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亲我一下。”男人的嘴角向上扬了几分。
杭笙脸唰一下红了, 她鼓着嘴瞪面前的男人:“你怎么又来这套?”
“不行吗?”方怀均懒散地说。
“没说不行……”杭笙飞速在他左眼上啄了一下, 她扭扭捏捏为自己的行为开脱,“上次亲的右眼, 这次正好公平一下。”
方怀均噗嗤轻笑出声,他将右手举高在她唇边的位置,挑着眉看她:“我说的是亲手。”
“那你刚刚怎么不早说!”
“我以为你知道。”
“你就是欺负我不知道,好骗我多亲你一次。”杭笙拆穿他。
“嗯,真聪明。”方怀均爽快承认了, 他朝她勾勾手背,压低声音诱哄,“那你愿意上当吗?”
“……”杭笙想自己一定做不了防诈骗的工作,至少她防不住方怀均这个妖男的诈骗。
女孩眼睛眨得很快,低头在手背上落吻时,那两只小毛刷一样的东西在皮肤上轻扫着,弄得心痒难耐,方怀均想不愧五指连着心。
杭笙因为太过羞耻,亲完就火速背过身装死,一副脱裤子不认人的态度。
方怀均哂笑了声,他伸手从背后环住她的腰,低头吻上了那只细长白皙的脖颈。
即使隔着一层厚厚的防护口罩,也模拟得出掩在无纺布材料下唇的形状,几层过滤的呼吸也仿佛能将皮肤灼穿出一个又一个滚烫的洞。
杭笙难耐地扭动着,嗓子里蹦出的音节几乎都是轻飘飘无形的气:“你干嘛呀,我还没答应你呢……”
那种软绵绵的嗓音落在方怀均耳里无异于撒娇,他吻得更深了些,杭笙连坐都坐不稳,轻轻松松就被他带倒卧在沙发上。
男人伏在她单薄的后背,侧身吻她的脸颊,理直气壮地说:“为什么不可以,以前你还没考虑我们的关系时,明明就默许我这样对你了,不是吗?”
他语气上挑,伴着喘息的嗓音像是拂面的春风,那是春天万物复苏的表现……
荒芜的心田像是有无数颗种子在萌芽,犹如少年时期的生长痛一般,叫人无所适从,她用仅剩的意志呼吁:“你能不能跟我说点别的。”
“让我想想,你是不是想知道江笑妍有没有跟我表白?”方怀均没再乱动了,只是安静地压在她背上。
杭笙愣了愣,小声嗯了一声。
“你有没有注意到,一墙之隔的时候,你能听到我的声音。”方怀均没正面回答,只是引导她去主动思考。
“所以……”杭笙顿了一下,“她那些话其实是讲给你听的?”
“算是吧,”方怀均说,“我想她是怕你误会,所以才用这样的形式来表达的。”
杭笙问:“那你听了什么感觉?”
“坦白来讲,什么感觉也没有。”
方怀均回答的有些无情,但又何尝不是事实,没人该为别人的暗恋买单。
“江医生是个很有魄力的女生,我以为你至少会有些触动。”
“暗恋我的人多了去了,如果每个都触动,我都该心动过速了。”
“臭不要脸。”
方怀均笑笑:“当然,她很有魄力,很贴心周到,很果敢,很坚毅,她是一个很优秀的女生,但这些不是我喜欢一个人的必备因素。况且在我看来,这些也是你具有的品质。”
“我?”杭笙偏过头来看他,“你不觉得她说得很对吗?我缺少一些勇气。”
“不觉得。”方怀均说,“其实我今天没准备跟你表白的。”
“嗯?”
“嗯。”方怀均点点头,“我总不至于在表白的时候两手空空吧。”
“我不太确定你的想法,担心影响你待在这里的心情,毕竟你总要跟我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所以我本来是打算等你兼职结束那天再表白的,这样哪怕你拒绝了,也能有自己的空间去调节情绪。”他声音裹了些爽朗的笑,“但我没想到的是,今天的你格外勇敢。”
所以今天的这桩表白其实是起于一场误会?对方不过一次如常的调侃,她竟当了真,杭笙脸烧得通红。
方怀均往外推她肩上的衣领,躬身去吻她的锁骨,轻喘着气道:“可是这样很好,今天的我格外高兴。”
吻着吻着,他忽然终止不动,提好她的袖子坐了起来。
背上的压力突然卸掉,杭笙一时不习惯,她茫然地去看方怀均,问:“怎么了?”
方怀均一板一眼道:“没什么,我想去趟卫生间。”
杭笙无意中瞥到对方的裤子,忽然想到什么,她身体僵了僵,压根不敢再细看,重新趴回沙发上,绯红着耳朵闷声道:“那个……你注意别着凉了。”
“嗯。”男人没多吭声,似在调节呼吸,大约半分钟后才听他离开的脚步声。
直到地下的门传来关闭的声响,杭笙那根紧绷的神经才松懈,她坐起身,发现面前的桌上多了一朵红玫瑰,是用一张小猫用的方毯折成的。
直到晚饭时间,方怀均才换了身衣服从地下上来,那时甘薛真也如约抵达了。
“你怎么又来了?”方怀均不满道。
甘薛真面不改色道:“我记得我早上跟你报备过了。”
“我没同意。”
“你也没拒绝。”
杭笙怕两人打起来,她赶紧拦在中间,红着脸同方怀均商量:“我可以留他下来吃饭吗?昨晚的事,他估计挺担心我的。”
她声量小小的,眼神也飘忽,大抵还在为下午的事羞耻。
方怀均轻哼一声,没说好,但也没说不,只是默默拿了围裙往厨房走。
杭笙拦住他:“医生说你得静养,还是我来吧。”
本来持围观态度的甘薛真突然走上前将两人拉开,并一把抽走了方怀均手里的围裙,冷声道:“我来。”
一顿饭后,甘薛真还帮忙铲了晚间猫屎才带着垃圾提出离开。
杭笙蹬上鞋子,从他手里夺了一袋垃圾,说:“等一下,我也去。”
甘薛真瞥了一眼屋内阴恻恻的男人,从杭笙手里分回来一根提手,同她共提一袋垃圾:“嗯,我们一起。”
这是一个没有星月的夜晚,只有三三两两的昏黄路灯在照明,两个人并肩走在夜色里,谁也没有主动开口。
直到垃圾入箱,甘薛真才主动说:“你有话要跟我讲?”
杭笙低着头,脚尖在地板上胡乱画着:“嗯,方怀均今天跟我表白了。”
男人沉默了很久,他看不清身前女孩的表情,就像他看不清她的心一样。
良久他开了口,声音很哑:“你答应他了?”
