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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魑魅魍魉之主-19

◎河神娶妻+大阴阳师叶王◎

香织之所以没有将芦屋道满当做大魔王第一人选, 是因为道满现在还没有那么臭名昭著。

如今民间对他的评价不过是有些好赊酒账,偶尔会贩卖心有嫉妒的夫人以人形木偶来害人,除此之外, 道满只是个拿钱办事的法师而已。

大概得等到安倍晴明与他正面对上,俩人斗法斗个三百回合,他才会变成各种故事版本里的那个邪恶阴阳师。

香织还特地去酒肆看过道满。

此时的道满是个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姿态放诞,喝酒后脸颊酡红, 逢人就要吹嘘自己在远郊荒野降妖除魔的战绩, 亦或者拉人完双陆、六博之类的赌棋游戏。

道满棋艺不精、赌运不济,还输不起, 就经常在赌途中用术法使诈,被发现了就跑, 一会儿就没影了,因此时人都不喜欢和他玩棋。没人和他玩棋, 他就去斗虫,可他连斗虫都会出千,香织亲眼看到他斗蛐蛐时背在身后的那只手在掐诀, 显然是要借此咒杀对面的虫。

这样的芦屋道满与其说是邪恶法师,不如说更像是个市井无赖。

至于坊间流传的几只祸害京都的妖怪……

香织认为其中数鸭川主最不可能是大魔王,因为鸭川主虽被尊为河神, 但真身是河狸,且干的竟然是掳掠妇女这般下作之事, 显然对不起魔王之名。

不过香织还是打算先去看看,避免漏了魔王胚子, 便去名为鸭川的河流附近一路打听, 最终找到了这只河伯。

鸭川主的人形清秀, 穿着棕色的狩衣,乍一眼仿佛王侯家的公子,但仔细一看却发现他有一条扁平如船桨的尾巴,他见了香织,眼睛立马发亮,“好美丽的女郎,可愿与我为妻?”

“你不是时常叫附近的居民给你献祭妙龄女子吗?怎么,你到现在还未娶妻?”香织反问。

“那些女子都不愿意与我长居水中央。”鸭川主遗憾地叹息。

“人类本来就无法在水下生存。”

“所以我为她们在水下铸造了宫殿呀。”鸭川主解释道,“这下面有我挖凿出来的空腔,里面充满了新鲜湿润的空气。你要不下来看看?”

香织摇头,“那么那些被献祭给你的女孩儿呢?”难不成因为拒绝了鸭川主的求爱,而被恼羞成怒的鸭川主淹死了?

鸭川主一脸无辜,“当然是放走了啊,有的是趁我睡着后逃跑了。果然,我这样的妖怪,并不招女孩子喜欢呢。”

“可是……”香织回想起之前走访过的村落,里面的村民都说那些女孩没有回来,不知道是为了掩护那些河神妻的下落,还是单纯的真的没有河神妻回村。香织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高,能就将自己绑在筏子上送入水中、献给河神的乡亲真是不要也罢。

香织见鸭川主的神情不似撒谎,清秀的脸上是货真价实的懊恼和自怜,便道:“你为什么不找同为妖怪的女子求爱呢?”

鸭川主摸了摸自己水润润的粗扁尾巴,叹了一口气,“妖怪修成人形需耗费数百年的光阴,这期间但凡出点岔子就成不了,还会被当做猎物吃掉,我在这河中守了八百年,从未见过跟我一样的河狸妖怪,这样下去可不得孤独终老,这才产生了迎娶人类女子的想法。

“这不巧了么,前些年——大约也就一百年前吧,天下大旱,久不降甘露,附近的百姓求神拜佛都没有用,我被他们叨扰了睡眠,就顺手使了个法术,将这鸭川的水泼给了他们一些,他们就认为我是河神,要供奉与我。我就与我的信徒们说,渴望有一位美丽贤惠的妻子,他们就顺从我意,将妙龄未婚的女郎给送来了。”

香织觉得这么看来,鸭川主好像也不是十恶不赦的妖怪,但又担心这河神祭祀继续下去难免发生惨案,就对鸭川主说:“放心吧,你一定会找到属于你的河狸妖怪的。到时候你们会夫妻美满,生一窝的小河狸,这不比你强迫人类女子与你结姻要好?就算那人类女子乐意了,她能陪伴你的,也不过与你而言转瞬即逝的百年。”

香织说着说着,神情感伤了起来,因为她也是妖,将来可能也要面临和恋人寿元相差太大的问题。

‘说起来,五条悟……他能活得过妖怪么?应该不能吧?等等,为什么我想到恋人就会想到他?打住打住!’香织摇了摇头。

鸭川主被香织安慰道了,神情上的懊恼一扫而空,不过他还是痴痴地望着香织,期期艾艾地问道:“你真的不留下来陪我吗?我看得出来,你也不是人类。我们可以相伴很长的光阴。”

“不陪,不必,不可以。”香织拒绝三连。

“看来你是心有所属了。”鸭川主低头垂眉,看起来十分感伤。

香织想反驳,但是想想不反驳才好,免得叫鸭川主惦记,她可回应不了河神的思念。

香织劝住了鸭川主,而后复又回到之前去过的鸭川村,告诉那里的百姓,河神已经不需要他们张罗婚事了。

百姓们不信,吵吵嚷嚷:

“就是我们每年献祭新娘子,他才保护我们风调雨顺的,要是没有了祭祀,来年田地干涸,寸草不生,我们拿什么养活家里?”

