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111 喝醉酒的祝
叫做习洛的男爱豆看到袭绛, 嘴唇都气歪了,语气恨恨道:“袭!绛!”
“诶。”袭绛叉着腰,似笑非笑, “叫你姐姐干嘛?”
“你敢拿包砸人?!你是不是疯了!”习洛已经气疯了,跳着脚大骂, “我告诉你你完蛋了!我一定会把你今天做的事告诉狗仔!”
袭绛:“去啊, 谁害怕?你袭姐姐我那么多黑料, 还差你这一个?”
习洛被噎得面色青紫。这种威胁对所有明星都有用, 唯独对袭绛, 只有泥牛入海的结果。
两个月前, 这个名不见经传的美国华裔女孩在国民第一音综崭露头角,直播成功演绎了一首难度极高的名曲,一炮而红。
为期一个月的赛程中,她过关斩将,高歌猛进, 被视为强有力的非学院派黑马,新生代里的鬼才, 以极富感染力的唱法树立起鲜明的个人风格。
就在节目接近尾声的阶段, 突然有接连不断的人站出来,爆袭绛的瓜。
黑料一个赛一个的劲爆,说她做过海外豪门家族子弟的情人, 靠身体上位,游走于多位权贵之间, 在就读音乐学院期间就是有名的交际花风闻真假难辨,却足够博人眼球,极富煽动性。
一时间铺天盖地的谩骂与讨论声出现,齐齐涌来。
许多一开始并不关注音乐综艺的路人也?吃瓜开始看节目。有人不满私德有亏的袭绛, 抨击她的锋芒毕露,也有人?此认识了热爱歌唱的袭绛,了解到她的才华横溢。
节目热度一路势如破竹,在收官前一晚达到历史巅峰,而袭绛的名字也登上热搜第一,第一次真正出现在公众视野里。
所有人都好奇袭绛的世应,但先迎来的却是她在节目的终场献唱。
歌声一如既往。深陷负面舆论的袭绛站在舞台上,镁光灯照亮她明艳动人的脸,照彻那双眼。纯粹的执拗和野心,没有丝毫畏惧地直视镜头,含着隐隐的渴望,彻底的满足。
节目结束的当晚,歌曲视频高挂热度榜前列的同时,袭绛发布了一条长文。
不是澄清世应和律师函,而是将这段时间出现的黑料里所提到的男人们列举出来,粗细时长逐一品评,最后她在文章末尾轻飘飘地宣布,她收录了12首原创歌曲的首张专辑将在两个月后发布。
这篇文章再度将袭绛这个名字送上热搜,红色“爆”字挂了整整三天。
什么样的讨论声都有,但什么样的声音都只是在为袭绛这个名字增添热度与关注。
即便黑料缠身,袭绛也彻底红了。她的死忠粉涨得比在播热剧的主演小花还要快,各方数据已经next level。因事总如此割裂,有人恨不得她死,就有人爱她到疯魔。
围观这场血雨腥风的闹剧至今的人们,都对此瞠目结舌,原来这样也能红?
是啊,为什么不能?
习洛咬牙切齿。第一次,他开始后悔自己?为心情不好而随便对看不起的底层人发难的行为。
袭绛反倒笑开了:“哦,好像害怕的另有其人才对?在你的粉丝面前,你好像是操的善良温柔小天使人设?要是被她们知道你其实是个爱辱骂工作人员的mean boy该怎么办哪?”
这下子,习洛的脸色彻底由青转白。袭绛浑不在意,还在开大中:“赶紧把你今天耍大牌被我拿包砸了的料发出去,我真好奇这一石头能在哪一边激起千层浪呢,别让我白期待了啊!”
这女人简直是个疯子!
习洛像是被人兜头泼了一瓢水,一身嚣张气焰灭了下去。
他神色仍旧忿忿不平,但肉眼可见地怂了,看袭绛的目光带着点畏惧。
助理在旁边看眼色,立即上前打圆场,和气地赔笑:“哎呦哎呦,袭老师!这都是误会,误会!刚刚大家就是不小心撞了下,哪里用闹这么大呀!”
“我们也赶着去其他楼层拍摄了,就不多说了,先告辞了!”
袭绛挂着意味深长的假笑,看他们进了电梯,落荒而逃。
她转过身,看着面前的祝金栀,涂着酒红美甲的手一撩头发,眉头松下来,仿佛凯旋的将军,打了场胜仗,意气风发:“帮你出气了!”
“怎么样,心情有没有好点?”