“还没。”杭笙摆摆脑袋,“我也不知道我在犹豫什么,只是很怕我爸妈不喜欢他。”
甘薛真没贬低那个让他厌恶的男人,只是很公允地说:“其实你多虑了,他们很爱你,爱屋及乌也是必然的事。而且你对自己的眼光大可自信些,你能看到方怀均的好,他们也能通过你的眼睛和心脏感知到。”
“那你呢?你觉得他怎么样?”杭笙问他。
甘薛真说:“我的看法很重要吗?”
杭笙认真地点点脑袋:“当然,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也是我的家人呀。”
可是甘薛真一点也不想要这个身份,他也想在朋友前多个男字,也想成为她被世俗认可的家人。明明他跟方怀均一样都和杭笙没有血缘关系,为什么偏偏只有对方可以领到合法的家人身份,而他却只能无名无分的苟活着。
他隐忍克制地说:“爱屋及乌的也有我,当然也能看到他的好。”
关于我爱你这件事,只能隐晦地藏在“朋友”和“家人”的借口后。
杭笙轻松地笑了笑,像只小精灵一样,整个人都亮闪闪的。
她伸手抱了抱面前壮硕的男人,无比真切道:“老甘,谢谢你,总是做我迷茫时的灯塔。”
甘薛真克制住想亲吻她的念头,只是抬手拍拍她的后背,想他这片潮湿黑夜永不降临的太阳原来也终将有西落的一天。
他松开怀里的女人,说:“好了,回去吧,他还在等你呢。”
杭笙到家时,方怀均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脸色臭臭的。
她狐疑凑上前看:“谁又惹你了?”
说着,她瞥到手机屏幕上她和甘薛真在垃圾回收点边的合照,拍的正是他们拥抱的时刻,偏偏拍摄人很擅于拿捏角度,成片看起来好像他们在接吻一样,昏黄的灯光加持下显得极尽暧昧。
杭笙眼睛瞪得像铜铃,她慌张解释道:“我只是抱了抱他,没有亲他,谁知道这个拍照的人想引导什么,你可不能信。”
方怀均将手机关机扔出去,冷声道:“我当然不会信这种小人的下作手段。”
“那你干嘛这么生气?”杭笙闷闷不乐道。
方怀均掀起眼皮看她:“气你不够一视同仁,你就不这样主动抱我亲我。”
“我没亲他,”杭笙再次强调,她不满道,“而且照你这么说,该控诉我不公正的应该是甘薛真才对吧?
方怀均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略过,只问自己想问的,一点不内耗:“你为什么要抱他?”
杭笙失笑道:“哦,原来你是吃醋了?”
“嗯。”男人从鼻腔里蹦出个不情不愿的回应。
“那你怎么才能原谅我?”杭笙站在他面前,红着耳尖道,“吻你可以吗?”
方怀均诧异地仰起头看她。
杭笙直接用掌心捂住了他漂亮的眼睛,她伸手将他口罩下端往上推到鼻梁,露出他那双有些干燥的唇,俯身在上面落了个很浅的吻。
她颤着声问:“方怀均,你要不要跟我试试?”
作者有话说:
方怀均:我去做饭。
杭笙(舍不得心肝版):我去。
甘薛真(舍不得心肝版):我去。
论甘薛真是怎么加入这个家的
感谢大家的营养液
第57章 透明雨伞 你两个都收
杭笙:“方怀均, 你要不要跟我试试?”
方怀均点点头,将覆在自己眼前的手拉到唇边虔诚吻了一下,他嘴角扬得很高:“要。”
男人眼睛狭长, 笑达眼底时会弯成两道月牙,掩住了下三白的冷冽,整个人显得更柔和了些,甚至于还有些可爱。
用流行的形容来说就是冷脸萌, 完全和猫一个特性来的。
杭笙恍惚觉得自己回到了少女时代,一个简单的笑容也悄悄引起了心的悸动。
可是不一样的是,长大的她不再将这份感情埋藏在心底,而敢去回应。
她躬身捧住了男人的脸, 忽闪着一双水汪汪的眼,很认真亲了亲对方弯弯的、月牙般的眼睛。
方怀均双手轻轻搭在她腰间, 没有强势的回应, 只是很顺从地任由她青涩地胡乱吻着上半张脸。
可即便是这样, 杭笙也觉得氧气流失的厉害, 没多会儿她就软了腿脚,无力地坐去了男人的大腿上。
“你怎么跟个雕塑一样……”她涨红着脸小声控诉道。
方怀均将口罩戴好,笑眯眯说:“难得你主动一次, 我当然要好好享受。”
杭笙捶了他胸口一拳, 羞耻地将脸埋进了他的肩颈,她瓮声瓮气道:“对了, 那张照片是谁发给你的?”
“把猫扔水里那个小孩的爸爸。”方怀均说,“他给我发的彩信,估计是上次在警局登记信息时,他把我号码记下来了。”
杭笙不解:“他图什么?”
“也许想挑拨我们的关系吧,他暗戳戳在引导你出轨的讯息, 以此向我投诚,好换他家孩子一条好路可走,以为谁都是傻子?”方怀均不屑地轻嗤一声,单手将彩信删除,“不过他这套行为也不是完全没意义。”
杭笙狐疑看他,却见他眼底笑意加深:“换你主动来爱我,难道不是很值得吗?”
杭笙耳根子烧得通红,她故作镇定道:“你打算就这样放过他吗?”
“不,一码归一码,他初心就不是好的,我当然不会忍让。”
“你打算怎么做?”
“他们不是看重工作和地位吗?那就从这方面打击好了,反正上回咱们进警局那次,我爸妈就想教训他们一通了。”
在这种原则性的问题上,杭笙当然不会圣母心爆发,只觉得对方是罪有应得,她只是感慨有权有钱真好,可以解决大部分烦恼。
方怀均说:“其实你当前的烦恼也可以解决。”
“什么?”她没明白。
“工作。”方怀均说,“我姐不是邀请你加入她新开的公司吗?我想她开的条件应该不会太差,你为什么犹豫?”
