣服上的logo时,眼中闪过一抹果真如此的笃定。

这一次她学聪明了,没有当着众人的面大喊大叫地质疑沈鹫,反而弯下了腰,低声在她耳边说:

“沈鹫,昨天的人是江半城的小儿子,江昭野吧?”

“难怪你明明是个假货,却从不缺钱,所穿所戴皆价值不菲,是你勾着江少爷买给你的吧?”

姚娜然自从上次之后,就一直在暗中调查沈鹫,她一直以为江昭野只是一个长得酷帅的普通混混,却从未想过会是江半城的儿子。

此人生性叛逆,最不喜条条框框,甚少抛头露面地参加名流聚会,因而姚娜然并没有见过他。

不过她曾从父辈那儿听说过他的名号与事迹,江家的小少爷自小就好惹是生非,打架斗狠,听说去年还因犯了案关了进去。

沈鹫面色不改,神情温柔地抬眸对上姚娜然不怀好意的目光。

“姚娜然,什么叫勾着江昭野给我买?我的东西都是我自己买的,他是送过我几件小礼物,不过都是他心甘情愿送给我的。”

“老实说,他的追求对我造成了不小的困扰。”

姚娜然却不慌不忙地轻笑一声,乌黑的眼底闪烁着无比兴奋的光芒。

“是吗?可我怎么听说江昭野从小就有一位放在心尖尖上的姑娘,就连去年坐牢也是为了那位姑娘。”

沈鹫听到这儿,顿时心中一紧,就好像心脏被一双大手牢牢地攥住了。

她知道了?

她知道了多少?

“对了。”姚娜然充满恶意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言语中是掩饰不住的兴奋,“听说那名姑娘也姓沈,但……并不是沈家的大小姐,而是……”

“酒鬼的孩子。”

“砰”得一声,沈鹫好似听见自己的心脏猛然炸开的声音,曾经所经历过的欺辱与霸凌再次浮现在她的眼前。

“离她远点,她好脏,说不定身上就有什么细菌。”

“恶心死了,怎么一股酒味。”

“我爸妈不让我和她玩。”

“你们说她会不会也和她爸一样,喝了酒就发酒疯,打人?”

“神经病,离她远点。”

沈鹫的魂好似被人困在了水里,又好似飘飘忽忽地在云端漫步。

她的脑子已经不会思考了,但她模模糊糊听见自己冷静而又含着笑意的声音。

“是吗?那还真巧啊。”

“我都想认识认识她了。”

姚娜然紧盯着沈鹫的神情,见她不漏丝毫破绽,冷笑一声,道:

“会有机会的。”

“我有一位朋友正好和江昭野是同班同学,她告诉我,她曾经见过江昭野的女朋友。”

“我已经把你的照片发给她了,你猜……她会不会认出你。”

沈鹫放在桌面上的手蓦地握紧,但眼神依旧坚定澄澈,不见半分慌乱与无措,就好像她就是货真价实的沈家大小姐。

“姚娜然,你对我的恶意不是一天两天了。”

“你不信我,我做什么你也可以说是演戏,你有什么手段尽可以继续,不必告诉我,我没有时间陪你玩无聊的游戏。”

沈鹫说完也不再看她,从桌兜里取出一本她昨夜不曾带回家的书展开,沉入学习中。

姚娜然阴冷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番沈鹫,随后冷哼一声,道:

“沈鹫,你别得意,假的真不了,我早晚有一天会揭出你的真面目。”

姚娜然认识的朋友已经出国了,自出国后就甚少使用国内的社交软件,因而她发给朋友的消息没能得到回复,但她早晚有一天会看见消息回复她。

等到了那一天……

姚娜然眼中闪过一抹恨意,就是她复仇之日,她定要沈鹫也尝一尝她经历过的苦楚。

沈鹫垂眸看着眼前的书,可她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脑海中全都是姚娜然的威胁与恐吓。

她紧握的手掌都控制不住的微微颤抖,如果……如果事情真的暴露,他们会如何对待她呢?

还会像现在这样尊重,喜欢她吗?

他们会不会和初中同学一样厌恶,孤立她?

在沈鹫心神不定之时,上课铃声蓦地在耳边响起。

第一节课是语文课,她在桌兜里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语文书,想了半晌方忆起昨晚她将语文书带回家了,连书带包都在江昭野那儿。

她傻愣愣地坐在位置上,整个人好似魂游天外一般。

周祈越微微皱了皱眉,自从姚娜然找过她后,她就一直神不守舍,她和她说了什么,又威胁她了吗?

