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是增添无用的成本。
沈鹫知道他说的不全是真的，但她太累了。
一夜没睡的身体，高度紧张的精神让她的大脑无法思考。
好累好累。
他不让她想太多，她就不想。
他说是因为利益就是因为利益。
他不爱她。
她不想再去分析他每一次藏在语言后的心理与行动了。
太累了，太累了。
爱不爱的又有什么要紧，她只要拿到实际的好处就好。
「我还真是遇上了一位好老板。」
沈鹫笑着说。
周祈越听着她的笑，指尖蓦地攥紧了电话，他的嘴巴紧抿着，良久，方终于缓缓挤出一句话。
「我也很关心你。」
他这句话说得极慢极轻，似乎在完成一件天大的事一样。
他说完后，却迟迟没有得到沈鹫的回复，心仿佛瞬间被人攥紧，一种难以言喻的羞耻感与恼怒将他包裹。
他想要挂断电话，却意外发现电话不知在何时就已经被挂掉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6章
沈鹫挂了电话就简单整理了下自己的仪容, 随后打开了手机的摄像头。
镜头里的她头发随意用发圈高高扎起，散落在额前的发丝有几分凌乱，眼下是因睡眠不足而显露的淡淡乌青, 唇色发白。
这幅憔悴的模样却无损于她漂亮的面容, 反而增添了一分脆弱无助的可怜, 让人忍不住怜惜她, 相信她。
这样乖的一张脸，实在适合做坏事。
“不用担心。”
网上的舆论已成铺天盖地之势，全网都在热议咒骂这位离经叛道的女高中生, 仿佛她是什么十恶不赦之人, 仿佛要看着她死，看着她粉身碎骨方能解气。
媒体速来是闻风而动, 他们得知沈鹫上学的学校，一大早就扛着长枪大炮守在学校门口期望能拍到沈鹫的独家, 要是能堵住她采访几句那更是了不得了。
沈鹫侧眸透过车窗瞧见校门口乌央乌央的记者与愤恨的人们, 他们似乎在叫喊着要给她点颜色看看, 叫喊着要代替父母教训她这个嫌贫爱富, 大逆不道的女儿。
要是让他们真的发现她的踪迹……沈鹫放在腿边的手不自觉的收紧，他们定会活吃了她。
她再怎么冷静聪慧，也始终还是个小女孩，她见识过一个人的恶，见识过全校同学的孤立, 但如此狂热暴躁的场面却是第一次见。
她有点怕，有点怕面对他们的愤怒, 咒骂，怕他们会真的冲上来伤害她，杀了她。
周祈越的目光落在她缩紧的小手上, 眸光闪了闪主动握了上去，没说话却给了她无声的支持。
沈鹫的手瑟缩了一下，转眸对上周祈越的视线，两人对视良久，谁也没有说话。
“我会陪着你。”
沈鹫笑了，扑进周祈越的怀里一下又一下地深呼吸平复着心情。
“还好有你在，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少女充满依恋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他心头一动，将女孩抱得更紧。
“我们……”
回去吧，去我家，不会有人敢去那儿打扰你。
“下车吧。”沈鹫从他的怀里起身，背起座椅边的书包，冲他扬起一抹不用担心的笑容。
学校的保安已经在用力驱赶记者与不怀好意的人，可是人太多了，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等等。”周祈越找出一个帽子给她戴上，特意将宽大的帽沿拉得很低很低，完全遮挡住她巴掌大的小脸。
“我看不见了。”沈鹫小声说着。
周祈越戴帽子的手顿了顿，一双温热的手掌再次握住了她的手。
“牵紧我。”
车门打开，刺目的光线与吵闹的噪音一同灌了进来，让人措不及防，让人险些被冲倒，但幸好有一双手一直稳稳地握着她，牵着她。
她低着头紧跟在周祈越的身边，每一道投来的目光都让她不安，让她紧张。
她觉得自己像是一只暴露在阳光下的老鼠，而她的周围全是等着扑上来的猫。
“怎么还没等到人？”
“她该不会吓得不敢来上学了吧？”
“毕竟还是个小女孩，阵仗闹得这么大，肯定是不敢来了。”
“要是让我遇上她，一定要她好看！一个连亲爹都敢打的孩子，简直反了天了！”
“就是！还有她卖的衣服，根本就是骗人，也就图片好看，我见了她定要狠狠唾她一口，让她退钱！”
人群混杂说什么的都有，但基本上全都是在骂她，没有一个人为她说一句好话。
周祈越淡漠冰冷的眼神环顾一圈，压低了声音弯下腰在沈鹫耳边说。
“不要在意，围观的人大部分都是收了黑钱，寻衅滋事。”
沈鹫惊愕地抬起头，正想问他怎么知道，就听一人尖声道。
“我看见她了！她在那！大家快去啊，别放过她。”
人群随着声音大规模地暴动起来，铺天盖地的人如海潮般朝她涌来。
沈鹫吓得连忙低下头去，拔腿就跑，若是真被他们抓住，今天不死也得残。
她犯不着跟着他们硬拼。
周祈越见状连忙脱下身上的校服套在沈鹫身上让她先走，他则在后面拦住先追上来的人。
他生得出类拔萃，若和沈鹫一起走，一定会被那些人牢牢盯上。
沈鹫接住周祈越的校服，感激地看了周祈越一眼后，就毫不犹豫地用校服包裹着自己一头扎进上学的人流中。
来采访和围观的人实在太多，周祈越拦住了一个，却拦不住下一个。
眼看他们就要追上沈鹫，却见其余的同学似是商量好了一般，纷纷拿过同学的校服套在头上学着沈鹫的姿势弯着腰埋头就往学校冲。
她们都是年龄相仿的少年，又穿着同样的校服，如今全都套在头上往学校跑，一时间还真分不清谁是谁。
他们张望寻找之际，学校的保安连同匆匆赶到的警察将他们团团围住不得再往前进一步。
警察带着大喇叭维持秩序驱赶着人群，若是有反抗激烈的便当场被带至警察局询问。
周祈越见学校门口的暴乱终于控制下来，松了口气，目光精准地落在带队的人身上，抬脚走了过去。
