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鹫又不是真的沈氏千金,他们家有什么可怕的,还给她道歉,要他看就该狠狠教训她一顿,让她好好看清楚他们之间的差距。
怎么还会让他给她跪下?他不跪。
王庸母亲毫不犹豫地一脚踹在王庸的膝盖上,喝道:“跪下给沈小姐道歉。”
王庸没个防备膝盖一软就“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痛得他吱哇乱叫,估摸着两膝已是又青又紫了,他不服输地想要从地上爬起来,却被母亲又强制压了下去。
“道歉!”
王庸咬了咬牙,又没胆子反抗自己的母亲,只能双眸含泪,极为不甘心地对着沈鹫说:
“对不起,我错了。”
“我怎么觉得还是没有诚意。”沈鹫说,“你这眼神哪像是要和我道歉的样子,分明是恨不得杀了我。”
王庸正要说话,王庸母亲弯下身子抬手就给了王庸一巴掌,道:
“好好道歉!”
王庸挨了巴掌彻底老实了。
“对不起,我不该在教室辱骂你,也不该在食堂攻击你,我错了,沈鹫同学,请你原谅我。”
沈鹫盯了他半晌,随后移开视线,抬手摸了摸后脑勺,状似不经意间开口:
“我的头怎么突然又疼了,嗯……后背也火辣辣的。”
王庸母亲哪看不懂沈鹫的用意,目光在房间里扫视了一圈,随后就取过一根类似于充电线的软线将两头握在手中,就对着跪在地上的王庸抽打了下去。
软线挥舞时带来嗖嗖的破空声,听起来赫赫生威,落在王庸背上时又发出沉重的巨响,似乎每一鞭都下手极狠。
“啊,好痛!妈,妈,求你了,别打了,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啊……妈,妈。”
王庸被打得不住躲闪,连滚带爬,脸上哭得是一把鼻涕一把泪。
可他越是喊,“软鞭”落在身上的劲就越大。
沈鹫冷冷看着这场表演,眼中没有一丝一毫的动容,冬天的衣物本就穿得厚 ,王庸母亲拿的又是软线,抽在身上能有多痛?
不过是王庸的自我表演罢了。
王庸母亲连抽了王庸数十下,也觉有几分体力不支,直起身子擦了把脸上的汗,目光落在床上的沈鹫身上,问:
“沈小姐可否满意了?”
沈鹫坐起身子从柜子里取出水杯放在桌面上,又用班主任刚刚打满热水的水壶将水杯倒满。
她一边倒一边说:“王庸也被打累了吧,过来喝口水。”
王庸正站那儿哭哭啼啼呢,听见沈鹫喊他喝水,本能就要拒绝,但再对上母亲严厉的眼神时,又不情不愿地走上前,哭得通红的眼睛隔着泪水瞪着沈鹫,看样子若不是有他母亲在,他早就将眼前的少女活吃了。
沈鹫却不怕他,她端起水杯,语气温柔地对王庸说:“转过去,你背后好像有脏东西,我帮你拿下来。”
王庸一听这温柔的语气就想到早上被沈鹫扇得那一巴掌,当时……当时她也是用极为温柔的语气和他说话,但紧接着就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王庸身子一抖,本能地就想抗拒,但又害怕母亲又用软线抽他,只得将身子转了过去。
王庸母亲觉得事有不妙,正要开口让王庸小心,却见沈鹫冷笑一声,放下水杯,拎起一旁打开的热水壶就对准王庸的后脑勺泼了过去。
滚烫的热水顺着脖颈流入后背,衣服都被热水浸透了,紧贴着他的肌肤烫得他不停发出怪叫。
“啊!好烫。”他扭曲着身子撕扯着身后的衣服,“好烫好烫!”
王庸母亲吓了一跳,连忙拉着王庸就钻进卫生间,取下高悬的花洒打开水龙头就对准王庸的后背不断浇着冷水。
“冷……冷……好冷,妈,冷……”
沈鹫微笑着听从卫生间里传来的惨叫声,慢悠悠地拿起桌面上刚刚倒好的水杯轻轻抿了一口温热的水。
可惜了,可惜不能再做得狠一点。
约莫过了二十分钟后,王庸母亲终于从厕所出来了,衣服,头发上都沾了水,湿漉漉地贴在身上,脸上的妆也花了,狼狈不堪的样子再没了刚刚的优雅从容。
她咬着牙瞪着她,说:“你!很好。”
沈鹫轻描淡写地说:“可惜这儿没有刚烧开的辣汤。”
若是能用刚烧开的火锅汤从头给王庸泼上,那才叫解气呢。
“好好好!”王庸母亲一连说了三个好,“想不到你小小年纪就这般狠辣,日后我们走着瞧!”
王庸母亲说完带着浑身湿透的王庸匆匆离开了病房,不知是去找医生帮忙看病,还是带着他回家了。
没一会的功夫,班主任再次推门进来,一进门就瞧见地上的一大滩水,她想到王庸以及他母亲的惨状,忍不住出声问了一句:
“出什么事了,怎么他们全身上下都湿了?”
沈鹫笑着说:“没什么,王庸渴了想倒水喝,结果被烫着了。”
烫着了?
班主任不是傻瓜自然不会相信这种说辞,她轻叹一声,绕开地上的水摊,在沈鹫的病床边坐下,握住她刚刚被热水暖得温热的手,语重心长地说:
“沈鹫啊,你的性子不要太倔,太逞强,有时候也该学着依靠别人。”
她说着摸了摸沈鹫的发顶,眼神满是怜惜。
“很多事情不该压在你一个孩子的身上。”
班主任本想着若是沈鹫同王庸母亲谈不来,那么她再进门调和,却没想到沈鹫比她想的聪明得多,明明还是个孩子,竟能折腾得他们二人落荒而逃。
沈鹫垂眸看着班主任老师覆在她手上的那双手,心中涌出一丝丝的暖意,轻声说:
“老师,我没事,王夫人很好说话,我们聊得很愉快。”
依靠别人?她该依靠谁呢?
父母?他们自己都自顾不暇,老师?老师不是她一个人的老师,朋友?朋友对她避之不及。
班主任毕竟还有一个班的学生要管,见她这边的身体状态稳定下来后,也得回学校了。
“你先好好休息,我下了班再来看你。”
班主任走后,空荡荡的病房顿时安静了下来,沈鹫从枕后取出手机,手机里哪有什么沈鹫刚刚所说的文案编辑,她是骗人的。
万幸,她赌对了。
这一招也就对从政的王家管用,若是换了江家,他们才不会在意这么一点舆论。
手机的信息列表里蓦然多出了三条新信息,是周祈越回过来的信息。
「我很好,刚下飞机。」
这条消息回完后,又过了约莫十分钟的时间又发了两条信息。
「我去参加机器人大赛的决赛,比完赛就回去。」
「我和司机说过了,我不在的这几天他也会继续接送你上下学。」
机器人大赛,沈鹫记得自己先前似乎从班主任口中听到过说周祈越对机器人比赛很感兴趣,却从来没有听周祈越自己说过。
怎么会偏在这种时候参加这种比赛?
沈鹫想了想,回复了周祈越一条信息。
「比赛在哪举办,你要去几天?」
她发完后就在搜索引擎上搜索机器人比赛周祈越,她还当真发现了好几条新闻通告。
她简单翻了翻,大概了解周祈越所参加的比赛,是一个国际性的专业比赛,其含金量甚至比她参加的数学比赛还要再上一层台阶,而他已经在不声不响间走到决赛了。
之前的区域选拔赛都是在国内进行比赛,因而并未耽误他的学业,可决赛却是在M国举办的,他就必须要远赴海外了。
沈鹫翻着历届比赛的冠军得主以及官方比赛的介绍,莫说冠军就连表现优异的参赛者也能获得国际大企业的招揽,并且还能在比赛中认识诸多出色的人才,为将来出入社会打下人脉。
她翻着从网上找来的一张张照片与视频,参赛者们的脸上无一不写着意气风发四个字。
他们昂扬的面貌与闪闪发光的眼神无一不透露出他们殷实的家庭,哪怕不看神态,不看他们白到发光的整齐牙齿,只看他们的穿着打扮就能最简单粗暴地了解到这是一场沈鹫参与不起的游戏。
一台机器人硬件的成本就要数万,再算上差旅,注册,就差不多要到十万至三十万了,而她再遇上周祈越前,连三千数学竞赛培训费的钱都没有。
她退出网页,静静看着按灭的手机屏幕,云泥之别四个字从心中涌起,同时又生出无限的不安。
如果周祈越有一天对她的喜欢消失,又变成那个厌恶她的周祈越,她又该怎么办?
她正想着,放在面前的手机屏幕蓦地一亮,周祈越的信息又发过来了。
「m国,顺利的话一周后回。」
沈鹫看着这条简短的信息想到她刚刚从网上看到的资料,一周的时间,约莫也就是决赛结束的时间。
他……他是已经有信心能拿冠军了吗?
这次大赛的冠军不仅奖金高达数千万美元,而且一旦获得好的名次,几乎全球的好大学都随便他挑选,甚至于都会争先邀请他入学,将来走向社会也绝对是履历上极具含金量的一笔介绍。
当然这些周祈越可能都不在乎,但获得这样的头衔对他继承管理周氏,以及将来为周氏引进新的人才都提供了最佳的帮助。
他们的人生因为高中而恰巧分配在一起,可将来却注定要走截然不同的两条路。
周祈越低头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一会,始终没等到沈鹫的回复,心中涌上几分淡淡的不安。
沈鹫今天是怎么了,怎么常常半天都不回复消息,忙着上课吗?
可中午吃饭的时间也该看一眼手机吧。
耳边又涌上一阵观众喝彩的欢呼声,他抬眸朝场地中央看了一眼,红方机器人被蓝方机器人死死压制住,眼看就要陷入败局,甚至有人都开始呼喊蓝方机器人的名字为赢家,但他知晓输的一定是蓝方。
他来之前将大多数参赛者的过往比赛都研究了一遍,知晓他们各自机器人的绝招以及特征。
他抬手拍了一张现场照片传给沈鹫,随后又打了一串字过去。
「找我有事吗?」
沈鹫静静看着周祈越再次发过来的消息,冰冷冷的五个字连同一张照片。
他这是什么意思呢,是想说他在忙,让她不要打扰他吗?