周祈越这么想着,将自己的语文书往中间的位置推了推,沈鹫的余光察觉出周祈越暖心的动作,诧异地抬眸看向他。

周祈越神色平静,目光淡淡地落在语文书上,似乎并不把她放在心上,可嘴中却说出一句让沈鹫安心又无比意外的话。

“怕什么?我不会让你出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4章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如重锤一般击中沈鹫的心, 那双眸子依旧纯澈清透,可扩散的瞳孔与闪烁的莹润水光足以证明她此时此刻的惊讶与……感动。

这样的眼神看得周祈越心头一颤,本能地移开视线, 抑制住自己逐渐急促的呼吸, 可那双眼睛却仿佛印在了灵魂深处一般久久不散。

“谢谢……”

耳边传来沈鹫轻轻的道谢声, 声音不似她刻意讨好时的软糯甜美, 反而轻灵悦耳,但又带着一分不易察觉的脆弱。

周祈越的目光重新落回在放在两人中间的语文书上,因要同看一本书两人的距离拉的很近。

少女身上独有的清幽芬芳似有似无地弥散在他的鼻尖, 又好似云雾般将他全身包裹。

香, 很香。

到处都是她身上的味道,他喜欢的味道, 像是一头栽进了她的怀里,找不到出路。

沈鹫道完谢后, 目光又克制不住地看向身旁的周祈越。

他生得高, 哪怕是坐着也足足高她一个头, 冬日清晨的暖阳透过窗落在他的身上为他渡上一层暖色的光, 仿佛融去了他生来就有的清冷与孤傲。

清俊狭长的眼睛半眯着垂下,鸦青色的眼睫在他眼下映出浅浅的乌青,使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如玉的肌肤细腻雪白,仿佛画中的美人, 唇上那一点朱红蓦地点亮了这幅画,为他的清冷添了一分艳丽。

他性子冷, 嘴巴毒,为人冷漠,不招人喜欢的缺点沈鹫能说上三天三夜也说不完, 却实在生得俊美,又……

又总是能在关键时候帮上她的忙。

沈鹫收回目光,视线重新落回面前的语文书上,藏有暗香的雪白书页仿佛还散发着孤冷的气息,他的书也如它的主人一般干净清冷。

桌面上落下一小块阴影,边缘处看形状像是周祈越的鼻子……和嘴唇。

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用指尖描绘着高挺的鼻梁,又向下一滑摩挲着唇瓣,指尖下是课桌冷硬的触感,让沈鹫不由开始好奇周祈越真正的鼻梁与唇瓣是什么样的触感。

周祈越好不容易压下莫名急促的呼吸,一低眸就瞧见沈鹫的手指似乎在课桌上描绘着什么。

待他看清楚她粉嫩的指尖下是什么时,刚刚平息的呼吸蓦地停住了,心跳仿佛也停了半拍,随后如擂鼓般在他耳边炸起,炸得他心慌意乱,面红耳赤,灵魂出窍。

太……太大胆……

太肆无忌惮了吧……

她明明摸得是桌子,但周祈越却仿佛觉得她的指尖正在细细摩挲着他的唇,带来阵阵痒意。

嘴唇蓦地有些干涸,湿软的舌尖飞快地舔了下唇瓣,随后握紧了拳,用尽量平静的声音说:

“你别多想。”

“这只是我们之前达成的交易。”

沈鹫上一次在车上对他哭诉江昭野的蛮横无理时,他就与她达成了交易,他愿意提供帮助,但却以极其苛刻的条件将沈鹫留在Haven。

沈鹫从今以后只能在Haven发布视频与文案,不得在其他网站以她的形象注册网络账号并经营,且每月必须完成足量足质的视频,为期五年。

当然,周祈越还算有人性,会付给沈鹫对应的报酬。

沈鹫如今也算是Haven的初代独家驻站博主了。

沈鹫闻言,莹亮的眼神蓦地淡了淡。

果然,是她痴心妄想。

周祈越怎么可能是因为喜欢她而帮助她,或许也有那么一点点喜欢,但最重要的还是她身上有利可图。

沈鹫收回手指压下心中旖旎的想法,嘴角绽出一抹苦笑。

她该高兴的,至少她身上有利可图,不是毫无用处的人。

爱,对她而言是太奢侈太奢侈的稀世珍品。

上次的教训还不够吗?