就国内企业来看,天枢集团提供的待遇绝对是名列前茅的,而且履历认可度极高,对将来跳槽而言是很好的跳板。
杭笙小声解释:“因为感觉像是在走后门,怪不好意思的。”
“别人不走后门只是因为没有后门可走。”方怀均说得很现实,“你和我们的差距只是出生而已,并不代表你的能力差我们一等,如果有机会去拉平这一差距,换作我也会奋力向上爬。”
他继续说:“我想你还顾虑我们之间的关系,怕我们之间的变动影响你在职场中的生存。可是这也不要紧,你和工作只是受劳动合同约束而已,如果将来你干不下去了,按规定解除劳动关系就好。放心吧,你只是签了一份合约,又不是卖身契,不必这么畏手畏脚,我也不想成为你人生路上的绊脚石,如果想就去干好了。”
他伸手将怀里的女孩抱得更紧了些,他贴在她耳边说:“如果我的存在能为你提供一些便利,我只会觉得很荣幸,你踩着我往上爬也没关系。”
杭笙被他抱住,心怦怦直跳,像是要越出胸腔了一样。
她校招的时候就投递过天枢的岗位,当然是有心加入的。确实如方怀均所说的那样,她因为这段关系而瞻前顾后,生怕感情上的变动会影响自己在职场上的发展,可是为什么要因为这种未发生的事提前焦虑呢?而且这不是变相斩杀了一条她本就可以选择的路吗?
弥漫在心间的浓雾似乎消散了一些,杭笙笑笑:“嗯,我知道了,我会好好考虑的。”
她想,假如明天上午的面试不顺利的话,她就找方怀依仔细聊聊新公司的事,如果各方面确实都合适,她就选择加入而不再犹豫。
方怀均隔着口罩亲亲她的唇,轻声道:“杭笙,我希望你和我在一起可以得到更多,而不是失去什么。”
因为生病,他的吻很克制,没流连多久就主动叫了停。
可杭笙想到那简单的吻还是心怦怦跳个不停,她窝在被子里偷偷给妹妹发去了微信,坦白自己恋爱的事。
杭筝好像并不诧异,只是没头没脑地问:【所以最后是哪一个胜出成了你男朋友?】
杭笙:【……】
杭筝恍然大悟:【你两个都收入囊中了!?】
杭笙:“……”
隔天一早,甘薛真又如常登门了。
方怀均松开手里狡猾的猫,冷着脸问他:“你很闲吗?怎么又来了?”
没等对方回答,他又接着继续道:“哦,我知道了,听说我跟杭笙恋爱,特地来贺喜的吧?”
甘薛真手里的早餐被攥得很紧,但他面上很淡定:“结婚还有离婚的,更何况谈恋爱而已,别以为自己能在这个位置上坐得多久。”
“在哪种位置才坐得久这种事上,确实还是你有发言权。”方怀均似笑非笑道。
杭笙的及时出现打断了两人没有硝烟的战火。
据她解释,她今天面试的公司恰好就租赁在甘薛真所在集团的园区内,所以甘薛真特地来接她一起出门。
方怀均不知道咋了,又想起了那辆心心念念的电驴,他幽幽开口:“别骑电动车,白天有交警。”
杭笙有些失笑,骂他小气鬼:“你又吃醋,不知道的以为电动车才是我男朋友呢。”
“不行吗?现在我可是有身份的合法吃醋。”方怀均轻哼一声。
“知道啦,不骑车,我们开车过去。”杭笙瞥了一眼甘薛真,见他一心在和杭天玩,便偷摸踮脚在自家男朋友脖子上飞快亲了一下,她红着脸嘀咕道,“你乖乖在家,我很快就回来。”
“嗯,我等你好消息。”方怀均感受到一股愤恨的视线,他挑眉笑笑,追着在女孩唇上啄了一下。
杭笙本来以为这场“偷情”行动是很顺利的,直到甘薛真突然默默来了句:“你最近克制一下,离他远点,小心被传染。”
“哦……”杭笙僵硬地应了声,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甘薛真也不想提这种话题,他看着车外倒退的老式别墅,问:“你考不考虑我们两家合买一套别墅将来一起住?”
单从经济方面的来考虑,对于多人口家庭来说,郊区的别墅确实比高层住宅更划得来。就拿方怀均所在的这个小区来说,因为距离够远,单价都只要一万出头一平,对芜州这种地带来说算是相当友好的价格了。
“可是……”杭笙蹙了蹙眉,“将来如果你要结婚的话不方便吧?”
甘薛真神色淡淡:“我没有再跟别人组成家庭的打算。”
趁着等红灯的功夫,他偏过头来看她:“方怀均应该也不会介意我的存在,考虑到杭筝这边还有不确定性,我将来再单独给她买一套房子。”
“你这话会不会说太早了?”杭笙总觉得这话有哪里不对劲,但又想不出来是哪里,她摇摇头,“算了,你跟我爸妈商量吧,毕竟是他们出钱,我就不做主了。”
甘薛真想分明是太晚了,他早就想将他们的名字捆绑在一起了,结婚证不行,至少在房产证上还能和她并肩,做她受法律约束的存在,这是他仅剩的机会了,他又怎么能不珍惜。
“到了,面试加油,如果顺利的话,咱们以后就能一起上下班了,像以前上学那样。”甘薛真将车停去车位,他无比渴望学生时代的他们能重演,哪怕这是不受认可的存在。
杭笙对此一无所知,只是认真点头:“好,我努力。”
面试下来,公司这边对杭笙非常满意,但她并没有草率地应下来。
这家公司是她之前的同事内推的,企业知名度很高,福利待遇在线,氛围也不错。但经过详细交流发现,公司目前主要在珠三角地区发展,芜州这边只是一家单一业务的分公司,在职人数较少,管理层也基本是总部调过来的,晋升空间不大,且她进去还得从基层做起,这也就是她犹豫的地方。
走出办公楼,一阵阴森森的冷风刮在身上,细密的小雨胡乱飘着,杭笙打着颤掏出手机,恰好收到了气象预警短信,说是傍晚将会有强降雨和大风,提醒大家注意出行安全。
不太美妙的天气,就像她此刻的心情一样,杭笙瘪着嘴将手机揣回了兜里。
她撑开伞举起的瞬间,看见方怀均撑着一把透明雨伞站在香樟树下冲她笑。
心短暂漏了一拍,杭笙合上伞,兴奋地冲过去环住男人的腰,仰着头高兴地问他:“你怎么来了?”
方怀均亲亲她的额角,语气温柔地说:“不来就留你一个人在这里苦哈哈哭了。”
“哦,这么说,你早觉得我面试不会通过了。”杭笙哼一声。
“我在你心里这么坏吗?如果你有比方家更好的选择,我当然希望你去了。”方怀均替她理了理乱七八糟的刘海,“我临时订了餐厅吃午饭,如果你成功的话,那就算庆功宴;失败的话,那就用作抚慰。”
杭笙天真地问:“那如果我既不成功也不失败呢?”
方怀均同她十指紧扣,笑眯眯道:“那我们就去约会。”
作者有话说:
甘薛真(纯男鬼版):既然不能和你的名字一起写在结婚证上,那就和你的名字一起写在房产证上。
杭笙:这样不好吧……
甘薛真:没关系的,方怀均不介意。
方怀均:……
甘薛真 is watching you
感谢大家的营养液
第58章 玄猫 你是我生命
“天气预报说傍晚有暴风雨, 我估计甘薛真下班那个点不太好打车,我能把车留给他吗?”杭笙眨眨眼睛,合手做拜托状, “到时候咱们吃完饭打车回去,油费和车费我来承担,好不好?”