沈鹫越想越觉是这个意思,她点开图片将其放大除了赛场正拼杀激烈的机器人,她还看见了赛场边的金发美女,是一种截然不同的异域美。
赛场上有那么多优秀的人,那么多和他志同道合的人,他恐怕早就将她忘了吧。
沈鹫这么想着,还是试探性地发了一句。
「大家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了。」
周祈越看到这儿,微微挑了挑眉头,明明昨晚她还说要再给她一点时间,没想到这么快就和同学坦白了。
看来孺子可教,她也不是真的糟糕到无可救药了。
周祈越本想夸赞她一番,但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又将那些话全都删了,改为——
「嗯,我知道了,你想要什么东西,我给你带回去做礼物。」
周祈越说完后,就想到他今天从机场赶到赛场时路过的一间手工帽子店,听说有上百年的历史,他想去给沈鹫定制一款帽子送给她,要电影上能遮挡一部分容貌的那款。
他正想着,比赛工作人员忽而一路小跑着过来低声提醒他。
“周先生,该轮到你上场了。”
“好。”
周祈越将手机放进兜里,带着他的机器人抬脚上了场。
想要什么?沈鹫看着这一行字,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她只想知道一个答案。
「我什么也不想要。」
「只想知道一个问题的答案。」
「我的身份是有人恶意在贴吧上爆出的,不是我自己公布的,他……他对我家的情况很了解,班里的同学中只有你知道我家在哪,我想问问你,那些照片和你有关系吗?」
沈鹫打完这一行字后删删改改,从帖子和你有关系吗改成照片和你有关系吗,又把后面那句质问性很强的帖子是不是你发的几个字全部删掉。
她读了一遍又一遍,确定短信内容毫无问题后,方闭上眼睛将短信发了出去,随后又像手机是什么烫手山药一般将它扔在了一边不敢看,似乎很怕看见这个结果,又怕看不见。
她抱着被子躺在床上,窗外的天已经彻底黑了下去,晚上的医院安静极了,偶尔能听见走廊外传来零散的脚步声。
她下了床打开病房里的灯,空旷旷的病房里只有她一个人,一种比住酒店还孤寂的感觉顿时萦绕在她的心头。
人前她可以坚不可摧,可在十几岁的年纪里,孤身一人,毫无所依地住在医院,怎能不伤心,不难过呢。
她有点肚子饿,从柜子里翻出老师给她买的面包配着白开水随便对付了几口。
她吃完想着被她藏在枕头下的手机立即将它找了出来,按开查看,然而属于周祈越那一栏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倒是宋杰罕见地给她发送了一条信息,但她点进去又是空白的,页面上显示着对方已撤回的字样。
今天宋杰在班级里对她颇为维护,便回了他一句话。
「怎么了?」
宋杰回的很快,似乎就是专门等着她的回复一样。
「没事。」
没事?
沈鹫盯着屏幕上的这两个字总感觉不太对劲,宋杰喜欢陈媛,她是知道的,至于陈媛喜不喜欢宋杰,她就有点不确定了。
不过她估摸着陈媛对宋杰也并非毫无好感,只不过因为宋杰在她身边的存在感太强,陪伴她的时间太久,她就将那抹好感转为了习以为常,只当宋杰是家人。
她和宋杰虽曾经因陈媛的关系而比同班其他人亲近几分,但他们私下里却是很少联络,几乎没有。
他怎么会突然来找她呢。
她过了一会又等到了宋杰的消息。
「食堂的事我听说了,你现在还好吗?」
「我没事了。」
对方又过了大概七八分钟,沈鹫又收到了对方的信息。
「陈媛……还在和你生气,但我看得出来,她心里还是在意你的,等过几天她气消了,我好好劝劝她,你能原谅她吗?」
沈鹫呼了一口气,果然是为陈媛而来。
陈媛……沈鹫想到她早上冷漠的态度,心还是有一点点疼,但是她知道,她也没做错什么。
在她视角里,自己之前明明是比姚娜然厉害太多的沈氏千金,却不愿意为她说一句话,后来事情曝光,她又欺骗她良多。
陈媛因她的原因也一直被姚娜然针对,被追捧姚娜然的人骂做小跟班,小狗,她心中有气也是应该的。
算起来,还是她对不起陈媛更多些。
沈鹫这么想着,在输入栏里打下这么一句话。
「我从来没有怪过她。」
「谢谢,我帮陈媛谢谢你,你是她从小到大最在意的朋友,我知道陈媛也有很多做的不对的地方,我替她给你道歉,如果你们将来能够和好,麻烦你多多包容她。」
「嗯。」
沈鹫结束与宋杰的对话后就又躺回了床上,期间护士还来给她脑后的伤换过一次药。
从前陈媛总是对她说很羡慕很羡慕她,可她不知道的是,她才是羡慕陈媛的那一个。
她身上有属于她的勇敢,她的正义,还有温馨的爱着她的父母。
她的家虽然没有很富有,但他们一家很幸福,幸福到沈鹫常常觉得自己像是一只心酸的老鼠。
对了,她还拥有一个和她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宋杰,等她明确心意的那一天,她和宋杰也一定能长长久久的走下去。
这样的人生可以说毫无遗憾了,有时候沈鹫宁愿自己笨一点,也不那么漂亮,来换一个幸福的家,换一对正常的且爱她的父母。
沈鹫想着想着就睡了过去,睡梦里她梦见周祈越回她信息了,对方的语气依然冰冷,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嗯,照片是我的人拍的,也是我让人去发的帖子。」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沈鹫在梦中大喊。
「为什么?」周祈越的脸忽而出现在她面前,带着惯有的冰冷与嘲讽,淡漠而漂亮的眼眸中满是轻蔑。
“你自己不明白为什么吗?你虚荣又爱撒谎,残忍又不择手段,给你时间你真的会说吗?恐怕你一辈子也不会告诉大家真相吧?”
“我只是帮帮你。”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他不在意她的痛苦与处境,只是控制着事情朝他喜欢的方向去发展。
沈鹫蓦地从梦中惊醒,窗外的天依旧很黑,她从枕边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凌晨五点十二分。
手机里依旧没有周祈越的回复,她先前还可以安慰自己周祈越忙着比赛去了,没时间看见她的信息,可六七个小时过去了,他还是没时间吗?
不回应,就是另一种方式的默认。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7章
周祈越毫无意外地赢下了这场比赛, 赛事结束后,他一边收拾东西往酒店走,一边从兜里取出手机准备看看沈鹫有没有给他发信息。
他拿出来按了按, 却发现手机没电了, 正要将手机重新放回兜里, 忽有一道乌黑的身影从他身边飞速掠过, 一双乌黑且粗糙的手如鬼手般一把夺去他手上的手机。
他还没反应过来,手上已经空空如也,只见一道如闪电般的黑影消失在茫茫人海。
周祈越原本想去追, 但身上还背着东西, 加之又在异国他乡,贸然去追恐有危险, 为了一部手机实在不值得冒险。
“少爷。”远远瞧见吓得一身冷汗的随行管家,一路小跑着赶至周祈越身边, “您没事吧, 受伤了吗?”
周祈越摇摇头:“我没事, 先回酒店。”
“你等会去买台新手机配好电话卡, 明天比赛前给我送来。”
管家点了点头,又道:“少爷,m国还是太危险了,明天还是雇两位保镖跟着少爷,万一少爷出事了, 夫人和先生怎么受得了?”
周祈越也没再逞强,原本他想着自己这次只是来参加机器人比赛, 几天就回去了,且预定的酒店就在比赛场地的旁边,便没打算兴师动众, 就连管家都责令他远远在场馆外等着,却没想到,刚来第一天就出了事。
“行。”周祈越面色淡漠地点了点头,心中暗想,看来只能等明天比完赛再回沈鹫的消息了,一天不回也不会出什么大事,只是不知道沈鹫会想要什么礼物。
沈鹫在医院休养了两天后,第三天就出院正常上课去了。
期间周祈越一直没有回复她的信息,她的心也彻底死了,她认定这件事一定和周祈越脱不了关系,或者说就是他做的。
除了他那些训练有素的保镖人员,班里又有谁能在她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拍那么多照片呢。
沈鹫早就对周祈越不抱任何希望,或许他参加完这次机器人大赛就会破格被哪所大学录入彻底消失在她的生活中。
她坐在车上看着街景飞速向后倒去,在她住院期间出了一场太阳,街边的雪大部分都融了,雪水顺着房檐滴答滴答地往下落。
那么大的风雪也终究会过去,太阳依旧会升起,少了任何一个人也照样会花开花落,四季如常。
沈鹫正要收回视线,忽而感觉到兜里的手机蓦地一颤,连带着她的心也跳了一下。
会是周祈越回复的信息吗 ?
她忍不住这样想,却又劝说自己,也许只是无聊的骚扰短信罢了。
指尖摸上冰冷且坚硬的手机,心好似跳到了嗓子眼里,手都控制不住地在发抖,目光落在乌黑的屏幕上,随后用指尖启动手机,就瞧见社交软件上的红色提示。
太好了,不是垃圾短信,也不是别的软件通知。
她的心跳了一下,但又很快强迫自己平静下去,安慰自己不要又一次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也许是别的同学发的呢?
这两天,她像是疯魔了一般,手机一响,她就觉得是周祈越来找她了。
一次次的希望,又一次次的失望,她的心像是被绑在了海盗船,上上下下,起起伏伏。
她点开社交软件,屏幕跳转至等待画面,等待的过程中,她好似连呼吸都忘了,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终于,等待画面结束显示出社交软件内部的消息列表,她一眼就看见了排在第一位的周祈越。
她盯着那几个字,随后指尖轻颤着点了进去,页面里还停留在她上一次的质问中,整张屏幕几乎都被她的话占满了。
「想要的礼物想好了吗?不用客气,我买得起。」
他的话简短到只占了区区两行,她的问题他一个字也没有回复,好像完全没有看见一样,就这么无视了,默认了。
他过了两天又提一句要给她送礼物是什么意思,是警告她懂事一点,安分一点吗?
只要乖乖的,想要的东西都会有?
