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檐上春雪 南陆星离 24673 字 5个月前

“周公子说的对。”洛回雪嫣然一笑:“强留毫无?意义。”

周凌完全没听清洛回雪在说什么,眼里只剩下她清凌凌的眸,淡樱色的唇,还有盈盈的笑。

平地风起,长风吹散了她披在身后的发?。

今日分明没有阳光,周凌却觉得?眼前的女?子鲜亮光彩,世间所有的一切在她面前黯然失色。

轰隆隆——

天边的云霞瞬间变了色,阴云笼罩在三?人?上空,洛以鸣最先反应过来,紧接着是洛回雪。

周凌在洛以鸣一掌狠拍下如梦初醒,听清两人?在争辩什么后立即道?:“前方不远处有避雨的屋子,我们往前走。”

洛以鸣欣然同意,他不想往后退,顾流风那厮现在说不准正?在到处找阿姐。

洛回雪头一次来,也不知?道?山庄内的具体情?况,发?现大?雨即将来临第一反应是往回走,但洛以鸣犹豫不决找了许多理由?拒绝回去。

“好。”她抬眸看了看变色的天空,当机立断点头。

雨来得?比他们脚程快,三?人?来到茅屋时都淋了一层雨,幸好雨不是一蹴而就地泼下,他们身上只有一层薄薄的雨雾。

这间住宅是个二进的屋子,里面空无?一人?却没有灰尘,料想是给客人?中途小憩的。

“我去找找有没有伞。”洛以鸣看着越来越大?的雨没有停歇的意思,又看了眼洛回雪苍白的脸,心?里生出几分悔意。

早知?道?还是应该退回去,若雨一直下到晚上,岂不是要饿着冻着自己的姐姐。

“你跟我一起。”洛以鸣凶巴巴地瞪着周凌,他可不会留着外男跟姐姐单独待在一起。

周凌也知?道?他的用心?,即便不舍也还是跟着去了。

“洛小姐,有事你叫一声。”

洛回雪点点头。

等人?走后,她从怀里拿出锦帕稍稍倾身,将披落身后的发?丝挽至右侧身前,轻轻擦拭上面的水珠。

雨声琳琅,声大?如瀑,完美掩盖从她身后走来的脚步声。

等到炙热的气息贴上后背时,洛回雪方才惊觉屋里有人?。

她身子一僵,后背泛起凉意,忍住惊叫想回头看,便听见头顶传来熟悉的声音。

“阿雪,你的衣服又湿了。”

第66章 突变

门外大雨倾盆, 如?同水帘一般模糊院中的景色。

洛回雪还没来得及转身?,手里的帕子被夺过去,连同身?前?的乌发也被顺势撩到背后。

盛令辞拾起她的发细细擦拭, 也不言语。

潮湿的空气混着他炙热的呼吸落在她的鬓边,耳侧,融成一团黏腻的雾攀附在她露出的肌肤上,又痒又麻。

洛回雪不自然地?颤了颤身?子, 洛以鸣和周凌随时会回来,她应该阻拦他,可身?体却一动不动, 眼?睛直直盯着雨幕之外。

今日看见盛令辞时, 她虽然有些吃惊,可到底是欣喜的。多日不见,她甚至想念, 也不知他口中所谓的危险“大事”解决灭有。洛回雪不敢添乱,极力?克制住自己?的目光, 只能?趁着众人分身?时悄悄偷觑一眼?。

他似乎和之前?没有什么变化, 唯有身?上的气?息比他们相熟之前?更冷峻, 充斥着生人勿进的压迫感?。

见他态度依旧淡漠,洛回雪更不敢表露出丝毫熟稔,她帮不上什么忙, 至少可以让他不再有后顾之忧。

然内心深处,她很想和他说说话?,哪怕一句也好。

“你怎么在这里?”洛回雪压低声音,掩盖住暗涌的思念。

“下雨了, 来给你送伞。”盛令辞答得中规中矩。

洛回雪的心跳却不自然加速起来,她想回头看他, 却被压在肩膀上的手牢牢迫在原地?。若她稍微转头,说不得会被身?后人挟浓欲侵略性的黑眸吓到。

盛令辞的视线肆意流连在她身?上,划过她占了雨露的发顶,纤弱单薄的双肩,慢慢落到她凹凸曼妙的腰身?上。

亮丽的蓝色裙摆在阴暗的室内尤为明艳,丝绸的材质泛着莹莹波光,像冬日的太阳般刺目。

盛令辞忍不住攥紧手里的发丝,洛回雪倒吸一口凉气?,同时身?体向?后倾倒,撞进厚实的胸膛里。

“对不住。”盛令辞找了个蹩脚的理由:“第一次替人擦头发,下手没个轻重,你多包涵。”

嘴上道歉,手却不肯放她走,搭在右肩上的手绕过她的胸前?,将她锁在怀里。

他的手很规矩,轻轻放在她左臂上,这个拥抱温柔得像春风,她似乎能?随时挣脱。

洛回雪感?受后背抵上胸膛的起伏不止,炙热的温度透过贴身?衣衫清晰准确地?传递到她身?上,令她体内升起难以启齿的羞涩。

明明他什么也没做,可她却觉得比做了什么更让人脸红。

耳边的呼吸变得粗重,潮湿的空气?被热浪裹挟,一同送入她耳郭里,洛回雪忍不住挣扎。

看似易破的牢笼在这一刻忽然变得强势,盛令辞箍住她的臂膀往后压,低沉的声音回响在耳畔。

“跑什么,你要去找谁?”

“……你不是说我们要保持距离。”洛回雪仰头,将将能?看见他的上半张脸。

盛令辞挑眉:“和我‘保持距离’,不代表和其他男人拉近距离。”

漆如?点眸的黑眸深不见底,正低垂着凝视洛回雪。

她心里冷不丁打了个突,别看眼?不服气?道:“什么叫拉近距离?”

“你和他穿一样的颜色的衣服,是存心的?”

洛回雪无奈一笑,解释:“只是凑巧。流丹拿出来放外面,我也不知道周公子今日会穿蓝色的衣服。”

盛令辞当然知道洛回雪不是故意的,故意的另有其人,她可能?连周凌腰带上的花纹与她的裙摆是同样的都未曾注意。

然而?他看到了,顾流风也发现了。

不怪顾流风会这么生气?,这简直明晃晃地?在昭示两人的不言而?喻的亲密关系。他僵着笑婉拒山庄主人留下来喝茶的邀请,急急往洛回雪三人方向?赶过去,想必是去盯着他们。

盛令辞顺着她的手臂往下,拢住她的腰侧,又把人往怀里拢了拢。

“今日凑巧穿同样颜色的衣裳,明日不得凑巧八字相合,后日京里该有人传你们天生一对。”

洛回雪听他越说越过分,哭笑不得:“这种小事你也生气?。”

“我不生气?。”盛令辞义正言辞:“我吃醋。”

洛回雪语塞半晌,大抵是没想到他这么直白表露出不满。

“我下回不穿便是。”

“你为什么对他笑。”盛令辞忽然换到另一个话?题,手紧了紧,语气?如?天空阴云般低沉:“还笑得这么好看。”

