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今天我和我妹妹在家,现在还没吃东西。”宁兰呈不怀好意地笑了笑,“温总若是真觉得过意不去,不如来我妹妹家里给我们做顿早餐,也算还礼了。”
祝金栀瞪大了双眼,宁兰呈发疯真是零前摇,她想拦都拦不住。
温雪重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竟然应了声:“好。”
“我让我的司机准备一下。”
直到温雪重挂电话,祝金栀都还在恍惚着,怀疑自己幻听了:“他刚刚说什么?”
“温雪重真要过来做早餐?”
她现在的最大投资人兼前男友兼前金主兼现追求者,来给她和她关系不清白的继兄做早餐?
是她疯了还是他们疯了?
宁兰呈哼笑一声:“他自己都愿意,你还担心什么?怕我吃了他?”
祝金栀:“”她只是觉得这一切都荒谬得有点过头。
等温雪重来的半个小时里,祝金栀简直坐立不安,脑子里上演了一出原子弹对撞核弹,天地失色,地动山摇。
反倒是宁兰呈在她房间里慢条斯理地换了身衣服,还抱着她压在床上,亲了她好几下脖子。
门口响起了门铃声。来人只按了一下便没再按,十足的耐心。
温雪重来得很快,他没穿西装,但是看面部状态和发型,显然是有精心打理过,想来在给她打电话之前就做好了出门约会的准备。
他穿了件秋草色的开衫毛衣,卡其色休闲长裤,外面罩了件深褐色风衣。
不食人间烟火的穿搭,一看就是全程暖链运输,这一身虽然风度翩翩,但在雪地里走几圈能冻成冰块了。
祝金栀去开门,温雪重正站在檐下,轻呵着气,流苏围巾微微沾湿了。他身后一片雪白。
温雪重看着发愣的她,弯了弯眼睛:“栀栀。”
“初雪快乐。”
祝金栀被他温柔似水的眼神看得耳根一烫,连忙回:“初雪快乐。”
“——我们华国人没有互相庆祝初雪的规矩。”
眼前的温雪重身形微微一滞。祝金栀回过头,宁兰呈站在玄关边缘,似笑非笑看着温雪重,“那是洋鬼子的习俗。我们只说节日快乐。”
他不等温雪重回应,拉住妹妹的手,语气一下子变得亲昵柔和:“开完门就快进来吧,别站在那吹风了,你穿得这么少。”
祝金栀没动,她轻声责怪:“哥哥,不能这样,人家是客人。”
宁兰呈怔了怔,突然笑了起来,他笑着把妹妹抱在怀里,揉了揉脑袋:“说得对,温总毕竟是客人呢。”
“来,温总快进来吧。”
温雪重拂去身上的霜雪,默不作声地踏进来,带上门。
看着把祝金栀搂在怀中,趁她看不见,刻意对自己露出隐隐嘲弄眼神的宁兰呈,他也不动如山,一副宠辱不惊的模样:“打扰了。”
作者有话说:
小厨郎驾到第一回 合登堂入室,哥哥略胜一筹!且看老温如何追平比分!这章也发50红包评论区见呀
第106章 106 后悔分手的
祝金栀从宁兰呈怀里扭过头, 温雪重正好脱下了大衣,挽在小臂上。
他正用目光打量着门口的立式衣架:“是把外套挂在这里吗?”
“当然。温总不用客气,我们家没那么多规矩。”宁兰呈咬了重音, “我们家”三个字说得格外清楚,眼睛还是微微眯着笑, “随意点就好。”
祝金栀和温雪重在一起生活过一段时间, 她一下子领会了温雪重问这个问题的原因。
温雪重的衣服在外都有助理帮忙保管, 在家更是脱下之后就会被专门的仆佣送去清洗护理, 连熨烫温度和垂挂方式都有讲究。
他大概是第一次见到她家这种挂满衣服后像棵圣诞树的立式衣架, 为了确定, 才多问了一句。
祝金栀认不出牌子不够明显的牌子货,但她靠猜也猜得到,温雪重胳膊上至少挂着郊区一套房。
现在,这件价值不菲的大衣就只能屈居她家门口一百多块钱的立式衣架上。
温雪重也不在意宁兰呈的夹枪带棒,面色自若地挂好衣服。即使刚进门就被宁兰呈暗讽了三次, 情绪还是平稳如常。
祝金栀想给温雪重倒杯水,但宁兰呈一眼就看出她想做什么, 半推着她坐到了沙发上。
宁兰呈微微笑, 盯着温雪重:“饮水机就在餐厅吧台上,温总想喝水的话自己倒就行,别客气。”
“我还不渴。”随便回了宁兰呈, 温雪重看向祝金栀,语气更柔和几分, “栀栀早餐想吃什么?”
他喊得亲昵,宁兰呈脸上的笑容淡化,祝金栀没看见:“我都可以,冰箱里前几天才补过货, 东西挺多的,你看着随便做点就行。”
“好。”
温雪重居然真的进了厨房,从冰箱里取出几样食材,揭下保鲜膜。他肩膀宽阔,身材高大,往里面一站,厨房都显得比往常狭小。
祝金栀坐在客厅里看着,觉得眼前这一幕特别不真实。
情敌在低三下四地给他们做饭,他抱着妹妹在旁边看着,本来应该是让宁兰呈心情愉悦的画面,但怀中人的目光一直不在他身上,反倒注视着厨房里正在忙碌的身影。
祝金栀突然听见了宁兰呈幽幽的声音,像一缕魂魄飘到她耳边:“好想现在和你在这里做.爱。”
这不是宁兰呈第一次语出惊人,但祝金栀还是差点心脏骤停。
“哥哥!”
宁兰呈掰过妹妹的下巴,高挺的鼻梁逼近,鼻尖抵着她柔软的脸颊慢慢碾磨。微张的口呼出湿气,喷洒在那些细密的绒毛上:“他要是做饭做到一半回头看,发现我们在客厅的沙发上做.爱,你说他还能装得下去吗?”
祝金栀的两条腿不由得并起,宁兰呈搂在她腰上的手臂也顺势收紧。腹部传来的挤压感让祝金栀心慌意乱,真怕他不是在开玩笑,而是真的想这么做,连忙抵住他继续靠近的胸膛:“哥!你能不能别说疯话了!”
宁兰呈是个疯子,他是真想试试,但他怕最后会便宜了温雪重。
围在祝金栀身边的人已经够多了,温雪重再想插一条腿进来,未必就能如愿。
现在的温雪重就是垂涎白天鹅但却一口肉都吃不到的癞皮狗,他要是随心所欲地做了什么事,反倒给了温雪重机会,那真要捶胸顿足了。
宁兰呈浅浅亲着妹妹的下颌与后耳根,把这两处折腾得通红:“乖,不做,给我亲一下就好。”
祝金栀就穿了两件,一件毛衣一件睡衣,被宁兰呈挑开衣摆,手掌伸进去摸。
不远处,厨房里隐隐传来沸腾的水声,铁锅被人放到了炉子上,金鸣声穿透了玻璃门。
“哥哥别这样”
“别哪样?”两个人咬着耳朵,宁兰呈看着脸颊泛红的妹妹,声音温柔,“小昙要说出来,不然我不知道。”
祝金栀怕声音太大,被厨房里的温雪重听见,但她已经被摸得有反应了,腿根发软。
她颤巍巍低下头,能从衣领缝隙里看见哥哥雪白的手掌。五指关节撑开了,柔软的面料像一层薄膜,根本什么都挡不住,宁兰呈每一下按揉的地方,用了多大的力度,瞧过来一眼,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祝金栀还没法诉苦,她被宁兰呈缠绵又紧密的亲吻堵住了嘴,只能呜呜地小声叫骂,光是应付那条在她口腔里作恶的舌头就耗尽了力。
她渐渐被哥哥亲得喘不过气。
这时温雪重突然从厨房里喊了一声:“栀栀,我分不太清楚这些调料,你来帮我看看?”
宁兰呈动作一顿。祝金栀抓住这个间隙,一鼓作气使足了劲,握着宁兰呈肩膀往沙发上按,把猝不及防的宁兰呈压倒在了垫子上。
她趁宁兰呈还没反应过来,从沙发上蹦下来,一边整理衣服,一边气喘吁吁地小跑过去:“来了!”
还仰躺在沙发上的宁兰呈:“”
把歪歪斜斜皱皱巴巴的衣角弄整齐,祝金栀状若无事发生,小心打开了厨房门钻进来,凑到流理台跟前,“是哪些调料分不清?”
温雪重蹙着眉心,看上去似乎真的在苦恼着,“嗯这两个罐子哪个是糖,哪个是盐?”
祝金栀指给他看,“这个是糖。”
糖和盐都分不清吗?祝金栀更担心了。
撇开其他的,祝金栀都没见过温雪重下厨,其实她很担心温雪重是在逞强,最后给她来一出炸厨房。
“你能行吗?要不要我给你打下手?”祝金栀在旁边看他腌制牛排,显而易见的忧心忡忡。
温雪重从她手里接过装着盐的罐子,微微一笑,方才的局促一扫而空,又恢复成了平常那副温和从容的模样,“放心,虽然我厨艺不精,但是做出来的东西还是能入口的。”
“你打算煎牛排吗?”
“牛排配班尼蛋。你喜欢吗?”
祝金栀点点头:“喜欢,我今天就打算吃牛排呢!”