情感撕扯着她的理智,推着她去问个清楚,可算计得失的本能又不断压下她的情感告诉她当前的最优解应当是顺着他的意,博取他的欢心,从他的身上捞取更多的价值。
她在学校的人设已然崩塌,所有人都对她避之不及,若再与周祈越撕破脸,等待她的不仅没有一分一毫的好处,反而连江家给她的三百万恐怕也保不住了。
沈鹫想到这儿,垂下眼帘掩去眼中的狠色,嘴角反而勾起一抹笑意,装作一副十分开心的样子。
车子上有监控,也有司机,她不知道周祈越会不会看,司机会不会禀告,她只能在周祈越不在的时候也要做好完美的掩饰。
心中那朵刚刚开出的旖旎的爱情之花,就被这场风雪残忍地杀死了。
「我什么也不想要。」
沈鹫配上了一张可爱的表情包,又在下一句的末尾特意加上了波浪符号。
「只想你快点回来~」
那头的周祈越在酒店吃着晚餐捧着手机看着沈鹫发来的信息,新手机到手安装好新的电话卡后,他就第一时间联系了沈鹫。
他这边的页面显示着沈鹫一直没有回复他的信息,他想着可能是沈鹫太忙了没给他回消息,又可能是回了消息他没有收到。
不过不管是哪一种都不是大事,他再问一遍就好了。
至于刚到M国就被黑人抢了手机的事,他是一个字也不想对沈鹫讲,实在是太丢人了。
他宁愿让沈鹫误会是他太忙了没时间回她的消息,都不要告诉她这件事。
末尾的波浪符号犹如羽毛般撩拨着他的心,他几乎可以想象沈鹫睁着水汪汪的双眸仰着头看他,手指攥住他的衣角轻晃撒娇的场面。
他,有点想她了。
周祈越唇角勾起一抹笑,就连刚打出的文字都变得轻松愉悦,像是逗小猫一般逗弄着沈鹫。
「嗯?真的不要?」
沈鹫也看出了周祈越话语中逗弄的意思,顺着他的意,又连忙发到。
「等等!」
「让我想想。」
「冬天好冷啊,我想要一条你送的围巾,我每次戴在脖子上的时候就能想到你了。」
沈鹫说完又发送了一个依偎在一起的两只可爱小猫表情包。
周祈越看着沈鹫发来的消息,心也变得柔软极了,二话不说就答应下来。
「好。」
他发完这条消息后,又想到前两天沈鹫曾经提到过她的身份已经告知了大家。
他知道沈鹫曾因真实身份的事被其他人欺负过,便又多问了一句。
「你这几天还好吗?」
他知道沈鹫之前在班里的人缘很好,但人都是势力的,也是会变的。
何况她又骗了人,或许大部分同学会原谅她,会不关己事的继续学习,但总有那么一小部分人就是喜欢欺负人。
他怕沈鹫又会和初中一样被人欺负。
这几天还好吗?
后背的烫伤已经不疼了,但还是隐隐泛着痒意,医生告诉她说不能抓,要准时涂药,不然会留疤,以后就穿不了露背装了。
脑袋后的伤口也结了痂,只要不碰就不会疼,但偶尔转头时仿佛能感受到伤口拉扯着神经一般,带来钻心的刺痛。
她还好吗?
她想,她一点不好。
可她一个字也没提,反而用开朗又活泼的语气告诉周祈越。
「我很好啊,一点事也没有。」
「倒是你,这几天在国外还好吗?吃得惯睡得惯吗?」
「比赛加油,我相信你一定能拿到冠军,等你回国我能看看你的冠军机器人吗?」
自己诉苦怎么比得上将来周祈越无意从别人口中得知真相时带来的愧疚多呢。
人抽离了情感以后,反而变得清醒,游刃有余了。
周祈越见沈鹫语气欢快,还极为贴心的关心她,便当真以为是沈鹫没事,想想以她的手段想讨一个人欢心是很容易的。
只要她适时对着班里的同学装装可怜,同学们也不会不依不饶,冷上两天也就原谅她了。
周祈越放下心中这块大石头,脸上的笑容愈发深了。
他简单回复了沈鹫几句后,放下了手机,前往酒店开始继续忙碌。
今天他的机器人参加比赛时受了损伤 ,必须要尽快修复。
沈鹫看着周祈越发来的两句话,嘴角忍不住扯出一抹冷笑。
「我都好。」
「行。」
还真是惜字如金,好像多说一句话就要了他的命一样。
沈鹫没再回他,收了手机就下了车。
她抬眸看着校门口挂着的湘灵高中四个大字,眼中再没有了之前的愉悦,反而是一种极为复杂的情绪。
他们今天又会怎么说她呢?说她是小疯子,说她是杀人犯,说她私生活混乱不堪,说她虚荣拜金,撒谎成性?
他们议论她的话,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也不说换点新花样。
路上的同学看见她后照旧是退避三舍的嫌弃,女生在她背后小声议论,胆子大的男生则当众故意对她吹口哨刺激她。
“沈鹫,你爸真的是疯子啊?”
“听说你天天住酒店,不回家,都和谁一起睡了啊?”
“周祈越呗,她可天天坐周祈越的车上下学。”
紧接着是一阵忽而爆发的彼此心照不宣的大笑声,这笑声猥琐又恶心。
沈鹫统统视而不见,加快了往教室走的步伐,忽而她前进的路被一个吹着飞机头的少年拦住。
他皮肤发黄,颧骨高,细长的三角眼上吊着,活像一只耗子成了精。
他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番沈鹫,搓了搓手,随后压低了声音,低声说:
“听说你很缺钱,还做那种生意,给你五百能让干一次吗?”
沈鹫怎能容忍别人这么侮辱她,她握紧拳头恨不能一拳打在他脸上,但她刚回学校不能再惹事生非,便冷笑着大声回敬他:
“我听说你在校外卖屁股,丁丁小的十元一次,丁丁大的五元一次,五百块钱你得卖多少回屁股?”
这人何时听过这样的话,当时捂住屁股一脸恼怒地大声反驳。
“你胡说!我没有!”
沈鹫冷冷笑着:“没有你急什么?”
这时本就是上学的时间,走廊上人来人往,瞬间就吸引了一大片人围观,气得他脸颊涨红,完全不知该如何解释。
他恼羞成怒,大喊一声:“妈的,我要杀了你!”
沈鹫自小要面对一位疯子酒鬼,又经过江昭野的训练,她的身手不说是万里挑一的高手,至少也比强过大部分普通人。
因而在他冲过来的时候,她灵巧地侧身一躲,随后转身抬腿,一脚踢在他的屁股上,让他重重摔了个狗吃屎。
众人见状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他落了面子,磕得嘴巴都出了血,气得恨不能将沈鹫活吃了,可等他转过身时,哪还有沈鹫的人呢。
只见周围同学挤眉弄眼地问他:“怎么连个女人都不是对手,这么弱鸡,不会真喜欢被男人……哈哈哈哈。”
沈鹫冷着脸上了楼,她知道今天的情况还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现。
哪怕她一次又一次的反击,他们也不会轻易罢手,反而会看作为是一场更有意思的游戏。
沈鹫比往常迟了五分钟的时间踏进教室,因而她到时,教室里差不多已经坐满了人,只有零星几人没有来。
他们一见沈鹫进教室了,眼神都若有若无地飘向她,但又没有一个人和她说话。
她先看了一眼前排的陈媛,奇怪的是,陈媛今天竟也没来上学,宋杰倒是坐在位置上,但明显有几分心神不宁的样子。
难道陈媛出事了?
沈鹫这么想着就默默往自己的座位上去,她刚走到书桌旁,就看见桌面上不知被谁用红笔鲜明又刻骨的写下几个大字。
「杀人犯!」
「大疯子生下的小疯子!」
「贱人!」
「婊子!」
「去死去死去死!」
字迹缭乱无章,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整张桌面,完全看不出是谁写下的。
沈鹫垂下眼帘,淡然地从书包里拿出湿巾开始擦拭,然而这些留在桌子上的油墨仿佛是加了什么特殊物品一样,无论怎么擦都擦不下来。
她想要坐下去,可椅子上也不知被谁倒上了透明的粘液,以她的经验,上面八成是胶水。
王庸坐在后排高谈阔论,他撩开衣服对着众人展示身后的伤疤,用可怜又无辜的语气说:
“你们看见了吧,这些都是沈鹫弄的,她就是个疯子!”
“那一天我和我妈去医院好声好气地和她道歉,她上一秒还笑眯眯的让我过去,结果下一秒就打开滚烫的开水壶泼了我一身热水!”
“要不是我闪得快,我这俊俏的小脸就全毁了!”
“你们可要小心一点啊!我看沈鹫是真有精神病!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突然发疯了!”
“真的吗?也太可怕了,我都不敢和她坐在一个教室了。”
“天呐,她情绪这么不稳定,多半是遗传吧,要我看啊,她这种不能自控的疯子最好是关到精神病院去。”
“你们不知道吗?听说精神病都很聪明,尤其是那些高智商的连环杀人犯,他们的智商从小时候就和天才一样,你们看……是不是和沈鹫一模一样?”
身份没有暴露前,她是班里的学霸,是令人高山仰止的高智商天才,可身份暴露后,她就成了精神病,成了疯子。
王庸还在夸夸而谈,对着刚进教室的同学展示他后背的伤痕,并将其全都怪在沈鹫的头上。
沈鹫忽而蓦地将手中的湿纸巾重重甩在写满污言秽语的桌面上,微笑着抬脚朝后排的王庸走去。
王庸见她走过来,就觉后背一凉,身上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吃过几次亏的他格外谨慎地盯着沈鹫问:
“你过来干嘛?你!你别以为我怕你啊!”
王庸见沈鹫不说话,嘴上虽还在逞强,但越发凌乱急促的语气与闪躲的眼神都暴露出他的心虚和害怕。
“你到底想干嘛?我又没说错,我身上的伤本来就是你弄的!我告诉你啊,我今天可没招你,也没骂你,我可不怕你……”
沈鹫越走越近,王庸越说声音越小,当她微笑着站在他的课桌前时,王庸的后背都紧贴在了最后一排的墙壁上,警惕的样子似乎是生怕沈鹫一口吞了他一样。
“王庸,我要你的桌子。”她的目光看了眼王庸身下的凳子,又补了一句,“凳子也给我。”
如此莫名其妙的要求让王庸瞬间恼了,他大吼一声:“凭什么?”