园区到地铁站还有段距离,这种恶劣天气走过去, 不出意料,甘薛真一定成落汤鸡,杭笙在这件事上有绝对的发言权。
方怀均根本奈何不住那双水汪汪的眼眸,他无奈轻叹一声, 假大度道:“嗯,随便你。”
“你真好。”杭笙笑眯眯从车里掏出面包车的钥匙, “对了, 我的伞也一起给他吧, 我这是双骨架玻璃纤维的, 能抗大风,我连车钥匙一块给他放前台那好了。”
“如果可以,你是不是把家都想给他直接搬过来。”方怀均酸溜溜地说。
杭笙叠伞的动作顿住, 她抬头看着面前的男人, 认真道:“这只是一件很小的事啊,你干嘛吃醋, 而且我们是很好的朋友欸,如果换做是你,我也会这样做的。”
“所以在你眼里朋友和男朋友是一样的存在?”男人挑着眉尾,语气有些不满。
“才没有,反正我……”杭笙嘟哝着红了脸, 剩下的话都没好意思说出口。
方怀均不留余地地追问:“反正什么?”
“反正……”杭笙连耳尖也染了红,她伸手摘掉男人面上的口罩,踮起脚飞快在那双唇上贴了一下,声音极微弱道,“反正我不会这样对朋友。”
亲完,她迅速低头假装继续折伞,若无其事地说:“我待会儿给老甘发个消息,免得他不知道。”
“不用,他知道。”男人语气笃定,还夹着藏不住的淡淡笑意。
“嗯?为什么?”杭笙好奇看他。
方怀均从背后托起她的下巴,示意她往隔壁大楼的楼上看。
三层楼道窗户口,甘薛真正安静站在那,也许是阴雨天气的缘故,那眸色晦暗不明,瞧不清任何情绪,像尊没有生气的雕塑。
杭笙突然想到出门前对方的叮嘱“保护好自己,小心被传染”,她没有听话,还正好被他抓了个正着……
最不争气的是,甘薛真刚下楼走到她跟前,鼻腔就发痒打了个喷嚏。
杭笙试图狡辩:“可能是我妈想我了。”
话毕,她又接连打了两个。
“哦,我知道,这次是你爸和你妹想你了。”甘薛真轻嗤一声。
“……”杭笙一时哑然,绞尽脑汁想了半天说,“是我非要亲方怀均的,不能怪他恶意传染。而且我就是打几个喷嚏,没啥事,老甘你别操心了,我啥身体素质你还不知道吗。”
甘薛真并不想听他们俩那档子事,除了会让他心烦意乱外,并没有任何用处。
他接过钥匙和伞,说:“你俩午饭在外面吃吧,晚饭等我下班过去做。”
方怀均掏出纸巾给杭笙擦擦鼻子,似笑非笑道:“大舅哥,你会不会太贴心了?”
“我记得我应该比你小一点吧?”甘薛真语气凉凉的。
“没办法,得跟着杭笙叫,辈分低就低点吧。”方怀均好整以暇地看他。
甘薛真不置可否:“你要是真有心,这段时间就少引诱她。”
说罢,他就以工作为由先行离开了。
杭笙盯着那离去的宽大背影,说:“怎么感觉你和他说话的时候总是夹枪带棒的?”
“哪有,我不是在笑吗?倒是你的竹马哥哥从来没给过我好脸色。”方怀均面上的笑容收敛起来。
“是吗?”杭笙回忆着,“好像是冷淡了点,可能是不熟悉吧,等你们多接触接触就好了。他这人就是外冷内热,其实他还挺关心你的,这不你生病了还特意给你做饭呢。”
傻孩子,那是心疼他吗?
方怀均直起身子,闷哼一声,骂她偏心。
杭笙也觉得自己刚刚那话有失偏颇,她歉疚地拉拉他的袖子:“那我向你道歉,你原谅我吗?”
“嗯。”男人应了声。
“原谅干嘛还离我那么远?”
“免得引诱你亲我。”
“……”杭笙哽了下,才红着脸讷讷道,“你想多了,要是我真那么容易被传染,你前几次生病我都该沦陷了。”
她解释道:“打喷嚏只是因为冻着了,这家公司没开空调,我出于尊重就穿了身正装和他们聊,抗了四十多分钟才这种程度,已经算我体质超强了。”
“这家公司看来不怎么样嘛。”方怀均几乎成半包围状将人揽进怀里,“将近零度的气温不舍得开空调就算了,也不知道体恤一下求职人的情况,居然就这么让你冻着。”
阴冷的冬风被隔绝在外,杭笙觉得好受多了,她舒坦地说:“这也是我犹豫的点,不够人性的领导往往也挺让人窒息,我回去再综合考虑一下吧。”
她重重呼口气,操心地问:“算了,不聊这个了,倒是你,病还没好呢,跑出来吹风可以吗?”
“放心,我做好保暖工作了。”方怀均将衣服内侧的暖宝宝给她看,笑吟吟道,“我也希望自己感冒早点好的,这样才能好好回吻你。”
杭笙抬手捂住他的嘴,强硬换了话题:“你出来了,家里的猫怎么办?”
“江明珠在呢,她说明天就要返校了,想过来跟江心心(无毛猫)多待一会儿,正好我就托她顺带帮忙照看别的小猫了。”
两人乱七八糟聊着,牵着手慢悠悠去到了今天吃午饭的餐厅。
这是一家藏在保护性建筑里的高档餐厅,坐落于中心城区老巷子的洋房内,装潢以中式美学为主,大气高雅,主要供应芜州本地菜系。
令杭笙惊讶的是,餐厅的老板居然是上回给方怀均送滑板的那位美式辣妹,有一种很现代融合的奇特美感。
“嗨,杭笙,还记得我吗?咱们上回见过,我是乔悦,叫我小乔就好。”乔悦很热情地拉了拉杭笙的手。
杭笙点点头:“当然记得,你特别好看,当时就让我眼前一亮了。”
乔悦大方地接受了夸奖,还反过来将她全方位无死角夸了一遍,她说:“餐厅还在备菜,估摸着还得等半小时,你们干等也没意思,不如就在院子里转转吧。”
方怀均点头:“嗯,谢了,你先忙吧。”
两人就在长廊里悠闲散着步,三角亭的顶上有只黑猫一动不动向外望着。
方怀均说:“那是玄猫。”
玄指的是黑色,但并不是杭天那种普遍意义的黑猫,而是指黑而有赤的毛色,毛发如黑色绸缎一般顺滑,在太阳光下则会泛出微微的红褐色光泽,这类猫在中国传统文化里通常被视作辟邪镇宅的吉祥物。
杭笙有些诧异:“你怎么知道?”