温雪重弯着眼睛笑:“那就好。”
“我怕你已经饿了,饿着等太久对你的胃不好,就想尽量做一些不费时间的菜。”温雪重声音温和,即便是在各种嘈杂声音交织的厨房里,也自有一种令人心平气静的魔力,“其实第一次上门,还有你家里的亲人在,我应该做得更好一点,只做这些太普通了。”
他态度谦和,祝金栀下意识地安慰道:“没什么呀,我们平时吃饭也就是这样,不用那么麻烦。”
说完,祝金栀回味着温雪重的话,又隐隐感觉不太对。
怎么这番话说得这么像第一次上门见家长?
但是仔细一挑好像又没有什么错处,宁兰呈确实算是她的亲人。
继续咂摸,祝金栀的重点却歪了:“普通?你还会做其他什么比较复杂的菜吗?”
温雪重想了想:“嗯黑松露鹅肝三酿乳鸽?”
祝金栀:“?”
这一听就很难做,像米其林餐厅菜单上才会出现的菜。
祝金栀看着温雪重,怀疑他在吹牛皮。
温雪重看出了她的不信任,轻笑着,长睫毛卷曲起来:“是真的,不骗你。”
“如果你想吃,下次来我家里吧,我做给你尝尝。”
祝金栀立即就答应了:“好啊!”
她答应完,又后知后觉不太对劲,可她一时又说不出哪里不对。明明是自己得了免费的午餐,却总有种被下套了的感觉。
温雪重见诱惑成功,心情也不错。腌好的牛排刚下锅,还不急着翻面,他偏头看站在身边的祝金栀,目光往下一扫,忽然定住了。
祝金栀还在沉思着,没有发觉温雪重异样的目光。她抱着手臂,忽然颈侧一热,被摸了下脖颈。
男人的指腹茧结得粗硬,摩擦在细嫩的皮肤上,只是轻轻的抚摸,就掀起强烈的触感,引得祝金栀浑身激灵,瞬间回过神来。
雪光从窗外折射进来。厨房里充盈着烟雾和水汽,温雪重的面容恰好被散射开来的光晕遮挡,神色模糊不清。
“这里,有痕迹露出来了。”温雪重已经撤开了手,刚刚的逾矩仿佛只是为了提醒,声音也很平静。
祝金栀怔了一瞬,猛然意识到他指的是吻痕。
她昨天晚上跟宁兰呈厮混到半夜,当时就留了不少在身上,但都是看不见的地方。
直到今天早上温雪重说他要过来,宁兰呈才临时在她脖子上种了几个草莓。
刚刚她和哥哥在沙发上任性地亲密,又加深了那些痕迹。
温雪重看着匆忙拉高衣领,想要遮掩痕迹的祝金栀,慢慢道:“他刚刚亲你了吗?”
祝金栀一呆,又听到他说:“我进门时,你脖子上也有痕迹,但没有现在这么明显。”
事已至此,祝金栀也不觉得尴尬了,面露无奈:“我哥哥就是这样的,他很容易吃醋。”
“其实我也很容易吃醋。”
祝金栀愣了愣,抬起头,目光恰好对上垂眸看来的温雪重。
他总是把喜怒隐藏得很好,也很少坦露心迹。温雪重这么直白地表达对她的在意,她也是第一次听到,“温先生”
“但我知道,我现在还没有吃醋的资格。”
温雪重收回了视线,垂落的睫羽像两片枯叶蝶。
他说话的音调温缓低沉,混在油锅的滋滋声里,仿佛被压在海底的活火山,早已沸腾,却还在假装冷却,“我只是突然想起,我以前也有过这样的待遇。”
“但我当时不懂珍惜,可能现在遗憾也没有用了。”
作者有话说:
老温就这样假装分不清盐和糖骗栀栀帮他百般心机花式勾引的老男人已上线
第107章 107 在餐桌下蹭
祝金栀怔怔然望着温雪重的侧脸。
烟雾揉皱了他眼眉。
烈火烹油, 牛排在锅中滋滋作响,焦褐色气泡破裂。她心头也似遭了油煎,炸起一小簇火花。
从重逢开始, 温雪重的每一个反应都和她预想中的不同。
她以为他会是轻易放下这段感情的那一方,因为温雪重只会比她更清楚, 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执着于在一起, 必然有一方要委曲求全, 她不觉得温雪重会是那种为了爱情宁愿委曲求全、放下自尊的人, 更何况他们共处的那段时光充斥着表演与欺骗。
为什么他还是那么执着于她?
祝金栀不明白, 她已经看不懂温雪重了, 他变了很多。
那些变化是因为她吗?
她以为温雪重的内心深处是理性的,他永远不会放任自己沉沦于情爱,总能及时抽身而出,对背叛者绝无留恋,永远从容自若, 薄情寡义。若非如此,她反而不能安心地离开他。
祝金栀沉默不语, 油锅里的声音替她填补了空白。温雪重似乎也没有在等她的回答, 拿着木铲的手轻抬,锅里的牛排翻了面,开口时语气自然:“很快就好了, 我待会儿再准备一下浇牛排的酱汁。”
“平时喜欢吃什么口味?”
祝金栀回过神来:“咸一点的。”
“——小昙在这里面做什么?”
祝金栀怔了怔,回过头去, 一道白影站在厨房门边。
宁兰呈倚着门,面带微笑,温柔看向她:“我等了你好久。”
“温总还没分清调料吗?”
油锅还在响。温雪重不知何时已经收起了脸上的笑意,正静静看着他。
宁兰呈完全把他当空气, 走过来拉着妹妹的手,握在手心里揉捏,“厨房里油烟味大,你不是不喜欢吗?快出去吧。”
祝金栀摇摇头:“没事,已经快做好了,多一个人分工也能快一点,我是想看看我哪里能帮上忙——”
“只是三人份的早餐而已,温总自己解决不了,还需要人打下手吗?”宁兰呈语气温和,说的话怎么听怎么阴阳。
这可是厨房,凶器太多了。祝金栀真怕他俩一言不合翻脸,这个操菜刀,那个掀油锅,到那种地步就很难体面收场了。
祝金栀想把宁兰呈劝走,温雪重却突然应道:“我确实应付不过来。”
“栀栀能来帮我,我很开心。”
祝金栀愣住。一转头,撞上温雪重坦荡的目光。
即便他被宁兰呈言语挤兑,也丝毫没有窘迫,一招一式从容化解,望着她的目光始终温情脉脉。
宁兰呈看着妹妹与温雪重对视的神情,仿佛魂都要被勾走,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祝金栀还没说话,宁兰呈已经阴恻恻地开口:“不用劳烦我妹妹了。既然温总需要帮忙,那我来。”
“小昙,你去外面休息。”
你们两个在厨房里呆着真的不会打起来吗?
祝金栀几乎脱口而出,硬是憋了回去。
宁兰呈已经侧过身,肩膀挡住了她的视线,用行动说明了自己的态度。
祝金栀:“好吧。”
她瞅了一眼温雪重,小声附耳过去,跟哥哥说:“你不要跟他吵架。”
宁兰呈应了一声,但脸上的微笑里泛着冷意。
祝金栀也知道她这么说收效甚微,她哥疯起来八头牛拉不回来。
温雪重没有抬头,也没有出声反对。他正在给牛排翻面,木铲压下去,铁锅发出一声短促的嘶鸣。
祝金栀半信半疑,还是退出了厨房,一步三回头回了客厅。她站在沙发旁边,没坐下,略微紧张地观摩着厨房里的情况。
宁兰呈侧对着她,正靠在流理台边缘,盯着温雪重看,目光犀利;温雪重背对着客厅的方向,手臂轻移,偶尔动一下,看不见神情。
她能看见厨房里的情况,却听不清他们的声音。
厨房里的对话被抽油烟机的低鸣和油锅的噪声掩盖。
灶台上的平底锅被人端起来。温雪重从架子里抽出一把餐刀,宁兰呈站在旁边,说是来打下手,却一点儿没有帮忙,只是抱着手臂看。
不得不说,温雪重的定力比宁兰呈想象中更强一些。即便处于弱势方,还身在情敌屋檐下,他也足够自如,被他注视也不慌不忙,动作从容优雅。
温雪重把煎好的肉排移到碟子里,浇上酱汁,宁兰呈审视了他半天,终于开口:
“你平时不怎么下厨吧。”
温雪重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偶尔。”
“我以为温总的饮食起居都有专人打理,没想到温总还会自己做饭,真有生活情趣啊。”
温雪重淡淡应了:“多谢。”
宁兰呈笑了,眼里却没什么笑意:“谢我做什么?我没在夸你。不用谢我,谢我妹妹就行,她脾气好,总爱给人机会。”
“我知道。”
温雪重把最后一点班尼蛋酱汁淋在肉排旁边。他的声音平静,像在陈述一件他早就想清楚了的事,“所以我才能站在这里为她做早餐。”
宁兰呈嘴角笑意转冷:“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你会站在这里可不是因为她的宽容,而是因为我想让你看清现实,别再做白日梦肖想她。”
“温雪重,你是聪明人,如果你现在还以为你能通过一些手段来得到她,那你未免太天真了。”宁兰呈语气嘲讽,“你知道她身边围着多少男人吗?你也不过是她一时兴起拿来解闷的玩具而已。”
温雪重慢慢拧着开关,火苗逐渐细小,一圈小蓝牙齿咬着锅底。
“宁总误会了。”温雪重却说,“我不需要得到她,我要的只是她愿意再一次接受我。”
宁兰呈眼神瞬间锐利:“你什么意思?”