但他刚吼完凭字,目光再对上她脸上的笑容时,什么两个字的音量明显小了下去。
他那天回去以后又被他母亲教训了一顿,连他的零花钱都停了,他最喜欢的高达玩具也都通通没收。
他都要恨死沈鹫了,但也是真的怕死沈鹫了。
他常年倒数第一的小脑袋想不明白为什么他无所不能的母亲会被沈鹫几句话说的倒戈。
他咽了咽口水,问:“我把桌子凳子给你,我……我坐什么,老师也不会允许的。”
“你坐我的。”沈鹫冷淡地说。
王庸憋屈地看了沈鹫一眼,不甘心就这么屈服,小声反抗道:“我的桌子椅子坐得好好的,为什么和你换?”
“没有为什么。”沈鹫说,“你不换?看来你是又想挨妈妈的打了。”
王庸后背一凉,一边放狠话,一边开始收拾东西。
“我告诉你,我可不是怕你,我只是看你可怜而已,我一点也不怕你,你别以为我妈听你的打我一次,你就能……”
沈鹫懒得听他那些碎碎念,转身回了自己的座位将东西收拾好,等着王庸过来换桌子椅子。
王庸虽学习不好,但还挺爱干净,桌面整洁,板凳也干干净净的,估摸着是在家和家里人学的。
王庸充满怨念地抱着沈鹫写满污言秽语的桌子椅子往教室后排走,他刚放下椅子,忽而大叫一声:
“靠!是哪个缺德的往凳子上放胶水,他娘的!搞我一身!”
沈鹫听见王庸的这声控诉,眼中闪过一分暗芒,看来往她桌椅上使坏的人不是王庸了,那么会是谁呢。
不过是谁也不重要了。
今天之前沈鹫本想着示弱博班里同学的同情,再联系老师校长让他们重视班里的霸凌现象,如此做她的校园生活也能平静许多。
可今天她不这么想了,她希望他们做的再过分一点,做的再多一点。
她要周祈越亲眼看见他自以为是地发出帖子后的后果,要他的愧疚,要他的后悔。
她当然是越可怜越好了,如果她刚刚不和王庸换桌子,那么桌子上的内容很快就会被其他老师发现,以她的学习成绩和位置定然会引起他们的重视,从而彻查这件事。
那么那些人之后一定会有所收敛,她还怎么博取周祈越的同情呢。
之所以选中王庸,除了因为她刚刚利用王庸母亲震慑过他以外,还因为他是班里最差的学生,来学校就是混日子的,没有老师会在意他。
托王庸之福流言越传越广,不仅班里的同学对她避之不及,就连整个学校的人看见她都远远躲开。
她俨然成了湘灵高中的疯子,一个不知何时会暴起的“杀人犯。”
早操时,她被不知名的人恶意伸出的脚绊倒,直接接触地面的手掌擦破了皮,手脚倒因穿得厚而没有受伤。
她一个人沉默着去了医务室处理伤口,随后提前回了教室。
第一节课结束后的课间,沈鹫刚将课本收回书包,取出数学竞赛的试卷。
班里的柳诗恩忽而大喊了一声:“遭了,我的钱包不见了。”
“呜呜呜,我的钱包里可放着我一个月的伙食费,这下突然不见了,我这个月吃什么喝什么?”
“不见了?”同柳施恩要好的同学,提醒道,“你再好好找一找,是不是落在哪儿了。”
“不可能。”柳施恩说,“我的钱包一直都是放在书包夹层里,现在却不见了,我今天也没有将它拿出去过,怎么可能会落在哪儿。”
热心的同学涌上去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办法,并一块帮她找着,不知是谁说了一句。
“诶,我记得今天是不是只有沈鹫在早操时提前回了教室啊?”
此言一出,瞬间雅雀无声,众人都默契地抬眸朝沈鹫的方向看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8章
“该不会是沈鹫拿的吧?”
不知是谁在人群中小小声地提了这么一句, 顿时,就如同一滴水落入了油锅里。
“她家里很穷,父亲又是个酒鬼, 她哪有那么多钱, 你们说, 她的钱不会都是偷来的吧?”
“一定是她拿的, 早上只有沈鹫一个人留在教室,除了她还会是谁?”
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着,三言两语就定了沈鹫的罪。
若是从前沈鹫身份还没曝光的时候, 别说她一个人在教室里只待了一小会, 就算是她一个人在教室里待了一天,也没有人会怀疑到她的头上。
她怎么可能会偷钱呢, 怎么可能会看上他们的三瓜两枣呢。
她明明还是她,明明一直都是她, 可同一件事却因身份的不同则会遭到完全不同的境遇。
“沈鹫!柳施恩的钱是不是你拿的?”有一位同学蓦地站了出来, 大声对着沈鹫质问, “你要是拿了就趁早拿出来。”
沈鹫放下笔, 回头朝他们看去,目光清冷:“我没拿。”
柳施恩之前和沈鹫的关系也算不错,因着有陈媛在旁穿针引线,她们还经常一起吃饭,柳施恩爱吃, 常常会从沈鹫的餐盘里拿她喜欢的食物吃,但自从帖子在学校贴吧爆了以后, 柳施恩就再也没和她主动说过一次话了。
柳施恩的目光看向沈鹫,其实她的内心深处也不太相信钱真的是沈鹫拿的,如果是她, 她之前和她要好的时候怎么从来没有丢过钱?
等等,柳施恩咬住嘴唇,难道她是在报复她吗,报复她对她的冷落,对她的疏远?
“你没拿?”同柳施恩关系好的女同学紧盯着她,丝毫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她,“不是你拿的,还能是谁拿的?今天早上只有你一个人在教室,不是你,难道还能是其他同学吗?”
“这样吧,你让我们检查一下你的书包,再搜一下你的身,我们就相信不是你拿的。”
沈鹫紧攥住笔,目光挨个从他们的脸上掠过,众人虽厌恶她,但前有血腥照片为证,后有王庸力证,因而众人对她也存了一分忌惮,生怕她会忽而暴虐伤人。
正当众人以为她不肯时,就听沈鹫轻笑一声,道:
“行啊,你们谁来检查我?”
“如果没有检查出东西,这件事又怎么算,你们总不能平白冤枉我吧?”
沈鹫说着,竟还主动将书包从桌兜里取了出来摊在桌面上给众人看。
“你们谁来检查?”
若沈鹫做出一副深受其辱,慌乱辩解的模样,他们也就仗着人多势众,强行上前检查了。
偏偏她不慌也不乱,不哭也不闹,平静地好似只是一件没什么了不起的事。
这般反常的样子,反而让这些人不敢随意翻找沈鹫的书包了,生怕他们一靠近,沈鹫就会突然冲上来用手中的那只笔深深刺入他们的脖子里。
一时间,竟无人敢上前。
沈鹫面上毫无波澜,心中却忍不住犯嘀咕,这些人怎么回事,她都让他们检查了,他们怎么都不上来检查?
他们不检查,我将来还怎么在周祈越面前把自己包装成惨绝人寰的小可怜?
沈鹫见他们不动,只得将目光投向柳施恩,问:“柳施恩,东西是你丢的,你不检查检查吗?”
柳施恩吓得小脸一白,动都不敢动,想说东西是她拿的,又怕沈鹫突然暴起,但又不甘心说不是,场面一时间就僵持了下去。
沈鹫正准备拎着书包朝柳施恩走去,上课铃就蓦地响了,她微微皱了皱眉,只能又放下书包坐回了位置将书本从课桌里取出来摆在桌面上。
围在柳施恩周围的众人以及柳施恩都顿时松了一口气,沈鹫自觉自己是神色正常地朝他们走去,可落在柳施恩他们眼中,沈鹫就实在是太可怕了,简直像是一个杀人犯正拎着她的武器凶狠地朝他们走来,仿佛下一秒就会将他们杀了似得。
柳施恩小脸惨白地坐在位置上,双眼还挂着泪,看起来可怜极了。
与她十分要好的同桌见她如此伤心,压低了声音在她耳边低声说:
“你放心,我一定想办法帮你报仇,就算不能帮你把钱找回来,也一定让沈鹫吃不了兜着走。”
虽然沈鹫刚刚不慌不乱地让他们检查书包,但在场的所有人几乎都认定了一定是沈鹫拿的。
她穷,品性不端,且只有她有作案时间,哪怕不是她,也是她了。
这节课结束后,沈鹫本以为他们还会再次来找自己的麻烦,让她交出柳施恩的钱,却没想到连一个找自己的都没有。
后排的王庸见了这幅场面笑得可开心了,他巴不得沈鹫再厉害一点,众人再害怕沈鹫一点。
这样子,他也不会显得特别无能了。
瞧,可不是我一个人怕沈鹫啊,你们不都怕吗?
沈鹫相安无事地上完了上午的课,就连午餐时间都过得波澜不惊,如果忽略掉自觉在她周围隔开的真空层的话。
沈鹫现在就像是一滴洗洁精,学校里的诸多同学见了她就如同飘满油污的水见了洗洁精一般,自动退避三舍。
体育老师吹了一声哨子,声若洪钟地喊了一句:“下课。”
学生们欢欣地四散离开,负责与沈鹫一起值日的周祈越与陈媛都不在,就连宋杰也请了半天的假,体育老师见状就给她点了几位同学陪着她一起搬体育器材。
器材抱在怀里又重又沉,其他同学搬运时,都是两个同学一起,唯有沈鹫因不愿有人和她一组,只能一个人搬着重物艰难地往体育器材室的方向挪动。
她搬了一趟就累得腰酸腿疼,就连后脑勺的伤口也跟着隐隐作痛了。
她本想一走了之,却又被路过的体育老师看见,让她去把操场上最后一颗遗落的球收回来。
沈鹫想着只是一颗球而已,没有多重,因而也就去了。
她抱着篮球返回器材室时,门正好还开着,器材室内堆积的各类体育器材琳琅满目,几乎令人应接不暇,而归置着球类的架子则在器材室的最里面。
她一面抱着球往里走,一面漫无目的想着关于周祈越,关于Haven的事。
最近网络购物这件事突然火爆了,班里的同学几乎都学会了在网上购买物品,而和她一样的诸多网络红人都开设了网店。
她在想着自己要不要也开设一家网店,但目前一没有找到合适的稳定的货源,二没有想好要卖的种类,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是如今她琐事缠身,暂时还没有精力开设网店。
如果要开设的话,或许可以试试女装类目,首先她自己就可以当模特,平时拍下的照片除了作为商品展示,还可以发在网络平台上持续吸引粉丝。
沈鹫这么想着,就觉得自己得再买点时尚杂志回来看,要做女装类目只靠她现在的穿搭能力可不行,最好是她搭配出的衣物能潮流漂亮到引起众人的追捧与跟风,那么她的小店就不愁销路了。
沈鹫正想得入神,忽而听见门口传来“砰”的一声,紧接着是钥匙扭动锁芯的声音。
有人在外面反锁门!