“你凭什么代表河神说话,你是阴阳师吗?”

“哪儿来的野丫头,竟然在这里大放厥词、代替神明发言,看我不一铁铲将你铲飞!”

……

香织扫了一眼这群刁民,发现人群外围有些女孩儿,她们讷讷的,不敢发言,不过看向香织的眼神里却充满了希望,似乎在问:‘是真的吗,噩梦真的结束了吗?’

香织想了一下,召唤道:“鸭川主,来解释一下吧。”

香织跟鸭川主之间没有契约,但后者能听到附近方圆百里的声音,便听从她的号召现身了。

鸭川主周身缠绕着水雾,氤氲的水雾遮蔽着他的容颜,使得他看起来朦胧而神秘。他悬浮于高空中,垂下悲悯的视线,温厚的声音隔着水幕传来,“以后,不必献祭女子,为我供奉水浮莲即可。”

水浮莲是鸭川主最喜欢的食物,这些年鸭川的水浮莲都快要被他吃绝了,他希望这些村民长点心,赶紧去再栽种培育一些出来。

村民赶紧跪下拜神,口中高呼:“感谢河神大人垂怜”“慈悲的河神啊,愿鸭川来年亦风调雨顺。”……

香织看着逼格拉满的鸭川主,终于明白为什么一只河狸能被供成神了,这逼给他装的。

她学柯南捏下巴,觉得自己有些悟了。

这么看来,鸭川主不但不坏,还是个很简单的妖怪,他所求的不过是配偶和食物。

河神显灵后很快就消失了,香织也打算走,却被一对姐妹模样的少女拦住了。

穿着浅黄衣裳的垂髫少女眨巴着大眼睛道:“姐姐是神明的使者吗?”

粉衣的二八少女则搂着前者的肩膀道:“这孩子是今年被选中的河神妻,幸好河神取消了这次的祭祀,不然她……”

香织惊讶:“这么小就?”鸭川主莫非是个恋i童i癖?

二八少女叹气:“村里每年都要祭祀,村里的女孩儿都快被献祭光了。为了防止自己称为下一个河神新娘,我们都尽可能早点出嫁,可菊子年纪实在太小,来不及谈婚论嫁,就……”

香织很生气,不自觉握拳,“他们怎么这样,一点人权都不讲!”

垂髫少女天真无邪:“什么是人权呀?”

香织被问得噎住了,她都不知该不该给小女孩儿普及后世的常识。

有些东西在这个时代没有,也基本不可能有,说不定说出来反而对她不好,心里向往却终生求而不得,岂不悲剧?

由是,香织沉默了。

二八少女约莫知道香织的意思,叹息道:“他们根本不在乎我们女子是生是死,百年来不断地献祭我们,还美名曰这是无上的荣幸。今天要不是神使您带来了福音,我们可能要永远将这可悲的传统延续下去了……真不作何感谢。”少女隐约有了泪意,“神使有什么喜欢的么?我们可以尽力供奉予您。”

垂髫少女从身后拿出一捧野生的雏菊花,“姐姐,送你花花~这是菊子最喜欢的花朵,好看吗?”

香织接过野雏菊,笑着摸了摸菊子的头:“好看。”而后对菊子的姐姐说,“这捧鲜花就是最好的礼物。另外,我不是神使,只是偶然遇到鸭川主,问询了一些事。”

严格来说,她和鸭川主是同级的,且都是妖怪,莫名其妙变成鸭川主的使者,对于她来说并不是值得欣喜的事情。

二八少女明白了过来,“原来您也是……”她捂住了嘴巴,震惊又崇敬地望着香织。

她似乎把香织认作神明了。

香织有些无语,不过既然河狸精都被被当做一方神灵,她大妖狐也不是不可以崇一下狐狸仙吧?