“宁总与其劝我,不如劝你自己。据我查到的资料,你好像才是那个更无法容忍栀栀身边有其他追求者的人。这些年你暗地里掐断了她身边多少桃花,有些栀栀自己兴许都不清楚吧?”温雪重淡淡道,“比如栀栀单位里那个姓李的同事,从栀栀18岁就暗恋她了,你后来知道了这件事,有跟她说过吗?”
宁兰呈消声了。温雪重看着他,“看来她还不知道。”
宁兰呈眯了眯眼睛:“你查到了多少?”
温雪重没有回答,原先的宁兰呈审视他,现今他将审视的目光又投回:“就算栀栀会有多位伴侣,你也不适合做离她最近的那一个。你太善妒,没有容人之心。”
“你不觉得你的嫉妒有时候会对栀栀造成困扰吗?如果你真的爱栀栀,就不应该让她总是那么为难。”
宁兰呈冷笑:“容人之心?温总,只有小三才会强调容人之心,强调公平竞争,因为他本来就没有资格站在这里说话,才会假模假样装大度。”
“若你我处境互换,你只会比我更阴险狡诈,恨不得使出一万种手段把这些觊觎她的人都暗中料理了,最好不要给任何一个人接近她的机会。你敢说你不是?”
祝金栀听不见他们吵架的内容,但两个人明显正在激烈交锋,嘴唇开开合合,一个眼神冷锐,一个目光淬毒。
就在祝金栀想起身去把宁兰呈拉出来的时候,里面好像又停战了,温雪重回过头,把牛排盛出来,宁兰呈也不再看他。
气氛光是看着就很诡异。
厨房门打开了。温雪重端着盘子走了出来,宁兰呈片刻后也迈出厨房。
祝金栀看着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到餐桌前,那种微妙的紧张感还没有散尽,比起油烟味更像硝烟味。
她也不好直接问刚刚他们在聊什么,只能先在餐桌前坐下。
她身侧椅子被人拉开,宁兰呈自然而然地坐下。温雪重把早餐碟子放在餐桌中央,看了对面一眼,没有说什么,绕到餐桌的对面落座。
三个人,祝金栀和宁兰呈坐在同一侧,温雪重坐在另一侧。
牛排的香气在桌面上升腾,班尼蛋卧在一旁,焦糖色酱汁泛着油润的光晕。祝金栀低头看着面前的餐盘,食材的火候恰到好处,摆盘也像模像样,和她在西餐厅里看到的不相上下。
难道温雪重真懂烹饪?
祝金栀抬眸看去,恰好撞上温雪重注视着她的目光。
温雪重柔声道:“快尝尝看。”
祝金栀答应着,却是宁兰呈先动了刀叉。他切了一小块肉排,转了个方向,递到了祝金栀嘴边。
淡淡的鸢尾花香也扑鼻而来。
宁兰呈贴近了她,几乎挨着肩膀的亲密:“小昙,张嘴。”
祝金栀下意识张嘴接了。肉排的温度正好,外层焦脆,内里软嫩,汁水在舌尖散开,浓郁的肉香气溢满口腔。
“好吃吗?”
“好”
祝金栀想说好吃极了,但宁兰呈没让她说完,“再试试这个。”
一把银勺又递到她嘴边,这次是班尼蛋,被戳破的流心蛋黄裹着肉排一起送过来。
她只好又张嘴。
温雪重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幕,笑意微敛,但什么也没说。
宁兰呈喂了好几口,祝金栀咀嚼着嘴里的食物,隐隐感觉周遭气氛不对。
这次她咽下去之后,趁着间隙飞快地开口:“真的挺好吃的,温先生厨艺很好。”
温雪重脸上顿时漫开笑容。
他温柔道:“栀栀喜欢就好。”
其实宁兰呈的厨艺也非常好,但他更擅长做中餐,像牛排之类的西餐上不如温雪重。
祝金栀其实有点按捺不住。她真的很好奇,明明不是多好的食材,只是连锁超市买的牛排,她平时自己都吃惯了,为什么温雪重就能做出这么独特的风味?她厨房里那些平平无奇的调料居然能调出这么美味的酱汁?
“温先生之前学过做菜吗?”
宁兰呈又给祝金栀切了几块放进盘子里,但祝金栀只看着温雪重,没有发现哥哥已经不笑了。
温雪重声音含笑:“之前因为一些原因学过烹饪,但是不多,只会做几道看得过去的菜。”
“很厉害了,我自己都煎不出这样的味道,这个酱汁也好好吃。”
温雪重也很大方:“其实有某几种调料就能调出很相似的味道,你喜欢的话,我把酱汁的配方发给你。”
“好呀!”
宁兰呈看着餐桌上愉快聊天的二人。
祝金栀说到一半,脸颊忽然落下一点温热。
宁兰呈不知何时靠了过来,一道阴影覆下。白皙修长的手指捏着纸巾,轻轻按在她嘴角。
“怎么这么不小心,都沾到了。”宁兰呈语气亲昵。
祝金栀愣了愣,“哦”
被这么一打岔,她忘记了刚刚的对话,一时间安静下来。
她感觉餐桌上的气氛又变了。
祝金栀有点词穷了,不知道说什么,于是埋头干饭。
小腿忽然传来一阵隐隐约约的触感。
祝金栀动作一滞。
隔着薄薄的棉质家居裤,有人用鞋尖碰了她一下。力度很轻,像是不小心蹭到。
祝金栀没在意,以为是对面的温雪重换坐姿时伸了腿,不小心碰到了她,把腿略微收了收,继续吃。
对面的温雪重端起了手边的玻璃杯,低头喝了一口。
宁兰呈把切好的橘子递到她面前,“吃点水果吧。”
祝金栀说好,刚接过去,小腿又被人蹭了一下。
她差点手一抖,把橘子扔桌上。
这一次不是浅浅的碰触了,鞋尖开始沿着她的小腿外侧缓缓蹭她的皮肤,从脚踝往上,贴着裤管滑到中段,又慢慢停住,来回重复。
带有特殊含意的暗示,目标明确,不可能是无心之失。
她被蹭得腿根一阵阵发麻,只能尽力掩饰异样。
祝金栀抬眼看向对面。
温雪重那双淡褐色的眼眸半垂,正用着刀叉,从挺拔的脊背、微屈的手臂到按在银刀刀背上的手指,都带着优雅的弧度。
感受到她的目光,他也抬起头。
温雪重朝她笑了一下。温和平常的笑,却让祝金栀品出了一丝蓄意的勾引。
祝金栀先一步移开了视线。
她绷着脸,不敢乱动。宁兰呈就在她旁边,很容易注意到她的异常。
可她又不太想把腿收回来。
桌布下不堪入目,桌面上一切如常。宁兰呈一无所知,温雪重若无其事,而她僵坐在中间,苦苦煎熬。
“怎么不吃了?”
宁兰呈的声音从身侧传来,祝金栀猛然回过神。
“……有点饱了。”
“才吃这么点,再吃几口?”
温雪重微微移动了一下,转了方向,蹭过她的小腿内侧,沿着那道弧线慢慢滑了一小段,像是在感受那截柔润的轮廓。
祝金栀的耳根开始发烫了。
作者有话说:
狡猾如老宁也有被人在眼皮子底下偷的一天这章评论区发50红包
第108章 108 我喜欢的是
这时, 席间一道电话铃声响起。
祝金栀微微一愣,侧头看去,响的是宁兰呈的手机。
宁兰呈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接了电话。
一开始,宁兰呈表情没什么波动, 但祝金栀很快注意到他脸上有一闪而逝的意外。
“现在吗?那边怎么说?”
如果不是工作上的事情, 其他的私人电话, 宁兰呈很少会在跟她待一起的时候接听, 他不希望闲杂人等打扰他和她共处的时光。
祝金栀隐隐感觉是宁兰呈公司里出了什么事, 眼神顿时有点紧张了。宁兰呈对上她的目光, 流露出一丝柔和笑意,用眼神示意她没事,头微微偏向窗户的方向。
不知道对面说了些什么,他“嗯”了几声,最后说, “我知道了。”
宁兰呈挂了电话。
“怎么了?”祝金栀目光关切,“是公司的事吗?”
宁兰呈的眼神温柔下来, 手掌轻轻摸了摸妹妹的头:“是。上次在美国谈了几圈算力合作, 刚刚又有一家新的巨头突然递了意向书。”
“那边的负责人想尽快确认一些细节,需要我亲自去一趟。”
“原来是这样,那你赶快去吧。”祝金栀表情严肃起来, 放下刀叉,“别耽误正事。”
宁兰呈应了一声, 却没有立刻起身。他的目光落在餐桌对面安然静坐的温雪重身上,温雪重八风不动,回以温文尔雅一笑:“既然是重要的工作,宁总就赶快去吧。”
宁兰呈的眼眸微眯了一瞬。
祝金栀一怔, 这才后知后觉。宁兰呈一走,她就等于是和温雪重独处一室了,所以他坐在原位这么久都没动。
她看向宁兰呈,却发现他眉心的褶皱已经熨平了。
不知他刚刚想了些什么,神色陡然间松弛下来。祝金栀还没反应过来,宁兰呈已经俯下身,在她唇瓣上浅浅印下一个吻。
他说话的声音也恢复了寻常的柔和调子:“那我去公司了。”
“因为是谈合作,说不好结束时间。如果事情多的话,可能晚饭之后才能回来。”
祝金栀心里暗暗松了口气,点点头:“好。”
宁兰呈和妹妹亲昵完,看向餐桌对面,似笑非笑道:“难得温总来一趟,看来是不能奉陪了。”
温雪重不动声色地看着他:“宁总不必介怀。”
“那温总自便。”
两个人你来我往地说着客气话,眼神却似化为刀剑拼杀了一番。
祝金栀起身送宁兰呈到门口,宁兰呈走到玄关换了鞋,拿了外套,她在门口帮他系好围巾,抬眸,却撞进一片仿佛温柔深潭的眼,“小昙。”
“嗯?”