沈鹫立即丢下篮球往门口跑,一边跑还一边喊:
“别锁门!别锁门!里面还有人!”
可是外面那人好似丝毫听不见一般拔了钥匙就急匆匆离开,沈鹫赶至门口时,门已经被人从外上了锁,无论她如何用力推,都推不开门了。
体育课是下午的最后一节课,这节课结束,同学和老师们都去吃饭了,随后等天快黑了再开始晚上的晚自习,这段时间里几乎不会有人往这儿走。
这里距离操场很远,也远离教学楼和食堂,倒是有不少行政的办公老师,但是他们大部分都不参与晚自习,因而这节课一结束他们也就下班回家了。
她又没有带手机,沈鹫只有祈祷能有人从这儿经过时,意外听见声音将她从这儿带出去。
大声喊显然是不现实,且不说声音能不能被外面的人听见,她一直喊嗓子也会受不了。
沈鹫这么想着就从架子上取出一根棒球棍蹲坐在地上靠着门,利用棒球棍有规律有节奏地一下下重重敲击着门。
“咚咚咚”弄得声响巨大。
只要有人经过一定能听到这儿的声响,等将人吸引过来了,她再高呼救命也来得及。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沈鹫关在这儿没有表,只能依靠门缝里透出的光判断时间。
天色越来越黑,沈鹫起身去找器材室的灯,找到后按了半天也没有反应。
真倒霉,灯坏了。
沈鹫垂头丧气地蹲坐了回去继续在门口用棒球棍敲击着门,黑暗中一切都变得诡谲且灵敏,唯有耳边的咚咚声依旧不变。
她敲着敲着就总感觉好似虚空的黑暗中有人看着她,仿佛随时会扑上来咬他一口。
沈鹫敲了快有三个多小时,只觉胳膊越来越沉,晚自习铃已经打了有好半天了,可是没有一个人来找她。
如今到底还是冬天,尤其又是刚刚化过雪的日子,寒气翻涌着从地面扑至沈鹫的脚底板又裹挟至全身。
冷,好冷。
沈鹫抱紧了自己,握着棒球棍的手都快要冻僵了,肚子也饿的咕咕叫。
她不会要在这儿度过一晚上,等到明天体育课才会有人发现她吧?
那她一定会被冻死在这儿。
沈鹫迷迷糊糊地想着,在她快要晕睡过去的时候,门外忽而传来一道急促的脚步声,似乎就是专门朝这个房间奔来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9章
沈鹫听到动静, 立即拼上了所有力气睁开眼睛,用力拍打着门,并大声喊道:“我被关在体育器材室里了, 拜托帮我开开门。”
“有人在吗?拜托帮帮我。”
不知为何, 门外那人始终不发一言, 但沈鹫听见了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 她连忙打起精神站起来,并往后退了一步。
门“咔擦”一声打开了一条缝,明亮的灯光从这条缝中透了进来照亮她脚下的一小片地面。
因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待得太久, 沈鹫的眼睛骤然见了灯光还有些受不了, 她闭上眼睛缓了缓再次睁开方看清了来人的脸。
圆圆的脸,圆圆的眼, 还有高高扎在脑后的黑马尾,她眼中闪过一抹不可置信的惊讶, 来人竟是今天没来上学的陈媛。
陈媛很爱笑, 可如今每次见了沈鹫都板着一张脸, 似乎还在生她的气。
右手的钥匙被她紧紧攥在手里, 圆溜溜的眼睛转到一边不看她,语气又冷又硬。
“老师发现你不在,第一个问我你在哪,我才来找你的。不然,我才不管你呢。”
她说着冷哼了一声, 抬脚就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小声嘀咕了一句。
“真是笨死了, 一天不来就被别人锁在器材室了。”
沈鹫活动了下冻得麻木的腿脚,陈媛的小声吐槽都被她听在耳中,她却半点也不恼, 反而觉得心中暖极了。
她怎么想都没有想到,会是陈媛找到了她。
她几步跟了上去,说:“媛媛,谢谢你。”
陈媛轻哼一声,还是不理她。
沈鹫也不着急,又跟着问:“你今天不是没来上学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儿?”
提到这件事,陈媛的脸不知怎的突然僵了一下,随后狠狠瞪了沈鹫一眼,说了一句:“要你管!”
“沈鹫,我告诉你,我们现在可不是朋友了。”
“你别以为和我套近乎,我们就能回到过去,我来找你,不过是出于班长的义务而已。”
“还有……!”陈媛瞪着她,“你不是很厉害吗,怎么还能一直被别人欺负,你不知道告诉老师吗?”
陈媛说到这儿,似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立即住了嘴,又狠狠瞪了她一眼,理也不理地快速跑走了,似乎是后面有鬼追她一样。
沈鹫回到教室后方发现,不仅陈媛来了,就连宋杰也跟着一起来上课了。
奇怪,怎么白天不来上课,反而晚上的晚自习来了?
沈鹫也未多想,就回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了,毫无意外的是她的桌面上又添了几笔恶毒的咒骂,椅子上也被人泼了不知名的液体。
眼下正是上自习的时候,沈鹫也不方便再去找王庸换座椅,便用纸巾擦干净椅子就坐下了。
她从书桌里翻出作业开始书写,脑子里在飞速旋转着今晚到底是谁将她锁进了器材室,她很快就锁定了人选。
那人有器材室的钥匙,说明她有八成的概率是和她一起搬体育器材的人,而搬体育器材的三人中,虽然都不喜她,但恶意浓到这种程度的……
沈鹫回头朝柳施恩的方向看了一眼,只见她的同桌正坐在位置上发愣,看神色似乎就像是藏着什么事情一般。
他见沈鹫的目光朝他看过来时,眼神便有几分躲闪地低下了头,假装拿起一旁的笔开始写作业。
沈鹫收回视线,心里也明白了八九分,锁她的人多半就是此人了。
沈鹫写完语文作业后,就觉肚子有点饿了,她记得书包里还有一袋肉松面包,正要去找,却发现有些不对。
等等……!
沈鹫的眼神蓦地一暗,她的书包被人动过了。
她立即将书包整个从桌兜里取了出来,打开翻看了一下,就发现书包里的东西虽然没受什么损害,但书本的次序不对,果然有人动过了。
等等,沈鹫打开书包里的夹层,发现她的手机丢了。
她也不管看管晚自习的老师在不在,毫不犹豫地就立刻站了起来,目光环视了一圈教室后,声音不卑不亢地开口道:
“我的手机不见了,我不知道是班里谁拿走了,但谁拿的就在这节晚自习结束后给我拿回来,否则下一节晚自习我会第一时间告诉老师并报警处理。”
沈鹫说完也不再管其他人是何反应,就又坐下了。
因沈鹫闹得这一出,其他原本安静上自习的同学们都窃窃私语起来,议论是谁拿了沈鹫的手机。
看管晚自习的老师呵斥着让众人注意纪律,又强调了一遍,谁拿了别人的手机就给别人还回去,不要做小偷小摸的事。
沈鹫透过桌子上的小镜子观察到后面的柳施恩与他的同桌钱政博皆面色一白,两人惊慌地将头聚在一起不知在说些什么。
是他们拿的吗?
因为觉得她偷了柳施恩的钱包,找不到钱包,就偷走她的手机作为补偿吗?
沈鹫不知柳施恩的钱包里有多少钱,但她的手机价值上万,早就达到立案标准了。
陈媛在听到沈鹫的话时,握着笔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宋杰侧眸看了陈媛一眼,眼底隐藏着淡淡的担忧。
下课后,沈鹫就离了座位往厕所去了,直至铃声打了,方又返回教室。
她一进教室门就先朝柳施恩的方向看了一眼,他们二人低着头不敢看她,脸色还是有些苍白。
沈鹫收回视线,坐回位置后就伸手在书包里翻找,没找一会指尖就触碰到一个坚硬冰冷的东西。
她拿出来一瞧正是她上节课丢失的手机,柳施恩和钱政博的胆子不大,稍稍一吓就送回来了。
她按开手机,点进社交软件,一眼就看见了周祈越的信息。
最上面的消息是一张图片,图片上是一条鲜红的围巾,围巾的质感看上去很好,像那种柔软又亲肤的面料。
「你的围巾买好了,还喜欢吗?」
「不喜欢?」
「你想要什么颜色?」
「不说话?」
「你最近很忙吗?」
沈鹫看着周祈越一条又一条的消息,几乎都是下午吃饭时发的消息。
这么频繁的频率,这么焦急的语气,实在是不像周祈越。
沈鹫想了想,回了一条消息过去。
「我没事,这条围巾我很喜欢,谢谢,你对我最好了~」
「我能想象戴上它之后一定很暖和,这几天明明没下雪了,但还是很冷,你那边冷不冷啊?你回来的时候记得多穿一点。」
沈鹫的语气亲昵自然到就像一个相处多年的女朋友在对着男朋友絮絮叨叨,有一种很温暖的可爱,但沈鹫发送消息时的表情是冷的,完全没有半分少女面对心仪男孩时的羞涩与止不住的笑意。
沈鹫发完后正要将手机放回书包,却没想到周祈越竟很快就给她回了消息。
她只得又再次点开查看,是一条冰冷却又带着质问口气的消息。
「你刚刚去哪了,为什么这么久不回消息?」
沈鹫觉得有些好笑,她的消息,他想回就回,他的消息,她就要必须做到秒回吗?