香织难以忍受这种过分崇拜的视线,连忙捧着野菊遁走了。

排除掉了道满和鸭川主,剩下来的就是酒吞和茨木。

茨木战斗力爆表,但是听说输给了酒吞,现在是酒吞旗下的一员大将。

那么这个时代最有可能是大魔王的就只剩下酒吞童子了。

事实上,酒吞确实是有“鬼王”的称号,跟大魔王差不都是一个意思。

在回京内租屋的路上,香织一直在评估自己和酒吞之间的实力差距。

历史记载中,打败酒吞童子的是源赖光,且源赖光还是先骗酒吞喝了毒酒,再用上绝世神兵“童子安钢切”(简称童子切)才干掉酒吞的,此刀的名讳也是因此而来的。

源家还有二把绝世神兵,分别叫鬼切和蜘蛛切。前者被渡边刚用来砍断了茨木童子的一只手,后者叫被缠绵病榻的源赖光用来斩杀了土蜘蛛。

香织目前的实力弱于土蜘蛛,也就是说,她肯定也打不过拥源赖光,而源赖光本质上打不过酒吞。

那么间接说明,香织打败酒吞的可能性基本为零,除非她手头上有鬼切,同时效仿历史上源赖光的诡计,阴了酒吞,再下杀手。

——当然这是没有算上她天赋退魔技,咒言术。她不知道自己算上咒言术能否打败酒吞,这并不是百分百的,咒言能否束缚对手。还要看对方的总力量强度和决心。

就拿五条悟来说,他真要反向治住香织也是可以的,之前被控制秀,一方面是被弄懵了,另一方面则是纯粹的任打任挨。

如果是这样,那么香织就又面临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她若抢了源赖光的怪,会不会改变历史。还有就是抢怪这个行为,好像有点糟糕,这让香织有些心虚。

忽略掉所有这些潜藏着的问题,更直接的问题摆在香织的面前——怎么获得绝世宝剑?

源家是如今蒙得圣宠的官家,算是新晋贵族,跟平民之间有天壤之距。

借肯定是借不到了,毕竟她是一介白衣。

平民要混入他们家,似乎只有当仆从一条路。当然,香织也可以以妖狐之身夜入源府,直取鬼切。

后面这个办法,香织也就只敢想想,万一当场给撞见,她的狐狸脑袋就不保了。

源赖光这个在历史上见鬼杀鬼的家伙一定很讨厌妖邪吧,见香她是妖狐,肯定提刀就斩。

源赖光虽然杀酒吞的方式有些猥琐,但他杀土蜘蛛的时候,可是重病在床,说明战斗力非常强,不是她能轻松抗衡的。

“要不,”香织自言自语,“先提升一下社会地位?”

但凡香织有点身份或者人脉,就有机会通过正当友好的方式借取鬼切——她就直言自己要去杀鬼,以杀鬼为家业的源家肯定不会拒绝的。

香织决定靠自己的言灵术混个阴阳师当当。——其实他也可以混入源家当家臣,同样有机会光明正大地获取鬼切,因为源家曾把鬼切赐给手下渡边纲。可惜,香织的武斗技能只存在于妖化态,平日里只是个弱不胜衣只会用言灵的弱女子。

考虑到女性不被允许当阴阳师,香织只能女扮男装。虽然这个办法很土,但却是目前她混入阴阳寮唯一的办法了。

什么平安京女性地位高,都是骗人的。

以女性的身份在这里,基本什么都做不了。哪怕是做女官,也不过是被局在皇家后院。

所谓女房,即“受赐一局之人”,而“局”就是由屏风几帐构铸成的小小隔间。女房和贵人们的谈笑声都被屏风遮挡,不能任由外男所见。住在格子里的人,又能有多大的幸福呢?

香织现在就想要快点结束任务,然后回到男女相对要平等些的现代。

她心中的平安京滤镜碎得七七八八,这个地方千年来被歌尽风雅,实则底部写满了吃人赋。

竹内裁缝铺。

之前她在这里定制过两套女式和服和两套婴孩小衣,她略作思忖便必入其中,“老板——我要定做两件直衣。身形就按照我的来,没错,就是给家兄订的,算是我给家兄的诞辰礼。”

因为订制的只是普通的直衣,不要求有刺绣,所以一周后她就得以去取衣了。取了衣服之后,又沿途买了些古法化妆品,螺子黛什么的。回去一番修饰,换上浅紫直衣,香织就从娇丽少女变成了翩翩少年郎。

“还得给自己取个名字。”香织自言自语。

没有取名天赋的香织在“宇智波香二郎”和“宇治里香治”之间犹豫许久,最后忍痛,选择了后者。

虽然她很想要假姓宇智波,但想到万一自己所作在历史书上留下了片点痕迹,那未来读起史书来就要多尴尬有多尴尬了,遂放弃。

香织从自己屋里出来时,宿傩的奶妈看得目瞪口呆。

香织怕奶妈走漏风声,就威胁道:“我现在是‘宇治里香治’,香织的兄长,你且记清楚了,若是我听旁人胡说,定饶不了你!”

小宿傩学舌:“饶不了你!”

香织装逼的气氛被破坏,为了加强气势,补了句:“会杀掉你也说不定。”

小宿傩兴奋拍掌:“杀掉!杀掉!”

香织:“……”为什么他不能学一点文雅的词汇?

奶妈看了看天生魔头相的宿傩,又看看作男子打扮后更显凌厉威严的女郎,莫敢不从,“老身必当守口如瓶,请女……女公子放心。”

然后,香织就开始了自己的应聘生涯。

紧接着,她就被阴阳寮的人给赶了出来(……)

一名历生:“想要当阴阳师?先入大学寮!”