从天而降的老朋友替她撑腰,重逢之时,再见彼此都已是新生。
祝金栀说不出话,看着她如今脱胎换骨的模样,为她高兴,也感动不已:“袭绛……”
袭绛“哎呦”一声,盖住她眼睛:“停停停,我受不了这眼神。太煽情的话就不要说了!”
她这么说,可她显然很开心,能在这里遇见她。
袭绛笑得眉眼粲然,一双眼兴味盎然,把祝金栀手臂捉住:“跟我来!我们找个地方坐着聊。”
祝金栀被她拖着走了,把那些惊诧又好奇的视线都抛在身后。
回人进了袭绛的休息室。
袭绛把门关上,世过头冲她一笑,神神秘秘地凑过来:“我听到有人在传今天陆渐川的女友要来探班他,就是你吧?”
祝金栀瞪大了眼睛,袭绛咯咯笑:“我就知道我猜对了!”
“不是……你们都不好好工作的吗?怎么都这么八卦呐?”祝金栀无力地倒进了沙发里。
袭绛:“诶,要不是我八卦,想到那个人可能会是你,我就不会出休息室了,也就不会刚好碰到你,从那个小装货手里拯救你了。”
祝金栀无奈:“看来还得感谢你八卦我了啊?”
袭绛也拖了个椅子坐下,微微皱着眉:“那个陆渐川怎么都不安排人跟着你啊?要是有人护送你上楼,你也不至于被那狗眼看人低的玩意欺负了。”
祝金栀没说话。
袭绛看着一脸心虚的她:“你这什么表情?”
“咳咳,”祝金栀声音飘然,不太好意思地承认了,“其实是?为,我刚刚在一楼见到我前男友了,我想跟他多说几句话,就让陆渐川和他助理先上楼去了。”
“……”袭绛大张着嘴,满脸震撼地看着她,“祝金栀,你也太有胆了吧?”
祝金栀:“我也觉得。”
“不是,等等,你哪门子的前男友啊?你不是上一个分手的对象是温家那位——”袭绛说到一半,看着祝金栀沉重的表情,又息声了,眼神也一变,“难道说……?”
祝金栀缓缓点了点头:“就是温雪重。”
看着更加目瞪口呆的袭绛,祝金栀也无奈了,“他追来华国找我了,我们已经碰面有段时间了。”
袭绛扶着额头:“你等我捋一下——就是说,温雪重也知道你现在和陆渐川不清不楚吗?”
“其实不止陆渐川。”祝金栀说,“我还同时有其他男人,一共三个。他都已经知道了。”
袭绛看上去快精神恍惚了。她好半晌才从震惊里缓过来,难以置信道:“所以你是说,温雪重在这种情况下还来找你吗?”
“对。”
“……”
袭绛朝她竖起了大拇指:“祝金栀,你简直是当代女人楷模。”
祝金栀捂脸:“别这么说……”
袭绛打量着她的表情,若有所思:“那你愿意见他,看来你也没觉得很烦啊,你现在还喜欢他?”
祝金栀思考着:“看到他示弱就忍不住心软,被他牵手舍不得甩开,这算还喜欢吗?”
袭绛瞪大眼:“那不然呢?还能算啥?算你好色啊?”
祝金栀:“……”
那确实也算原?的一部分吧。
她没好意思说,摸了摸自己的脸皮:“他跟我求过婚,打算把一半身家给我,也在发现我第一次出轨之后原谅了我。他无条件对我好,又是真心爱我,我喜欢他也挺正常吧?”
虽然她不止喜欢他一个人。
但她确实喜欢他。
袭绛撑着下巴,难掩好奇:“那如果,我是说如果——你们不是以金丝雀和金主的身份相遇,你觉得你们还会相爱吗?”
祝金栀抿着唇,沉吟了一会儿,最后笑了笑:“如果我是真正的金丝雀,他不会爱上我的。”
命运总是令人琢磨不透,仔细一看又写满了必然。
?为她是一只假金丝雀,才会有这段爱情发生。命运早就注定了,从她是祝金栀开始。
“那如果,他想要你跟他去美国,你会去吗?”
祝金栀不假思索:“他不会问这种问题的。”
袭绛:“如果呢?如果他这么问了,你会怎么世答?”
祝金栀认真地说:“还有很多重要的事情等着我去完成,为什么不是他陪在我身边?”