算了,谁让人家是老板呢,她还指着从他这儿获取足够多的资金与经验。
他们之间是有着云泥之别,她该奢望的也不该是爱情,而是借助他完成自身的成长。
周祈越有成功研发热门软件并上市的经验,她若也想开网店以后少不了他的帮助和他介绍的资源。
女生会对男朋友撒脾气,但没有人会对老板撒脾气。
「抱歉啊。」
「下午和同学们一起吃饭了,和她们聊的太开心了,就一时间忘记看手机了,对不起嘛,但大家都在说话,我也不好意思一直盯着手机看。」
「学校门口新开了一家自助小火锅,我们下午就一起去那儿吃了,味道真的很不错,菜品又多又新鲜,等你回来我们一起去吃,好不好?」
沈鹫发完后,又很快补了一句。
「算了,你怎么可能和我去那种地方吃东西啊,对你来说,那里的食物一定都是不能吃的吧。」
沈鹫故意将场面描述的很热闹,很快乐,好像她和从前没什么两样,甚至因为放下了沈氏千金的架子比之前更融入大家了。
他以为她过得很好,但等他回来,他总会知道她一直被人排挤,欺负的真相。
沈鹫抬眸看了一眼桌子,上面用红笔书写的字鲜明且刺目,一句句肮脏又辱骂的话映入眼帘,但已经不能激起她心中一分一毫的情绪了。
周祈越要下周才能回来,这课桌上的字实在是太碍眼了,等会下课还是去找王庸换了。
她今天去倒垃圾的时候看见王庸已经把桌子上骂人的字都擦得干干净净了,也不晓得他是用了什么法子。
此人虽然胆子小,人又坏,但打扫卫生还真是有一手。
下课铃响,王庸正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梦里他高高在上的坐在王位上,大殿中央跪着一位可怜的少女,一抬头竟有七八分像沈鹫。
“哼,你知道你错哪了吗?”
“胆敢忤逆本大王,我看你胆子不小啊,来人,罚她去……”
王庸正趾高气昂地指使着可怜的小女仆,就忽觉天崩地裂,地转天旋。
梦镜“啪嗒”一声碎成虚无,耳边传来班级同学的笑闹声,桌子不知被谁踢得框框作响,王庸顿时来了脾气,怒气冲冲地抬起头骂道:
“哪个王八羔子动小爷我的……”
王庸一抬头见是沈鹫的脸,剩下的字顿时被他咽了下去,呛得他止不住的咳,也不知是不是吓得。
“你……你又干嘛?”王庸一脸警惕地问道,“我今天可没说你坏话啊,你手机也不是我偷的,我可什么都没干。”
“他们说你偷钱,我可什么都没说啊。”
沈鹫还什么都没做呢,王庸就一股脑地全吐露出来了,生怕又被沈鹫抓到错处扇巴掌,泼热水。
可惜啊可惜,可惜刚刚的梦怎么没做完呢。
“我知道。”沈鹫说,“我要和你把桌子换回来。”
“啊?”王庸一脸莫名,“怎么又要换回来,这桌子我刚擦干净。”
沈鹫不理他,只是冷冷地盯着他。
王庸顿时泄了气,老老实实地收拾书本,默认了他这残酷的命运。
王庸前辈子如同他的名字一般,是个庸才,可由于他的家世,他走到哪,也没人敢欺负他,他不霸凌别人就是万幸中的万幸了。
王庸搬桌子的时候一看桌子上的字就气不打一处来,上张桌子他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擦干净。
这好不容易擦干净了,得,又换一个脏桌子回来。
他气得大吼一声:
“妈的,是谁天天闲得没事干,在沈鹫的桌子上乱涂乱画,是个人物就当面骂啊,背地里使阴招算什么?”
“让我发现是谁干的,我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沈鹫就坐在陈媛的后面,她这边这么大的动作定然是引得了陈媛的关注。
她回眸看了一眼,就瞧见写在沈鹫桌子上的污言秽语,她眼底闪过一分意味不明的纠结,随后又转过头去,手指死死握住笔。
宋杰瞧见她这幅样子,就知晓她是心疼沈鹫了,叹了一声,压低声音问:“你还是不肯原谅她吗?”
宋杰说着,目光始终落在她的脸上,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
“自从帖子的事爆出后,沈鹫受的折磨你也是知道的。”
“王庸将她砸进医院,她不在,课桌板凳上都被别人涂满秽物,人人对她避之不及,厌恶万分。”
“听说早上又被人故意绊倒摔了一跤,在教室休息被人诬陷偷钱,下午体育课又被人锁进了器材室。若是晚上我们没有来,还不知道她要在那么冷的地方关多久,她脑后本就有伤,说不好就会闹出人命。”
“媛媛,这真的是你想看见的吗?”
宋杰深知陈媛行侠仗义的本性,幼时他性格文静,喜好看书,因而早早就戴上了眼镜,这明明是一件很平常的事,却遭了附近小朋友们的霸凌欺负,是陈媛救了他。
她不止会帮助他,当了班长后,也会常常帮扶班里的弱势同学,走在路上看见可怜的流浪小猫都会花钱买食物喂养。
她明明是这么善良的人,怎么偏偏对自己的好朋友这么残忍呢。
陈媛咬着唇,嘴硬道:“那关我什么事,又不是我做的,是她自己骗人在先,我又不是她的什么人,她的死活和我无关!”
陈媛说完后,宋杰愣了一下,陈媛似乎也觉得自己说错了话,别过脸去,狠心说:
“周祈越呢?他平时不是和沈鹫关系最好吗,他不是沈鹫的男朋友吗,这种时候他怎么不出来帮忙,也躲着沈鹫?”
“她怎么样都是她咎由自取,何况……她也已经不是我的朋友了。”
陈媛说着又懒洋洋地趴回了桌面上,自从陈媛和沈鹫关系闹僵后,陈媛的活力就肉眼可见地衰落了下去,好似对一切事情都提不起精神。
宋杰长叹了一声,看来想要这对小姐妹和好还真是难如登天。
陈媛明明就惦记着沈鹫,他们一来学校,陈媛发现沈鹫不在后,就明里暗里地四处询问,最后从别人口中套出沈鹫被人关在体育器材室后,急得跳脚,立即就跑去找老师要来钥匙,急匆匆地往器材室跑,累得气都要喘不上来,却还要装作不在乎的样子。
放学后,沈鹫照旧坐上了周祈越的车回家,陈媛与宋杰背着书包和一帮人从校门口往外走,一眼就看见了那辆惹眼的车。
柳施恩身旁的钱政博阴阳怪气地酸道:“周祈越都不来上学了,那车还每天接送沈鹫上下学,沈鹫还真是运气好,之前假扮身份没脸没皮地追上了周祈越,估计她在人前花的钱都是这么来的,之前不还有个江昭野吗?”
陈媛咬着嘴巴没有说话,宋杰冷冷看了钱政博一眼,随后看向柳施恩道:“柳同学,我觉得你的钱包一定不是沈鹫拿的,你回去以后再好好找一找,看看是不是落在哪儿了。”
柳施恩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了。”
柳施恩说完又看向陈媛,低声说:“媛媛,你今天怎么没来上学啊,是出什么事了吗?”
陈媛没有第一时间回答柳施恩的问题,柳施恩有些奇怪地朝陈媛看去,就见陈媛的目光一直盯着沈鹫离开的方向。
柳施恩心中有几分奇怪,拉了拉陈媛的胳膊,轻声问:“媛媛,你还想着沈鹫吗?”
陈媛脸色一白,猛地摇头否认。
“没有,我怎么可能还想着她。”
“抱歉,我今天家里有急事,先走一步了。”
陈媛说完,背着书包就一路小跑地离开了这儿,柳施恩有些摸不着头脑,怎么一个两个都怪怪的。
宋杰从来都是和陈媛一起的,见她跑了,也立马抬脚跟了上去,但他没有追上陈媛,而是远远落在她的身后,以一种不被人看见的保护者姿态守护着他的女孩。
陈媛跑远后一个人漫无目的地走着,心乱如麻,她想要帮助沈鹫,但又不想……不想让她那么……
她想不通,只觉自己的心很乱,她做不到和从前一样好,又做不到视若无睹。
忽而有一辆车从她身旁疾驰而过,她的脑子灵光一闪,对了,她不好意思帮她,但她可以找别人啊。
周祈越可是沈鹫的男朋友,沈鹫出事他这个男朋友可没道理远远躲着,她这么想着,就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给周祈越发信息。
周祈越又拿下了这一场的胜利,他带领着他精心制作的机器人成功闯入了决赛。
这对他而言是意料中事,他并没有多么的兴奋,但当他环顾四周看着为他欢欣鼓舞,为他激昂落泪的人,忽而就想到了沈鹫,想要和她一起分享他的胜利,他的荣誉,他的喜悦。
由于他出色的表现,他成功引起了诸多资本家,政要,教授学者的注意,单是大学的邀请函就摆满了他酒店房间的桌面,至于其他大企业的邀请更是数不胜数,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距离冠军只差一步之遥了。
千万美金的奖金与唾手可得的荣耀就在他的手边,他只要微微踮踮脚就够着了。
他告别了热情的众人,在保镖与随行管家的护送下离开了这儿,他刚走出场馆,裤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自己都没注意到他的嘴角微微扬了一下,随后掏出手机查看消息,然而不是沈鹫的消息,而是陈媛。
他并没有添加她的好友,她是通过班群与他对话。
「周祈越,你到底在哪,你知不知道沈鹫出事了?」
周祈越一看见这条消息,心顿时一紧,沈鹫怎么会出事,她在比赛前还在给自己发消息。
周祈越这么想着退出了和陈媛的聊天,点开沈鹫的头像,消息还停留在沈鹫开心地和他讲校门口新开了一家小火锅的事。
她会出什么事,难道那家小火锅不干净,吃中毒了?
周祈越这么想着,指尖飞速在屏幕上点动,并询问。
「刚比完赛,你还好吗?」
他刚坐上车,就收到了沈鹫的消息。
「我没事,就是又有点饿了。」
沈鹫还配了一张可爱兔子摸小肚子的表情包,随后她又发来了一条消息。
「比赛结果怎么样,赢了吗?」
「赢了。」
「我就知道!你这么厉害一定没有问题!」
明明一切都很正常,陈媛为何会说沈鹫出事了呢,难道是故意的,是她们女生之间试探的小手段?