她怎么还敢对别人抱有期待呢。

一个无比阴暗沮丧的想法从心头生出,连世间最无私,最真挚,最自然的父母之爱都尚且如此,还会有谁的爱能爱她永恒呢。

只有自己,只有自己。

沈鹫调整好心情后,扬眸对周祈越露出一抹灿烂的笑。

“我知道,我保证不会让周老板这笔生意亏了。”

周祈越见她收回了手指,阴郁连绵的脸上也恢复了明媚的笑容。

他该开心的,却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可又说不出来是哪里不对。

任何难题在他面前都能迎刃而解,再高深的题目他也总会找到思路并解决,唯有在面对沈鹫时,他聪明的智商有时候好像没那么有用。

他可以看透她的伪装,却不能控制她的心,让她爱他,让她的一切都合他的心意。

这节课一结束,沈鹫就被班主任请进了办公室。

“沈鹫,你今天是怎么回事,校服不穿,作业也没带,我刚刚在教室外看见你连语文书都没有,到底是出什么事了?”

若是换了别人,班主任可没这么好的脾气,早就语气严厉地让他回家拿或者让家长送来了。

“抱歉。”沈鹫先低头道歉,随后将提前想好的借口说给班主任。

“我的书包和校服都被人不小心带走了,这几天可能都无法拿到,但我会尽快想办法的。”

“至于作业我也会补给老师,麻烦老师为我操心了,我真的很抱歉。”

“被人不小心带走了?”班主任惊得眼睛都瞪圆了,她执教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听到过这么离谱的借口。

要是换一个人这么说,她早就让人请家长了。

但说的人是沈鹫。

班主任不由思考起了可能性,沈鹫不是撒谎的孩子,就算撒谎也不会编出一个这么拙劣的谎言,八成是真的。

只不过也太匪夷所思了。

“嗯。”沈鹫点了点头,说,“我家这几天有客人,他们的孩子和我一样都是高中生,走的时候不小心装到一起了,他们这次是出去旅游,一时半会可能也回不来。”

班主任闻言,点了点头:“行,老师相信你。”

“这几天在本子上的作业照常写,书上的作业先缓一缓,等你的书包回来了再补。”

“谢谢老师。”沈鹫真心实意地鞠躬道谢。

班主任笑了笑拍拍沈鹫的肩膀,说:“再过几天数学竞赛就要开始了,好好准备,老师相信你一定能取得好成绩,行了,你去吧,再帮我把宋杰叫过来。”

沈鹫点了点头,告别班主任后就回到了教室。

江昭野再次被捕入狱的消息转瞬间就传到了江父江母的耳中。

“你说什么?那孽种又被抓了?!”

江豪一听,勃然大怒,带着名表的手掌将金丝楠木桌拍得框框作响。

“孽种!孽种!”

“让他走,他不老老实实走,还想着报仇!这下好了又被抓了!”

“这次不必管他,就让他在里面自生自灭,关在里面至少不会瞎惹事了。”

“你看看,你看看。”江豪指着江母骂,“这就是你惯出来的好儿子!”

“整天就知道打架斗狠,惹事生非,什么人能招惹,什么人不能招惹,他还要我教吗?蠢货!孽种!”

江母不服气地梗着脖子说:“什么叫我惯出来的好儿子,那也是你儿子!”

“要我看我的昭儿就是随了根了!有些人也不看看自己年轻时什么德行,我们昭儿比起他已经乖多了。”

江豪见江母还敢顶嘴,气得上气不接下气,“哐当”一声坐回椅子上,大口大口喘息着顺气。

江母见状也不吵了,惊呼一声,几步走至江豪身边,扶着他的背伸手帮他捋顺呼吸。

“哎呦,你这是怎么了?你别急啊,行行行,是我的错,都是我惯的。”

“你别生气了。”

江豪闭上眼缓了半晌,气终于顺了过来,他狠狠瞪了一眼江母,道:“我总有一天要被你气死。”

江母赔着笑脸端了杯茶递给江豪,也不再和他顶嘴,而是一脸担忧地问:

“这下可怎么办啊。”

“周家那边怎么说?”

一提起这件事江豪心里就堵得慌,他几次三番联系周家人却都联系不上。

他托人打听方知晓,江父江母如今并不在本市,而他们办公桌的电话也永远打不通,好不容易有人接听却只是个态度热情又疏离的秘书,在听清江豪的来意后,公事公办地说:

“这件事已经全权交给了律师处理,你有任何疑问之后当面问他就好。”

江豪毕竟也是混迹多年的老江湖了,哪里还看不出是江父江母告诉他,这件事没有任何私了的可能。

江豪想到这儿,无力地抚上额头,道:

“哎,这次恐怕是凶多吉少,我们得早做准备啊。”

江豪本能地察觉到此次怕会有灭顶之灾,可他虽然知道但又没办法破局。

两家的实力差距太大了,周家碾死江家就像是大象踩死一只蚂蚁。

“有这么严重吗?”