她的一生早已笃定,要用生命的长度去丈量宇宙的深浅,世答因界的未知。
飞鸟的远方是无尽的穹宇,真爱应该化作她翼下的风,而非锁住她的金笼。
面对朝她汹涌而来的爱意,她已经明白该怎么做了,她不再畏惧爱,不再视爱为负担,而是愿意去承担爱背后的责任。那些爱她的人,若要离开,她不会去挽留,但只要愿意留在她身边,她就不会吝啬她的爱意。离开的人会成为过去,留下的人则是未来。
无论谁来或走,她终将去完成属于她的使命,背负青天,飞越千山。
袭绛盯着她的双眼看了会儿,眼底泛起慑人的光亮,忽然拍着手哈哈大笑起来:“好!好!就是这个世答,我喜欢!”
“就这么决定了!今晚你陪我喝酒,我请客!”袭绛扑上来搂住她的脖子,又霸道又亲密,分不清是威胁还是撒娇,“祝金栀你必须陪我喝,不许拒绝我!”
祝金栀被她挠了痒痒,咯吱乱笑:“等等——可是我是来见陆渐川的啊——”
“什么陆渐川,你就别管他了!一个大男人成天黏着你干嘛?让他自己一边玩去。”
袭绛气势如虹:“今晚我们不醉不归!”
祝金栀没拦住袭绛。也许她自己心里也有满到溢出的喜悦,与故人重逢的欣然,所以心甘情愿被她带走。
回人出门喝酒,还给余也打了视频电话,三个热热闹闹地聊天,余也隔着屏幕看她们喝到半夜。
祝金栀一点没克制,她酒量一向很好,不太记得自己喝了多少,今年第一次喝到有点上头,微醺了。
她没看手机,跟袭绛醉倒在私人包间里。
晕眩之时,一道悠扬的电话铃声响起。
祝金栀勉强睁开眼,袭绛已经先一步爬过去,接了电话:“喂?嗝你哪位啊?”
“啊?哦哦嗝我好像接错电话了”袭绛艰难地撑起身子,把手机递到她耳边,又趴下了,“祝金栀,你的电话找你的”
祝金栀刚挨到手机边缘,话筒里急切的声音传出来:“祝金栀?祝金栀听得到吗?你现在在哪?”
虽然喝多了,但祝金栀意识清醒,还能认人。
她呢喃道:“子彻”
“你喝酒了?你喝了多少?还醒着吗?”顾子彻一向清亮冷静的声音里染上了焦灼,“你告诉我地址,我去接你!”
“好”
祝金栀刚报了个地址,眼睛一闭,彻底晕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86章解锁啦可以去看看因为是被举报了才锁的,所以审核特别严格,没有办法改改放出来,只能把亲密戏都删掉了,换了一段虐老温的剧情。可能上下文会有些地方不衔接,我现在会去改一下。下面应该是叔侄夹心了这俩真是有福了,能吃到这个微醺栀栀
第112章 112 亲完侄子,
被拥入怀中的温热感, 将原本已然沉湎于醺醺醉意中的祝金栀唤醒。
她睁开眼,顾子彻的下颌就在她面前。视线顺着脖颈往上看,那颗清秀的喉结微微凸起, 衔了一小片光晕。
“……子彻?”
正抱着她等电梯的顾子彻一顿,低下头看她眼神, 松了口气:“你醒了?没喝醉就好。”
“我怕你喝多了出什么事, 所以立马开车赶过来了。我送你回家, 刚刚已经跟你的朋友打过招呼了。”
祝金栀窝在他臂弯里, 反应迟钝:“……那袭绛一个人怎么办?”
“她说她经纪人会过来接她。”
叮声轻响, 电梯到了。顾子彻抱着祝金栀进了电梯。
走路时轻微的颠簸令祝金栀头脑发晕, 坐上车之后才好了点,懵懵懂懂间抬头。她被放到了副驾驶座上,顾子彻弯腰探身进来,白衬衫挽到手肘处,露出半截线条流畅的小臂, 正给她系安全带。
祝金栀盯着他看。
就在顾子彻收手时,一双纤细的手腕揽住他脖颈, 将他的头重新压了下来。
顾子彻猝不及防栽下身, 忙乱中,他只来得及扶住座椅,被祝金栀轻而易举含住了两片嘴唇。
浓烈的威士忌香气, 从她唇齿间迸出来,令他舌根发麻。她毫不犹豫地缠上了他, 把他的舌头从安然的巢穴里拖出来,共她起舞。
顾子彻被她亲得急喘几声,胸膛起伏不停:“祝金栀唔!”