这帮人多半是背后之人雇来对沈鹫施压的，能接这种活的，皆是闲散之辈，为了讨口饭吃罢了。
只要请他们去警局坐一坐，保管能吐个干干净净。
沈鹫一溜烟地跑进了学校里，学校大门被她远远甩在了身后。
她确定那些人不会跟进来后，方大喘着气停下了脚步，心脏在胸腔里不断跳动着，分不清是怕得还是运动得太剧烈。
她取下身上的校服外套，转头朝身后看去，身边近乎有一半的人都和她一样披着校服，另一半则是将校服给了别人穿着自己的衣服。
她的指尖伴随着急促的呼吸轻轻颤动着，她本以为学校的同学们会和网上的人一样唾弃她，讨厌她。
她以为她会接受比上次还要猛烈的霸凌与孤立，她想过他们的冷眼，他们的嫌恶，却从没想过他们会帮她……
她的心不可抑制地发酸，像是闷在了柠檬水里克制不住地流泪。
原来还有这么多人相信她，关心她。
“谢谢……”沈鹫清越的声音发着抖，似是一只惊慌的小鸟，又似一只不知所措的猫，“谢谢你们帮我……”
她的目光一一扫过每一个人的脸，有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有熟悉的，不熟悉的，有关系好的，有吵过架的。
“谢什么。”陈媛跑得满头大汗，但眼神却无比清透，“他们不知道你是什么人，我还不知道吗？怎能眼睁睁看着你被他们为难。”
“哼。”林霜冷哼一声说，“你要是出了事，我还怎么和你公平竞争？别人会说我名不副实，是白捡的名次。”
柳施恩眨巴着大眼睛，有些怯懦地说：
“我……我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你需要帮助。”
姚娜然高傲地移开视线，脖子昂得比天鹅还高。
“你别自作多情，我只是怕学校又出丑闻，到时候我那帮朋友见了我又要嘲笑我。”
“咱们湘灵高中可是全市最好的高中，可不是能让他们随便欺负的！”
“就是就是，那帮人真是不要脸，大张旗鼓地欺负小女孩。”
陈媛上前一步，握住沈鹫有些冰凉的手，脸上的笑容令人无比安心。
“我是班长，也是你最好的朋友，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被别人欺负。”
“你别怕，假的变不成真的，网上的言论总有一天会过去，真相也一定会大白天下。”
沈鹫眼眶一热，紧紧抱住了她，哽咽道：
“谢谢你，也谢谢你们。”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豪华的房间里一人躺在高级酒店的床上睡得正香，怀里还搂着一位浓妆艳抹的美女，床头的电话忽而催命似得响了起来。
他不爽的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声，接起了电话。
“喂，什么事？”
“豪哥！不好了豪哥！”
“什么事大惊小怪！有话好好说！”
“网上的舆论压不下去了，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一群人自称是那小蹄子的同学，都实名为那小蹄子作保证明，说她品学兼优，关爱同学，从来没有霸凌过别人，网上的消息都是子虚乌有，就连那几张最为炸裂的照片也解释得清清楚楚，不是那蹄子嫌贫爱富而是为了保护被打的母亲才不得已攻击父亲。”
“如今网上的舆论全都翻转过来了，越来越多的人开始为那小蹄子说话了，说她小小年纪就智勇双全，懂得保护母亲，简直是时代楷模。”
“对了，我们派去学校门口壮势的人也被警察一锅端了，可能很快就查到我们这儿了。”
“豪哥，现在怎么办啊？你快想想办法啊！”
男人越听脸越白，他大吼一声，将手重重砸在床上，嘶吼道：
“给我压！给我继续往下压！不管花多少钱都要把舆论控制住！”
“没钱了就去问那几人要！我们都是同一条船上的人，这次不把灵鸟解决，以后我们都喝西北风去！”
“他们……他们听说此事后连电话也不接，那些和我们合作的营销号怕影响号，也怕担责任，都删除了内容不敢再发了……”
“什么？！一群懦夫！一群没胆气的软脚虾！什么叫不敢再发，我就不信钱给够了有人会不发，我加钱，加预算，让他们……”
他话还没说完，门就被人一脚踢开，紧接着就是一道严肃至冰冷的命令。
“不许动！我们接到举报，你涉嫌诽谤罪，损害商业信誉罪，非法经营罪，寻衅滋事罪，请你跟我们走一趟接受调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7章
中午放学时, 沈鹫没有立刻和周祈越一起回去吃饭，而是站在校道边的树荫下同周祈越小声说。
“我今天就不和你一起吃了，我留在学校吃食堂, 你快去吃饭吧, 等会饭要凉了。”
周祈越知晓沈鹫是担心校门口还围着那帮无良记者和看热闹的人, 因而不敢和他出去, 怕被他们围上。
“别担心。”周祈越轻声说，“那些人已经被警察驱散了，大部分人都交代了是受别人指使说只要围在学校门口声讨你就能拿到二百块钱, 至于那帮记者单纯是为了博取流量。”
“真的都走了吗？”沈鹫抬起头, 有些不敢相信，早上还那么多人围着她追着她骂, 短短一个上午的时间，他们就肯放弃了？
她的手机交给了周祈越, 因而她并不知道网上的风评已经彻底反转。
“嗯。”周祈越肯定地点点头, 见她还是有些犹疑, 轻笑着说, “网上的言论已经反转了，现在为你说话的人很多，而且……学校担心你会出事，也担心那么多人在学校门口堵着会有危险，已经联系了警察在校门口维持秩序, 没有人会打扰你。”
“况且……”周祈越的声音变家柔软，“有我在, 我会保护你。”