“嗯。”江豪面色一沉,下了决断,“手上能变现的尽量变现,不要怕亏损,全部变现带走。”

江母听到这儿也深叹一声,表示明白了,但她忽而眼神一狠,愤愤道:

“那小丫头就是个灾星!若非是她,昭儿怎会被她害到这一步!”

“我走可以,但这口气我绝对咽不下!”

“我们对付不了周祈越,难道还对付不了一个小丫头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章

“来来来。”秦老师分给四人一人一张节目单, “这次校庆的节目排序已经彻底定下来了,后续不会再有更改。”

“你们看看串词怎么写,写好了统一分配一下。”

秦老师说着又问了他们几人的衣服尺码准备帮他们联系校庆上需要的主持人礼服。

秦老师坐在办公桌前一面记录, 一面联系婚纱礼服店确定试妆的时间。

她半点也不担心串词的问题, 有文科第一的郑漪在, 这份串词定然不会出任何问题。

周典看了一眼节目单, 嘴角噙笑地看向郑漪,温声道:“写文章非我所长,这份串词就要拜托郑同学了。”

郑漪浅笑着应下:“好, 给我一天时间, 我明天写出来给大家看,到时候还请大家多多指教, 看看有什么地方需要改进。”

“郑同学妙笔生花,浑然天生, 你写出的东西已经足够好了, 改了反而少了韵味。”

沈鹫并没有在意周典与郑漪的谈话, 而是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节目单上。

她的目光落在节目单的第一行, 第一个节目就是姚娜然同学的芭蕾独舞——《天鹅湖》。

她的眼眸闪了闪,回想起她刚刚来时正好看见姚娜然尽心尽力地在舞台上排练,看她的架势誓要借着这次机会一鸣惊人。

她的手里还攥着她的秘密,不知何时会彻底爆开,将她再次拉入泥潭。

她必须……要想办法解决她。

沈鹫想到了上次周典讲到的故事, 正想得入神,就听身侧的周祈越语气淡漠地说:

“秦老师, 我的服装会自己解决,您只需将服装要求告诉我就好。”

周祈越的衣服不是私人定制就是上好的名牌,自小穿惯了好东西的他自然是不可能穿影楼里被别人反复穿过的衣服。

秦老师想到周祈越的情况, 也没多想就点头同意了。

“行,当天你准备一套黑色或白色的西装就行,脸上化点舞台妆。”

周祈越一听要化妆,眉头顿时皱起,道:“秦老师,我不想化妆。”

一个大男人化什么妆?要他化妆是万万不可能的,死也不化。

“不化妆?”秦老师有些为难地看着周祈越,当天的主持和演员都要画舞台妆,尤其周祈越又是非常重要的主持人,要是不化妆会不会影响这次的舞台效果。

周典见状,笑着调侃了一句:

“秦老师,以周祈越的条件,哪里还用化妆?”

“您看看这张脸,简直完美,多添一笔都是画蛇添足。”

秦老师闻言,又看了看周祈越,灯光下他鼻梁高挺,五官清俊,比那杂志上的男明星还要帅气。

这幅样子瞬间就将秦老师说服了,什么舞台效果,只要周祈越站在舞台上就是最好的效果。

“行。”秦老师点头,道,“那你就不化了。”

周典见秦老师同意,乘胜追击道:“秦老师,周祈越不化,我也不用化了吧?”

“我长得也算端正,不是?”

郑漪闻言掩嘴轻笑一声,难怪周典那么积极地为周祈越说话,原来是他也不想化妆。

这个年纪的男生对于化妆都有着本能的抵触,他们认为这是女孩子才做的事,他们大男人怎么能像女孩一样在脸上涂脂抹粉呢?

秦老师也气笑了,顺手拿起桌面上的笔记本对着周典的胳膊拍了拍,道:

“好小子,原来在这儿等着老师呢。”

周典笑容不改,不疾不徐地温声解释道:

“两位男主持,一位化,一位不化,也不和谐美观,还不如都不化了。”

这边大家聊得火热,周祈越右侧的小人儿却安安静静的,始终一言不发。

他不动声色地朝沈鹫看了一眼,只见她的目光始终落在节目单上,不知在想什么。

他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就瞧见本次校庆的开场节目——芭蕾独舞《天鹅湖》,表演者姚娜然。