毕竟她都看不出毛色差异,更何况有色觉缺陷的方怀均。
“这只猫也是从我这领养走的。”方怀均说,“它起初是一位老板养来镇宅的,后来这只猫被意外绞断了一条腿,主人觉得破相是不祥之兆,于是将日后生意的失败都归咎在这只猫身上。我姐有次同对方谈生意恰好撞见他在拿猫泄火,于是她想办法将猫要过来送到我这里,最后又因为一些机缘巧合交由乔悦收养。”
杭笙这才注意到,这只毛色漂亮的小猫原来缺了一条右后腿。
她好奇问:“你猜它在看什么?”
玄猫除了中途跟方怀均这位旧主喵了个招呼外,注意力始终集中在店外的巷道里。
方怀均摇摇头:“我也不清楚,咱们出去看看好了。”
说着,两人又绕到了巷子里,玄猫注意到他们的出现,从三角亭上蹦下来,优雅地立在墙头上冲他们喵喵叫着,好像在提醒他们跟上自己的脚步。
两人一头雾水地跟在猫后面走,最后绕到巷子西北角的方向,那里没有住户,只有一堆待清理的废品。
玄猫将人引到一个敞开的纸箱边,杭笙好奇探头去看,发现里面有两只已经死亡的奶猫,头靠头紧紧挨着,皮肤已经腐烂发臭,想来已经死了很多天了。
万幸的是,近来天气寒冷,猫咪身上并没有生蛆。
但杭笙还是被那画面恶心到反胃,她苍白着脸干呕了一阵,没敢再细看。
可是总归要让生灵得到安息,就这么放任不管,她做不到。
她想着,还是打算强撑着心态把这两只猫安葬在土里。
方怀均拦住她:“我来。”
他似乎见多了这场面,神色很淡定,甚至尸体飘出的异味都没让他表情狰狞一分。
他亲亲杭笙的眼睛安抚着,而后摘下脖子上的CANALI流苏边围巾摊开,将两只猫仔细包裹在里面。
“这是很普遍的事情。”他一边操作,一边解释,“猫是多胎动物,猫妈妈养育能力有限,如果一次生的孩子比较多的话,它们通常会选择性放弃部分。这两只大概是眼睛有问题,所以被抛弃了,也算是适者生存吧。”
杭笙胡乱抹抹眼角的泪花:“要是我们早点来就好了。”
方怀均将包裹严实的猫从箱子里拿出来,说:“没关系,虽然我们不能阻止已经发生的事,但至少还能挽救一些没发生的。”
“比如呢?”杭笙泪眼汪汪地问。
“等猫妈的哺乳期过了,到时候我叫乔悦把猫抓去做绝育,至少在它的生命周期里可以减少一些生育痛苦,也缩减新生命死亡的数量。”方怀均说,“而且,我们来得并不晚,至少这两只猫还没有被腐食的鸟给分食,我们还能将它们完整地归还在土地里。”
杭笙伸手摸摸围巾下干硬的躯体,一股浓郁的腥臭直往鼻腔钻,但她这次没后退:“嗯,我们将它们埋在土里。”
她徒手在草丛的硬土里刨了个坑,将两只相依为命的猫葬在这片春天就会萌发新生命的土壤里,届时它们也会迎来新生。
方怀均虽然心疼她的手指,但全程没干预,他想,让她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尽可能付出多一些总是好的,至少让她的心还留有一些慰藉。
玄猫回到三角亭的顶上,安静注视着一切,在没有阳光的日子,它的毛发似也透着赤色,杭笙想破相又如何呢?明明它依旧是一只很具有神性的吉祥小猫。
事后,杭笙已经没了吃饭的胃口,方怀均也不强求,托乔悦将午饭打包后,两人就直接返程回了家。
杭笙盯着房间里琳琅满目的各类鲜花,又惊又喜道:“我房间怎么成花房了?”
“昨晚临时安排人定的。”方怀均将一颗温室培育的不应季茉莉送到她鼻间,笑盈盈道,“我没想到你表白的勇气积攒得这么快,我也要适当追赶一下你的脚步。”
他问:“喜欢吗?”
茉莉花的香气是一种很清爽但又强势的味道,鼻间残留的关于死亡的气息似乎被驱散了。
杭笙转过身抱住男人,方才强撑住的眼泪还是滴答答落了下来,她闷声闷气道:“嗯,超级喜欢。”
方怀均故意逗她:“超级是多少?”
杭笙认真道:“比喜欢你低一分。”
方怀均轻笑出声,他说:“谢奎伦说你在我眼中一定是只漂亮的布偶,可是我更觉得你是我心里的玄猫。”
“为什么?”杭笙不解。
“我喜欢在强烈的太阳光下画画,因为那种刺激的光感能让我分辨出更多颜色的细微差异性。”他摘掉口罩,低头亲亲那只小巧的鼻尖,“可是你似乎天然带着光来的,哪怕今天阴雨阵阵,我也能在你身上看到黑色以外的暖色。我想,你是我生命里的吉祥物。”
作者有话说:
互相表白的一天
一个狂风暴雨的夜晚,是适合做点什么的
甘薛真:纪律委员将全程监督!
感谢大家的营养液
第59章 红叶叶雕 谁料直接被
雨势渐大, 噼里啪啦敲在窗上,落羽杉的枝丫被压弯了腰,哆哆嗦嗦摇晃着, 稍长的枝干不时撞到玻璃窗上,刮出咔吱咔吱的尖锐刺耳声响。
那声音听着叫人牙酸,杭笙蹙着眉心从睡梦中醒来,屋内此刻阴沉沉一片, 天色也黑沉,大片的乌云笼罩在大地之上,好似夜色已至了一般,可时间不过下午两点。
阴雨天气的睡眠并不轻松, 一觉起来腰酸背痛,她眯着眼又缓和了一阵, 忽然想起什么, 伸手摸摸自己背后的被褥, 那处被玩偶小熊代替, 尚还留有些许热气,余着淡淡不同于满屋花香的气息,哄睡的人应当离去没多久。
脖颈后似还有唇的热度, 杭笙想不起自己是怎么在那种缠缠绵绵的氛围里入睡的了, 她一鼓作气掀开被子,随手套了件外套, 趿拉着拖鞋就往地下室去。
书房里,方怀均正安静打着点滴,左手握着笔在纸上随意勾画着什么。
看到人来,他停笔将人往跟前拉了拉:“睡醒了?饿了吗?”