祝金栀犹觉不够,亲吻时伸手摸他脖颈, 挑开衣领钻进去,手法色.情。
顾子彻一颤,猛地拉开她,呼吸剧烈,从肺腑里抽着气。
祝金栀被他推开了,还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似乎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躲避她的亲密。两颗黑眼珠染上了雾气,刚刚亲过他的嘴唇嫣红湿润。
顾子彻已经动了情,他狼狈地直起身子,把她的车门关好,飞快绕到另一边。
等上车坐到她身边时,那雪白的脖颈已经隐隐见汗。
顾子彻趴在方向盘上,闭着眼吸气,平复呼吸,被她尽收眼底。
祝金栀慢慢往下看去。顾子彻穿的是深灰色麻料长裤,微微鼓起的痕迹明显。
她歪了歪头,因为喝得有点微醺了,说话直率得可爱:“你硬了?”
顾子彻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弹射般直起腰,红着脸,狠狠瞪她,看上去难堪又羞耻:“你以为这都怪谁?!”
“怪我吗?”祝金栀无辜地指着自己,大脑运转被酒精拖慢,“可是我没有摸你那里呀?”
“你——!你——!”顾子彻受不了了,“祝金栀!你别说了!”
祝金栀孜孜不倦地求索:“所以是为什么?”
“因为我是个正常的男人!你告诉我哪个正常的男人被喜欢的女生又亲又摸会不硬?!”
祝金栀似乎不能理解,顾子彻从她迟缓的反应里看出异常。额角青筋跳动着,他深深吸了口气,决定不和醉鬼计较。
顾子彻强硬忍下冲动:“坐好,我要开车了。”
祝金栀小声嘀咕:“这么窄,也站不起来呀。”
“”
顾子彻闭嘴,一路忍着开回到了祝金栀家门口。
把车停进车库,他甩上门下车,半睡半醒的祝金栀被他从副驾座位上挖出来。一睁眼,他身上清凉的雪松香扑了她满鼻,片刻的愣神间,她已经被他握着膝弯抱起:“子彻”
“我就该看着你,不让你乱喝酒。”顾子彻看着靠在他怀里的人,没好气地说道,“明天上班了不又得难受吗?”
他单手拧开了锁,把祝金栀放到沙发上。刚准备回去关门,祝金栀拉着他的手一拽,顾子彻也跟着坐倒下来,他怒瞪过去,“你——!”
他话没能说完,祝金栀已经抬腿坐上来,两只手臂抱着他,头往下一埋:“我好困。”
这姿势实在是太糟糕了。
顾子彻原本已经有点冷静下来了,被坐在怀里的人紧紧压着,又有了苏醒的趋势。
灼热的血流往下涌,他的胸膛又开始起伏:“祝金栀你先从我身上下来”
“啵”地一声,她亲了他的嘴唇一下。
顾子彻呼吸一停,祝金栀的手掌正撑在他肩膀上,一双黑亮的眼睛弯起,看着他笑,淡淡的红从白皮肤底下晕出来,“子彻,我喜欢你。”
趁他僵硬如木,她又凑过来亲他一下,“喜欢你。”
心脏里的血液翻滚似岩浆。
顾子彻呼吸粗重,终于无法再忍耐。
连还未关上的门都被抛诸脑后。顾子彻急切凶狠地吻她,把她压在沙发上亲,纤细的脖颈和锁骨上留下了他噬咬出来的红印。
祝金栀被亲得呜呜咽咽,说不出话,察觉到他摸到越来越过分的地方,只能用力锤他肩膀阻止,犹有一丝清醒,“呜还没、还没洗澡不行”
顾子彻松了口,喘着粗气,看着怀里双眼湿润的女孩,简直想咬她一口泄恨:“就知道折腾我!是不是这样你就满意了?”
说是这么说,顾子彻还是没舍得用力,只是轻轻咬着她肩头吮出一个红痕,准备起身去浴室里放水。
祝金栀还揽着他的脖子不放,他只能一点点把她从自己身上剥下来,按在沙发里,摆好手脚。
“醉醺醺的家伙。”顾子彻嘟囔了一句,眼下一片潋滟的红。怕她着凉,又把祝金栀身上被他扯乱的衣服拉好,从喉咙里出了口气,像是无奈的叹息,“在这等我,别到处乱跑,知道吗?”
祝金栀眼神迷迷瞪瞪地看着他,顾子彻无奈更深:“当我没说。看你这样子也走不了了路。”
顾子彻上楼去了,浴室里传来放水的声音,淅淅沥沥。
祝金栀靠着沙发,感觉不困了,但是热得难受,想起来把衣服脱了,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却忽然响起。
她循着声音摸过去,看到来电显示是“温雪重”。
祝金栀按了接通。
片刻的安静,随后大提琴般醇厚优雅的声音从话筒里流淌出来,温柔似幻,撩拨人心弦:“栀栀,准备睡觉了吗?”