洛回雪莫名其妙,还不等盛令辞逼问,远处隐隐约约传来洛以鸣和周凌的交谈声。

“这里空无一人,像个鬼屋似的。”洛以鸣抱怨:“别说伞,连口水都没有。”

“这处本就偏僻,看来现在只能?等雨停再走。”周凌倒是自在,他巴不得能?和洛回雪多点相处时间。

两人的声音越来越近,透过菱花隔窗已经能?看见他们的影子,洛回雪紧张扭动着身?体,出言提醒。

“快走,别让他们看见。”

谁料攫住她的手握得更紧,盛令辞戏谑道:“怎么弄得我像个见不得人的奸/夫。”

*

“阿姐怎么不见了?”洛以鸣回到分别的小屋,紧张地?四处张望,嘴里大喊洛回雪。

屋内只有他的回声,雨打窗沿的声音轻而?易举盖过他。

“你别着急,她兴许是和我们一样出去找伞了,亦或者?去找我们了。”周凌虽然也着急,但尚存几分理智。

“都是你,提议来看什么破菊花。”洛以鸣冷冷瞪了他一眼?,不由分说往外跑。

他担心这里除了他们还有别人,阿姐一个人会有危险。

周凌哎了声,急急追他出去。

在隐蔽的角落有一扇单页木门,它?被檀木落地?屏风挡住,不会被人轻易察觉。

门后面,是一间逼仄狭长?的空间,里面仅有一张长?条红漆木桌沿着墙壁摆放,上面摆放着铜壶和几套青花瓷茶具,桌角旁还有未燃烧的炭炉,旁边散落着几块乌黑的木炭。

这里是个茶水间。

洛回雪被抵在靠近窗外一侧的墙壁上,盛令辞与她面对面而?立。

“不是说在人前?要装不熟悉?”洛回雪压低声音,眼?睛是不是往后瞄,耳朵也凝神细听外面动静。

盛令辞唔了声,“现在不是没人吗?”

洛回雪仰头看他,正好对上他俯身?而?下的脸。

他话?音还在耳边涤荡,唇已经落在她的脸上,紧接着撬开她的牙关,灵活钻进去。

洛回雪皱了下眉,连带着身?体也紧绷起来。

盛令辞敏锐地?感?受到她的抗拒,吻得愈发深入,势必要让她溃不成军,完全放弃抵抗才肯罢休。

这个吻结束后,洛回雪贴着墙大口大口地?喘气?,她一只手抵在盛令辞胸前?,拒绝意味明显,看向?他的眼?神也充满警告。

只不过她乌黑的明眸里盛着一片朦胧,眼?尾含着滴似坠非坠的泪珠,像一朵被雨沾湿的娇花,实在是没有什么威慑力?。

盛令辞眸色渐沉,双手捧起她的莹润如?玉的脸转而?说起另一件事:“你还记不得曾经上元灯节冒犯你的登徒子?”

洛回雪骤然瞪大了眸,澄澈眸子里清清楚楚倒映着他难抑的欲色。

“是谁?”

盛令辞微蜷手指,指腹将脸上残留的水雾和细汗慢慢抚去,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他哑着嗓子:“是谁还不确定。不过春山楼记录显示周凌曾在前?一天去过,因和其他人起了争执打翻酒桌,故而?去过浴池。”

周凌。

洛回雪第一时间觉得不可能?,她与周凌交往虽然不多,却不是能?做出这等下流大胆之事的人。

盛令辞看出她眼?里的不信,眼?眸半眯,眸底闪过一丝不愉。

没想到洛回雪竟然这样高看周凌,他真是该死的碍眼?。

他不顾胸前?的阻力?,强势俯下身?,额头相抵轻叹道:“阿雪,知人知面不知心呐。”

洛回雪还是不信,她摇摇头:“虽然那日他也在画舫上,可无论是身?形还是作案时间,都不符合。”

盛令辞被气?笑了,他仅仅只是稍加暗示,她便忙不迭为其辩解,再过些时日,还不知道会发展成什么关系。

“你说不是就不是。”他指尖微微用?力?,扣住她想逃离的面庞,“那我再找找,只不过他尚未排除嫌疑,你离他远一点,好不好?”

说出的话?是在商量,可语气?中透着不容违抗。

洛回雪原本就打算和周凌保持距离,以免给他错误的信号,自然点头答应。

盛令辞心里的暗火去了三分,低眸垂视着掌中人。

她脸颊染上潮绯,如?三月桃花般艳丽,鲜红如?血的唇瓣上覆着一层晶莹的水光,配上那双迷离的乌眸,当真我见犹怜,让人难以抑制攫取的冲动。

盛令辞仗着自己?压倒性优势,顺应心意再次俯下身?。

洛回雪两颊软肉骤然深陷,还来不及吃痛叫出声,盛令辞先一步堵住她的颤音,叫她活生生咽了回去。

滚烫硕健的胸膛强势压覆下来,她在强烈浓厚的男性气?息中难挣分毫,就在她被吻得昏昏沉沉时,屋外传来一阵吵闹。

“顾流风,你来做什么?”洛以鸣眼?神不善看着来人:“这里人满了,你换别处避雨。”

“你姐姐呢?”顾流风紧赶慢赶,问了好些人才找到这里,他四处张望,在看见洛以鸣身?边的周凌时眼?神猝然凌厉:“我怕她淋湿,特地?来送衣服。”

“谁要你的衣服。”洛以鸣看着他手里的包袱,撇撇嘴故意刺激道:“和周凌一点也不配。”

“你!”顾流风气?急败坏:“你一点都不知廉耻。”

“谁不知廉耻谁知道。”

雨渐渐停歇,他们的争吵愈发震耳欲聋,眼?见着要打起来,洛回雪急得连连摆头,示意盛令辞停手。

然而?他却吻得更凶,头被双掌强硬地?桎梏住,似不满她的分神,牙齿重重咬在唇角,却控制住力?道没有破皮。

洛回雪舌尖发麻,胸口因呼吸不畅渐渐闷痛起来,耳侧夹杂着吵闹声与亲吻声。她整个人仿佛被劈开两半,一半焦灼难耐,担心外面的争执,一半混沌不堪,陷入面前?的旖旎。

她只觉每一刻都十分煎熬,身?子不由自主地?软下来。手顺势扶住盛令辞的劲瘦的腰,掌心濡湿,难以抓住他的流畅的腰线,只能?改成攥住衣角。

“够了……“

洛回雪沙哑的嗓音中隐隐伴着哀求。

盛令辞终于停下来,他稍稍后退,垂眸凝视。

她往日明亮的眸子此时染上氤氲水气?,眼?里缀着泪花,随着紊乱的呼吸忽上忽下晃动着,衬得她美如?画卷的脸庞脆弱易折,不堪怜柔。

盛令辞怜惜地?抬手附上她濡湿的脸庞,嗓音比她更低。

“雨好像又大了。”他温柔地?屈指替她拭去眼?角的泪痕

洛回雪侧耳细听,雨声果然又大了。

盛令辞指尖沾着冰凉的泪珠压在她艳丽如?血的唇上,挑眉问。

“要不要叫他们进来躲雨?”