杭笙摇摇头说不饿,她瞥到纸上自己的眼睛, 嘀咕道:“左手拿不了筷子,拿画笔倒是挺灵活的……”
因为屋内还有别的人,她姿态有些拘谨,声量都不敢太大。
方怀均倒也没缠着她闹,只是笑笑摸摸她的手,大方向双方做起了介绍。
“那是刘医生,我二十多年的家庭医生,也是江笑妍的老师。”
“这个是我女朋友,杭笙。杭州的杭,‘轻舟短棹西湖好,绿水逶迤,芳草长堤,隐隐笙歌处处随’的笙。”
杭笙这时候才知道自己原来和杭州有这样的渊源,难怪她每次心情不好都能在那得到缓解。
刘医生年纪稍大,头发余量不多,长着一副很令患者心安的模样,他温和夸道:“好名字。”
“对了,小江,就是江笑妍,她托我给你带了个礼物。”说着,他从随身的包里掏出来一个长条形的盒子。
杭笙不好意思当面拆,寒暄了两句,托对方帮忙转告感谢的话,就找了借口先离开了。
见方怀均视线始终追随,刘医生哂笑道:“难怪小江今天死活不肯来了。”
方怀均神色平静,很专注往那双眼睛上增添细节:“我只是停留在她的幻想里,过来一趟认清我的真面目也好。”
“什么真面目?恐怕人见了只会更喜欢你了,我看着你长大,还能不知道你是什么人吗?你倒也不必为了让人家好受点就贬低自己。”刘医生喝了口水,语气自豪道,“你放心,我这学生拿得起放得下,你幸福不是因为她也没关系,她是真心祝你们好的。”
说着他轻笑着打趣一句:“说起来,倒是头一回见你对姑娘这么上心,照你们年轻人的话来说,入室抢劫般的爱情也是给你遇上了。”
方怀均盯着自己笔下的那张笑盈盈的脸,也不自觉弯了弯眼睛:“嗯,我很幸运。”
刘医生感慨道:“我和你家里人一样,总是担心你一个人窝在这个房子里太孤独,如今有人陪你,我们也就放心了。”
方怀均摇摇头:“我跟她谈恋爱,不是想将她同我一起禁锢在这间房子里。”
“那你……”
“未来我会和她一起多出去走走。”
“好!好!好……”刘医生险些泪洒当场。
他也曾见过这个孩子意气风发的时候,又如何不会对他如今的囹圄困囿耿耿于怀呢。
“看到你现在的状态,终于明白小江为什么这么爽快就释怀了,谁不想看到爱的人过得更好呢。”刘医生擦擦已经苍老皱巴的眼尾,松快笑了笑,“对了,小江说那礼物有你一半,但最好不要拆散,所以叫我交由小杭一人保存就好。”
杭笙拆开长条形盒子的系带,里面并排躺了两枚极其精美的叶雕,叶片上雕刻着两只翘着尾巴的猫咪,两叶合并时猫尾刚好形成一个爱心状。
江笑妍非常细心地挑选了一对红色叶片,杭笙查到这是重庆巫山特有的黄栌叶制成的,叶片在秋季最火红的时刻被永恒定格。
江笑妍什么都没说,又似乎什么都说了,杭笙有些感动,小心将叶片放回盒子里珍存起来。
手机再次收到气象厅的天气预警,似乎这场风暴比预估的还要恶劣,杭笙加快动作,打算趁狂风到来之前先将必要的户外工作解决了。
她紧急把仓库里的猫房子拿去房檐下,并做好加固措施,提前给流浪猫预留好躲藏地点。
另外她把后门那株不知名的小苗移栽进花盆拿回了室内,以防止它丧命在这场暴烈的风雨里。
接着,她又将夜间的铲屎工作提前到下午,连同家里残余的其他垃圾一同清理丢去了垃圾站点。
最后,她把屋内所有的门窗都检查了一遍,确保都锁好才放下心来。
完成这一套工作后,时间来到下午五点半,天已经黑透了,风呼啸地吹着,伴着剧烈的雷雨鸣叫,恍如世界末日一般。
方怀均从身后环住杭笙,下巴搁在她肩上,问:“怎么心事重重的,担心你的竹马哥哥呢?”
杭笙眉心拧得很紧,没心思理会他的调侃:“老甘四点钟的时候说,他们公司提前下班了,但是现在都还没回来。”
甘薛真的公司离这里大约半个小时的车程,就算天气恶劣,也不该这么久还没回来。
外头漆黑一片,方怀均只看得见几颗跳跃的灯点,别的什么都瞧不见了,他也蹙起了眉心,问:“打过电话了?”
“嗯,打了三次,都没接。”
方怀均想了想,安抚道:“别担心,他开的是我的车,我找人查查他的行踪,马上就知道情况了。”
“嗯,麻烦你了。”杭笙憋着眼泪应了声。
方怀均叹口气,迅速拨出去一通电话说明情况,而后将怀里的女孩转过来正面拥进怀里,柔声哄:“好了,你也累一天了,先去洗个热水澡缓缓,我去做饭。”
“你刚输完液,可以吗?”杭笙不放心地问。
“还能亲你呢。”方怀均头一回主动将吻落在她唇上,他笑眯眯道,“刘医生说,你天天跟我在一块都没被传染,我这个口罩戴不戴都一样。”
知道她没心情亲密,方怀均也多纠缠她,只是将人塞进了三楼的浴室里。
大约六点出头的时候,甘薛真终于回来了。
“老甘,你干嘛去了?”杭笙放下擦头发的毛巾,忙不迭帮他把挂着雨水的外套脱掉。
甘薛真解释:“回来的时候正好遇到便利店那姑娘在路上骑车,她身子瘦小,风一吹就倒,连着电动车一块重重搁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我就先把她送回家了。”
杭笙松了口气:“没事就好,你衣服……”
“多亏你的伞,只是外套和裤脚有点湿了。”甘薛真道。
在那双可怜巴巴的眼望过来时,方怀均就妥协了:“先穿我的吧。”
杭笙兴奋要拉着甘薛真往地下去,被臭着脸的男人拦下了:“男人换衣服,你去干什么?我带他去就行,你先把头发吹干,待会儿准备吃饭了。”
“哦,好……”杭笙脸红红的。
“她做的饭?”甘薛真忽然问。
“放心,没让她做。”方怀均从衣柜里随便挑了套宽松的衣服丢在他身上,“浴室在那边,凑合穿吧。”
“谢了。”甘薛真指着衣柜里那件棕色皮衣,状似无意地提起,“不像你的尺寸。”
方怀均:“……”
见他吃瘪,甘薛真笑了笑,他拿起衣服往楼上走:“我不习惯用陌生人的东西,我去三楼的浴室。”
方怀均拦住他:“你觉得合适吗?”