宁兰呈慢慢道:“雪天路滑,出门时记得多注意脚下。”
祝金栀愣了一愣,她想说她其实没打算出门,但司机已经到了,宁兰呈走进了风雪里。
冷风倒灌入室内,银色车身平稳驶出街口,消失在茫茫白雾中。
把门关上,客厅重新安静下来。
祝金栀回到餐桌前,在温雪重面前坐下。
落在身上的视线温暖火热。她知道温雪重在看她,想到刚刚他在桌子底下做的事情,还有点羞恼,抬眸瞪回去:“看什么看?”
温雪重被她凶了,反倒笑起来,很自觉地道歉:“对不起。”
“现在知道说对不起了?那你刚刚是在干什么?”祝金栀没想到他那么大胆,“我哥就在旁边,万一被他发现了怎么办?”
温雪重却说了让她意外的话:“是我情难自禁。”
祝金栀又愣住,反应过来这是多么直白热烈的情话,耳朵又慢慢涨红:“……你不是说只是做朋友吗?你现在做的事,哪里还能算是朋友?”
“你生气了?”温雪重微微蹙眉,小心地瞧着她,“对不起,我控制不好分寸。”
“用做朋友的借口挽回情人,我也是第一次。”
他的坦然反倒让祝金栀不知所措。
她隐隐知道温雪重的挑明是为了更进一步。之前温雪重恪守方圆,她自己也能用工作伙伴的理由暂且拖延时间。
但如果他要说开,她就得做出决断,可她其实还没想好怎么处理这段已经结束的感情。
被蹭过的那截小腿还在泛着痒意。
温雪重看出她的为难,眼神温柔:“没关系,是我今天说太多了。”
“你哥哥去工作了,我们今天要不要去约会?”温雪重不着痕迹地引诱她,“如果你还想看初雪的话。”
祝金栀刚想回答,搁在餐桌上的手机突然响起铃声。
暧昧的氛围被突兀地破坏了,祝金栀如梦初醒,连忙伸手拿手机。
屏幕上跳跃着三个字:陆渐川。
她愣了愣,先是看了对面的温雪重一眼,犹豫片刻,还是当着他的面接起来:“喂?”
陆渐川的声音像一枚炮弹冲进来:“宝宝!!你起床了吗?今天下雪了!你有没有看到雪?!”
陆渐川平时喜欢臭着脸,却很容易被哄得心花怒放,尤其是在她面前,总像一条爱摇尾巴的金毛。
祝金栀被那种活力满满的语气感染,脸上流露出一点笑意:“嗯,看到了。”
她听见话筒对面的嘈杂背景音,“你现在在工作吗?”
“在拍广告,棚里全是灯,我还要穿冬装,都快把我热死了。”陆渐川压着嗓子说话,刚有点委屈的感觉,又马上变味了,一股欠揍味,“你快来心疼一下你老公嘛。”
祝金栀扑哧一声:“心疼你干嘛呀,你拍一条广告赚多少钱?热就忍一忍。”
“为什么突然打电话来,你平时不是都喜欢发消息?我还以为你有什么急事呢。”
陆渐川一点没瞒着,全说了:“宁兰呈刚刚打电话给我了,跟我说你现在一个人在家里没事干,让我赶紧来缠着你。我就打电话来了!”
祝金栀:“”
她掩了掩话筒,抬眸看了眼面色自若的温雪重,对自己哥哥的心计了然,无奈道:“其实也不是”
“我都好久没见你了,我想你,想得做梦都是你了。”陆渐川的声音从话筒里灌入耳中,满满的雀跃,“你要不要来看我拍广告?我让人给你准备休息室,你就在旁边坐着看就行,等我拍完我们就去吃饭好不好?”
祝金栀握着手机,为难道:“这个”
陆渐川哼哼唧唧:“你要是拒绝我,你老公我就会伤心一整天。饭都吃不下,明天就暴瘦十斤。”
“这么伤心呀?”心里还在犹豫,祝金栀被这话逗笑了,“那我得好好考虑一下了。”
陆渐川那头的背景音渐弱。他似乎找了一个僻静的角落,跟她说话的声音清晰许多,正嘟囔着:“……祝金栀,我发现你这人特别坏。”
“嗯?我怎么坏了?”
“就是很坏。你就不能对我好一点吗?”往日里一身是刺的家伙难得撒娇,“我这辈子也没可能去喜欢别人了,就栽在你手里了,你忍心冷落我吗?”
祝金栀听得心软。
她确实有段时间没见陆渐川了,自从聚餐那晚过后,他隔三差五发消息,想来找她,却又恰逢她和温雪重谈成合作,项目进展突飞猛进,她又忙成了一团,只能先把他搁在一旁。
虽然陆渐川正在休赛期,也没进组,但他作为明星的其他工作依旧很多,拍广告和杂志,被邀请去做节目飞行嘉宾,出席线下活动和品牌晚宴。
除却工作外的私人时间,因为顶流的身份,陆渐川每次出门要做各种准备,能去的地方不多,节假日和周六日更是没法出门,被偷拍的风险大大提升。
因为各种原因,两个人总是很难碰到合适的时间约会,这段日子几乎没见过面了。
“好吧。”她还是答应了,“你把地址发给我。”
挂了电话,她低头看了陆渐川秒发来的定位,把手机收起来,抬头迎上温雪重的目光。
他端详着她的表情,却没有发问,像是对电话那头的人的身份心知肚明。
温雪重笑了笑:“你要出门了吗?”
“有其他人约了你?”
祝金栀也觉得自己挺可恶的。
毕竟几分钟前还在享受跟温雪重的暧昧,现在接了个情人的电话,就要出门去见别人了。
明明约会的邀请也是温雪重先提的,但她却答应了后来的陆渐川,就要这么把他赶走。
祝金栀只能如实答了:“嗯,我答应了他,今天可能没办法跟你去看雪了。”
她以为温雪重的表情会变淡,至少会流露一点不满和落寞。
但他依旧神色如常,温和道:“没关系。”
“那我送你过去吧。”
祝金栀愕然抬起头,以为自己听错了,可温雪重脸上并没有任何不悦和勉强的痕迹。
“……真的?”
“雪天不好打车,他的拍摄地应该离这不算近。”温雪重笑了笑,“如果是我的话,会让人来接你,他的做法不够周到。”
祝金栀怔怔然:“你不介意吗?”
“介意什么?”
“……”
祝金栀哑然。
温雪重看着她,眼神慢慢变得柔和。
他轻声道:“栀栀,你不用考虑那么多。”
“我现在是在追求你。如果只是因为一时受挫,因为你答应了别的追求者的邀约,我就对你摆脸色,那是很不成熟的表现。”他说,“我永远不会这样对你的。”
祝金栀怔愣地看着他,温雪重低垂着眼,静静注视她,眸中水波潋滟,含着无边的温柔和包容。
“走吧,让我送你过去。”
“……好。”
温雪重的司机很快到了。
一路上车里很安静,中间的隔音挡板升起,车身稳稳地碾过还没被完全清开的积雪路面。
祝金栀坐在后座,行驶过一段时间,她胸腔里过于急促的心跳才渐渐平复。
她打量着身旁的温雪重,一时间心情复杂难言。
清贵俊朗的脸微仰起,正静静注视着窗外被雪覆盖的矮楼和树。雪光耀目,从寰宇落下,盘旋着落在他深邃的眉眼间。
祝金栀没有遮掩,温雪重很快察觉到了她的目光,看过来:“怎么了?”
与他四目相对,祝金栀也没有移开视线。她目光坦荡:“所以你会给那笔钱,其实还是因为我,而不是因为项目本身,对吗?”
“我不是在责怪你,所以你也不用再巧言令色来骗我。”祝金栀很认真,“我想听真话。”
温雪重神色端正起来:“都有。但你是最重要的原因。”
“你还挺有心机。”祝金栀没有生气,反而展颜笑了,打趣着他,“虽然我确实需要这笔钱。但是用一百亿,只换我对你的亏欠感,不会觉得不划算吗?”
温雪重注视着她:“栀栀,不是你需要这笔钱,而是我需要你接受这笔钱。”
祝金栀愣了愣,又听见他说:“你其实不欠我什么。是我想让你觉得你亏欠了我。”
心跳声慢慢急促,难以遏制地蔓延,泛滥无边。祝金栀看着他,两片红嘴唇微微一动。
第一次,她主动挑明他们之间那些没有被谈及的过往:“你肯定已经知道我当初接近你的原因了。”
她身为华国首屈一指的年轻数学家,却愿意做他的金丝雀的原因。
始于谎言的爱情。
“你不会觉得我利用了你吗?”