一名天文生:“你知道平安京一共才多少个官人阴阳师吗?就20个!”

一名官人阴阳师:“咳咳,先入大学寮,勤勉学习,后成秀才生,通过举荐的方式,参与科试,并且成绩优异,脱颖而出,你就有机会成为像我一样的阴阳师啦!”

平安时代实行贡举制,就如这位阴阳师所说,需要通过一系列流程才有机会入朝当官。且平安时代中后期,贵族把控朝局,平民渐渐连被举荐的机会都失去了,“秀才生”名额紧缺,她就算是入了大学寮,也基本科试无望。

香织听得眼晕,‘这么麻烦,要不还是直接尾巴一勾,把童子切偷出来吧。’她真的很烦,没想到任务会这么的麻烦,早知道就拒绝了。而且平安京也不如她想象中的美好,这使得她归心如箭。

就在香织打算不做人了时,一个温文尔雅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若是有真才实学,我可以为阁下举荐。”

香织回头,对上了一双清澈温柔的眼眸。后者见她看过来了,便弯眸一笑,一瞬间,风都温柔了。

来者黑发如瀑,狩衣如雪,眉眼如远山融化的冰水,姿容圣洁。

几个阴阳寮的低等门生齐声:“叶王大人!”

平安京最负有盛名的几大阴阳师之一,麻仓叶王。

叶王天赋异禀,拥有“灵视”,也就是他心通,能聆听他人内心的声音,有时候甚至连对方内心的动向都能意会,因此而深受忌惮和恐惧。

香织初来乍到,并不知道他的存在以及神通,更不知自己已经完全掉马。

她只觉得眼前的青年是个大好人!

“你就是阴阳寮的官方阴阳师吧?”香织看向叶王的眼睛亮闪闪,“那你认不认识安倍晴明?”那是我祖宗!

麻仓叶王原本是好奇对方为什么想要去源家窃刀,这会儿好奇又多了几分。

一只半妖,想要一把名为童子切的刀,来阴阳寮找祖先——或许是祖父?其祖父疑似是官人阴阳师。那么她到底什么身份,什么目的?

叶王短时间内心思转了好个弯,面上却毫不显露,反而面带歉意地道:“我不认识叫安倍晴明的人,阴阳寮也没有这号人物。你是不是来错地方了?”

‘或许叫安倍晴明的老人并不是官人阴阳师,只是民间无定的法师阴阳师,只不过为了给后人造梦,就换成在官邸里工作。’叶王心想,‘亦或者,那叫安倍晴明的根本是个妖怪,不知道出于何种原因,欺骗了自己的后人。’

“不可能啊……”香织紫眸睁圆溜了,“安倍晴明可是从古至今最厉害的阴阳师!”

“哈哈哈……”几名阴阳寮门生捧腹大笑。

之前为香织解释贡举制流程的阴阳师:“你从哪儿听来的乡野传闻?这平安京最厉害的阴阳师就是你眼前的叶王大人,从古至今无人能出其右!什么安倍晴明,听都没有听说过!”

“怎么可能!”香织不满别人这么说自己的祖先,模样十分生气。

‘什么叶王,我也没听说过啊!’香织因为顾及白衣美青年的颜面,没有当面说出来,却被叶王的被动技听了个清清楚楚。

麻仓叶王用折扇轻敲掌心,‘哦,竟然不知道我?’

麻仓叶王正值风头鼎盛的时期,整个平安京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就算是较远的地方,应该也有他的传闻。

因为灵视的关系,几乎所有人在叶王面前都是无所遁形的,然而作少年打扮的半妖少女身上却迷雾重重,这引发了叶王的好奇。

他决心弄清楚这件事情,便含笑道:“不如去寮内一叙?”

作者有话说:

1.安倍晴明:未出生,待机中。

源赖光:未出生,待机中。

【现在是公元十世纪初】

2.平安时代的女性也很悲催,地位高都是假的。

风雅如《源氏物语》里面却没有一个女人有好下场。

3.女主和叶王将会是师徒关系。

叶王原著无敌,算《通灵王》天花板

4.黑川主改成鸭川主了。

河狸,珍稀动物,主要分布欧洲,其他地方较为罕见。

善于筑巢、建堤坝,人称“动物建筑师”。

第102章 魑魅魍魉之主-20

◎“请受徒儿一拜!”◎

阴阳寮内有茶室, 室内茶香四溢,熏香袅袅,别样风雅。

香织进入如此古雅之地, 不由拘束起来,跪坐下来之后浑身不自在。

麻仓叶王落座之后,没有立即展开话题,而是用标准的茶道程序,姿势闲雅地泡茶, 同时介绍道:“此为蒙顶甘露, 茶叶自唐土巴蜀之地,被不远万里被至此。此茶气清雅, 味鲜爽且有回甘。”他将泡好的一杯茶推至香织面前,“你尝尝看。”

香织有很多问题想要问, 但出于礼貌,还是先把茶给喝了。这茶不愧是绝代名茶, 味道就连她这样的咖啡党喝了都觉得美妙绝伦。

热茶熨帖着肺腑,香织长舒一口气,刚一放松就听见叶王冷不丁地问道:“童子切是什么?”