周祈越这么想着就准备点回至陈媛的对话框,问问陈媛是怎么了,结果就看见陈媛发来的一条帖子链接与几张照片,并将他不在的这段时间沈鹫所遭受的折磨全部讲了出来。
周祈越在看见那几张血淋淋的照片时,心脏骤停,看穿着打扮,沈鹫和父亲起争执的那一夜,正是他们亲吻的那一夜。
她怎么……怎么从来没有告诉他。
王庸打了她的头,她进了医院,课桌被人恶意写满难听的话,凳子上的胶水,早操时被人故意绊倒擦破了手掌……被人诬陷偷钱……
一桩桩一件件,她从来没有对他说过一个字。
她明明在学校过的不快乐,明明被人排挤,被人欺负,为何一句话也不告诉他?
周祈越看着满屏的消息,黑白的字密密麻麻地挤在屏幕里滚动着扭曲着爬行着,仿佛又在一瞬间化为了血水从他的手机里涌了出来,空气也在一瞬间凝滞让他无法呼吸。
心脏好闷……
她没回消息的时间不是去吃火锅了,而是被人孤零零地关在器材室三个小时,那么冷,那么黑。
她说过,这几天很冷……
周祈越闭上眼睛,最后一句话是陈媛的厉声质问。
「周祈越,沈鹫是你的女朋友,你到底管不管她,是男人你就立刻回来保护她!不然你干脆别和沈鹫在一起,别耽误她!」
立刻回去吗?
他的决赛怎么办,他只差一步的冠军又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0章
「沈鹫。」
「我不在的这几天, 你过得好不好?」
「别骗我。」
沈鹫刚回到家就收到了周祈越的三条消息,从消息内容看似乎只是简单的关心她,但沈鹫的直觉告诉她, 没有那么简单。
她看也没看一眼客厅, 就推开卧室门将书包放在了床上, 顺势往电脑椅上一坐, 就撑着头思索着该如何回复周祈越。
这几日因着沈建国伤势过重,一直都躺在医院里,她的母亲也在医院支了一张小床陪着, 只有偶尔会回来住上一晚。
家里没有了沈建国和沈青, 在沈鹫有意识的收拾下变得整洁了许多,就连沈青每次回来时都吓了一跳, 差点还以为是进错了门。
沈建国住院期间,她一次医院也没有去过, 沈建国也没有如同往常一般给她打电话, 给她发短信。
倒是沈青打了不少电话, 也发了不少短信, 所有的内容都只有一个意思,就是要求沈鹫去医院看望沈建国,并道歉。
呵。
她答应了,答应周末会去看沈建国,也会去道歉, 不过病床上的沈建国能不能受得了就是他的事了。
沈鹫的目光落回到已经息屏的手机屏幕上,她先发了一个抱歉的可爱表情包, 随后又发了一段语气欢快的文字。
「怎么突然这么问,难道是在关心我……」
「还是说想我了?」
「我很好,真的真的很好, 你不用担心我,我只是……」
「有一点点想你。」
沈鹫发完这段话后,就将手机扔到了一边,打开电脑开始搜索时尚杂志,西方经典油画与东方的仕女图和壁画。
只要是能提高美学的书籍,她全部订购。
沈鹫在被关在体育器材室的三个小时里已经想明白了她要开设一家女装类目的网店且已经有了初步的计划,如今就差行动了。
再完美的计划不行动,永远只是睡前的美好幻想。
她做完一切后,方再次点开社交软件查看周祈越的信息,见他只回了一个简短的「嗯」之后,也不再理他,扔了手机就去浴室洗澡。
浴室的洗手台和马桶都被她简单刷了一遍。
虽然马桶以及马桶盖上仍然还残有陈年积累的黄渍,但比之前已经整洁太多。
清澈的水流从老旧的花洒中喷涌而下落在戴了浴帽的脑袋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又继续向下流打湿她的脸。
她想到沈青,想到沈建国想要动手时她的拼死相护,心又被刺痛了一下。
她想,还是在出国前尽量多赚一点钱另外单独留给沈青一套房子,不用特别大,有一个暂时的庇护之所也好,至少……
也让沈青能有地方睡一个安稳觉。
窗明几亮,布置简约的房间里,宋杰正坐在书桌前俯首写作业,忽而手边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放下笔点开手机屏幕就瞧见陈媛发来了消息。
几张她和周祈越的聊天截图以及她疯狂吐槽周祈越的话。
「你看见了吗?周祈越简直不是人!」
「他竟然说什么他在参加比赛,不能回来。女朋友都被人欺负成这样了,他竟然还视若无睹,真是太过分了!」
「这样的男人到底留着干嘛?你说,沈鹫到底喜欢他什么啊!还不如之前的江昭野呢,若是他知道沈鹫出事一定会马不停蹄地跑来帮沈鹫!」
宋杰看过一遍信息后,也不由为周祈越的淡漠而惊叹,易地而处,若是陈媛出了这样的事他说什么也要赶回来,比赛有无数次,可陈媛只有一个。
万一陈媛出事他一辈子也不会原谅自己。
宋杰正要回复陈媛的消息,却忽而感觉事有不对,也顾不上安抚她的情绪,急匆匆给她发了一句。
「你先别睡,等我来找你。」
宋杰发完,拿起厚重的外套还来不及穿就急匆匆跑出了家门,仿佛是有天大的事情砸下来一般。
隔着十二个小时的时差,沈鹫这边已经进入了梦乡,而他还在握着手机如同自虐一般一张一张地看着沈鹫的照片。
他将陈媛发的所有照片都保存了下来,以及贴吧上流传的那些照片,最初发帖的人已经删了帖子,但因其内容的爆炸性早已被众人纷纷保存在贴吧内广为流传。
手机上是黑发少女举起红砖怒砸醉酒中年男的照片,风雪将发丝卷起却没有模糊她的脸,残暴,血腥,像一个被逼入绝境的战士。
修长的指尖抚上她苍白的小脸,乌黑淡漠的瞳孔下是压抑不住的心疼。
他早就听说过她有一个酒鬼父亲,可是听说过和真正看见过又是两回事,言语的哭诉,身上青紫的疤痕与眼前的一幕重叠在一起,揪得他的心有些痛。
他突然有点明白,为什么沈鹫会在学校里用那样一个谎言包装自己了。
她只是想要保护自己,只是想要不被别人歧视而已。
周祈越闭上眼睛强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他虽然还不能立即赶回去,但不代表他什么都不能做。
贴吧里关于沈鹫的照片以及各种恶意揣测,谣言,议论,他都会让人统统删得一干二净。
有钱,有资源,有地位实在是一件太好的事,它几乎可以解决人生中百分之九十九的问题。
冬日里晨起上学时天还没亮,可一扇扇小窗却先亮了。
城市大雾弥漫,街道上前行的车辆都变得缓慢而拥塞。
沈鹫侧头朝窗外望去,偶尔能看见几位学生骑着单车从她身旁掠过。
前排的司机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抱歉啊,今天的雾太大了,可能会比平常晚几分钟到学校。”
沈鹫回过神来,浅笑着回道:“晚几分钟没关系,安全最重要。”
厚重的云雾如同一团团棉花一般滚满整片天空,一架飞机蓦地起飞在空中划出一条鲜明的线,将天空划分两半。
“宋杰,你能不能快一点啊!”陈媛背着书包堪称用小跑的速度一路往学校奔去。
宋杰紧随其后,不甚理解地问:“媛媛,你跑这么快做什么?”
陈媛有些脸热地攥紧了书包带,眼神闪躲地说:“我……我是班长,早点去学校不是很正常吗?”
宋杰闻言低头看了眼手表,又将表面杵到陈媛眼前,道:“再早也用不了这么早吧?五点钟,校门都还没开吧?”
“陈媛,你老实交代,去这么早到底要做什么?”
他昨晚刚从陈媛家回来就收到陈媛的短信,让他今天四点半就起床,五点钟出发去上学,问她原因死活都不肯说。
陈媛伸手推开宋杰,继续往前走,并道:“不做什么,就是想早点去学校。”
宋杰叹了口气,快步跟了上去。
两人抵达校门口时,门果然没有开,宋杰便跑去学校附近的早餐店里买了两张刚出炉的葱油饼和两杯豆浆。
两人一边吃一边在寒风中等待着学校开门,不多时,又有了新的同学加入他们。
当校门口的前排几乎快要挤满人的时候,紧锁的铁门忽而开了,陈媛拉着宋杰就冲了进去。
这格外积极的态度,倒不像是上学,反而像是放学一般。
雾气渐渐散了,等沈鹫到校门口时,天际微明,不少学生正背着书包拎着早餐往里走。
她一下车,沈鹫就察觉到众人投注过来的视线。
这一次他们的眼神除了厌恶外还多了几分忌惮与揣测。
她没太留意,只依稀听见他们又在说什么。
“昨晚你们上贴吧了吗?”
“那些东西一夜之间全没了,你现在发的话,几乎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就被再次删除了。”
“是学校出手了吗?”
“不可能吧,我听说吧主是我们某一届的学长,就连管理员也是学生,怎么可能和学校有关系……”
“不清楚诶,半点口风也没露出来。”
“现在大家都只能在私下里说说了。”
贴吧又出什么事了?
沈鹫眼中闪过一抹好奇,想着毕竟和自己有关,就掏出手机点开贴吧看了一眼。
她记得她上次登录贴吧时,贴吧里全是她狼狈不堪的照片与诸多对她的议论和造谣,可今天居然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她又连着往下翻了好几页,还是没有找到任何一条不利于她的内容。
沈鹫的眼眸闪了闪,一边走一边将手机页面切换至和周祈越聊天的页面。
昨晚聊的内容还历历在目,她一句一句翻看着,直至看到那句别骗我时,沈鹫眼中闪过一缕暗芒,看来周祈越终于知道她在学校的遭遇了,所以就让人把贴吧上的帖子全都删掉了吗?
发的是他,删的还是他。
沈鹫将手机重新放回兜里,暗想着周祈越距离决赛还有最后一天,他今天应该不会回来,除非他不要他的决赛冠军了。
沈鹫不认为自己在周祈越的心中有这样的地位,他或许有那么一点点喜欢自己,有那么一点点地对自己感兴趣,但绝不会为了她影响到他自己的事。
沈鹫估摸着若是周祈越快的话,可能后天也就回来上课了,她得提前做好准备。
一路走来听见的消息多半都是对她不满的,人都是叛逆的,越是不让说的事,他们就越想说,越是不让做的事,他们就越想做。
怒气在线上得不到宣泄,那么就会在线下爆发。
沈鹫忽而有点好奇,今天那些人又会怎么对付她呢?