温雪重笑了:“那也没什么不好。”
窗外雪花淋漓,车内亮如白昼,世界透明得像一颗水晶球。
他说:“栀栀,你可以利用我的爱去爱你自己,我是心甘情愿的。”
祝金栀肺里也像是刮进了雪片,胸膛里隐隐的战栗,呼吸急促,心悸丛生。
“可是你并不了解真实的我。”那道温柔的目光如影随形,祝金栀不敢直视那其中的热烈情愫,只能微微低头,小声道,“我其实没有那么温柔可爱,那都是我装的。”
“我也没有那么体贴,那么单纯听话。我发脾气的时候很可怕,很不讲道理,做事任性又自私,对感情不够忠诚我也有很多缺点。”她说,“我可能不是你想象中的完美恋人。”
她当然知道不存在完美的恋人,和打发时间的男朋友谈完美恋爱,是一种对幸福的演习。她喜欢爱着别人的感觉,因为得到爱会焦虑不安,害怕终将失去,而给出爱是自足的象征,无所求就立于不败之地。
那其实不是爱,而是一种自恋。那些人也只是她安放欲望的载体。
可以对自己的欲望坦诚,却无法对自己的爱坦诚。欲望和爱终究不同,欲望的载体无论是谁都可以,但爱不行。
对待那些真心爱她的人,继续当完美恋人是出于一种庞大的愧疚。
她得到的都是全心全意的爱,给出去的却是被分成好几份的爱,如果这一切无法避免,是否她给出的爱更完美会能够弥补。
更微妙的是,她总是嘴上说想做完美恋人,却又会像现在这样,故意对他们承认自己其实不是。心底那些隐隐的期许和渴望是什么,她说不清,是因为不想把自己的自私看得太明白。
“我知道。”
祝金栀微微一怔,抬起头来。
温雪重眼底隐含笑意,“栀栀,你的演技不算太好。”
“你还记得吗?我对你说过几次心动的瞬间,第一次是因为你闯进会议室,当着摄像机的面,阻止了签字仪式。现在再去想,也许那时我爱上的就是现在的你,那个没有伪装的你。”
“……那也只是我的一部分。”
“那也一样。”温雪重看着她,“我喜欢的就是祝金栀,和她是怎样的人有什么关系?”
迟到了一个月的初雪还在下着。世界被寂静包围,只剩暖气片的嗡鸣声,雪花簌簌坠落在车窗,融化成瀑布,倾泻而下。
祝金栀猛然低下头去。
温雪重等了一会儿,情不自禁地凑过去看她,发现祝金栀整张脸都红了。
她发现他在偷看,慌忙伸手去挡他,声音羞耻:“你别”
温雪重看着那泛着潋滟嫣红的脸颊,只觉得那双黑眼睛湿润可爱,看他的眼神也像是在索吻。
他忽然干渴难忍,不自觉也放轻了呼吸。
两个人的距离慢慢缩短,身体靠近。温雪重看着她落在沙发坐垫上的指尖,摩擦着指根伸进去,一点点填满那些缝隙,握紧手,与她十指相扣。
祝金栀没有躲开,任由他牵着她的手。
她微微别过脸去,耳根还红着。好像还不知道怎么面对他,却不再抗拒他的亲近。
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气氛在车里萦绕着。
温雪重忽然笑了一声,快要满溢而出的欣然。他喊她,只有两个字却千回百转:“栀栀。”
“嗯。”
“我能不能抱一下你?”
“不行。”祝金栀露出了凶巴巴的那一面,“不准。”
“好。”温雪重没有再冒进,他弯着嘴唇,“那就只是牵手。”
两个人就这样并肩坐着,谁也不说话,一路牵着手。
到了目的地,车速放缓。祝金栀朝窗外看去,前方路边停着一排保姆车和器材车,灰白色大楼前立着几块反光板。
司机靠边停稳,熄了火。
车厢内的暖风停止运作,空气里的噪音沉淀下来,只留下一片静谧。
祝金栀想下车了,但她的手还被温雪重握着。
“温雪重。”她低声催促,却又听不出责怪,只有温软,“我要下车了。”
他依旧不言不语。
祝金栀忍不住转头看他:“你”
微暗的阴影里,温雪重双眼澄亮,还在静静注视着她的侧脸。
淡褐色瞳仁的最深处,有什么东西正闪烁着。
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道:“是不是只要我不松手,你就不会走了?”
作者有话说:
老温已夺得阶段性胜利,MVP结算中……我写了好久这章好难写对不起来晚了(流泪)这章评论区发60个红包,求原谅(跪下)
第109章 109 温雪重陆渐
祝金栀从没见过温雪重的这一面。而更糟糕的是, 即便是刻意的示弱,她也无法不动摇。
僵硬的脊背渐渐软化下来。
她凑过去,伸手拨开那些略微遮挡住他眉眼的碎发。
温雪重看着她, 慢慢握住额前那只细白的手腕,将它贴在自己脸侧。
祝金栀眼神温柔:“那你想要我留下来吗?”
温雪重阖上眼帘, 因她掌心的温度而睫毛轻颤。两片唇瓣微张, 逸出一口长长的叹息, 仿佛呓语:“想让你把我也带走, 可以吗?”
几乎是恳求的口吻。
祝金栀笑了, 眼睛里都是温暖的光亮。她离他更近, 朝他眨眨眼睛,伸出手指在他眼前画了一个圆圈,“那我给你变个魔法好不好?”
温雪重伸出手臂将她揽在怀里,胸腹微震,闷声笑道:“什么魔法?”
“能把你变小的魔法。”祝金栀煞有介事地举起那根空气魔法棒, 半空中小幅度挥舞完,往温雪重的方向掏了一把, 漂亮的五根手指头合拢, 迅速放进自己的口袋里,“好啦!现在我把温先生变小了,你已经被我装进口袋里了。”
她在他圈起来的手臂里笑, 眼睛弯弯,“这样你就能跟我走啦。”
温雪重心尖柔软得滴水, 浑身的骨头都空了,化成泡沫。爱情令他变成了一个小孩,陪她玩这种几岁孩子都嫌幼稚的游戏,也不亦乐乎。
他情不自禁将脖颈低下来, 鼻尖与她碰了碰,只是像这样轻轻蹭着怀里的她,就觉得满足了,整个人快要飘忽到云端。
这便是幸福吗?
“把我当小孩哄吗?”温雪重笑着,眼睛温柔,“那也很好。”
祝金栀枕着靠垫,柔软的黑发垂在她脸颊旁,看他的眼神很专注:“你是不是没有做过小孩?”
温雪重知道怎么说最能讨她怜惜,但他确实没有那么惨:“六七岁之前还是做过的。”之后被温老爷子选中带走,就没做过了。一朝成了要学会管理自己欲望的大人。
祝金栀看着他,发自内心道:“如果我在你9岁那年遇到你,我一定帮你揍那个臭老头。”
温雪重却因这句话笑开怀了:“一个3岁的栀栀去打人吗?”
“小看我?就是要3岁,我扇他一巴掌,他都不敢生气呢。”
温雪重笑得肩膀都在抖,祝金栀看着他笑成这样,心里正松了口气,腰间那条手臂忽然收紧,下一秒,她坠入他怀抱里。
祝金栀愣神间,柔软的脸颊上被人印了个浅浅的吻。
温雪重亲完,只觉得爱她爱得不行,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小人呢?他视若珍宝般将人搂在怀里,贴在她耳边柔声说道:“我当然相信你。我相信我的栀栀会身披铠甲,踩着七彩祥云来救我。”
“但是你比我小这么多,无论如何都应该是我保护你。”他的唇瓣触在她的耳廓上,“光是那一次,就让我后悔不已了。”
“我不会让你有被他欺负的可能。”
祝金栀怔了怔,意识到是在温家老宅被老头给分手费那次。
没要那老头的一亿分手费,所以得到了温雪重给的一百亿,也算无心插柳柳成荫了。
不过,祝金栀看着温雪重,细细打量他神情:原来他还在意那件事。
祝金栀没说什么,只是摸了摸他的后脑勺,像撸一只亲昵地伏在她肩膀上的大狮子,用这种方式表达她的原谅。
这么摸了好久,祝金栀才发现温雪重的头发软而厚实,手感意外地不错,倒真有种撸雄狮鬃毛的感觉。
温雪重缓缓睁开了眼睛,静了一会儿才说:“我父亲当时想重新掌权,一直在找我麻烦。”
“因为他是亲手把家族交接给我的,如果他反悔,以退隐幕后的大家长身份来和我争,会有损他的威望。所以他想让我自己出纰漏,这样就能给他发难的借口。”
祝金栀摸他脑袋的手一停。
她第一次听温雪重说这件事,巨大的惊讶和冲击令她瞪大了眼睛:“什么?”
“他把你叫过去,一方面是因为你在之前的仪式上阻止了我签字,打乱了他的计划,他对你心怀不满。另一方面,是为了打压我。就像他之前对我做的那些事一样,他想确认掌权后的我是否还会听他的话。”
温雪重慢慢说道,“我知道他的目的。但那时扳倒他的准备还不够,我不想打草惊蛇,还是顺着他的意思,把你带去了老宅。”
“对不起,我应该向你道歉。”
“即使这声道歉已经太迟了,我也不能当做没有发生过。”他说,看着她的眼神静如深水,“否则我会一直不安。”
祝金栀望着他的双眼,那其中水波动荡,沉稳有力的呼吸也轻了下去,分明还紧张着。
“好。”她说,“我接受你的道歉,原谅你了。”
温雪重眉心的丘壑平坦了,像是真的松了口气。
看着冲他笑的祝金栀,突然很想再一次亲她,刚探身过去就被按住肩膀。
“怎么回事,又摸又亲是什么意思?刚刚我好像都还没批准你抱我呢,”祝金栀捏了捏他靠在她腰上的手臂,“嗯?解释一下,这是什么?”