沈鹫心头一跳，抬眸撞进周祈越眼底的温柔，美好家快要将她溺毙。
“好。”沈鹫主动牵上周祈越的手, 笑容灿烂，“反正我早晚都是要面对的，总不能一直躲在这儿。”
周祈越眼眸闪了闪，握住她的手微微用力。
“你已经……做家很棒了。”
他的声音很轻，说话时目光无意识地看向前方，眼睫垂下似是在思索着什么。
他是不是做错了，是不是不该以他的审美，以母亲的要求刻意训导？
他要的到底是一个原原本本的沈鹫，还是符合标准的周夫人？
沈鹫夹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牵着周祈越的手朝校门口走去，路上偶尔能听见其他同学议论着等会吃什么以及刚出的游戏和歌曲。
世界很吵，但身边的人却很安静很安静。
虽说周祈越一直都不爱说话，但今天的他显然是有心事。
沈鹫轻轻晃了晃他的胳膊，抬眸问：“祈越，你在想什么呢，感觉好像……心情不太好，是在担心我……”
沈鹫的话还没说完，周祈越的电话就响了。
沈鹫识趣地闭上了嘴巴，就见周祈越神色淡漠地接起电话听了一会，随后声音冷淡地回了一句。
“嗯。”
沈鹫暗暗咂舌，也亏家周祈越有已底支撑，不然以他的个性真的会被人打的吧？
沈鹫有时候真的很想知道，世界上到底有没有能让周祈越着急，愤怒，喜悦的事情，好像不管遇上什么事，他的态度始终都是云淡风轻的。
周祈越挂了电话，低头看向沈鹫，问：
“你刚刚说什么？”
沈鹫笑着摇摇头，“没事。”
两个人说话间已走进了小区，一路上倒真没了上前骚扰她的人，不过路人好奇探究的眼神却少不了，但沈鹫总觉家他们的眼神中好似夹杂着某种可怜同情以及敬佩。
嗯……这样的眼神真的是看她这个“大恶人”的吗？
周祈越的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弧度，温热的手掌抚上她的发顶。
“事情都解决了。”
沈鹫眼中闪过一抹疑问。
“在网上背后污蔑你的人已经抓到了。”
“这么快？！”沈鹫惊讶于周祈越的行动能力，事发到现在也不过一天时间，这件足以毁灭她小店的大事竟然就这么解决了？
沈鹫不敢想，若非周祈越帮助，仅凭她一人的力量，这场闹剧不知什么时候会结束。
“嗯。”周祈越简单地应了一声，推开门坐下，佣人将早已出锅的饭菜一一摆在桌面上。
沈鹫如往常一般坐在离他最近的位置，周祈越取出她的手机递给沈鹫。
“现在你可以看看网上的舆论了。”
沈鹫半信半疑地打开社交媒体软件，入目所及，皆是她优秀的证明与言论，几条高热的帖子几乎都是班里的同学主动站出来实名认证为她讲话。
她甚至还刷到了她父亲母亲的视频，两人对着镜头诉说着她从小有多么的优秀，多么的省心，多么的孝顺。
沈青对着镜头抹泪祈求大已不要再骂她了，沈鹫真的是孝顺的好孩子。
沈建国也眼睛通红地在镜头前承认是他的错，是他酗酒已暴，是他整日和狐朋狗友聚会不着已冷落了已庭忽视了孩子，千错万错错在他一人，孩子出手是打醒了他，请求大已不要再骂她，孩子创业不容易。
沈鹫愕然地望着视频里的沈建国，她没有想到班里的同学会整齐地站出来为她说话，父亲会站出来为她说话……
“他们……他们……”
沈鹫抹了抹眼睛，泪眼婆娑地看向周祈越。
“他们是你安排的吗？”
“我没有联系过学校里的同学，但你的父母……我拖了福星服装厂的蔡厂长联系了他们，你父母一听说你出事就无比配合蔡厂长。”
沈鹫闻言又看了一眼镜头里的沈建国，曾经记忆里无比年轻的男人，如今已是满脸皱纹，那双铜铃般的眼睛也变家浑浊。
她突然有点恨自己的心软，恨自己就这么轻易地原谅了他。
或许，她上一辈子当真是欠了他，所以托生到他们家还这么一场孽缘。
她闭上眼，眼中的泪顺着眼尾滚落，一双温热的手忽而捧上了她的脸，指腹温柔地擦去她眼下的泪。
沈鹫缓缓睁开眼，周祈越俊逸的脸庞就在她的眼前放大，那双纯净而淡漠的眼眸温柔地望着她，眼底似是翻涌着不可抑制的怜惜。
“别哭了，有我在。”
沈鹫的唇动了动，周祈越抬手拂去她脸边的碎发，低下头吻在她的额头，低声说：
“店开家太辛苦就关了吧，社交媒体也不用再费心经营了，以后我养着你，外面的风雨都有我顶着。”
什么标准，什么要求，他统统都不要了。
沈鹫就是沈鹫，不管她是什么样，他都喜欢她，她只需要快快乐乐地活着，只需要留在他身边就足够了。
沈鹫的心不可控制地疯狂为他跳动，她不可能不心动。
多么动听的情话，多么轻松的一条路啊。
她真的很想很想很想依靠他，可骨子里的不安让她不敢。
她很小的时候就明白一个道理，谁的承诺都不可信，只有自己能牢牢握在手里才最可靠。
她眨了下眼睛，收起眼中不受控的真心，半真半假地抱住他，将头靠在他的肩膀。
“我上辈子一定是拯救了银河系才会遇上你。”
“我知道你一定做家到，你这么优秀，这么聪慧，好似世界上没有任何事能难家倒你，但……你也有你的辛苦，我不想做一直依靠你的小花小草，我想做能和你并肩同行的人，就请让我为你分担一点点吧。”
少女娇软甜腻的话如同糖水般灌进他的心里，在听见那句你也有你的辛苦，请让我为你分担一点时，他自认坚强而冷漠的心不可抑制地变软了，就像是冰遇见了温热的水。
从来没有人会问他辛不辛苦，从来没有人会说要为他分担的话，他们都默认他无所不能，聪明绝顶，默认他能将一切事情都做到最棒，默认他是顶天立地的周已继承人。
他不能松懈，不能软弱，不能失败。
他闭上眼，环抱住她的胳膊微微用力。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爱你，很爱很爱你。”沈鹫说，“我想继续开店，继续经营媒体号，继续赚钱，不要担心我，我很坚强的，就算真的有我搞不定的事，我会找你的。”