“哪里不合适?我记得三楼的卫生间是公用的吧。”甘薛真平静道,“在我们普通人家里,通常都是好几口人共用一个卫生间,排队轮流洗澡是很正常的事。”
这套房子本来就是给猫住的,从一开始就只留了地下室和二楼阿姨的房间,杭笙的屋都是她来的前一晚临时腾出来的,并没有独立的卫浴。
方怀均表情很冷:“呵,如果你没有别的心思,我当然相信那是很正常的事。”
“那又怎么样?至少杭笙会相信我。”甘薛真挥挥衣服,头也不回地往楼上去了。
“我吹头呢,你干嘛呀?”杭笙关掉吹风机,红着脸推了推背后死死环着自己的男人。
方怀均低头吻她潮热的后脖颈,黏糊不清道:“不是嫌累吗?我帮你吹。”
“谁家头发用嘴吹!”杭笙在男人怀里转了个圈,气鼓鼓瞪他,谁料直接被人扣着后脑噙住了唇。
“张嘴。”男人语气很沉。
杭笙并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对方撬开了唇齿,呼吸瞬间被攫取,大脑似乎落入了缺氧的绝境,意识开始迷离,只剩冷热混杂的男声在耳腔里打转。
“甘薛真现在在你的浴室里洗澡。”
杭笙确实不觉得这算什么事,她呆呆地问:“哦,怎么了?”
方怀均冷着脸不吭声,吻开始往她衣领里落,深处属于她的独特香气更浓郁,而甘薛真此刻被这样的气息给全方位包裹着,他光是想想就妒忌的要命。
“嘶!你又吃醋了?”直到锁骨被咬了一口,杭笙的意识才终于回笼。
“嗯。”方怀均唇贴在她肩头上,不清不楚地应了声。
忽然,房门被砰砰敲响。
甘薛真的声音在单薄的门外响起:“笙笙,吹风机用完的话借我一下吧。”
方怀均又开始深深浅浅地在杭笙肩颈上吻着,他问:“他有推门直接进你房间的习惯吗?我没锁门……”
作者有话说:
520接(搞)个(点)吻(事)吧
感谢大家的营养液
第60章 血唇 你就把我当
方怀均骨子里就有一股反叛的劣根性, 他嘴上说着违心的担忧,实则欺压的动作一点没收敛。
杭笙被他亲得有些意乱情迷,流浪在衣料外的皮肤无一幸免, 几乎都被那滚烫的唇搓磨过,覆上了一层薄薄的潮热气膜。
明明还在寒冷的深冬,外面狂风呼啸,这种体感却无端让她想起搬到南方后遇到的第一次梅雨季, 整个人黏哒哒湿漉漉的,始终被一股透不过气的闷热气息裹挟着。
可这样难耐的不只是身体,还有紧绷到极点的神经。
门外还站着甘薛真,杭笙不确定她偶尔无法自抑的呼声是不是会穿过这扇门抵达他的耳朵。或许足够幸运, 户外嚎叫的风雨将她无法克制的情绪淹没掉了。
总之,门外的人耐心等待着回复, 没有催促, 也没有急躁。
杭笙忽然想起妹妹高考毕业的那个夏天, 姐妹俩窝在房门紧锁的房间里, 黑着灯观摩男女媾合,门缝里是夜班归来父母隐隐绰绰的身影,老旧房屋挡不住的父母闲聊仿佛在耳边响起, 耳机里听的却是女人咿咿呀呀的呻吟, 那时候紧张又刺激,又怎么会想到那一天的剧目会再次上演……
“轰隆隆——”
一阵狂暴的雷鸣响起, 天忽然短暂亮了一下,杭笙出神的意识忽然回笼,她瞥到门缝下那一条沉静的暗影,忽然想起还没有回复,她推了一把埋在自己胸口的男人, 红着脸埋怨道:“知道没锁门,你还……”
“我怎么?”方怀均将她放坐在床边上,双手撑在她两侧,躬身和她维持等高的距离,笑盈盈去啄她的唇。
杭笙张嘴在男人肿胀的唇上咬了一口,而后翻身爬到床角躲起来,她提高嗓音冲外面喊:“老甘你等一会儿,我用完给你拿下去。”
甘薛真没有第一时间回复,他沉默了很久,才干涩着嗓音回答:“好。”
在喧闹的雷雨声下,离开的脚步声却听得真真切切,杭笙松了口气,她羞恼地冲床前的男人说:“好了,不许再胡闹了,你也赶紧下去。”
方怀均舔了一下唇,一股淡淡的铁锈味钻入喉腔,他挑眉哂笑道:“哼,我有胡闹吗?如果他不在这里,我想亲你的话,甚至连门都不用带上,从你的房间到浴室、到客厅、到厨房、到书房,再到我的卧室,五百多平的房子我们在哪都可以。”
杭笙羞愤地砸了个枕头过去:“不许说了!”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不太明亮的暖光灯,方怀均却觉得自己能看到女孩白里透红的肌肤,当然他刚刚也确实品鉴到了,像颗刚出炉的晶莹剔透的水晶包子。
他无声笑了下,没再逗她:“好,不说了,过来我给你吹头。”
“不要,被你闹这么久都干透了。”杭笙鼓了鼓腮帮子,气呼呼地说,“你先下去,我过几分钟再过去。”
“有必要吗?你以为他不知道我在你房里?”方怀均好笑地问。
“有必要。”杭笙翻过身,将滚烫的脸贴在冰凉的墙上,咕哝道,“同时下去和分开下去,至少感官上就不一样。”
在她看来,同时下去无异于坦言他们刚刚做了些什么,而单独下去就还有狡辩的余地。
这行为在方怀均看来无异于掩耳盗铃,他无奈笑笑:“好吧,我先下去盛饭,你别待太久了。”
说着他拉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这时甘薛真已经将饭菜端到餐桌上了,他死死盯着方怀均肿胀红润的唇,上面破了个口子,还往外渗着血珠。
“干嘛这么看我?”方怀均捞了只猫抱在怀里揉揉,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甘薛真语气很凉:“你不觉得你们进展太快了吗?”
“不觉得。”方怀均掀起眼皮看他,“在这件事上你没有发言权。”
甘薛真一时哑然,确实,他在这件事上没有任何发言的权利。因为他的怯懦,爱埋藏在心底二十多年了,始终止步不前,到最后只落得一个朋友和家人的名分。他如今冠冕堂皇的谴责,无非是男人的嫉妒心在作祟。
他沉默了片刻,很快又调节好情绪重新开口:“对了,今晚收留我一晚吧。”
“为什么?”
“我明天就回去了。”
“所以呢?”