温雪重松开她,还依依不舍。他抿着唇笑,对此坦然:“我这个人比较喜欢得寸进尺。”
他们又在车上闹了一段时间,直到前面的司机都有点坐立不安,以为是自己开错了地方,给温雪重发消息,暧昧的交缠才得以打断。
祝金栀下车前瞅了一眼这个挡板,心想,这玩意居然隔音效果这么好。
他们聊天的声音半点没收着,司机一点也没听到后面的动静吗?
那岂不是在车后座做什么事情都不用怕被听见?
和温雪重告别,祝金栀踩进半化不化的薄雪里。她往前走了许久,进建筑物之前,回头看了一眼,黑色的车身还安安静静地停在路边。
车窗贴了防窥膜,她看不见温雪重的脸,但她知道他一定在看着她。
祝金栀朝那扇车窗挥了挥手,推开摄影大楼的玻璃门。
暖风扑面而来,弥漫着人造香氛的宽阔大厅,前台后面立着一整面LED屏,滚动着知名品牌新一季的广告画面。
祝金栀掏出手机,翻到陆渐川的对话框,刚要按语音通话,一个声音从身侧传来。
“祝小姐!”
祝金栀抬头。
一个身形偏瘦的男人快步迎上来,他语气恭敬:“您终于来了。”
“陆老师一早就让我在这儿等着您,您一到就直接带您上去。”
祝金栀认出了他。
王特助。陆渐川在陆家的私人助理,跟了他很多年。
她和陆渐川谈恋爱那一年,她见过这个人很多次,但每次对话都很短暂。王特助从来不多嘴,也不会多看她一眼,很懂怎么拿捏分寸。
“王特助好。”祝金栀点了点头,“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王特助侧身让出通道,一只手虚虚往前台的方向引,“电梯在这边,陆老师在十七楼拍摄,我直接带您去休息室。”
祝金栀跟着他进了艺人专用电梯。
“叮”一声响,楼层到了。
电梯门滑开,暖气扑面而来。
层高陡然抬升了许多,头顶排布着密集的轨道灯,右侧是一整面电子门,里面隐约传出快门连拍的咔嗒声,背景音嘈杂。
去休息室的必经之路是一条连接拍摄主区与后勤器材区的交汇走廊。
祝金栀刚跟着王特助拐进去,迎面遇上几个正搬着柔光箱的灯光助理。
为了避让器材,她和王特助往另一边的通道退,进入了主区。
一个扎着马尾的化妆师正低头看手机,余光瞥见王特助的背影,目光下意识看向他身旁的祝金栀。
她迅速拍了一下身边人,又有几个人回头。
正在旁边调试轨道的两个摄影师也偏过头来。
王特助不动声色地往后迈了半步,用身形挡住了那群人的视线,带着祝金栀迅速拐进了通往偏厅的走廊。
祝金栀也注意到了那些比平时更多的视线。王特助察言观色,开口道:“祝小姐放心,这里面安保齐全,都是陆少合作过多次的团队,都懂规矩。”
“他们是好奇,毕竟陆少公开说过有一个圈外的女友。今天拍摄间隙他给您打电话,不小心被人听见了,都在传他女友要过来探班。”
祝金栀微微一愣。
她都快忘了她还有这一层身份了,被陆渐川严丝合缝保护着的“圈外女友”,被顶流男明星暗恋又苦苦追求的白月光。
王特助:“我跟陆老师提过,我下去接您的时候给您带个口罩就好了。但他说不想您大老远来找他还要受委屈,躲躲藏藏见不得人,他就又跟合作团队的人强调了一下不要拍照,还给工作人员都发了红包,一个人八百八十八。”
“他不止一次跟我说,想公开恋爱关系,但每次说完又后悔。他作为公众人物的影响力太大了,如果公开,他是无所谓,但您会面临很多麻烦,被扒隐私、被人身攻击、被跟踪骚扰,什么都可能发生。这都是他不愿意看到的。”
“所以他一直压着心里的想法,也很小心。每次他要和您见面,安保人员都是最高配置,他自己平时出门都不会配那么多人。”
王特助说了这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就跟您随便聊聊,没有别的意思。陆老师要是知道我跟您说这些,估计回头还得骂我多嘴。”
祝金栀安静地听完了,轻轻点了点头。
进入休息区,人流量明显比楼下少很多,只有拐角处站着两个穿黑色制服的安保,见到王特助,微微颔首。
通道僻静,出入管控也严。
祝金栀跟着他往前走,走到一半,她隐约听见了前面传来断断续续的说话声,越往前走,声音越清晰。
是一男一女,声音都不小。
王特助的脚步顿住,回头看了祝金栀一眼,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他显然没料到陆渐川的休息室里还有其他客人,听起来还在吵架。
两个人停在走廊拐角处,离休息室的门还有几步远。门半掩着,声音从缝隙里漏出来。
是陆渐川。
“姐,我说了多少次了,这事不用再跟我提了。”
另一个女声,清亮中带着几分无奈:“我没想提,是妈今天突然跟我说起来的。”
“她就这老毛病了,你又不是不知道,退休了人也没事干了,就喜欢催婚催孩子,猫崽子抱多了,不满足,想抱人崽子了。”
祝金栀已经猜出了这个声音的主人。
陆渐川的姐姐,陆庆晚。
她见过陆庆晚的照片,在陆渐川的手机里。
个子高挑的女人,五官和陆渐川有几分相似,气质却完全不同,眼神精光内敛,风韵成熟,干练利落,眉宇间带着一股英气。
陆渐川的声音响起来:“我女朋友是不婚不育主义,我们要谈一辈子恋爱的,我早就说过了。”
“就算她愿意生小孩,我也不舍得。”陆渐川说着,语气还挺自豪,“她那么年轻,事业就这么好了,今年刚升了长聘副教授,还兼任了华科院里面的研究机构的领导,要是一年多时间用在小孩身上,多耽误她未来发展?”
陆庆晚半天没说话,叹了口气:“你这压力是给到我了啊。”
“你压力什么?咱妈又不是抱不到孩子就要发疯了,她就是刚退休无聊,抽时间多陪陪她就好了。”
休息室里安静下来。祝金栀站在原地没动,王特助一脸尴尬,不知道该敲门还是该先喊一声,他试探性地看了旁人一眼,却发现祝金栀听得还挺专注。
陆庆晚的声音又响起来了:“你真这么喜欢她?”
陆渐川:“问这个干嘛?”
陆庆晚:“了解了解我弟弟喜欢的人啊,你都认定她了,哪天我上门拜访一下。”
陆渐川的语气一下子严肃起来:“你别去,你去了她会很有压力。而且谈恋爱本来就是我俩的事,跟各自家里人没关系。”
陆庆晚:“你谈一辈子恋爱就有关系了。”
“姐,”陆渐川再次重申,“我是在认真跟你说。”
休息室里又沉寂下去。
陆庆晚:“什么意思?”
陆渐川慢慢开口:“差不多两年前的事,你还记得吧?爸的《绝明》反响很好,海内外奖提的提拿的拿,我也开始被人叫影帝。手伤也恢复得差不多了,可以准备带队冲次年的冠军。”
“那是我这辈子最顺的时候,走到哪儿都有人捧我,红极一时。然后那个假黑料就这么爆出来了。”
陆渐川只说了一句,像是不想再提。
祝金栀一下子回想起了整件事。
无他,只因那是她第一次目睹陆渐川遭受网暴的过程,那场舆论风波也是陆渐川近年来经历过最严重的一次。
圈里有一个男明星爆了黑料,又黄又赌,那人职业生涯毁了,就崩溃了,发了很多似是而非的圈内明星的料。大多数都是真料,唯独里面流量最大的陆渐川那一份是恶意造假。
音频、聊天记录和合照,全是AI伪造,逻辑链严密,半真半假的就更逼真了。
当时国内的AI还没有大众化,加上其他人的料都是真的,很多人都先入为主,被骗了,被当枪使来攻击陆渐川。
“他挑我,是因为那阵子我和他确实有过几次公开来往,参加同一个活动、出席同一个饭局,微博也互相点过赞。他拿这些做文章,编得有鼻子有眼。”
“爸妈当时也是知道了这件事。想帮我澄清很容易,他们手里已经有了证据,扭转网上的风向轻而易举。”
“但是他们有条件,希望我趁这个机会回娱乐圈,别打电竞了。”
陆渐川意外地冷静,祝金栀从来没听过他用这种声音说话:“姐,你和爸妈当时站在一边,觉得我打电竞没前途,已经打够了,冠军也拿过了,没有必要再打下去。娱乐圈这边的天赋和资源更重要,放弃太可惜。”
“你们没错,我知道你们是为了我好,最后肯定也会帮我解决,但我那时候真觉得自己挺孤立无援的。”
“很多以前喜欢我的粉丝也来骂我,说她们看错我了,说我立人设骗她们,这也就算了,你们是我的家人,也不站在我身边。”
“每天一上网就是铺天盖地骂人,都在骂我,之前吹捧我的人也来踩我,好像全都说好了要一起变脸。我只能在基地打rank,跟队友磨合新战术。有些极端的人跑到基地,往门口扔花圈和遗照,我不想打扰队友,就只能自己回家住。”
陆渐川说:“我一个人在家,不敢随便开门开窗,天天把自己闷在屋子里,差不多快烂在那儿了。”
“在我以为没有人会来找我的时候,祝金栀来了。”
那时的陆渐川已经把自己关在家里一周,昼夜颠倒,胡子拉碴眼睛浮肿,脑子里一团乱麻,每天都在放空自己,是什么事也不想管了。
“我当时不敢开门。从我出道就喜欢我的人都脱粉了,她是我交往才两个半月的女朋友。”
“我怕她见到我,第一句话也是问我,你是不是做了那些事。”
“她有我家的密码,自己按了密码进来。我记得很清楚,因为那时也是冬天,一个刚刚下完雪的早上,她一看就是从研究所来的,刚刚通宵加完班,可她看见我,就把手里的伞扔到地上,走过来把我抱住了。”
“她和我说,‘对不起,我来晚了。’”
没有指责和质问,没有困惑和恐慌,她不问缘由地笃定着他的本性,认定他没有做过那些事。温柔如水的她,却像一个骑士,守护着被打倒的陆渐川,告诉他,暂时依靠她也没关系。
“后来她和我一起收集证据,帮我找到了那个时间线里的数字漏洞,陪我一起写了第一版澄清声明书。”陆渐川说,“你们都说她是在我最红的时候跟我在一起的,是她太幸运,但在我最落魄的时候,也是她陪着我。”
那么多人爱着「陆渐川」,可那时,只有祝金栀是唯一一个无条件信任他,一句话都不问就选择站在他身边的人。
“不是……你为什么当时不跟家里说呢?”陆庆晚懊恼。
“没必要。”陆渐川一反常态的平和,语气认真,“我理解你们的做法,也知道爸和妈都很爱我,因为太爱我了,才会那么希望我走他们铺好的路。”
“爸打磨了五年的电影,多少老相识,圈里的朋友后辈求着要演,他就选了我,那时我已经七八年没演戏了。妈为了帮我宣传电影,找遍了她圈里的人脉,每天都要买一堆通稿。他们在我身上砸了很多资源和机会,这些都是用钱堆起来的,他们都是想我好,我都明白。”
“我不想怪你们。后面不跟你们说这些,是因为我觉得那道坎已经过去了,没必要再翻出来反复说,惹你们愧疚。”
“但是今天不一样。”陆渐川说,“我得让你知道,我喜欢的人,她值得我这么喜欢。”
休息室里彻底归于静默。
走廊里也没有声音。王特助站在祝金栀旁边,大气不敢出。
直到面前的祝金栀对王特助说:“我出去走一走再回来。”
王特助愣了一下。
“他们好像还有一会儿才能谈完。”祝金栀指了指门板,双眼澄亮,声音放得很轻,“我在这里等着,待会儿他们出来撞见我的话,会比较尴尬吧?”