“好。”周祈越低低应了一声。
巴黎的春夏秀定在了下月初，数学竞赛的日子也快到了。
沈鹫一边忙着店铺的事，一边又要兼顾学习，整日里忙家是脚不沾地。
自从上次的危机过后，灵鸟店铺反而收获了一大批忠诚粉丝，销量节节攀升。
他们那几人当初为了黑她将这件事闹家沸沸扬扬，几乎是举国皆知，如今反而成了为她打家免费广告。
面对灵鸟暴涨的销量与知名度，沈鹫不家不租了一间正式的办公室。
如今她店铺旗下的工作人员已经差不多有五六十人。
「东西都收拾好了吗？明天九点的飞机，我七点半在楼下等你。」
沈鹫刚刚洗完澡出来就看见周祈越发的消息，她的嘴角止不住的往上扬，随手将毛巾扔至一边就给周祈越回复信息。
「放心吧，都准备好了。」
「对了，我的礼服……」
「放心，我已经联系了航空公司，明早和我们一起空运过去，保证不会损失服装的一丝一毫。」
沈鹫看了这话，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总是这么体贴，会提前安排好她所有的事。
「呜呜呜，老公好棒，好厉害，全都帮我想到了，我不能没有你。」
沈鹫笑着打下这段话。
可笑着笑着，嘴角的笑意又凝固了。
周祈越对她这么好，当初贴吧上的照片和内容真的是他发的吗，会不会另有其人呢？
沈鹫咬唇纠结着，随后缓缓在手机上打下几个字。
「你……你还记家当初关于我的贴吧吗，是……是不是你发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8章
沈鹫垂着头定定看着手机里打好的话, 只要轻轻按下发送键，她就可以得到这个困扰了她很久的答案，就可以求一个心安……
密密麻麻的字浮现在眼前, 看得久了, 她好似变得不认识它们了。
她按下手机的关机键, 亮着的白色屏幕瞬间暗了下去如同镜子一般照出她这张沮丧的, 不自信的脸。
要发吗？
算了吧。
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
现在的幸福对她而言如同泡沫一般美好易碎，她怕她任何一点多余的举动都会戳破。
她重新点开手机，一个字一个字地将刚刚打好的字全部删掉。
知道结果又能怎么样呢。
不是他做的, 他们的关系也会和现在一样, 反而还会惹得周祈越不悦，让他感觉自己不被信任。
是他做的, 她又能很有骨气决绝的离开他吗？不能，她还是要自己咽下所有的委屈再假装无事发生, 或许能趁机再问他要点补偿, 但不如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 博取他的愧疚。
她闭上眼, 脸上是一种空空的平静，又好似有一点点的不甘心。
她终究不能随心而活，她心中的那点不甘，那点对美好的向往，终究比不过利益。
其实她有时候真的很嫉妒很嫉妒周祈越, 嫉妒他可以随心而为，嫉妒他的家境可以为他托底, 为他铺路。
她有时候也会嫉妒陈媛，嫉妒她父母恩爱，疼爱女儿, 没有很多钱，却对女儿有很多很多的爱。
巴黎的春夏秀是时尚界的盛宴，其中涵盖了成衣和高级定制这两大核心领域。
沈鹫原本想要参加成衣展示秀，但自从丑闻在网上曝光后，她和她的店铺算是在国内彻底出名了，因而不需要再额外通过春夏秀展示曝光。
她这次想要的是扩张灵鸟的更多可能，因而选择参加了高级定制。
这一仗若是打成了，那么灵鸟就不单单只是一个国内的小小网店品牌，而是会直接挤进服装业的金字塔。
这一次的礼服设计是她连续熬了一周的时间设计出来的，后又通过周祈越让知名服装设计师Summer帮她改进，最后又交给福星服装厂，由服装厂的工人们没日没夜的忙了整整一个多月方成功完成这件衣服。
它的价值足够买下一套房子，为了这件衣服沈鹫这次可真的是大出血了。
周祈越同沈鹫坐在秀场的私密包间，他见沈鹫僵直地坐在座位上一言不发，主动握住她的手，轻声说：
“不要紧张。”
这是整个秀场最好的位置，往下看可以看见有全球顶级的时尚编辑，有王室成员，有国际巨星。
这些只有在电视上见过的名流们，如今竟真的活生生地出现在她的面前，下面到处是闪烁不停的闪光灯，媒体们疯狂抓拍着明星们的画面，以便回去编写夺人眼目的标题获取流量。
沈鹫咽了下口水，反握住周祈越的手，低声说：“我……没有紧张。”
她知道周祈越的家境好，也知道他背景深，却没有想到周家竟有这么大的能量，哪怕是面对那些人都能轻轻松松的碾压。
这样私密的位置，这样好的视角，可不是谁都可以坐的。
她再次庆幸自己的正确选择，灵鸟如果抓住这次机会，提高品牌的名气与档次，那么……她将彻底实现财务自由，成为国内前百的富豪。
只不过这条路还有很长很长，除了研发更多品类，扩张更多业务外，还要同时铺设好线上，线下的销售，单说线上，就不能只依靠周祈越一个平台的力量，而是需要在所有的购物平台上铺设店铺。
沈鹫不清楚周祈越肯不肯答应她，她记得当初签订契约的时候，其中有一条便是她只能在Haven的平台创立并经营账号。
周祈越轻笑一声，玩弄地轻捏着她的手指玩，慢条斯理地说：“肌肉都僵硬成这样了，你还说没有紧张。”
沈鹫鼓了鼓嘴巴，顺势靠在周祈越怀里，反正这儿没有别人。
“我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嘛，下面的人可都是只有电视里才能看见的人，可如今就这么水灵灵的出现在我面前，我当然会激动紧张……”
“或许……”沈鹫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说，“你要是多带我来几次我就不紧张了。”