刹那间空气?静止,然而?洛回雪的心狂跳如?雷。

第67章 说清

“顾流风, 你赶紧走,这里不欢迎你。”洛以鸣抡起袖子,大有要干一架的趋势。

周凌在旁边拉着, 劝他别冲动行事,眼光不?时望向?周围,心?道这么大动静,洛回雪应当听见了。

顾流风顾忌洛回雪, 主动退让不?与洛以鸣争执。他娘告诉他洛回雪很在意他弟弟,往日他对待洛以鸣太过轻鄙,若想让她回心转意, 需要改变态度。

他本想好好和洛以鸣说话的, 可?今日一见他那嚣张跋扈的态度,实在是气人,联想起他和洛回雪之间之所以变成现在这样疏远, 少?不?得他出的那一份力,愈发压不?住火。

气氛剑拔弩张到极点时, 洛回雪从另一侧檐廊走出来?, 她扬声道:“以鸣。”

众人的视线齐齐转向?她那处, 只见洛回雪手里横捧着三把白布油纸伞款款而来?,大雨潇潇,裙摆猎猎, 她隐在朦胧的雨雾中,身?段窈窕,婀娜多姿,好似一幅江南烟雨仕女图。

“阿姐, 你去哪里了?”洛以鸣甩下?顾流风,率先走到洛回雪面前, 周凌紧跟其后。

“我去另一侧找伞。”洛回雪手里的东西被洛以鸣接过,“正好有三把。”

“这里也不?知有没?有藏着其他人,乱跑小?心?遇到危险。”洛以鸣小?声抱怨道:“刚刚找不?到你,我担心?死了。”

洛回雪笑道:“哪有这么多危险,我这不?是好好的。”

一旁的周凌目不?转睛地盯着洛回雪,她淡樱色的唇变成赤朱砂般艳丽,在阴霾的天色下?显得尤为鲜明。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洛回雪眼波流转间多了几分?婉转的妩媚,分?外动人。

“周凌,周凌!”洛以鸣咬牙道:“你看什么呢?”眼神也太直白放肆了些。

周凌恍然回神,羞愧地转过头。

洛回雪察觉到什么,压低头偏开脸,躲着周凌的视线,心?里暗骂盛令辞的胡作非为。

顾流风上前想将手里的衣服送到洛回雪手上,被周凌和洛以鸣两人堵的死死的。

“谢谢你的好意。”洛回雪不?想矛盾加剧,委婉拒绝道:“我的衣裳没?有湿。”

顾流风只能重新退回去。

一行人撑着伞往回走,洛以鸣和周凌将她左右围住,严防死守顾流风的靠近。

山庄大厅早有人等?在门前,见他们走来?赶忙迎上去。

“各位尊贵的客人,真是对不?住。”下?人点头哈腰,赔着笑:“主人家已经准备好沐浴的汤池,换洗的衣服还有姜汤,请快快跟我来?。”

走下?来?时风雨迎面吹,众人身?上的衣服湿了大半,他们不?再推辞,纷纷跟着奴仆们去厢房沐浴更衣。

洛回雪看见月白色裙衫时愣了下?,回想起盛令辞今日的装扮如往日般一袭白衣,不?由失笑。

他怎么还记挂着这点小?事。

月白罗裙下?绣着繁复的银线缠枝花纹,与盛令辞袖口花样相同,好在裙身?外层套着轻纱,不?仔细看无法分?辨。

山庄主人留他们用饭以示赔罪,洛回雪瞧了眼天色后婉拒他的盛情,直言时辰已晚,回去路上还要耽搁不?少?时间。

顾流风趁机提议在山庄住一晚,洛以鸣想都没?想直接拒绝,让他的打算落了空。

“盛世子呢?”顾流风问。

“世子有事先行一步。”山庄主人道:“让顾公子自便。”

听见盛令辞也离开,他不?由在心?里暗叹真是天不?遂人愿,望眼欲穿地看了眼洛回雪,发现她对自己爱答不?理,颓丧地离开了。

*

离山庄赏菊一事过去七八日,洛以鸣再次邀请洛回雪出去放纸鸢,但她岿然不?动,洛以鸣继续使出软磨硬泡的招数,偏洛回雪不?再上当。

“你心?里在打什么主意,真当我不?知道是不?是?”洛回雪了然看向?他,无奈道:“洛少?爷,您别操心?我的事儿,多操心?自己的。”

洛以鸣起先被看破心?思还有些不?好意思,转念一想,既然今日阿姐把把话挑明,他不?妨说开这件事。

“如阿姐所?见,周凌确实喜欢你。”他说得直白:“以我的了解,他虽才学?上比不?得顾流风,可?人品绝对在姓顾的之上。而且周家书香门第,家教严谨,非特殊情况不?得纳妾,这不?比顾家强上许多。”

洛回雪见他跟外面吆喝买卖似的,指尖轻点他的额头,笑骂道:“不?害臊!自古以来?哪有弟弟为姐姐张罗婚事的。”

“从我这里就?有了。”洛以鸣嬉皮笑脸的:“周凌是周家嫡次子,上头有大哥扛事,底下?又没?有庶弟庶妹,如今在工部领了个闲职,可?谓是上有老啃,下?无小?闹,自在得很。你如果嫁给他,和在家差不?多,不?必费心?妯娌间的琐事。他母亲我也见过,是个极好的人,和善大度,与他嫂子相处亲如母女。”

洛回雪打趣他:“难道你不?希望我嫁给前途无量的男人,将来?也好给你铺路,提携你一把。”

“大丈夫怎么能靠女人出头。”洛以鸣说得义正言辞:“在我心?里,你过得好比什么都重要。”

洛回雪还来?不?及感动,又听洛以鸣补充道:“再说,周凌他爹是工部尚书,看样子还能再干十几年。我没?法参军,还可?以想办法去工部的兵械署过过瘾,周凌也在那里,他不?敢不?帮他小?舅子的。”

“……”洛回雪静默了会,“可?我不?喜欢他,你别瞎忙活了,也替我向?他传达。”

“啊!”洛以鸣大叫起来?:“阿姐,你哪里不?满意周凌跟我说,我让他马上改!”