“我出去转一圈,等他们谈完了,你再来叫我。”
王特助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呐呐道:“……好,那我待会儿给您打电话。”
祝金栀点头示意,沿着原路往电梯间走。
进了电梯,祝金栀靠在电梯壁上,看着显示屏上的数字一个个跳动。
她闭了一下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二十二岁的陆渐川。
两周瘦了十几斤的男人,被她打开家门时像是被撬了壳的蚌。整个人缩在昏暗的房子里,眼睛通红神情脆弱,错愕地看着自己开锁进门来的她。
祝金栀其实什么都没有想。
看到他就什么都忘记了,只记得心疼,他用那种眼神看着她,去抱住他也只是出于她的一种本能。
那天晚上她陪他坐了很久。祝金栀帮他整理了行程记录、通讯记录,把那些伪证的破绽一条条找出来,整理成一份完整的澄清材料。
最后由公关团队交叉审阅,以陆渐川工作室的名义发送出去。
那份材料帮陆渐川洗清了所有嫌疑,这一次来势汹汹的风波,最终又彻底偃旗息鼓,反而帮陆渐川虐了粉,狠狠固了一波战斗粉。那个造谣的男明星最终也被依法追究了责任。
那件事之后,陆渐川对她的黏人程度又大大提高。
她觉得他比以前更喜欢撒娇了,更喜欢问她在哪儿、在做什么、什么时候能见面。
她以为那是恋爱中正常的焦虑和患得患失,现在想想,也许从那时起,她祝金栀在陆渐川心里,就已经意义非凡,无法割舍。
电梯到了。
祝金栀睁开眼睛,门打开,外面是大厅休息区。
她走出来,突然间愣住。
落满雪的玻璃窗,底下坐着穿深褐色风衣的男人。他膝盖上放着一只纸袋,正垂眸看手机,浓密的长睫毛盛着自背后洒落的雪光。
祝金栀顿足在原地。
温雪重仿佛和她有着心电感应,也抬起头,目光越过半个大厅落在她身上。
看清是祝金栀,他收起手机,起身朝她走来。
“你怎么回来了?”祝金栀问道。
温雪重微微低头看她:“我想起来有样东西要给你,但是刚才在车上忘记了。”
他把手里的纸袋递过来。
祝金栀接过去,里面装着一只深蓝丝绒盒子,巴掌大小,盒面压着一枚银色的暗纹。
“这是什么?”
温雪重含笑示意:“打开看看。”
祝金栀把盒子从纸袋里取出来,掀开低调华美的盒盖。
是一对耳钉。
粉紫色钻石,主石净度极高,被切割成水滴形,周围环绕着一圈细密的碎钻,在灯光下折射出明亮璀璨的光晕。铂金托底,耳针纤巧,如同一根金黄色的发丝。
一看就是高珠。
祝金栀抬头看他:“为什么突然送我耳钉?”
温雪重语气温和如常:“当时挑的时候,觉得挺适合你,就选了宝石,定了一副。昨天刚送到。”
祝金栀:“谢谢你,我很喜欢。”
大厅里人来人往,前台后面的工作人员依旧在忙,偶尔有人朝这边看过来,目光里带着好奇,又飞快地收回去。
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不加掩饰的急切。
“祝金栀!”
祝金栀闻声回头。
陆渐川大步朝她走来,身上还穿着服装师搭配的西装,外套敞着,里面的衬衫领口松了最上面的两颗扣子,头发被造型师抓得凌乱野性。
陆渐川的目光先是落在她脸上,随后立刻注意到了站在她旁边的温雪重。
陆渐川的脚步停了。
他的目光在温雪重和祝金栀之间来回扫了一遍。
温雪重今天没穿正装,风衣毛衣休闲裤,穿搭不刻意不费力,靠从头到脚的贵气,和旁人划出一道天堑。
他站得离祝金栀很近,看祝金栀的眼神温情脉脉。
情敌雷达疯狂作响。陆渐川警惕道:“你是谁?”
温雪重微微侧过头,目光从陆渐川脸上掠过,涵养十足:“你好。初次见面,我是温雪重。”
这个名字有点熟悉。
没等陆渐川细想,温雪重微微笑着,说道:“和你一样,我也是栀栀的前男友,刚刚是我送她过来的。”
祝金栀心尖一咯噔,抬头看去。
陆渐川的脸色已经变得比茅坑里的石头还臭了。
作者有话说:
昨晚没更的原因在上一章评论区说了。今天算补了吧主要是7k字已经是竭尽全力了orzps:红包我一般都是发出了下一章内容以后,再去上一章评论区发,这样不会把评论顶上来。
第110章 110 小狗怒吠温
他终于明白这名字为什么这么耳熟了。
陆渐川咬牙切齿, 怒视着他:“原-来-是-你!”
祝金栀去大溪地旅行那半年,和她谈恋爱的那个老男人!自己爱当小三也就算了,还该死的管不住自己的侄子, 也来勾引祝金栀!
罪恶的源头!可恨的祸端!一切的元凶!
温雪重面对陆渐川几欲喷火的双眼,微微一笑, 如沐春风般:“看来你认识我。”
陆渐川的牙齿咯吱作响。
他怎么可能不认识!他妈还带他去参加过温家的晚宴!
要是那时候他就知道温雪重和祝金栀有一腿, 他一定会答应他妈, 跟着去见面问好, 然后把香槟全泼到这头假面虎的脸上!
陆渐川气血上涌, 破口大骂:“你给我滚!你以为你现在是什么身份, 还来缠着她?!她早把你甩了!你们俩现在已经没关系了!”
温雪重纹丝不动,甚至还能保持微笑:“你好像也和栀栀分手了吧?”
“你是以什么身份找她,我便是以什么身份。”
“我呸!你以为你什么货色,能和我相提并论?!刚刚还敢离我女朋友那么近说话,当小三撬墙角很过瘾是不是?你要不要脸?!”
“据我查到的资料, 这话你似乎没资格说。”
温雪重偏头看向祝金栀,眉心微蹙, 仿佛很担心她的模样:“他的情绪看起来很不稳定, 平时不会也这样吼你吧?”
“栀栀,要不要今天先和我回去?”
“你放屁!”陆渐川火冒三丈,大怒道, “你再胡说八道!”
“安保呢?!这人没有通行卡,你们凭什么把他放进来?都给我把他轰出去!”
祝金栀没想到, 只是几次短兵相接,一场血雨腥风就掀起来了。
战火蔓延的速度实在太迅猛了,她连插一句嘴的机会都没有。
祝金栀经历过几次世界大战,已经淡定许多, 新兵蛋子磨成了老兵炮子。
虽然对这些动不动就要开火的男人们还是没什么招,但她也不再怕事:“你俩都冷静点,好好说话。这是公共场合,别大吵大闹的。”
温雪重不着痕迹地观察着祝金栀的表情。
陆渐川刚刚一番叫喊,已经把不远处的安保人员招来。
温雪重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也不硬气不挑衅了,看向祝金栀的眼神温柔体贴,一副稳重成熟的模样:“那我就先走了,留在这可能会刺激到他,我不想惹你为难。”
陆渐川当然听出了话里的暗刺,又要发火,祝金栀伸手把他往后一拦,朝温雪重点点头:“好,那你先回去吧。”
温雪重正要离开,又似乎想起了什么,折回她身边,“对了,还有件事,没有和你说。”
“什么?”