这边的聊天结束,郑漪提议大家一起去礼堂上练习开场词和闭幕词。

这次的主持是无稿主持,虽然会有辅导老师在台下为他们准备了提词器,但他们四人皆是天之骄子,秉承着要么不做,要么就做到最好。

因而他们几人都将主持稿背了下来,但彼此在配合方面还有些差强人意。

当然,这儿的差强人意是他们几人的自我评价,落在别的同学和老师眼中,他们几人的表现完全可以称得上默契十足,快赶上专业主持了。

快赶上。

周典说,那还是差一点。

郑漪笑着说,这是我高中最后一次主持想要做到最好。

周祈越说,再练。

他们三人都这么说了,沈鹫也只能跟着他们的脚步继续练习。

他们四人赶至礼堂大厅时,舞台上姚娜然的表演正好快要落入尾声,随着音乐缓缓归于寂静,台下入神观赏的同学们纷纷回神,眼神中是满满的惊艳之色。

纵然是沈鹫也不得不感慨,她确实跳得很好,舞动时宛若一只真正的天鹅。

她垂眸看了眼舞台中间的地板,地面似乎重新刷过一层漆。

因而不细看的话完全看不出舞台中间有什么不妥,但多看几眼就会发现一个在地面上刻印出的圆形,正是周典故事里的升降舞台。

正在一旁负责排练班级节目的陈媛见沈鹫来了,笑眯眯地就一路小跑着来到沈鹫面前。

她先是好奇地看了看周典,又看了看郑漪,随后问了一声学长学姐好,就拉着沈鹫说话。

“啾啾,你看见了吗?”

“没想到姚娜然的芭蕾舞跳得还不错,这几天她总来礼堂练习,惹得不少男同学纷纷要她的联系方式。看她最近得意的样子,待在校庆上一鸣惊人后,定然是尾巴都要翘上天了。”

陈媛一直不喜欢姚娜然,先前是为了沈鹫,可后来……姚娜然几次三番明里暗里地嘲讽陈媛是沈鹫的小跟班,最听话的狗后,她与姚娜然的仇就算是结下了。

单看在班级里的争斗与吵闹,陈媛看起来比沈鹫还要痛恨姚娜然。

陈媛话音刚落,姚娜然就从舞台上走了下来,眼看快要经过他们几人时,沈鹫忽而开口道:

“姚娜然是跳得很好。”

沈鹫一面说着,一面用余光打量着姚娜然,见她的脚步微微一顿,就知晓她定然是听见她的声音了。

“可惜这次校庆不打算启用升降舞台,若是能再配以升降舞台,姚娜然这次的表演效果定能如虎添翼。”

周典正和郑漪说着话,听沈鹫这么说,目光不着痕迹地看了眼沈鹫。

周祈越默不作声地垂下眼眸,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是吗?”陈媛极为惊喜地感慨一声,随后喜笑颜开地笑着说,“这哪里可惜了,这简直太好了,我可不想看她出尽风头的样子。”

姚娜然冷哼一声,道:“陈媛!我知道你嫉妒我,可你再嫉妒本小姐,也不过是一只丑小鸭,你再怎么努力地训练那帮白痴,也比不上本小姐半根手指头!”

姚娜然这话一出,跟着陈媛一起练习的同学们纷纷不干了,脾气软的脸色难看地盯着姚娜然,脾气火爆地直接跳出来大声质问:

“姚娜然!你什么意思?你说我们是白痴?”

“不就会跳舞吗?有什么了不起的,看看你的学习成绩吧,考那点分也好意思留在我们班?到底谁是白痴?”

“哈哈哈,只有白痴数学才会考五十七分。”

姚娜然被他们骂得面红耳赤,冷哼一声,昂着头转身就走了。

有时候姚娜然不受待见,也不能全怪沈鹫,实在是她的性子不惹人喜欢。

班里除了周祈越以外,其他人都被她一视同仁地看不起。

她的好友大多数都去了国际学校,按理说她也该去那儿,可入学前他父亲为了能攀上周祈越这棵大树,强行将成绩不好的她也送进了这儿。

沈鹫看着姚娜然逐渐远去的背影,嘴角微微向上扬了扬,心情极好地同陈媛聊了几句,随后两人各自分开继续为校庆做准备。

姚娜然啊姚娜然,你可不要让我失望。

姚娜然出了礼堂后,就直奔教务楼去,当初她能来这儿皆因父亲与学校的副校长相熟。

入学前,父亲还专门请那位副校长吃了饭,饭桌上副校长醉醺醺地笑着说,等入了学若是有什么问题尽可去找他。

升降舞台吗?

姚娜然眼中闪过一抹狠色,谁说不能启用,她姚娜然就偏偏要用!

她要让班里欺负她,孤立她,看不起她的人好好看看,她姚娜然和他们那些只知道死读书的人可不一样。

他们就算学习好又怎么样,将来还不是要给她打工。

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