“这不?是满不?满意的问题,在我眼里,周凌和你一样像我的弟弟。”洛回雪道:“赶紧去跟人说清楚,别耽误他的时间。”

洛以鸣再三游说,极力在自己姐姐面前说尽好友的好话。若是被周凌听见,恐怕惊得牙齿都要掉在地上,他在自己友人心?里的形象居然这么高大光辉,被洛以鸣夸得天上地下?绝无仅有。

“行了,你要是不?方便传达,哪日我自己找机会同他说清楚。”

“……还是我去说吧。”他怕周凌听见洛回雪的拒绝当面哭出来?。

“好。”

洛以鸣见这件事毫无任何转圜余地,心?里替友人默默哀悼他已经死去的爱情。

另一厢,盛令辞这些时日忙得像陀螺似的来?回转个不?停。

一方面,他要不?动声色引导景元帝找到通州城带回来?的奶娘,另一方面,他还要防着裴烨翻身?,顺便收集他这些年的罪证。

“王大人,这是从王小?姐身?体里找到的东西。”盛令辞秘密会见王尚书,摊开掌心?的手帕,正中央放着一块碎瓷片。

当日王静思一案由大内和京兆尹联合督办,大内领办的是东宫的人,管不?平发现蹊跷后上报,被悄悄抹了去。

后来?他从李嫣然嘴里得知碎瓷片一事,说服王大人开棺秘密验尸。

“当日仵作验尸时贵府的大管家就?在一旁,王大人大可?去问他其中有没?有手脚。”

王尚书看着这块碎瓷片,眼里瞬间盈满泪光,褶皱的眼纹让他看上去一下?子老了十岁。

他颤抖地用手捻起边缘锋利的瓷片,想到女儿被泡肿的尸身?。

王静思是他和夫人的老来?女,家里已经有三个儿子,她是唯一的女儿,从小?锦衣玉食的长大。他知道她的性子被宠得有些任性跋扈,但女儿是个审时度势的人,万万不?会得罪不?该得罪的人。

“听说王侧妃已经三日喝不?下?参汤了。”盛令辞见王尚书眼里犹豫不?决,再下?一剂猛药:“孩子已经没?了,侧妃命在旦夕。”

最后四个字说的很轻,仿佛指的不?仅仅是王侧妃。

王尚书手指一紧,锋利瓷片边缘划破指尖,鲜血迸出,染红白色内里。

盛令辞佯装没?看见,慢悠悠地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王尚书在官场浸淫数十年,不?会不?明白这其中的道理。

裴烨不?顾情面直接杀了王静思,王侧妃肚子里的孩子现在也没?有了,她自己的生命更是危在旦夕,全凭裴烨一句话处置。

王尚书不?会想不?到,王侧妃能活到现在,最大的用处就?是稳住王家,给他们一点希望。

他垂下?眸,静静等?着鱼儿上钩。

“盛世子。”王尚书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经全无悲痛之色,眸中一片精光:“这是你的意思,还是陛下?的意思。”

盛令辞淡淡道:“是大陵律法的意思。”

王尚书握住碎瓷片已经离开一炷香,盛令辞独自坐在厢房内品茗,管不?平进来?的时候他正打算起身?离开。

“他投诚了?”

“那个老狐狸不?会轻易松口。”盛令辞深知这对于王家而言是一场豪赌,王尚书一个人拿不?准主意,势必要回去与亲弟弟商量一番,他的亲弟弟是王侧妃的父亲。

“也是,裴烨几乎占尽天时地利人和。宫中只有他一个成年皇子,再加上陛下?从小?带在身?边教养,他的人几乎渗透宫内的每一个角落。若不?是你上次借着剿灭海寇一事清查了陛下?身?边的人,恐怕现在御书房的一举一动还掌握在他手里。”

盛令辞问:“奶娘那边怎么样了?”

“青英已经找到地方。”管不?平露出为难之色:“现在他估计正想着怎么把人悄无声息带走,我还琢磨怎么放水才显得不?刻意。”

盛令辞道:“不?用放水,该怎么做怎么做。”

管不?平嘿了声:“你意思是我们的人比陛下?的暗卫差。”

“各有所?长。”盛令辞道:“我们擅长明刀明枪,他们擅长暗渡陈仓。”

管不?平心?里舒服不?少?,他忽然想到刚刚手底下?人传来?的消息,朝盛令辞半倾身?子,笑得一脸扭曲。

“你听说了吗,阿雪当众驳了顾流风的脸面,现在京城都在传两家结不?成亲了。”

第68章 发觉

京城内如今最大的热闹便是洛府的那位大小姐在顾家的夫人?举办的赏菊宴上, 当着一众太太小姐们的面,直接否认两家人年底订亲的事。

据说当时顾流风脸色极其难看,顾夫人?强颜欢笑地解释说是因为不想打扰顾流风准备春闱一事?。

然而在场的人?哪个不?是人?精, 谁看不出来洛小姐看向顾公子眼中的冷漠疏离,尤其是在他强行想将人揽在怀里以示亲密时,洛小姐直接发难。

“顾公子应知?男女有别,待我如此轻浮是为何意?”

字字铿锵, 震耳欲聋。

京城人?人?皆知?洛回雪长得花容月貌,性子更是温婉可人?,从未传出过她给人?甩脸色的事?迹。况且众人?心知?肚明?顾家与洛家迟早要结为亲家, 每每顾家有什么宴会, 洛回雪必然会在场,伴着顾夫人?左右。

但今日这么一闹,她们心里都琢磨出点什么不?同来。

且不?说洛小姐对顾公子的称呼变得生疏, 她连顾夫人?三番五次给她使眼色都视而不?见。

一时间?,两家人?生了龃龉之事?传遍后宅, 不?过更让人?好奇的是两家人?之间?, 或者说是顾流风和洛回雪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洛回雪也不?想把事?情?闹到这一步, 实在是顾流风对她的拒绝置若罔闻,更是仗着在人?前毫不?收敛地想要对她动手?动脚。

顾姨置之不?理,听之任之的态度让洛回雪寒了心。

既如此, 别怪她不?讲情?面。

“你平日里最是知?书达理,怎么会做出这样莽撞的事?。”洛父头?疼地看着这个从小打?大最让他省心的女儿。

“爹,我有话想跟您说。”洛回雪觉得顾姨那边是在拖延时间?,不?得不?破釜沉舟从她爹这边入手?。

洛父望着目光灼灼的女儿, 眉心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笼在胸口:“什么事??”

洛回雪目光坚毅, “我想退婚。”

洛父眉头?紧皱,似乎没听懂她说的话,重?复问道:“再说一次。”

洛回雪掷地有声道:“我想和顾流风退婚。”

洛父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指着洛回雪鼻子骂道:“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给我跪下!”

洛回雪跪下了,可高仰着头?,毫不?畏惧道:“女儿没有胡言乱语,是真心想与顾家退婚,请父亲成全。”

“你!你……”洛父被气得两眼泛黑,抬起手?准备打?下去,洛回雪闭上眼,一脸绝不?妥协。

“住手?!”洛以鸣冲进来,拦住洛父:“姐姐有什么错,爹为何不?分青红皂白打?人?。”

洛父被他握住手?腕,挣脱不?得,目眦欲裂:“什么错!自古以来婚姻大事?都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竟然要擅自退婚,何其不?孝!”

洛以鸣看了眼洛回雪,使出浑身的劲压住自己上扬的嘴角,吊儿郎当道:“哪有擅自,这不?是找您来帮忙了?您出面退婚,也是‘父母之命’啊?”