由于这个时代的童子切还不叫童子切, 只是一把没有名字的刀,所以叶王从未听闻其名,于是很好奇少女心中所想之刃的来历。

毫无疑问, 鬼切绝对是一把绝世名刀,需要半妖少女不惜代价地却偷盗。

香织被吓了一跳, 第一反应就是装傻,“什么童, 什么切?”那双紫萌雾蒙蒙的道好似真的天真无知。

麻仓叶王并不惮于暴露自己灵视的能力, 反正这件事已经平安京公开的秘密, 民众中可能还有不知之人,但在朝堂里,随便一个下级将士都能对此事八卦一二。

叶王给自己也沏了一杯茶,而后动作优雅地缓缓呷之,随后悠然问道:“女郎难道不是为了找鬼切而来?”

香织彻底被吓到了,毕竟她从未跟人提过自己是来求借鬼切的,不过她首先想到的却不是读心术,而是预知力。

香织还记得羽衣狐有一位故人,正是那位故人将指间沙和任务托付给了羽衣狐,那人的预知力能横跨千年,是香织心目中的大预言家。

她望着麻仓叶王,心道:‘难道你就是那个预言家?’

叶王见香织误会了自己的能力,也不解释,轻笑道:“你的事情我略知一二,只是有些细节令我不解。而且你似乎也需要阴阳师的帮助,不如细细说来?”

香织认为,即便是预言家,应该也只是知道未来的大致发展,不可能细致入微,所以越发肯定叶王的预言家身份。

不过她没敢直接将所有的事情都告诉眼前陌生的阴阳师,哪怕这个阴阳师笑容似春风般和煦——过去各种血的教训告诉她,爱笑的男人……基本不是好东西。

叶王听见对方心里的嘀咕,笑容有些微僵硬。他还是第一次因为爱笑而不被人信任,之前都是因为他的灵视和过强的阴阳术……

“童子切……”香织说起她能说的,“是一把名刀,可以斩下鬼王的头颅。”

叶王一下子就猜到香织的目的,“你想要对付鬼王?”

香织点了点头,因为没有多想,所以叶王无心声可听。

“为什么呢?”叶王有些好奇,少女是半妖,却要对付跟自己是半个同类的鬼王,这其中是有什么恩怨吗,还是少女也有吞天下的心?

香织嘴快:“因为我要拯救世界啊……不是,”她意识到这台词有点不符合时代,便改口,“因为我想要斩妖除魔,匡扶天下。”

“斩妖除魔……”叶王咀嚼着这个词汇。也就是说比起妖怪的血统,少女更认可自己身为人类的身份?

麻仓叶王虽然是大阴阳师,对于善恶正邪却又自己的看法,“既然是要匡扶天下,那么你如何断定需要被斩除的事妖魔呢?”他盯着香织。

“这……”香织有些语塞,“这也确实,人类中也有大坏蛋,”比如未来的芦屋道满,“但我觉得人大多善于伪装,且复杂,很难直接断定正邪,所以我决定先把明显的坏蛋干掉,再去解决伪君子。”

“所以你第一个目标是鬼王?”叶王挑眉,“那么你口中的‘鬼王’指的又是哪一位?”

“鬼王还有很多个吗?”香织露出困扰的神色来。

她脑子了过了一遍各种传说中拥有鬼王封号的人,除了酒吞,就是无惨了吧,可无惨是漫画人物诶!既然是她这个世界的漫画,应该就不可能出现在这里了吧?

确信之后,香织又道:“当然是大江山的鬼王,酒吞童子啊!”

“酒吞……”叶王露出了回忆的神色,“那确实是个为祸一方的家伙。”

“所以,”香织紫瞳亮晶晶,满怀期待地看着叶王,“你可以帮我借到鬼切吗?”

‘阴阳师也是以斩妖除魔为己任的吧,那么有人免费给阴阳寮打工,他应该会乐于见成的吧?’香织心想。

她担心对方不愿意让怪,还特意补充:“我可以不留姓名地做这件事,你就将我的战绩挂给你寮中子弟,或者叫源赖光的家伙好了。”

“源赖光?”叶王重复着这个陌生的名字。

半妖少女身上予他一种严重的违和感,最明显的表现是她口中总是蹦出来一些陌生的词汇。这还不是京都语和地方语言的差异,而是少女似乎理所当然地以为平安京有鬼切、安倍晴明、源赖光这些人或者事物。

‘姓源,是清和源氏的子弟吗?’叶王回想了一遍源氏家族的成员,很确信没有唤作源赖光的。

而少女的笃定又与现实相矛盾。

叶王想了想,对香织道:“这世上没有安倍晴明,没有源赖光,更没有鬼切。女郎你……”

是心有妄想吗?叶王知道民间有些人得了癔症,会幻想出很多世界上不存在的人事物。

饶是法力无边如麻仓叶王,也想不到这世界上还有人能轻易穿越时间,逆流而来。

香织愣在原地,“这不可能……难道……”我来错了?还是来早了?