温雪重看着她,“你还记得余也吗?”
陡然听到熟悉的人名,祝金栀怔了怔,温雪重说:“段勋正在找她。”
这时,王特助也急匆匆出了电梯,往这边一看,目光立马锁定了陆渐川。
“陆老师!您怎么跑这来了?”王特助气喘吁吁地赶过来,“要开工了,灯光师和摄影师在等您了,咱们快点上去把收尾的工作干完吧?”
陆渐川:“我不走!”
祝金栀回过头,走过来拉住了他的衣袖,“陆渐川,你先回去工作,我待会儿再上去找你。”
陆渐川瞪大了眼睛,像是不敢置信,她居然要抛下他。
祝金栀却没有分毫动摇,面色端正认真:“你快去吧,我还有些话要跟他说。”
陆渐川面无人色,失魂落魄。他像根霜打了的茄子,被王特助半拉半拽着进了电梯。
目送陆渐川离开以后,祝金栀跟着温雪重找了个僻静的角落,表情严肃起来:“段勋为什么会来找余也?”
“余也当时离开段家分文未取,她秉性单纯善良,更不可能出卖什么消息给段家的敌人,这点我可以保证,她跟我回华国以后一直在努力读书,而且当初分开明明也是他段勋同意的——”
温雪重垂眸看着她:“他现在后悔了。”
祝金栀话语猝然一断。与温雪重意味深长的眼神相触,她心里渐渐浮出一个猜想,不由得惊异:“等等,你是说”
“就是你想的那样。”温雪重说,“他发现他爱上余小姐了,在和余小姐分手之后。”
祝金栀久久错愕。
温雪重缓缓道:“段勋之前有过一个门当户对的未婚妻,后来那女孩因为意外离世,他便一直洁身自好,也没有再物色过结婚对象。”
“我看过他未婚妻的照片,余也和她极为相似,这应该是他一开始把余也带回段家的主要原因。”
“他们后来发生了什么,为何会一步步走到现在这种情况,这些我就不清楚了。我和段勋私交不算密切,相处时更多是因为公事。”温雪重说,“我只知道他在余也走后第一个月就派人去了华国,但是他没有查到余也的消息。”
祝金栀没说话。
那是当然,按照常规制度,余也需要走的程序很多,拿到留华学生身份的条件苛刻,也需要时间,她绝不可能那么快入学,这一切顺利的背后都是祝金栀在利用自己的人脉帮忙。
余也是和她一起回国的,为以绝后患,祝金栀在注销自己身份时,也顺带抹去了余也的入关信息和后续的行程轨迹。后来为了帮余也尽快上学,祝金栀又进一步干涉了她的档案和身份证明。
这就导致任何人来查余也,她都会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祝金栀也没想到。
阴差阳错间,她的做法竟是令段勋以为余也已因意外去世。
“所以,他现在以为余也死了,却还在搜寻关于她的消息?”祝金栀不敢相信。
温雪重轻轻颔首,思索后纠正:“段勋现在找的,应该是余也的坟墓。”
祝金栀都不知道能说什么了。
她还记得,余也说过,她是喜欢段勋的,但她知道,段勋只是把她当做已故之人的替代品。
这注定是一个错误,没有结果没有未来,只会耗干她生命的爱恋。
所以她才想离开大溪地。
但即便余也说过喜欢段勋,也是之前刚回国的事情了,如今不一定还喜欢了。
现在的余也,已经有了将她视为己出的老师,有了一起做研究的同门,生活充实忙碌,专心研究自己的课题。
祝金栀最近也常常在朋友圈刷到余也发的照片,是她和朋友师长出门聚餐时拍的。以前那个怯懦羞涩,不敢看人眼睛的女孩,现在也能对着镜头露出灿烂的、毫无顾虑的笑容了。
她已经拥有了新的人生,许久不提起在大溪地的过往,可能早就已经把段勋放下了。
爱情的时空错了位,他们也错过了彼此。
温雪重温和地表明态度,他是站在她这一边的:“我记得你当时和这位余小姐的关系很好,所以才想跟你说一声。”
“如果你不希望段勋知道她还活着,我也可以帮忙,一起隐瞒余小姐的行踪,不让他找到她。”
祝金栀摇摇头,失笑道:“谢谢你,但是不用了,他应该是找不到余也的。”
“那我就先回去了。”
“好。”
明明是告别,祝金栀却不自觉地跟着他走了,一路送温雪重到门口。温雪重表面不动声色,心底却一丛丛开着花,沿路怒放着。
他推开门,看她的眼神温柔缱绻:“今晚我还可以给你打电话吗?”
祝金栀被他盯得快不好意思了,总觉得周围有人在看他们,便赶紧答应了:“嗯嗯。”
把温雪重送走后,祝金栀才打开随身的挎包,掏出从刚刚就一直在震动的手机。
陆渐川一直在消息轰炸她。
陆渐川:【我们之间到底是不是可以吃醋的关系,如果不可以,那来点酱油呢?芥末呢?蛋黄酱呢?番茄酱呢?沙拉酱呢?白砂糖呢?黄豆粉呢?】
祝金栀:【又干嘛?】
陆渐川:【想吃醋了。可以吗?】
祝金栀:【我说不可以,你也会吃的吧?】
陆渐川:【小狗依偎.JPG】
陆渐川:【那你哄哄我呗。】
陆渐川:【我真的很吃醋啊。】
陆渐川:【你不要和他说那么多话,他有我年轻吗?有我长得帅吗?有我说话有趣吗?有我懂你吗?他就是这个[大拇指朝下.JPG]】
祝金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陆渐川:【你还笑我!】
陆渐川:【愤怒的狗.JPG】
祝金栀:【那是因为你吃醋也很可爱呀。】
陆渐川:【你难道喜欢看我吃醋吗?】
祝金栀:【对啊,你不都说了,我很坏的。】
陆渐川:【小狗离家出走.JPG】
祝金栀:【接小狗回家.JPG】
陆渐川:【他不走我就不回!】
祝金栀看着那行字,几乎能想象陆渐川炸毛的样子,边笑边哄着人:【走啦走啦,我现在上去找你。】
电梯楼层到了,祝金栀收起手机,一时忘记抬头看,和外面急匆匆走进来的人撞了个正着。
和她相撞的人先大叫了一声:“哎我靠!!”
祝金栀也被这迎面一撞给撞疼了,但她没出声,只是捂着自己的脑门懵然抬头看。
她撞的还是个男人,一张娃娃脸,看妆造打扮像爱豆,明明是很可爱乖巧的长相风格,可这人却在用平时给粉丝比心的手指直直指着她,嘴里骂着极为难听的话:“你走路没长眼睛啊?!”
“知道这是哪吗?你什么人啊?工作人员还在电梯里玩手机?马上把你工号报给我!”
祝金栀见对方气焰嚣张,本来还有点不好意思,现在也皱起了眉:“是我低头没看路,但你进来的时候不是也走得很急吗?”
“只是不小心撞到,不用这么大喊大叫吧?”
他那双本就不讨喜的眼睛瞪直了,似乎是没想到祝金栀半点没有惧怕他的样子,更是火大,语气愈发尖锐:“你还敢和我叫板?!你知道我是谁吗?”
祝金栀:“不好意思,我还真不知道,可能你太糊了吧。”
男爱豆气得脸红脖子粗,他扯着自己外套袖子上缝好的花瓣和蝴蝶,它们现在都打了蔫,像是被他张口闭口时四溅的口水给喷蔫了,“你把我造型都搞毁了!我今天要拍《世尚》的二月封,要是效果不好,八百个你来赔都赔不起!”
祝金栀瞥了眼那只袖子,实在不觉得这些东西支棱了又能有多好看,“衣服本来就没多好看,人也就长那样,这么一个花一个蝴蝶,本来也起不到逆天改命的效果。”
“你说什么?!你有胆子再说一遍!”男爱豆的叫骂声不绝于耳,“你死定了!你和带你进来的团队今天都死定了!你今天不给我跪下道歉,你别想走人!”
他旁边的助理刚刚都没出声,现在也开始帮腔:“你这人怎么撞到人了态度还那么差?”
电梯间附近的走廊人来人往,早就听到了这边的动静,探头探脑地张望着,都在吃瓜看戏。
祝金栀根本不怕他。
但这个男爱豆带着助理,她以一敌二,如果他失控动手,怕是不妙。
祝金栀用余光打量着四周的环境。忽然间,混乱的辱骂和嘈杂的背景音里,一阵清脆紧促的脚步声穿透而来,是高跟鞋的鞋跟,正飞快叩着地面。
声音正朝这边逼近。
祝金栀下意识抬头看。
就在这时,一只白色爱马仕手包凌空飞来,狠狠砸中了她面前的男人。
所有的声音都止息了。
祝金栀也呆住了。她侧过头,看向后方那道艳丽的红影。
仿佛回到了她们的初见。
袭绛一身张扬红裙,大步走来,气势恢宏。脸上的妆容完美到无懈可击,将浓丽五官的美无限放大,令人看到她的第一眼,便相信她是为聚光灯而生。
这位艳光四射的大美人挡在了祝金栀的身前。
袭绛看着被她一个爱马仕包砸傻了的男爱豆,画着全包眼线的漂亮眼睛一眯。
她笑了,张扬动人的脸,肆无忌惮的话语:“我正说是哪来的小混混在路中央发疯呢。”
“原来是习洛你啊,那就不奇怪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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