洛父更气了,恨不?得一巴掌拍死洛以鸣,他这根本不?是来劝架的,是来火上浇油的。

“以鸣。”洛回雪不?赞同地摇摇头?,她不?想弟弟卷入这件事?来。

洛以鸣怎么会放过这种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假装没看见洛回雪的暗示,循循善诱道:“顾家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人?家,我姐姐退个婚怎么了,说不?定能找个更好的。顾流风也只是考上后大有前途,咱们为什么不?找个已经有前途的。”

“你!”洛父闻言语塞半晌,简直不?知?道该先打?谁好,怒气冲冲拂袖而去,走之前丢下一句:“你们两个给我跪祠堂去。”

洛以鸣撇撇嘴,毫不?在意,他扶起洛回雪安抚道:“阿姐别怕,我支持你。”

洛回雪不?禁失笑。

洛以鸣优哉游哉地用完晚膳,才慢吞吞地走进祠堂。起先他还老实跪着,等夜深了,把大门一关,从案几下抽出两个大迎枕,拍了拍上面的灰,递给洛回雪一个。

“阿姐,你等会靠在柱子旁边睡一下,明?早我叫你起来。”

他这套动作行云流水,看得洛回雪目瞪口呆,还没有反应过来,他人?已经熟练地坐在角落里闭目养神。

“阿姐,你从什么时候起不?喜欢顾流风了。”洛以鸣忽然道:“为什么?”

洛回雪抱着沾满香灰味的迎枕,垂眸道:“不?知?道,就是忽然不?喜欢了。”

洛以鸣见洛回雪一副不?想多?谈的模样,也不?追问,反正只要阿姐不?嫁给顾流风,其他的他不?在乎。

“阿姐,你不?要担心。”洛以鸣极力想给洛回雪吃一颗定心丸:“大不?了我去把顾流风打?得下不?了床,看他怎么娶你。”

洛回雪噗嗤笑了出来:“那他好了呢?”

“我继续打?。”

洛回雪:“你啊……”

“我认真的。”洛以鸣直起腰:“你不?想嫁,没有人?能逼你。我已经想好了,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咱们就逃出京城。我存了一笔钱,咱们一起去游山玩水,等你回来顾流风说不?定已经另娶他人?。”

“你不?怕我从此以后嫁不?出去?”

“不?怕。”洛以鸣挥挥手?,“若是懂你,爱你的人?,只会庆幸你逃了婚,才有他后来居上的份。再者说,阿姐终身不?嫁也可以,我以后可以养你。偷偷告诉阿姐,我和周凌两个人?在外面捣鼓了些小买卖,赚的钱虽然比不?上顾家,但也能让咱们衣食无?忧一辈子。”

洛回雪诧异道:“什么时候的事??”

“大概是傅郡主回苍云九州后。”洛以鸣含糊过去:“比爹的俸禄多?。”

“提起傅缨,咱们倒是可以去一趟苍云九州。”洛回雪听着弟弟有理有据的计划,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有“吾儿长成”的欣慰,也有无?尽的感动。

“……好。”洛以鸣声音忽然小了下来,过了一会,他忽然道:“那我们说好就去苍云九州。”

洛回雪嗯了声,心思却在如何退婚上,既然已经闹到明?面,她便绝不?会再退缩。

夜色渐浓,窗外有微弱的鸟虫鸣叫,祠堂内火烛熠熠,照亮上方的无?数排位。

洛以鸣已经睡着了,是不?是发出一点傻笑声,也不?知?梦见了什么好事?。

洛回雪不?知?怎么就想到盛令辞,想到自己那夜闯进武定侯府祠堂里夜会他的事?,暗道自己真是胆大妄为。

可她不?后悔。

她跪在洛家祖宗面前,闭眸双手?合十,虔诚地祈祷盛令辞能够得偿所愿。

“洛家列祖列宗在上,保佑他无?论在做什么事?,都一定要平安。”

她小声地念叨着,清润玉音驱散大半祠堂的阴森。

“我又不?是洛家的人?,你求他们有用吗?”

洛回雪倒吸一口凉气,猛然睁眼,不?可思议地看着出现在她旁边的男人?。

“你怎么进来的?”她下意识朝洛以鸣的方向看了眼,见弟弟睡得正香,完全没察觉到有外人?入侵。

“我也不?是第一次偷偷进来。”盛令辞笑道:“唯熟练尔。”

“快回去。”洛回雪压低声音:“等会被他看见就完了。”

盛令辞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正做美?梦呢,一时半会醒不?来。”

洛回雪哪里能放心,低声快速问盛令辞有什么事?要交代?。

“没有。”盛令辞跟着在旁边跪下,学着洛回雪方才的模样双手?合十念念有词道:“希望老祖宗们保佑我事?事?顺利,尽快娶到洛回雪。”

洛回雪听得面红耳热,连忙拽住他的手?臂将人?拖起来。

“你拜有什么用。”

“提前见见面,说不?准洛家的列祖列宗今晚就托梦给岳父大人?,让他梦见自己的乘龙快婿长什么样。”

洛回雪听他越说越不?像话,佯装生气:“油嘴滑舌,你都是跟谁学的。”

盛令辞连忙噤声,轻咳一声,淡淡道:“管不?平告诉我,女孩子都喜欢听甜言蜜语。”

“他现在都还没娶妻,你怎么能听他的。”

“你说得对。”

洛回雪见盛令辞神情?轻松愉悦,比上回在武定侯府的祠堂开朗不?少,眉间?的阴郁也散去,不?禁问他:“你的事?情?,都解决了吗?”

盛令辞见她眼神小心翼翼,目光软了下来,伸手?揽过她纤弱的肩靠在自己身上:“快结束了。”

洛回雪绷紧的身体蓦地软下来,她替他高兴。

“不?过现在还不?到最后的时刻。”盛令辞宽慰她道:“不?过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景元帝现在应该已经从奶娘嘴里知?道武定侯夫人?房间?里的东西?,他在看过之后原封不?动送了回去,现在陛下也应该拿到里面的长命锁和纸条。

拿到了东西?,却没有招他进宫,亦没有对他周围的人?下手?,这本是就是一个好的信号。

看来景元帝不?想掩盖这个错误,他到现在迟迟没有动作,大抵是在思考如何处理这件事?。

只要不?是抹杀,对于盛令辞来说都是好事?,在他的设想里也从未觊觎过那个位置,只想远离京城,带走洛回雪。

他也能猜到,为什么武定侯夫人?会留下这个证据。

父亲终年不?愿归家,一定与这件事?有关,母亲留下东西?其实是为了挟制父亲闭嘴。

盛令辞现在还没办法确认父亲对这件事?的态度,不?过他猜陛下一定会派人?去查清楚,他现在做的是静观其变。

“那就好。”洛回雪仰头?,他流利的下颌线在烛光下染上一层黄晕,她情?不?自禁伸手?戳了戳:“好像瘦了。”

盛令辞发出一声愉悦的笑,吓得洛回雪连忙朝洛以鸣看去。

盛令辞压住她的肩,低头?吻了吻她的指尖。

“我听说了,阿雪很勇敢。”

洛回雪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低头?赧然道:“这没什么的。”

她的手?攀上盛令辞肩膀,比起盛令辞之前受的委屈,她早该更勇敢一点。

盛令辞察觉到怀中人?的情?绪,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放到自己的唇边,再次吻了吻,吻过她的手?背,又吻上的她的细腕。

他的吻细细密密,如绵绵春雨,不?带有任何情?/欲,反倒是叫洛回雪心里燃起酥酥麻麻的痒意。

她猛地抽回手?缩在胸前,长睫不?住地颤抖着,覆辙烛火像两只金色展翅的蝴蝶。

“你赶紧走,小心以鸣醒过来看见你。”

“你都要退亲了,怎么还不?能有别的追求者正大光明?出现。”

洛回雪看了看祠堂上的列祖列宗,心里没由来发虚:“你确定要这里出现?”