她这么想着就走进了教室,结果一进教室落座就先给她了一个最大的惊喜。
她桌椅板凳居然干干净净,没有辱骂的词汇,没有不明液体,没有隐藏的针,没有小动物的尸体,干净得就和昨晚她离开时的样子一模一样。
这是怎么回事?
沈鹫一脸莫名其妙地坐了下来,不应该啊。
按照她的设想,他们不应该变本加厉地折磨她吗,怎么突然就停了?
他们停了,等周祈越回来,她给周祈越看什么?
她开始后悔昨晚威胁王庸和她换桌椅了。
沈鹫还没从桌椅的惊讶中回过神来,就见柳施恩别别扭扭地朝她的方向走来。
沈鹫眼神一亮,她总是来找她麻烦的吧。
柳施恩怀疑是她偷了她的钱包,这么严重的罪名,这么深的怨念,可没那么容易消。
可瞧柳施恩扭捏的神态与低垂着不敢看她的眼睛,让沈鹫心里又打起鼓来,她到底要干嘛?
柳施恩在沈鹫的课桌前站定,随后深呼一口气,对着沈鹫重重鞠了一躬,大声道:
“对不起,沈鹫。”
“昨天是我错怪你了,我的钱包……我的钱包被我落在家里了。”
沈鹫惊得差点连手里的笔都没拿稳,这剧本怎么不太对劲呢?
怎么隔了一天桌椅上的污言秽语没有了,就连小偷的污名也得到了澄清……
“沈同学,我知道我没有脸求你原谅我,但我……还是为我昨天的冲动,还有钱政博的冲动为你道歉。他昨天不该一气之下将你锁在体育器材室,但他也是因为我才这么做,你要怪也都怪在我身上吧。”
沈鹫抬眸瞧她,她在自己的面前弯下腰道歉,但从她的角度看过去仍能看见她窘迫不堪的脸和她紧咬的嘴唇。
她不仅为昨天错怪她的事道歉,竟然还主动提起了体育器材室的事。
其实这件事众人并不知道是谁做的,甚至大部分人都不知道她曾经被一个人关在那儿,就连她也没有证据证明就是钱政博做的,可她竟然就这么提出来了。
为什么呢?
难道是有人在背后做了什么吗?
正在沈鹫沉思时,钱政博忽而站了起来,大声喊了一句:
“一人做事一人担,那事是我做的,与柳施恩没有关系,你要记恨就记恨到我头上。”
沈鹫轻笑一声,没有搭理钱政博,而是将目光重新投入到柳施恩的头上。
若是按照她以往的作风,她一定会亲自上前将她扶起,而后握着她的手和她和声和气地说话,并原谅她。
可现在的她,并不需要他们的好感,相反,她要他们厌恶她。
沈鹫冷冰冰地说道:“现在知道不是我了?幸好你在家里找到了,要是没找到,这口锅我不是背定了?”
“我的手机也是你们拿的吧?呵,别以为道歉我就会原谅你们。”
“我昨天在体育器材室待了那么久,差一点点就冻死了。”
“我没让你们赔钱,没报警抓你们坐牢,你们就感恩戴德吧。”
沈鹫这话虽然没什么问题,但由于和从前的形象过于反差,让众人都惊愕不已。
尤其是柳施恩,她还以为沈鹫会和从前一样不在意地原谅她。
她站在那儿,留也不是,走也不是,最后磕磕巴巴地说了句“对不起”后,捂着脸就跑回了自己的座位上,看样子是受了不少的刺激。
沈鹫却没管她怎么样,她巴不得柳施恩再多掉几滴眼泪让班里人对她更加厌恶。
众人私下里讨论都觉得沈鹫是因为身份曝光后,就不愿意再伪装了,这就是她原本的面目。
哪里是什么温柔白月光啊,分明是比恶毒女配还恶毒。
宋杰亦有些惊讶于沈鹫的变化,但他和班里其他同学不同。
他不认为沈鹫是不演了,而暴露出原本的面目,而是另有目的。
像他们这种聪明人做事,一举一动都有目的,而不是傻乎乎地被情绪所指挥。
她到底想做什么呢?
宋杰眼中闪过一分困惑,下课时,他见沈鹫出去了,也连忙跟了出去。
他四下张望,见陈媛不在附近,方低声对沈鹫说:
“今天我和陈媛五点半就起床往学校赶了。”
只是一句话,沈鹫就立即明白了宋杰想要说的话。
她今天的课桌没被人恶意写画,是因为陈媛早早来学校帮她守着桌椅了。
“我们在班里守着的时候抓到了往你桌椅上涂抹污言秽语的人,他们是隔壁班的几个尖子生。”
“他们自从知道了你的事后,就盼着你能退学或者成绩一落千丈被赶出重点班。”
“这样重点班就会多出一个名额,他们就有机会加入重点班了。”
沈鹫没想到背后的原因竟比她想得还要复杂,不是其他人恶意的宣泄,而是精心设置的局,他们想要借此逼疯她。
若能因为这件事再牵连到班里的其他几位同学,那么重点班空出的名额就会更大了。
“谢谢你告诉我。”沈鹫说,“你能告诉我,他们的名字吗?”
宋杰似乎知晓沈鹫是有什么盘算一样,摇了摇头,说:“我们当时也没记,但我们已经警告过他们了。我想他们一定不敢再犯了。”
“对了,柳施恩之所以今天和你道歉也是因陈媛在一旁劝了。”
宋杰回想当时的场景,嗯,虽说劝说的画风不太对,不过到底是帮着沈鹫洗脱了小偷的嫌疑。
沈鹫抬起的脚顿了顿,她想到背后是有其他人作为推手的缘故,却没想到竟是陈媛帮了她。
她不是说讨厌她吗,怎么还背地里偷偷帮她?
“我知道了。”
宋杰见沈鹫的脸上毫无波动,也拿不准她心中到底怎么想。
只能轻叹一声,把他的想法全都说了出来。
“陈媛嘴上不肯认输,但其实一直在意着你,若你有机会和她好好说说话,定能和好如初。”
“我知道了。”
宋杰还想再做什么,沈鹫却叹了一口气,指了指头上的标识,道:“宋同学,你都跟我到厕所门口了,你是想和我进女厕所谈吗?”
宋杰这方意识到他只顾着给陈媛说好话,连走到哪了都不曾注意,想到自己差点进了女厕所,脸上就泛起一起薄红,随便叮嘱了沈鹫一句后,就逃也似得离开了。
沈鹫摇了摇头,推开门进了女厕所。
她和陈媛的关系是要缓和,但还不是时候。
沈鹫一进女厕所,就有三五位女生从拐角处走了出来,低声议论道。
“沈鹫刚刚进去了,水都接好了吗?”
“放心,我们都准备好了,我还戴了手套。”
“哼,早上的好事被那圆脸和冰块脸搅了,这一次可不能再出差错了。”
“可是……这么冷的天,浇她一盆冷水真的没事吗?万一冻出病了,找上我们怎么办?”
“你若只有这点胆子就别想着进重点班了!”
几人小声在门外密谋着,随后就悄摸进了女厕所,其中一人听出沈鹫的位置后,就给另一个人打了个手势,那人点了点头,悄无声息地端起地上提前接好水的盆蹑手蹑脚地朝沈鹫待的厕所隔间去。
沈鹫在厕所里早已听见了外面的不正常声响,一下子进来了至少二三个人,她们应该是一起的,但又一句话都不说。
这实在是太反常了,哪有女生上厕所不会和好友说几句小话的?
沈鹫估摸着她们应该是要对付自己,听动静似乎是早有准备,不然不会这么安静。
沈鹫瞬间就想到了她进来时意外在洗手池边发现的一盆水。
她是要卖惨,可是那盆冷水浇在身上可不好受。
她这么想着,目光立即在狭小的隔间里搜索,可惜这儿没有雨伞之类的东西,不过……
沈鹫悄然站起了身,眼神警惕着往头顶看去,双手举高放在厕所顶端的两边,若是有水盆之类的东西过来,那么她会第一时间再顶回去,先浇那人一身再说。
忽而,她听见右边的隔间有细微的响动声,就明白她们是要从这边来了。
沈鹫立时将另一边的手收了回来,全神贯注地盯着这一边。
只见一个红色的塑料盆刚露一点尖尖,沈鹫就眼疾手快地用力向上一顶,盛满水的塑料盆顿时翻了过去,冰冷的水倾盆泼在了那人的身上。
沈鹫因离得太近身上也不免溅了那么一点点,不过只是鬓发微湿的程度,可那一边的人就惨多了。
只听她大叫了一声,随后是“砰”的一声,紧接着又是“哐当”一声。
人和塑料盆都摔到地上了。
“清雅!清雅!你没事吧?”
沈鹫听着外面的动静,嘴角忍不住向上扬了扬,拍拍手从厕所里走了出来。
她假装一脸无辜地看向她隔间自食其果的人,见她以狗吃屎的姿势摔进马桶里时,捂住嘴巴一脸惊讶地说:
“呀,这是怎么回事?”
“我刚刚只是在厕所里伸了个懒腰,隔壁的同学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太可怜了,你们快把她扶起来呀。”
那几人气得五官都扭曲了,忍不住在心里暗骂,该死的死绿茶!谁看不出来你是故意的!
“沈鹫,你是不是故意的!好端端地在厕所里伸什么懒腰?!”
沈鹫轻笑一声:“那她怎么好端端地还举着水盆上厕所啊?哇,难道是为了刷马桶,啧啧,真是好学生哎,也太伟大了。”
“不过……”沈鹫捂着鼻子退后一步,“你们真的还不把她扶起来吗,她看上去要死了。”
那几人见状连忙七手八脚地围了上去,也再顾不上沈鹫。
沈鹫眼底闪过一分冷意,就是这几个傻子往她的桌子上写骂人的话?
不着急,以后有的是机会慢慢收拾她们。
沈鹫这么想着,洗了个手就走出了厕所,没走几步就在走廊那头瞧见了一抹绝不可能会出现在这儿的挺拔身影。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