香织最先想到的可能就是指间沙带她去了平行世界的平安京,毕竟都能破时间壁垒了,破个次元壁应该也不难吧(bushi)。

不过香织又觉得事情出的纰漏应该不会那么大,于是转而问叶王:“现在是哪一年?”

这句话终于让叶王产生了跟时间有关的联想,当然这么问的除了时间旅行者之外,还有一种人——自与世隔绝的桃源而来之人,且极有可能会预知能力。

麻仓叶王心中犹疑,面上不显,只答道:“延喜十一年。”

香织哪儿知道延喜十一年是哪一年,从古至今那么多国号,就算要背年代纪,肯定也是以公元为标准。

香织很想要多问一些问题来确定时间,但又觉得说的越多暴露越多,便沉默了。活力一会热,她略微起身,打算告辞。

叶王却不想就这么放她离开,“现在在位的是醍醐天皇。”他冷不丁道,接着笑眯眯,“不知道这样是否可以帮助女郎确定具体年份?”

香织觉得对方简直是自己肚子里的蛔虫,她也终于明白了,眼前的不是预言家而是读心者。

这意味着,她在对方面前就是个透明的,完全没有遮遮掩掩的意义。

叶王见对方终于看出自己能力了,微微摇晃扇子,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她会是什么反应呢?恐惧,戒备,厌恶?’

原本已经起身的香织又坐了回去,长出一口气,问道:“菅原道真还在朝堂上吗?”

醍醐天皇在位三十多年,光是知道他的存在,不足以定位时间。

叶王见对方神色如常,略感讶异,“十年前就已经被逐出京城了,因为谋逆之事。”

这件事情香织总算是记得了,菅原道真似乎想要拥护醍醐天皇的胞弟篡位登基,于901被政敌藤原时平告发(极有可能是诬告),因而被削去官职。

之后没两年,菅原道真就病逝了,死后化为怨灵,肆扰京都,甚至还在清凉殿降下天雷,致使皇族震恐,不断追赠封号,以求平息其怨怒。

菅原道真是五条家的先祖,跟他相关的事情高专有相关的课。且菅原道真被贬黜的年代比较好记,所以香织就记住了。

也就是说,现在是公元911年。

距离她老祖宗安倍晴明诞生还差十年!

香织在内心哭的好大声。

她原本打算一睹老祖宗风采,顺便抱紧他的大腿,好在这平安京横着走,如今梦想一朝落空,她满身萧瑟,连手中的茶都不香了。

叶王听着少女在心中毫无形象地嚎啕,不免有些无语,‘为什么都知我能听其心声了,也不遮掩一二?’

因为香织实在无法控制自己的思绪流转(毕竟不会大脑封闭术),所以她的来历也被叶王知道了个七七八八。

“时间旅行者?”叶王有些不可思议地道。

内心被一览无余的香织所幸也不装了,“总之,我来早了。”

不过她可以利用指间沙,直接跳过十年。只是不知道会不会跳过魔王的成长期,导致自己将来根本打不过他。

香织觉得还是应该趁早动手,既然指间沙的落点是在911年,定自有它的道理。

如果把羽衣狐的故人比作棋手,那么他博弈的对象就是时间,而他的第一枚子就落在这一年。

‘说不定是为了给我提升战斗力的空间,免得碰上大魔王打不过。’香织觉得眼前的阴阳寮就很适合作为练级的地点。她想当阴阳师,想要学习上古极秘之阴阳术!

叶王听到少女的心声,又知道对方绝非常人,便道:“你想要留在阴阳寮也不是不可以。”

“真的吗?”香织兴奋并顺杆爬,“那我能直接略过大学寮和科试等步骤吗?”她只想要学习退魔之技,并不想要学习古代的天文地理占星学,还参加考试。

叶王想了想道:“你可以通过成为我的门生,直接进入阴阳寮。只不过这样的话,你一开始只能是见习,需得做出些成绩,才有资格升为正式的阴阳师。”

听说要拜师,香织有些犹豫。她上一个老师狗卷智树可没少给她留下阴影,且狗卷老师也没教会她什么,而眼前的叶王确虽然实是风姿卓绝,有大阴阳师的风范,可是古代的阴阳师大多数是负责是占星算卦的,这位看起来还格外文弱,真的能退魔吗?

“着火了,着火了!”门外惊声四起。

红色的火线从院落延伸至室内,一路往茶室这边蔓延。

很快,整个阴阳寮都被大火吞噬了。

香织赶紧起身,想要逃离火海,却发现火已经烧到这里了,手握住格子门边后立马被烫伤。

麻仓叶王却还坐在茶几前,岿然不动。

香织推开格子门之后发现没人跟上,扭头惊问:“你怎么还不跑?”