盛令辞低笑:“不?闹你了,你靠着我睡觉,等你睡着了我再走。”

洛回雪还想再劝,盛令辞强硬地伸手?绕过她的膝盖,将人?抱起来放到洛以鸣为洛回雪准备的软垫上。

“睡吧。”他拿过迎枕垫在她后腰。

洛父半夜起来时担心洛回雪身体受不?住祠堂的寒,急匆匆披了件衣服往祠堂走,刚走近便看见有个人?从里面出来。

他立即躲在柱子后面,眉头?紧皱。

第69章 质问

御书房内, 景元帝看着青英从武定侯夫人?房里搜出来的东西,目光透着震惊。

当年盛淑妃与高贤妃同时怀有身孕,他令内务府造了两枚长命金锁, 分别送给两位嫔妃。虽说有先生下来者为东宫太子,但在景元帝的心里,他们都是自己的孩子。

高贤妃的孩子落水死亡后金锁随着尸身一同?陪葬,而太子裴烨手里的长命锁在他小的时候说自己不小心弄丢了。

一个锁而已, 景元帝怎么会因此责怪失去母亲的幼儿。

五指猛地攥紧,金锁上的雕花陷入掌心的肉中,景元帝微眯着眸, 回想起这些?年与盛令辞相处的点点滴滴。

他与太子同?一天出生, 身为早产儿却几乎没生过大病,反观太子,在一岁前三日?一小病, 五日?一大病,稍有风吹草动, 阖宫上下的人?都急得睡不着觉。

当年两妃相争的调查结果是高贤妃收买了盛淑妃宫中的婢女, 想给裴烨下药, 结果被盛妃误食,最终导致她惨死。

武定?侯要求审问盛淑妃宫内的所有宫人?,最终他们有的被赐死, 有的被发配到浣衣局或其他地方做苦役,也?有被赶出宫的。

这次带回来的奶娘,便是当年被赶出宫的宫人?之一。

景元帝的目光落在青英的另一份密报上,经过排查, 流落在宫内各处当年伺候过盛淑妃的人?几乎死绝,要么是发生意外, 要么是触犯宫规被杖毙,而这些?人?有八成?以?上都与东宫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往前追溯,最先出事的是一个被发配到御兽苑的太监,不慎被发狂的马踢到脖子,当晚人?就?没了。

太子那年十年,与高贤妃的孩子,二皇子死于同?一年。

景元帝呼吸一窒,难道说太在当时就?已经知晓自己的身份。

他才?十岁,就?已经学?会杀人?灭口。

景元帝僵着身子坐下,缓缓闭了闭眸,“宣盛令辞觐见。”

盛令辞进入御书房之前已经得到消息,侯夫人?厢房里的东西被拿走,所以?他很清楚景元帝这次宣他进宫的目的。

“臣,盛令辞,拜见陛下。”

景元帝坐在上方,俯视着跪在案桌下的人?,这孩子是他看着长大的,有时候他也?会想,这么优秀的孩子怎么不是他的孩子,尤其是某些?时候,他的轮廓神似盛妃。

但这也?仅仅是想想,如今有一天成?了真,他一时间心情复杂,竟不知该如何面对他。

景元帝有一点可以?确认,盛令辞从前对这件事一无所知,他自十四岁首战告捷后,长年在外,回京也?是闭门不出,与京城内的高门世家来往甚少,究其原因是不想落个结党营私的罪名,更主要的是为太子铺路。

武定?侯已然功勋卓越,封无可封,盛令辞为了避免皇家忌惮,深居简出。对于自己安插在他军中的人?手从来都视而不见,甚至大方地让景元帝监督,还多次暗示自己可以?上交兵权,去偏远地方驻扎。

这一切的一切,景元帝都看在眼?里,他是真的不想做那霸权的外戚。

“先起来。”景元帝缓缓道:“你今年已经虚岁二十一,是该考虑婚事。武定?侯长年在外,侯夫人?又是个喜欢清净的,这事少不得要朕操心。”

盛令辞敏锐地察觉出景元帝对武定?侯夫妇的称呼,压下眼?底的笑意道:“多谢陛下关心。”

他已经猜到景元帝的想法,让他娶妻意味着不会杀了他。

“朕从小看着你长大,说起来也?算你半个父亲。”他以?手掩唇,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不自然:“你若有中意之人?,朕可以?为你赐婚。若是没有,朕可以?为你挑一位门当户对的妻子。”

盛令辞这次不再推托,重新跪下来:“回禀陛下,臣确实有心仪之人?,但请陛下先答应臣,待臣娶妻后想与妻子前往通州城驻扎,保卫我大陵东部沿海子民。”

“你要走?”景元帝皱眉:“通州离京城有半月路程,你当真决定?以?后都在那处?”

“陛下若有任何需要,臣随时听?候调遣!”

景元帝看见他绷直的背,心里有一种?莫名的失落感,这孩子的意思他明白了。他不愿意卷入当年的糊涂事中,全凭景元帝的心意处置,只要留下他一条命即可。

明明是他的疏忽导致这孩子失去尊贵的身份,盛令辞如今还战战兢兢地怕被抹杀。

他没有做错什么,即便猜到自己的身份后也?没有以?此做要挟,而是用一种?委婉的方式告诉自己。

他是为了保全皇室的颜面,也?是为了保全他的颜面。

景元帝眸光微动,心里开始替盛令辞感到委屈,同?时又感慨他的沉着冷静。

他这段时间一定?也?很忐忑,遇上这种?事情,换做常人?早已乱了阵脚,他却步步为营,既不贪图荣华富贵,也?不自哀自怨。

景元帝胸口涌起骄傲,这是他的亲骨肉啊。

“你,可有怨朕?”