周祈越轻笑一声，挑眉道：“原来是在这儿等着我呢。”
沈鹫眨巴着眼睛，晃着他的胳膊撒娇。
“好不好嘛，你这么厉害，一定能带我多来几次见世面吧？我是你的女朋友，要是一直是这幅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传出去多丢人啊。”
“周家少爷交了个土包子女朋友，真是笑死人了。”
沈鹫撅着嘴巴模仿着其他人嘲笑的语气。
“行。”周祈越答应了下来，“你想看几次，我都带你来，但下次可不一定能确保有展示的名额了。”
“为什么？”沈鹫猛地坐起来，委屈巴巴地看着周祈越。
“你以为这儿的名额就像超市的大白菜一样，想买就有？”
沈鹫颓然地低下头，不太开心地说：
“好吧，我知道了。”
不过周祈越能弄来第一次的名额，肯定也能弄来第二次，第三次，只不过可能会有点麻烦而已。
“你对你的设计没信心吗？”
“当然有信心！”沈鹫不服气地抬起头辩解。
周祈越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唇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有信心就足够了，只要你这次设计的服装反响够好，我保证，下一季的秀还会有你的一席之地。”
沈鹫听到这儿，蓦地睁大了双眼，正要欢喜的道谢，却见周祈越抬起一根手指抵上她的嘴唇。
“别急着道谢，这是你应得的，是你自己的实力。”
沈鹫的呼吸停了一瞬，怔怔望着眼前的少年，抵在唇上的手指如火焰一般烧了起来。
淡漠乌黑的眼眸中倒映着她漂亮的面孔，泛着微光的眼神却好似能望见她的心灵。
“有时候走捷径是能更快的见到成效，但若自身不坚，终有一日会迎来反噬。”
沈鹫眨了眨眼睛，忽而笑了。
“你是在和我解释，为什么不帮我吗？”
周祈越淡漠的神色顿时有些错愕，随即就连耳垂都红了。
他轻咳一声，别过头去。
“好好看秀。”
这次轮到沈鹫笑了，她跪爬在座位上，整个人如小猫般钻到他的怀里，坐到他的大腿上，眼神大胆而挑逗地看着他。
周祈越的呼吸瞬时变得沉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似乎是想要看看她究竟想要做什么一样。
她的手掌撑在他的胸口，触之所及便是他紧实而有弹性的肌肉。
嘴唇隔着衣服轻轻吻上他的肌肉，温热的体温在瞬间逐步攀升，好似要将她融化。
周祈越咬着唇闷哼了一声，明明还隔着一层布料，却仿佛比真的吻在他的肌肤上还要令人心痒。
他抬起手，掌心不知不觉地按在她的腰窝，她的腰身极细，带着少女清新的娇软，仿佛微微用力就会折断一般。
“怎么办？”沈鹫壮着胆子搂上周祈越的脖子，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小脸越凑越近，越凑越近，呼出的气息全都落在周祈越的脸上，带来阵阵痒意。
周祈越本就红了的脸，越发红得耀眼。
“我觉得台下的模特没有一个比得上你。”沈鹫闭眼吻在他湿润的唇上，“看他们不如看你。”
巴黎和京市有着六个小时的时差，那边的春夏秀刚在深夜落下帷幕，京市的沈曼曼刚从睡眠中苏醒。
秘书十年如一日地准时准点敲响沈曼曼的房门，递上今日最新的行程以及信息。
“沈总，少爷带沈小姐去了巴黎，按照目前的反应来看，沈小姐此次带去参展的服装反响极好，吸引大量的投资人与潜在客户的注意，或许，沈小姐的灵鸟真能成为国内数一数二的大品牌。”
秘书一边说着，一边将拍到的两张照片递给她。
一张是穿着高定走在T台上的展示模特，还有一张是在光线昏暗的房间里，少女坐在少年的怀里低头亲吻着他的唇。
沈曼曼只是看了一眼就照片倒扣在桌面上不再看，而是将目光又落回在模特身上的那件高定礼服上。
凭心而论这件高定当真不错，饶是她看了，都觉得想买来穿在自己身上，然而，若非有周祈越请了夏逢春从中帮忙改进，这件礼服也未必能获得众人的喜爱。
可惜了，若不是她家境实在太差，若不是她有那样一个不堪的父亲，也算是勉强能配得上她的儿子。
沈曼曼喝了一口粥，抬眸问道：
“听说她数学还不错？”
沈鹫从巴黎回来后，数学竞赛和灵鸟扩张的两项任务就迫不及待地拍在了她的脸上。
为了能圆满地完成这两项任务，沈鹫将自己的时间压缩到了极致，但还是不够。
管理一个正在扩张中的企业，远比她所想的还要难。
周祈越瞧着她一日黑过一日的黑眼圈，指尖轻轻抚上她憔悴的脸庞，轻声说：“其实你不用这么累，找一个职业经理人可以帮你分担店铺的压力，需要我帮你介绍吗，我知道几位能力不错还在待业的经理人。”
沈鹫有听过这一类人，他们是专门帮老板打理公司的，类似于游戏里的代练。
但沈鹫还是有几分不放心，灵鸟是她一手建立起来的，如今正在发展的关键期，她担心……若是交给外人公司会出问题。
“若是不放心，你再盯得紧一点就是，职业经理人的任何重要决策都会同你汇报，你只是多了一个帮手，但灵鸟的决策权和控制权都在你的手上。”
沈鹫听完后，觉得周祈越说得有道理便同意了他的建议，准备为灵鸟聘请一位专业的职业经理人。
只不过眼前最重要的还有一件事，沈鹫回过头去，目光精准地落在后排的姚娜然身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9章
正在认真听讲的姚娜然霎时间只觉浑身发冷, 好似有人正在盯着她，打她的主意。
姚娜然循着直觉侧眸看过去就对上沈鹫微笑的眼睛，她顿时打了个冷颤, 心中一阵恶寒。
她这是什么意思, 突然和她示好？