麻仓叶王在炽热的火宅里,优哉游哉地呷了一口茶,温声细语道:“不知火,你把我的茶弄得太烫了。”

制造了这场火灾的妖怪现身,那是个穿着红色袍子的男人,正目眦欲裂地瞪着麻仓叶王,“阴阳师,你把我的挚友给害了,我要杀了你和你的同僚报仇!”

麻仓叶王轻叹:“太渺小了……”

他出手朝着不知火甩了一张符,下一秒,嚣张的妖怪就化为了一缕青烟,被吸入符中。他不甘心的声音从符里传来:“快放我出去!该死的阴阳师!有本事堂堂正正跟我打一场啊!”

叶王朝着那符咒遥遥一摁,里面的声音顿时消失,似乎是被镇压了,也不知性命是否尤在。

周围的火势也瞬间小下去,一场大火突兀地结束,刚才通红的走廊上也只剩下小火苗,很快就被赶来灭火的人给扑灭了。

香织见此,“刷拉”一声跪回叶王跟前,大喊:“请受徒儿一拜!”

作者有话说:

大魔王1号:她养子

大魔王2号:她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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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魑魅魍魉之主-21

◎被贵女追求+得阴阳术秘籍◎

香织下定决心好好学习阴阳术。

她的战斗技目前只有狐尾直攻, 在妖狐身份不能暴露的情况下,该攻击技相当于不存在。

咒言术虽然好用,但是有弊端。如果敌人是聋人或者戴着耳机耳塞, 或者像狼妖少年那样直接把自己弄聋,那么就有很高的概率可以免疫咒言。

且咒言的影响力要看她的咒力剩余存量,如果存量低于敌人及其从属的咒力总量,那么也会使得咒言失效。

总的来说,咒言比较适合用在奇袭上, 在面对不熟悉自己的敌人时有奇效。

香织觉得不能光靠目前这些技能来作战, 否则跟土蜘蛛之战上的败绩,依旧可能会重现。

虽然在和土蜘蛛的战斗中, 她没有使用咒言术,但是如果土蜘蛛也跟狼妖一样, 将自己的弄聋了再开战的话,她依旧没有胜算。

刻骨铭心的败北经历滋生了香织求强取胜之心。

不过她学习退魔的进展却并没有达到神速, 甚至可以用龟速来形容。

这是她入阴阳寮的第二个月,她还在画符。

一天要画300张,不画完不能回家。

她画符的技法倒是从一开始的不得门法到现在的行云流水。

她不但学会了将自己的咒力灌注于符咒之上, 还将自己原本规整的楷书变成了鬼画符一般的草书。

中间还有过行书的阶段。行书的话既有规整性也有潇洒度,但是实在是跟不上老师的作业量,只好越写越快, 最后就变成了草书。

‘所以古代的符箓之所以叫人看不懂,是因为画符师的工作量太大了吗?’香织忍不住吐槽, 额头上滴下豆大的汗。

虽然见识过麻仓叶王用符咒镇压妖怪,但香织隐约觉得光会画符还是不够。有时她会催促叶王教给她更厉害的本领, 可后者总是说:“先把最基础的画符本事学好, 休要幻想一步登天。”

‘符箓什么的拿钱去买不就好了, 为什么我非得亲手画呀?真的不是为了给阴阳寮节省劳动力吗?’

香织回想起现代那些远没用完的符咒,想起五条大少爷慷慨的赠予,再看看眼前堆积成山的自己画的符咒,内心悲伤逆流成琵琶湖。

阴阳寮下属阴阳部门,是负责保护平安时代百姓的官方机构。该机构会派人去一些有妖怪肆虐的地方进行退治,也会给当地百姓发送一些能够退魔的符咒,以减少惨剧的发生。

这些符咒原本大部分是由麻仓叶王去制作的,因为其他的阴阳师没有足够的巫力去绘制那么多符咒(他们最多一天就能够画十来张),如今这项任务就落到麻仓叶王名义上的弟子“宇治里香治”身上了。