盛令辞抬头,迎面对上景元帝黑沉的眸光,勾唇一笑:“从未。”

景元帝心口大恸,被他孺慕尊敬的目光震得愣在原地,只听?他缓缓开口。

“陛下待我如亲子,我的骑射,诗书皆为陛下亲授,臣感激不尽。”

景元帝眼?眶微酸,忍不住抬起手,转而又放下,五指紧握成?拳,电光火石间已做了决定?:“你先去通州城呆一段时间。”

盛令辞重复道:“一段时间。”

“对。明日?就?走,带上五千骑兵,去监督你上回你折子中提到的铁矿建设。”景元帝定?定?看着他:“等朕处理好?这一切再议后面的事情。”

“臣遵旨。”盛令辞垂眸站在那里,老实得像个任人?宰割的羊羔。

景元帝松了口气,攥紧的拳缓缓放开,掌心沁了层密汗,丝丝冰凉。

到底还是委屈了他。

殿内的气氛一时有些?沉重,景元帝挑了个轻松的话题:“现在说说,哪家的千金能入得了眼?高于顶的盛世子法眼?,也?让朕认识一下。”

盛令辞听?出他语气中的调侃,故意任性道:“等陛下处理好?一切再说,届时还请您不要吝啬赏赐,我姑且先替未过门的妻子讨要一个诰命。“

气氛忽然变得轻快起来,景元帝失笑地指着他道:“你啊你,还学?会打起哑谜来了。也?罢,朕会给你一个交代。”

“臣,谢主隆恩。”得了景元帝的保证,盛令辞心里最大一块石头总算放了下来。

御书房内其乐融融,而洛府内一片肃杀。

她从祠堂出来后回到小院,看见有几个婆子在她房间里翻箱倒柜,像是在寻找什么,她们神色严肃,眉头紧皱。

“怎么回事?”洛回雪低声问流丹。

“她们说是老爷的吩咐,问在找什么也?不说。几人?径直入了屋到处翻找起来,连书侧缝隙都没放过。”

流丹入府多年,只在小时候见过一次,那年老爷翻出小姐看的杂书,发了好?大一通火。

洛回雪静静看着她们在屋里肆意破坏,心里却在琢磨到底在找什么东西,等她们从被衾底下拿出硕大的夜明珠时,洛回雪瞳孔微缩。

“站住。”洛回雪呵道:“谁允许你们乱拿我屋内的东西。”

“回小姐,我们是奉老爷的命令。”

“谁知道是不是,万一你们是想借机侵吞财物?”流丹认出她们手里的东西,一把夺过来。

两个婆子面面相觑:“小姐,不要为难老奴。”

洛回雪没说话,流丹自然不肯给。

双方僵持不下时,洛父满脸寒霜走进来。

“你们退下!”

洛回雪示意流丹拿着东西走,被洛父拦住,重新夺回去。

流丹慌张得不知所措,眼?神向她求助。

洛回雪眉心微跳,摇了摇头,示意她先走。流丹走出院门口时都能感受到老爷身上的恐怖威压,慌不择路地往洛以?鸣的院子里跑。

众人?退下,院子里只剩洛回雪和洛父两人?,他攥着夜明珠,手背青筋微凸。

“跪下!”洛父猛然暴怒指着洛回雪。

洛回雪被他的气势吓了一跳,不过很快稳住心神,缓缓跪在洛父前面,沉声道:“女儿不知犯了何错。”

“不知?”洛父用力将夜明珠砸在她手上。

硕大沉重的珠子砸得手背生疼,洛回雪眉毛却拧成?一团,她咬牙忍下,视线跟着珠子落地的方向移动。

“你和他,什么时候的事情?”洛父压住火气问道。

“女儿不……”

“你少狡辩,物证俱在,你难道要我把人?找过来才?肯认吗?”

洛回雪沉默了。

“你可知这颗夜明珠的来历。景元十年,藩国?来朝,献上国?宝深海鲛珠,形似夜明珠,其光辉千年不灭。陛下念云麾将军年少立功,特赐于他。”

洛回雪没想到这颗珠子来历这么大,盛令辞当初给她时态度随意,她便也?只以?为是颗比平常大一点的夜明珠罢了。

“你还有什么话说。”

事已至此,洛回雪再无辩驳,“女儿无话可说。”

见她承认,洛父非但没有气消,反而怒火更炽:“这就?是你退婚的真正?理由?”

“是。”

“你糊涂!”洛父暴呵道:“他是什么身份,你是什么身份,巴巴凑上去。他年少得志,又有圣眷加身,与东宫关系匪浅。说句难听?的,你过去做妾都是抬举你,哪怕他愿意聘你为正?妻,等你色衰爱弛,又该怎么办。咱们家如何能与武定?侯府一争高下,更别说后面他若是娶一二贵妾,你又当如何?”

“他不会的。”洛回雪斩钉截铁。

“天真。”洛父嘲笑她:“你居然相信男人?的承诺。”

“说,你们两个到什么程度了!”

洛回雪坚定?道:“非君不嫁。”

洛回雪被软禁了。

第70章 风雨

盛令辞这次走得匆忙, 来?不及与洛回雪知会一声。不过据他对景元帝了解,此事不会拖太久便?有定论,于是交代管不平时刻注意宫里的动向。

两?人并肩而行, 盛令辞叮嘱他道:“若是出了意外,首先要保证洛家三人的安危。”

管不平表示知道?了,“明天什么时候走。”

“卯时。”

岂不是天刚亮就要动身。

“唉哟,你没长……管大人。”周凌认出是谁, 赶紧改口,又看见?旁边的盛令辞,规规矩矩行了个礼:“盛世子安好。”

管不平跟工部尚书交情?不错, 自然认得周凌, 礼貌性地问候了句。

“周二?公子在做什么?”

周凌有点不好意思地挠头,“在排队买桂花糕。”

盛令辞望了过去?。

管不平问:“你也爱吃甜食?”他怎么记得这位周二?公子常常去?买隔壁的龟苓膏。

“不是我吃。”周凌眼神飘忽,嘴角露出羞涩的笑?意:“是给洛以鸣带的。”

“哦~”管不平了然道?:“给洛大少爷啊。”语调阴阳怪气, 同时不忘斜眼看身旁人一眼。

周凌莫名觉得周围的空气有点凉。

“新鲜出炉的桂花糕来?了。”

周凌来?不及思索,抢着排队去?买。

管不平嘿嘿笑?:“你买不买桂花糕, 盛世子。”

盛令辞冷冷看了他一眼, 余光看见?周凌脸上难以抑制的笑?意, 脸色沉下来?。

一想到他是去?给谁献殷勤,盛令辞心里掠过一丝不愉,虽然他相信洛回雪, 却也仍然不喜看见?其他男人往她跟前凑。

“周二?公子,刚做好的龟苓膏,带一份吗?”隔壁卖龟苓膏的老?板笑?容满面?看着自己的大金主。

“不要不要。”周凌挥手,他已?经知道?洛以鸣这小子在骗他, 咬牙切齿道?:“以后都不吃了。”

说罢,提着两?盒桂花糕兴冲冲地走了, 方向是洛府。

盛令辞冷眼看着周凌兴高采烈的身影,周围气压愈发低沉压抑。

“老?板,给我来?一份龟苓膏。”管不平掏出几枚铜板放到老?板手里,又从他手上拿了罐龟苓膏,淡淡的苦药味溢出,弥散入鼻。

“你买它做什么?”盛令辞面?无表情?问。

“给你降降火。”管不平唯恐天?下不乱地放到他眼前,挑眉道?:“效果其佳。”

回应他的是一声冷哼,一个冷漠的背影。

周凌兴致勃勃地来?找洛以鸣,被门房告知他不允许见?客,眼里瞬间黯淡下来?,不过还是托人把东西?带进去?。

翌日,周凌锲而不舍继续提着桂花糕上门,又被拒绝。

一连好几日,他都没有见?到洛以鸣,更别提打听洛回雪的消息。他敏锐察觉到洛府上下的氛围沉抑,不同以往,于是找机会偷偷在夜里翻墙进去?。

“嘶~”疼死他了,周凌一手捂住屁股,一手捂住嘴,紧张地环顾四周。、

确定没人后才从墙角跟爬起来?,轻车熟路地摸到洛以鸣的院子里,这里他来?过很多次,却没有一次戒备这样严。

院门口,房门口各有两?人看着,神情?肃穆,面?容沉厉,像是守犯人似的。

“以鸣,以鸣。”