不不不, 这个死绿茶怎么会有这种好心, 肯定心里盘算着怎么算计她呢。
姚娜然狠狠瞪了她一眼，随后转过头认真地盯着黑板。
可黑板上的字一个字也看不下去，老师的话一句话也听不进去。
姚娜然的余光不自觉地又悄悄看向沈鹫, 想看看她打什么主意, 可沈鹫早已收回了视线。
姚娜然愤愤咬了咬牙，哼, 别以为我上次帮了你一次，我们就能成朋友了。
痴心妄想！
不管你打什么主意, 我都不会如你所愿！
“你说什么？想让我为你灵鸟的高定做宣传？呵, 沈鹫, 你是不是还没睡醒啊, 还是今天上学没带脑子？我怎么可能会帮你。”
“百分之十的利润。”沈鹫不为所动，一脸平静地说，“我给你高定板块百分之十的利润。”
姚娜然沉默了。
沈鹫胜券在握地勾唇浅笑：“聪明如你，知晓百分之十的利润意味着什么。”
姚娜然性格傲慢，对于学习也不太上心, 但她出生富贵，整日在父亲的耳濡目染下, 也知晓些做生意的门道。
一家知名服装店品牌百分之十的利润，哪怕只是其中一部分板块，也足以让她一辈子衣食无忧。
最关键的是……有了这笔可以控制的金钱, 她离自己的梦想也会更近一步，以后可以不必再听父亲的摆布，做她不愿意做的事。
“你说的是真的吗？”姚娜然怀疑地问，“你需要我帮你做什么？”
“很简单。”沈鹫说，“我需要你为我的品牌高定宣传，需要你参加聚会，晚宴的时候穿上它展示。”
姚娜然是真正的富家千金，若她能用自己的人际圈拉动更多的千金名媛喜欢并下单灵鸟的高定礼服，那么灵鸟在国内的市场就会瞬间打开。
何况……沈鹫越往后，越发现，生意不是一个人的生意。
她必须找到更多的同伙，更多的大树，就像是一条藤蔓缠绕的东西越多，越广，它也会越来越稳固，强壮。
一个人的单打独斗，先不说会被人群起而攻之，这一点沈鹫已经深有领悟，光是信息差所带来的损失也会令一家公司摇摇欲坠。
姚家虽比不上周家，但也是市里数一数二的富户。
“这么简单我就能获得百分之十的利润？”姚娜然满是狐疑地盯着她。
“嗯。”沈鹫笑着，“不过你要保证是认真完成了任务，而不是随便糊弄。”
沈鹫说着将合同递给了姚娜然。
“看看，没有问题的话，就签字吧。”
姚娜然拿过合同简单地看了一遍，她没有立即在签字栏签下自己的名字，而是用手机拍下照片随后像是发给了什么人，等着对方的回复。
约莫过了五六分钟，她应是得到了对方肯定的回答，方提笔签下自己的名字。
“喂，我答应你的合作，但你可不要耍诡计坑害我，否则……”姚娜然挥了挥拳头，“哪怕你有周祈越护着，我也绝不会放过你。”
沈鹫浅浅一笑，脆生生地应下。
“好。”
沈鹫走出咖啡厅，周祈越的车就停在店门口，见她出来了，司机快速走下车为她打开车门请她上车。
周祈越抬眸朝她看来，声音冷淡，眼神却极为温暖。
“聊完了？”
“嗯。”沈鹫重重点了下头，随后亲亲热热地坐上车揽住他的脖子，“如果你是女孩子就好了，我就可以找你帮我宣传了。”
沈鹫说着捏了捏他细腻白皙的小脸。
“你这么漂亮，如果穿上我的衣服肯定能大受欢迎。”
周祈越轻哼了一声，握住她的手，毫无攻击力地低声教训。
“你现在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沈鹫笑着亲亲他的手，调皮地说：“因为我知道你不会和我计较啊。”
周祈越指尖一顿，脸红了一半。
沈鹫乘胜追击，亲吻他滚烫的脸颊。
“你每次嘴上对我很冷淡，好似一点也不喜欢我，但其实已经把最好的东西都给我了。”
周祈越眼眸闪了闪，那句喜欢你，迟迟说不出口，只是捧着她的小脸用力吻了下去。
“你爱我吗？”
唇齿交缠间，沈鹫听见周祈越低低的问询。
她毫不犹疑地紧紧抱住周祈越用斩钉截铁的语气非常肯定地回答他。
“我爱你。”
这一辈子只爱你一人。
今晚是李家小女儿的成人宴，同时也是李家在宴会上宣布承接大部分骆家产业好消息的宴会。
因着李家吃下了骆家的产业，所以他们的地位也紧跟着水涨船高。
今晚来的除了整个H市的权贵名流，甚至还有他省，国际上的资本大鳄。
姚娜然原本不喜欢来这样的场合，但这次却主动央着父亲说要来，令她父亲感动得不住感慨，说她终于长大了。
姚娜然一入场就瞧见了几位平时和她玩的不错的姐妹们，几人互相交换了个眼神，就离了各家长辈聚在一起讨论着近期的趣事。
“哇，娜然，你身上这件衣服好漂亮，是谁家的，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真的好漂亮？快说快说，是谁家的，下次我也要买。”
“这个风格……”
“怎么有点像是今年在巴黎春夏秀上展露头角的灵鸟？”
“那场秀我也看了，确实很漂亮，没想到这么小的一个品牌竟能打造出那么漂亮，时尚的礼服。”
“听说很多王室成员和欧洲贵族都想购买灵鸟的高定礼服，只不过他家对高定礼服的管控很严格，目前还没有一款流到市场上呢。”
“灵鸟？是不是前段时间闹得沸沸腾腾的女装品牌？他们女老板好像还和娜然同校呢。”
“嘘，小声点，可别提她的名字。”
“怎么了？”
“你们还不知道吗，那女骗子前期在学校立人设的身份是偷得沈容容的，之前沈容容可是拿她当真朋友的，谁曾想，被人这么耍了。”
“沈容容说了，谁要是在她面前提沈鹫的名字，那就是和她作对。”
“不说这些没用的了，娜然这身衣服真好看，你还没告诉我们，到底是在哪儿买的呢。”
姚娜然等着她们都说完了，方施施然一笑，道：
“灵鸟的最新款，我可是求了很久，看在我是同班同学的份上才优先给我穿。”
“听她说国外的王室贵族都等着她的新品呢，订单已经多到排到明年了。”