虽然麻仓叶王一眼就看穿她是女扮男装,但她并没能恢复女郎身份,因为当朝确实不允许女子在前朝为官,尤其是神官属性的阴阳师。

即便是后世,其实也没有女阴阳师的存在,与神明为伴的女性一般被称作巫女。她借自己的能力去神社获取一席之地倒也是可以,但那样就不能留在阴阳寮了。

香织只好继续作男子装扮,幸而她身形较为修长,在普遍身量不足的古代人中,倒是与寻常男儿齐平,只有站在叶王身边时她才会显得格外娇小。

她不施粉黛的模样清新秀丽,很符合时人对美少年的审美,反倒是不像时下公认的美女,后者往往剃眉染齿敷厚粉,所以没人怀疑她的性别。

女郎们被她的风姿所惑,纷纷对她眉目传情,期望成就佳话。被香织的外貌所欺骗的众多人中,还有贵族之女,这可就给她带来麻烦了。

那是发生在香织以“宇治里香治”的身份当阴阳师的第三个月。

此时她已经画了两个月的符箓,还学会了以血或者咒力凭空画符的奇技,被叶王认为有资格成为正式阴阳师。

叶王已将她的名字上报,她之后虽然仍要参与科试,但当下的科举基本上已经废了,贵族或者高官说塞进来的人没有被拒绝的道理,所以她成为阴阳寮正式工指日可待。

也正是因为她已是准阴阳师,所以她被派去了保护女御(天皇妃嫔)藤原稳子。

自从菅原道真含冤病死以来,宫中就怪事不断,而直接导致菅原道真惨死的正是藤原稳子的哥哥,藤原时平。

这俩兄妹都深受怨灵之害,妹妹更是时常梦见自己所生的皇子于未来夭折之事,惶恐不安的她恳求天皇命阴阳师伴皇子左右而庇护之。

原本保护皇子的是平安京最强阴阳师麻仓叶王,但叶王收到紧急情报——京都外围有百鬼肆扰,便只能他匆忙离开皇宫,将保护皇子和女御的重任交给了自己的弟子。

藤原稳子摄于天皇及父兄之威严,倒是不敢对外男心生遐念,但她身边的女房就不同了。

侍奉女御的女房中不乏贵女,香织所吸引的这位贵女正是源赖光祖父的妹妹,也就是源赖光的姑奶奶——源琉璃,人称“琉璃姬”。

此时源赖光的父亲还只有两岁,目前在朝为官的是祖父源经基。源经基虽然是清和天王之孙,目前在京中却无权势,直到29年后,才会因平叛有功而崛起。他的妹妹为了提升兄长在京中的势力,入宫为女房,侍奉最有权势的女御藤原稳子。

源琉璃在偶然之间瞥见了年轻的阴阳师“宇治里香治”,见“他”唇红齿白,风姿逸雅,便一见倾心。

香织不知对方看自己的眼神已经别有异彩,在得知了她是源赖光姑奶奶后,还主动搭讪,以此寻求名刀下落。

因为童子切在斩下鬼吞之前没有传世之名,所以香织不知道它现在叫什么,于是就转换了目标,寻求鬼切。

“‘鬼切’?家中没有这般名讳的刀具。”源琉璃道,“名字这般凶的刀,多半是妖刀,你找它做什么?”

“凶名才好啊,我可以借此拿下鬼王的头颅。”香织并不惮表明自己的志向。

“鬼王的头颅?”源琉璃惊讶地用衣袖掩住了嘴唇,并瞪圆了杏眼。原本只有容貌出众的少年郎,瞬间在她眼中拔高了形象。

源琉璃好生佩服香织,便道:“我家中虽无鬼切,却有一把叫髭切的刀刃,据说也是削铁如泥、可斩鬼神的宝刀。如果香、香君不嫌弃的话,我可以向家兄借来。”

香织略微惊讶,她想起来了鬼切在斩手茨木之前是叫髭切的,而斩杀土蜘蛛的那把刀原先好像叫什么丸?

随即香织绽放出樱花般的纯美笑容,“那可是帮大忙了呢,琉璃姬。”

这一声“琉璃姬”叫平安京的贵族少女面上烧红、心底发烫,轻叫一声掩面而逃了。

香织还以为自己哪里说错了话,招致了对方的厌恶,回去左思右想,不得其解。

然而,就是香织虚造的香郎君一句“琉璃姬”,和一抹温柔笑,害源氏大小姐害了相思病,发誓非卿不嫁。

源家家主,那个将来会当上大将军的六孙王特意派了家将来逼婚。

面对铁面森严的日本古武士,“香郎君”笑容僵硬:“能否容我考虑考虑?”

武士愤怒到鼻子喷气:“我家姬君看得上你是你的荣幸,你莫要不识好歹!!”

武士那舞刀弄枪的架势,像是要将香织砍了。

武士考虑到眼前的小白脸极有可能入赘,成为未来姑爷,便没有动手,只留下警告:“尽快来付府上提亲,不然到时候来的就不止有我了!”

这期间,源琉璃那痴情的和歌不断被送入阴阳寮。

这原本是与礼不合的,和歌应该由男子率先写给女子,再由女子回赠,从而互通往来,但源琉璃好歹是王孙之妹,且出自武将世家,自然是可以稍微逾矩一些的。

源琉璃字字玑珠,可惜香织古文素养不行,根本看不懂和歌深意。

“所以说……”她挠了挠头发,望着学着簪花小楷的信笺发愁,“这首和歌到底是什么意思?”

如果是她曾经背过《古今和歌集》《万叶集》里的诗歌倒也罢了,像是这种古代才女信手写的,她就真的读不懂了。字面意义可能还能理解一下,底层的风雅深意她就束手无策了。

出于礼貌,香织还得回一下,她身为一名笔直的女子,自然不可能与佳人相好,必须得写一封信回绝对方才是,免得平白叫人等待。

要知道这古代的女子可是极度痴情的,可能这一等,就是一生了。

香织此刻看起来满脸苦恼。

“给我看看。”麻仓叶王伸来了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香织不假思索地将写有和歌的彩笺递给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