周凌从后窗翻了进去?,洛以鸣见?到他两?眼放光。

“你怎么来?了。”

“这话该我问你,你又闯什么大祸,怎么看你看得这样严。”洛以鸣从前也不是没有被禁足过,但这次显然不同以往。

“我跟你说……”洛以鸣将事情?原委小声到来?,原来?洛父防着洛以鸣捣乱,主要是不允许他去?见?洛回雪。

“令姐提出退婚。”周凌忍不住提高声音,又活生生压下去?,只是唇角怎么也止不住上扬:“她是不是因为我……”

洛以鸣呵呵一笑?,他还没来?得及告诉周凌阿姐已?经拒绝他的事。

“我阿姐到时候如?果被逼嫁给顾流风,你愿不愿意助我去?抢亲。”

“当然!”周凌义不容辞道?:“你姐姐的事,就是我的事。”

看着周凌双眼泛光,洛以鸣不愿欺骗他,将洛回雪婉拒他的心意说了出来?,“你好好考虑一下。”

周凌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差,他颓丧道?:“怎么会这样,是我哪里惹得令姐不愉了吗?”

“没有。”洛以鸣看见?好兄弟一脸颓丧,安慰道?:“你们也许是没缘分。”

周凌还是难以接受这件事,不过他很快振作起来?。洛小姐愿意提出退婚,自己的机会又增加了不少,只是现在没缘分,不代表以后没有。

“对?了,京中最近有什么事发生?”

周凌想了想:“盛世子又带兵去?通州了。”

“什么?”洛以鸣奇怪道?:“他不是才从通州回来?。”

“陛下让他去?监工。”周凌无所谓道?:“他本就长年在外,在京城的时间少。”

“什么时候走的。”

“前几天?吧。”周凌想了想,“现在应该走到一半了。”

“好吧。”洛以鸣有点失落,他之前还在想,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去?向盛令辞求助,他的力量总比自己的强。

“这样,你等我消息。”洛以鸣不愿好友牵扯太深:“替我准备几匹快马放在城外,还有咱们一起合伙弄的店,将账上属于我的部分全部兑换成小额银票,想办法送进来?。”

周凌听出洛以鸣想干什么,劝他三思,毕竟洛回雪和他不一样,从小锦衣玉食,没受过什么苦。再说,他们又能?逃到哪里,难道?一辈子补回来?了?

“你别管这么多,照我说的做就是。”

洛以鸣觉得,他爹古板守旧,定然是要遵守约定逼阿姐嫁给顾流风。他即便?是冒着被打死的风险,也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然而事实却与他想的完全相反。

洛回雪被禁锢在院内多日,也想了诸多应对?之法,可万万没想到等来?的却是他爹找上顾家退亲的消息。

顾流风出现在她小院时,洛回雪先是诧异,旋即站起身警惕往后退,戒备盯着他。

“洛伯父说要退亲。”顾流风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洛回雪眼里也是不可置信。

“他说,他对?不起我。”顾流风一步步逼近,最终站在洛回雪三步之遥的房门口:“我不明?白是什么意思,雪儿你能?告诉我吗?”

洛回雪垂眸,手指攥住衣裙。

父亲心里大抵是觉得她与盛令辞私相授受,犯了女德女戒,已?经配不上顾流风,故而要退亲。不过说到底,退亲这件事算她有愧于顾家。

“是我的错,不怪父亲。”洛回雪平心静气道?:“春闱在即,以你的才学定然能?蟾宫折桂,届时会有比我更好的女子愿与你成亲,你……”

“住嘴!”顾流风语气陡然严厉:“我只想知道?为什么。什么叫你的错,你做错了什么?”

他目光森寒,似一把利刃迫近洛回雪。

她别看眼,不愿多言。

顾流风目光锐利地打量她全身上下,脸还是记忆中的脸,可气质却与他印象里的截然不容,面?对?他的质问,洛回雪没有心虚,更没有退缩,眼角流露出淡淡的不耐与疏离。

从前他若是稍微表露出一点生气,她会立刻善解人意地退让,再不济也会找一个台阶下。她的性子温和,不喜欢与人冲突,凡是宁可自己委屈吃亏,也不想把事情?闹大。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发生了变化。

“雪儿,就算判我死刑,也该让我死个明?白。”顾流风硬的不行,又换软的,他语气柔和下来?:“如?果你实在不想嫁给我,我怎么会逼你。我们两?人即便?做不成夫妻,从小一起长大的,总算有些情?谊。”

洛回雪曾经也是这么想的,然而在盛令辞的庆功宴上,她已?然看透了顾流风趋炎附势的利己本性

“若你真当我们还有情?谊,回去?跟顾伯父还有顾姨说明?白,咱们两?家的亲事就此打住,以后还是正常来?往。”

“雪儿,说了这么多,你还是不肯告诉我真正原因。”顾流风半眯着眼,审视她的一举一动,蓦地惊怒道?:“你在保护谁?你是不是喜欢上别人了!”

洛回雪眉心一跳,转瞬平复下来?:“没有。”

顾流风冷哼一声,怒气冲冲拂袖而去?。他脸色铁青,心里已?然八九不离十?确定洛回雪心属他人。

她恐怕不知道?,自己撒谎的时候表情?有多不自然。这么多年来?,洛回雪了解他,他又怎么会不了解洛回雪。

结合今日洛伯父欲言又止的模样,顾流风在心里迅速搜索可疑对?象,脑子里划过与洛回雪有交集的男人。

工部尚书嫡次子周凌,他眼里的喜欢几乎难以抑制,反而嫌疑最小。

东宫太子裴烨曾经特意下帖给洛回雪参加太子生辰宴,莫不是太子殿下看上了她。想到裴烨有几次装作闲聊问他洛回雪的喜好,心里打了个突。

洛伯父一副讳莫如?深的模样让顾流风的这个猜测多了几分肯定。

除此之外,只剩下武定侯世子盛令辞。

可上回他在南郊赏菊庄子上,两?人分明?形同陌路。

不等顾流风确认到底谁是洛回雪心里那个人,宫中忽然传来?噩耗。

陛下病重,暂停朝会。

管不平敏锐地嗅到不同寻常,三番五次以各种理由觐见?都被拒之门外,最让他心惊胆战的是御书房门口的人都是陌生面?孔。

屋漏偏逢连夜雨,他在此刻还得知洛回雪被父亲软禁的消息,一时间头大如?斗。

直到周凌来?找他,管不平才惊觉宫内出了大事。京城四个门被戒严,他借口出去?办案也被请了回去?,理由是陛下生病期间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出京城。

一时间,整个京都笼罩在阴云之中。

“阿雪,我有事找你。”

管不平嗅到危险的气息,毫不犹豫地来?找洛回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