“我那边的工作还要交接半个月,这么久不见她,我舍不得。”
方怀均嗤笑一声,语气很冷:“你真以为我这么大度?”
“过去我不也纵容你的肆意妄为吗?”甘薛真语气平静,“你就把我当她的陪嫁好了。”
“呵,陪嫁?”方怀均脸瞬间沉了下来,“我是不是还得反过来夸你一句气量大?”
“谁气量大不重要,杭笙同意就行,我就是和你说一声。”甘薛真似吃定了结果会按自己预想的发展。
事实上,事情的走向也确实完全按他所预想的在发展。
饭桌上,杭笙忽然问对面的男人:“对了,老甘,你是今晚十点的航班对吧?这个天气还能飞吗?”
甘薛真摇摇头:“没法飞,天气太恶劣了,目前航空公司也给不出明确的起飞时间,我吃过饭直接去机场候着好了。”
芜州到杭笙老家每天只有晚上这一条航线,今天是周六,也是年后收假补班的日子,等于本周是单休,甘薛真要想赶上周一的工作,只能定今晚返程的机票回去,否则就得通宵后直接上班。
他大可再请一天的假,可他不愿意,早早交接完工作回到杭笙身边,是他此刻最大的念想。
杭笙瞥了眼手机里满屏的雨水提醒,蹙了蹙眉:“这雨短时间内根本停不了,而且前面排队等飞的航班还不知道有多少呢,你去也是坐冷板凳,干嘛找罪受?”
她想了想又问:“你酒店还续订着吗?”
“没,只暂存了行李在那。”甘薛真说。
“也是,这暴风雨来得突然,谁能料到。”杭笙盘算着,“这种天气你估计也不好临时订酒店了,不如……”
她说着放下筷子,拉了拉方怀均的衣袖,楚楚可怜道:“而且外面风还这么大,他走两步估计都得成落汤鸡了……”
方怀均盯着餐桌对面故意卖惨的男人,忍不住嗤笑,却只能好脾气地装好人:“让大舅哥留下来吧,不过他睡哪好呢?”
这房子总共就三张床,阿姨的房间还不方便占用,也就是说当前可用的就剩两张床而已。
杭笙想了想道:“老甘睡我房间,我睡客厅沙发,这样好不好?”
沙发宽度有限,方怀均平躺都很局促,别说大一码的甘薛真了,这屋里显然没有比她更合适的了。
两个男人异口同声道:“不行。”
“那怎么办?”杭笙同两人大眼瞪小眼。
方怀均提议道:“他睡我屋,我和你睡。”
要不是三十六幢还在装修,他甚至想把甘薛真直接塞到隔壁去。
这次轮到甘薛真独自抗议了:“不用麻烦,我估计也睡不了多久,在沙发上凑合一宿就够了。”
三个人有三种想法,但却没有任何人尝试把两个不合的男人凑到一块,这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默契了。
“那我到时候给你多拿一床被子。”杭笙确实也想不到更好的方式了,于是点点头,细心嘱咐着,“要是你半夜收到起飞的通知,把我叫起来,我估计那个时间不太好打车,到时候我送你去机场。”
甘薛真这次没拒绝:“好。”
“对了,你今天面试怎么样?”
“通过了,但我还在考虑,那边让周一给结果。”
“有哪里不合适吗?”
“很多原因吧……”
两个人自顾自聊着,方怀均成了该死的局外人,他放下水杯,声音故意弄得响,杭笙狐疑问他怎么了。
方怀均垂着头,语气淡淡的:“嘴疼,吃不下饭。”
看到那薄唇上新结的疤,杭笙忽然羞耻地想钻到桌底下去,鼓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不是头疼就是嘴疼,你全身上下有哪一处是好的?”甘薛真讥讽道。
方怀均不理会他,只是托着腮好整以暇地盯着杭笙:“我身子这么弱,你会嫌弃我吗?”
“怎么会?”杭笙作为罪魁祸首怎么敢,她抬手捂住男人的嘴,用眼神警告对方,“是不是被小猫咬了呀?”
方怀均顺势亲在她的手心,弯弯眼睛说:“嗯,不小心把小猫逗生气了。”
杭笙耳根子滚烫,她夹了一颗青菜塞他嘴里,眼神飘忽道:“你尽量吃一点吧,待会儿我给你上药,明天就好了。”
“好。”
这个家遵循同性情绪守恒定律,一方心情坏,另一方心情就好,方怀均此刻是后者,甘薛真自然是冷脸的那个。
饭后,杭笙马不停蹄就开始按计划照料起了小猫,因为白天面试耽误了半天,她遗留了很多工作没完成,即使有两个人帮忙,但因为到了月底事情依旧很多,这一忙就到了晚上十一点。
杭笙收拾好打算睡觉,被方怀均拉住:“今晚风这么大,你确定不跟我去楼下睡?”
“我看你就没安好心。”杭笙气呼呼瞪他一眼。
方怀均笑笑没否认,他捧住她的脸亲了一口,说:“今晚我不关门,你要是后悔了,随时下来找我。”
“我才不后悔呢!”杭笙冲他挤挤鼻子。
方怀均将人抵到墙上,双手托住对方的跨,躬身亲亲她的鼻尖,意味深长地说:“是吗?”
凌晨,杭笙终于知道三层这间房为什么没有人住了。
这间房南北通透,北边有大窗户,南边有小阳台,平日里采光通风极好,可遇上极端天气简直就是噩梦。
猛烈的风刮过时,对向的玻璃被撞得哐哐响,但凡家里装的是普通玻璃,她就得吹穿堂风了。
加之落羽杉的枝干正好在窗外,枝丫顶端刮得玻璃咔吱响,在这样漆黑的夜里,无异于身处恐怖片拍摄现场。
杭笙戴了降噪耳机和眼罩,打算强忍到天明,直到身边围绕的猫群陆陆续续被劝退离开,她也就支撑不下去了。
摘掉眼罩和耳机,杭笙趿拉上拖鞋,小心翼翼迈步跨上了下楼的台阶。
去地下室的楼梯并没有和楼上的连接在一起,而是单独装在了北侧的角落里,要过去必须绕过大半个客厅才能抵达。
想到沙发上睡着的男人,杭笙突然想到了父母,莫名有些心虚,她不敢开灯,打算凭借记忆摸黑溜下去。
忽然,天被一道闪电刺破,屋内瞬间被照明。
滚滚的雷声里,一道极沉的男声响起:“笙笙,大晚上的你要去哪里?”
作者有话说:
甘薛真:我现在不求共存,你就把我当她的陪嫁好了
方怀均:滚吧,你没那么重要
这个甘薛真完全也是阴湿男鬼来的哈哈哈,他主动睡沙发就是为了当监督员
感谢大家的营养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