姚娜然正笑着介绍身上的礼服，却见她面前的小姐妹都变了脸色，脸色惨白地看着她的身后，有几位同她关系格外要好的，疯狂地对她使眼色。
姚娜然面色一白，回眸朝身后看去就对上沈容容冰冷玩味的神色。
她咽了口口水，上次相见还是在沈鹫的生日会上，当时她想方设法想要拆穿沈鹫的身份，却反被沈容容误会为不怀好意之人。
如今再相见，讨厌沈鹫的人却变成了她。
姚娜然攥紧了手，紧张得掌心里满是汗，结结巴巴地同沈容容问好。
“沈……沈小姐，好久不见。”
沈容容并不理她，目光从下至上地打量着她。
确切的说，是在打量她身上的衣服。
“这是灵鸟的礼服？”
姚娜然紧张得额头冒出一层冷汗，早知道会撞上沈容容，她就不穿灵鸟的衣服了。
若是得罪了沈容容，别说百分之十的利润，就算是百分之二十的利润都不划算。
“是……”姚娜然声音极低地应了一声。
沈容容看着她，什么也没说，冷哼了一声，掉头就走。
直至不见沈容容的人，其余的小姐妹方团团围了上来。
“完蛋了，你得罪沈容容了，这下可怎么办，你父亲知道一定又要骂你了。”
深夜，沈鹫还伏在桌案前攻克最后一道数学难题。
这段时间她一直操心灵鸟的事，分给数学的时间就少了一大半。
明天就是省级初赛，她必须要保证以最佳状态面对这场选拔。
她刚写完最后一个字，桌边的手机就忽而响了。
她拿起手机一看却发现一个令人惊讶的名字——沈容容。
她愣愣看着这个名字，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接。
她为何会突然给她打电话，是兴师问罪，还是有别的事？
自从她身份曝光，黑料在学校贴吧大范围传播后，沈容容就和她断了联系。
她记得在她最痛苦的时候，曾经收到一条沈容容发来的信息。
「你接近我到底是什么目的，只是为了借用我的身份，你是不是从来没有拿我当朋友。」
沈鹫当时的脑子太乱了，她不知该如何解释，也不知该如何挽回。
只是简短地回了一句。
对不起。
至此，她们再没了联系。
沈鹫以为沈容容应当是恨极了她，应当是一辈子也不想见到她了。
她想了半晌，终是接通了电话。
对面是死一般的沉默，唯有清浅的呼吸声证明对面有人在接听电话。
“容容？”沈鹫率先打破沉默。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0章
沈鹫听见那边的呼吸忽而变得沉重而悠长, 可对方还是一个字也没说，死寂般的沉默折磨着沈鹫的心，只觉自己的脑袋上似乎顶着一个随时会落下的剑。
“容容, 你是有话想和我说吗？”
沈鹫缓了缓, 用极为温柔的声音轻声询问。
电话那一头终于传来沈容容的声音, 带着浓浓的哭腔和委屈。
“你是不是找姚娜然合作了, 你找她合作都不找我，她一点也不适合你设计的裙子，我难道还比不过姚娜然吗？”
“你想用她的身份和人脉帮你扩展高定业务, 可我才是你的最优选。”
“你不是最懂攀援和借势了吗, 为什么对上我就变成哑巴了，为什么连问都不问我一句？”
沈容容越说越委屈, 眼泪不住得往下掉，质问的声音抽抽噎噎, 像是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女孩。
沈鹫沉默地听着, 等到她的抽噎快要恢复至平静时, 方轻声说：
“我以为……你讨厌我了, 我以为你一辈子都不想见到我了。”
“哼，我讨厌你，你就不来找我了？”电话里传来沈容容瓮声瓮气的不满，“你就不知道哄哄我吗……”
沈鹫“噗嗤”一声笑了。
“啊！”电话那头传来沈容容的一声尖叫，“你还笑话我！看见我哭, 你还笑话我，我讨厌你！”
“不是笑话你。”沈鹫声音温柔地说, “是觉得你很可爱。”
沈容容轻哼一声不说话。
沈鹫收敛了笑意，认真地说：
“容容，对不起, 我……我当时不该利用你对我的好欺骗大家。”
“对不起，真的很抱歉。”
沈容容咬住了唇，她想要的从来都不是沈鹫的道歉，而是……那句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朋友。
“我才不要你的道歉！”
沈鹫垂眸想了想，目光无意识落在摆在桌面的照片上，是她曾经和沈容容要好时在生日那天拍下的照片。
“我一直都把你当成是我的好朋友，而不是……一个单纯的利用工具。”
“只是……只是我很怕，很怕你知道我真实的情况后会嫌弃我，很怕你会觉得我对你是死缠烂打，很怕毁掉我在你心中最后的形象，毁掉我们曾经的美好。”
沈容容听着听着又哭了。
“我才没有嫌弃你，其实我一直都没有怪过你，我介意的是你没有把我当做朋友，介意的是出了事以后你就再也不找我了，你知道我怎么想吗，我以为……以为你是因为身份暴露后我再没了利用价值，所以就不找我了。”
两个人冷战了这么久，却一直在彼此惦记着，一个怕打扰对方惹对方厌弃，一个想着对方果然从未拿她当朋友。
“沈鹫。”沈容容吸了吸鼻子，问，“如果今晚不是我和你打电话，你，你是不是永远也不会找我了？”
沈鹫知晓这是一个送命题，连忙道。
“怎么会，我想着等我功成名就的那一天，等我拥有足够和你比肩的力量时，再漂漂亮亮地站在你面前和你重新认识。”
“我想，那时候你就不会怀疑我是抱着目的接近你了。”
“哼。”沈容容轻哼了一声，这一声里显然带着愉悦，“你这小嘴最会哄我开心了。”
沈容容说完，又对着沈鹫撒起娇。
“我不管，我也要穿灵鸟的礼服，我要穿，我要穿。”
“好好好。”沈鹫笑着连声说好，“我明儿就让师傅上门给你量体，保证一个月之内给你做出来。”
“这还差不多。”沈容容说完，又想到了沈鹫给姚娜然的利润分成，也跟着要。
“我也可以帮你宣传灵鸟的高定，我家可比姚家有钱多了，有我给你宣传，保证大家都会跟风去买，效果可比姚娜然好多了。”
沈鹫听懂了沈容容的意思，以沈容容的家世不至于贪她那点利润分成，八成是不服气姚娜然能从她这儿拿到利润分成，所以也想要，证明她比姚娜然重要。
沈鹫顺着她的话说：“是啊，有沈家大小姐替我宣传，我的礼服还愁卖吗？肯定会立马火遍全国的名媛圈，各地的富豪千金都会竞相模仿。”
沈容容被沈鹫夸得直笑。
“我这么优秀你是不是要给我点好处？我听说就连姚娜然你都大手笔地给了她百分之十的利润呢。”
“我不多要，你给我百分之十五就行，你的灵鸟有我沈家背书，日后定不会再有人敢为难你，哼，我总不能比姚娜然还差吧，百分……百分之十三，是我的底线了，不能再低了。”
沈鹫静静听着沈容容在电话那头叽叽喳喳，只觉得她可爱极了。
“百分之二十。”沈鹫说，“我给你百分之二十。”
“百分之二十？”沈容容小声说，“这也太多了，利润都被我们拿了，你还怎么赚钱啊。”
“你赚点钱也不容易。”
“别担心，我还有常服的利润，而且就算将高定礼服的百分之三十分出去，还有百分之七十的利润。”
“不用担心，这笔生意我做的很划算。”
有沈容容和姚娜然这两位真千金给她灵鸟的高定做广告，比每年砸出去天价的营销费还要有效果，而且用利润和她们绑定，她们也会用心去做这件事。
沈鹫和沈容容聊完后，正要挂电话，却被沈容容忽而叫住。
“等等。”
“怎么了？”沈鹫温柔地问，“还有话想和我说吗？”
“我……我知道你现在和周祈越的感情很好很甜蜜，但是……但是……”沈容容一闭眼一股脑地全说了出去，“但是我听说姨妈最近再给周祈越寻觅合适的结婚对象，她还叫我去旁观了几次……”
沈鹫没想到竟从沈容容嘴中听到关于周祈越母亲的事。
她早就猜到周母会不喜欢她，因而对于这条消息并没有太多的意外，只是心……还是有一点空落落的难受。
“那……那周祈越呢……”沈鹫轻声询问，“他……”
沈鹫问不下去了，不知是该问他知道吗，还是该问他对那些女生是什么态度。
她知道她和周祈越爱得再深也早晚有一天会分离，只是没想到这一天会这么快。
她以为……至少也会等到他们高中毕业。
沈容容连忙道：“周祈越应该是不知道的，他的时间不是用来和你在一起了，就是忙着做事业，摆弄机器人，哪还有空再搭理别的女生啊。”
沈鹫松了口气，那颗酸涩的心也逐渐回暖，他只有她一个人。
她不敢想，若是有一日真的看见周祈越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她会有多难过。
“我知道了，谢谢你。”沈鹫笑着道谢，但沈容容怎么听都觉得这笑声有点勉强。
也是，任谁听见自己男朋友的母亲在给自己的男朋友介绍新的对象，都会心里不好受。
“啾啾，你别难过。”
“我能看得出来周祈越对你是真心的。”
“你可得看好他了，千万别让他被别的女孩子勾去了。”
沈鹫忍不住轻笑一声，说：“好，我知道了，我会努力的。”
沈容容见沈鹫还不当一回事的样子，忍不住叹了口气，道：“你啊，有时候就是容易想得太多，还总往悲观的地方想，或许我不该告诉你的。”
沈鹫并没有否认沈容容的看法，笑着说：“你不告诉我，我不是更容易乱想？”
“好啦，别担心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也相信周祈越不会轻易背叛我。”
沈鹫又安慰了沈容容几句后，就挂了电话。
她电话刚挂了没有几秒钟，又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她拿起一看是周祈越打来的。
她想到沈容容刚刚给她说的事，心里总有点不舒服。
虽然她知道这件事同周祈越无关，却无法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她深呼一口气，接通了周祈越的电话。
“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
沈鹫正要找理由说刚刚去洗澡了，就听周祈越的第二个问题又迎头撞了上来。
“你刚刚在和谁打电话，你的电话我一直打不通。”
沈鹫知道什么也瞒不过周祈越，便笑着说：
“我正想问你，我和姚娜然合作的事，是不是你告诉沈容容的？”
周祈越心领神会，轻笑一声：“原来是她给你打的电话，怎么，你们和好了？”
“对，和好了。”沈鹫笑着说，“多亏你啊，不然我们俩现在还僵着呢。”
“她一直惦记着你。”周祈越说，“只是不好意思说而已。”
沈鹫同周祈越又闲聊了几句，随后问道。
“对了，你这么晚了，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
“没什么特别的事，只是明天是你数学竞赛的日子，想祝你明天一切顺利。”
沈鹫愣了愣，没想到周祈越还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明天我会让司机送你去考场。”
“那你呢。”沈鹫没忍住问出声来，反应过来时，她自己也愣住了。
她是在做什么呢。
周祈越只是她的男朋友而已，他能派车去接送自己已经很不错了，他也是学生，明天也要上课……
“我逗你呢。”沈鹫笑眯眯地说，“你明天好好在学校上课，我中午就考完回学校了，你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你想让我去吗？”周祈越没有理会她的解释，堪称突兀地问了一句。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