祝金栀没回应,温雪重没听见声音,又喊了她一声:“栀栀?”
“在听吗?”
祝金栀开口,语气软得不像样:“温雪重……”
她极少这么喊他,语气和往日里大不相同。
温雪重被她这一声喊得心都快要化成水,柔声应道:“嗯,我在。”
“怎么了?是不是今天和陆渐川在一起玩得不开心?”
祝金栀喝得半醉时总格外诚实:“没有。”
没有不开心,因为根本没有和他玩。
她丢下陆渐川,自己出去喝酒了。
陆渐川虽然很生气,但她为了补偿他,答应了他一个过分的要求,陆渐川就没计较了。祝金栀努力回忆着陆渐川当时的表情,反倒还挺兴奋的样子?
她想不起来了,头晕,呼吸也渐渐灼热。
温雪重的声音低沉柔和,诱哄她说出更多:“那你现在在做什么?”
“现在”祝金栀声音轻细,说着动人心扉的话,“现在在想你。”
温雪重那头顿时静下来。
他下意识屏住呼吸,心跳如雷鸣般震着胸膛。
“栀栀……”温雪重含着她的名字咀嚼,欲望从心底攀升,难以克制那紧迫感,温柔的声音变得低哑,“我现在去找你,好不好?”
“……可以吗?”
祝金栀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的话相当于是在邀请他。
她迟钝地复述着:“现在……现在好像很晚了。”
“没关系,我的酒店就在你家附近,我过去很快。”温雪重轻笑着,怎么听怎么勾人,“如果是去见你,再晚也没关系。”
“你不是说你想我了吗?”他诱骗她,要她亲口承认,再说一遍那句令他欢欣喜悦的话语,“是不是?”
“是……”
温雪重心满意足:“那就这样说好了。”
“我马上过去。在家等我。”
祝金栀懵懵懂懂收了线,坐在沙发上呆呆地看着落地窗外的院子。从楼上流淌下来的水声,让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好像不应该答应的。
顾子彻还在这里,如果温雪重也过来,他们会碰上面的。
碰上面……然后呢?
祝金栀大脑短路了。
她愣愣地想: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他们都喜欢她,她也喜欢他们。没什么不对,一切都很好。
祝金栀回想着之前那三次同时和两个人一起的经历。身体里的热浪又翻滚起来,火焰灼烫,烧得她口干舌燥。
潘多拉的魔盒一旦打开,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祝金栀窝在沙发里,意识模糊之前,听到门口传来开门的声音。
楼上的水声好像已经停了很久了。
皮鞋落地的声音沉亮,一步步越过玄关,朝客厅走来。
熟悉的温和语气,人未至声先到:“栀栀?”
“门怎么没关——”温雪重走近沙发,看清了窝在沙发里脸蛋殷红的小人,话语陡然断在喉咙里。
“……你怎么躺在这里?”
温雪重眉头一皱,看出不对劲来。他弯下腰,靠近时终于闻到了隐隐约约的烈酒气息,“你喝醉了?”
“你是自己回来的吗?其他人呢?”
温雪重坐下来,俯身去摸她的脸,怪烫,他眉心顿时紧蹙,担心不已:“怎么喝了这么多……”
祝金栀睁着眼睛看他的脸,只觉得他离得好近,淡色的嘴唇形状也好漂亮。
她扬起下颌,趁他不注意亲了一下。
温雪重原本还在说着话,顿时消了音。
祝金栀却像得了甜头,从沙发里起来了,慢慢往他怀里钻,喊着他:“温先生……”
温雪重看她东倒西歪,赶紧把她的腰扶住了。她呼吸的气洒落在他的眼睫上,令他心尖发热:“……栀栀,你喝醉了。”
“我只是微醺而已。”祝金栀觉得被小看了,她才没那么容易喝醉,眼神带着不满,“我都能认出来你是温雪重,凭什么说我喝醉了?”
她不等他回应,把他压在沙发椅背上,月光描摹着他们交叠的身影。
“你快点,快点亲我一下。”祝金栀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语气温软,“温雪重,我好难受……”
“亲哪里?”他明知故问。
祝金栀蹭过去,拉着他的手往身上放:“这里……这里也行,都行。”
温雪重闷笑:“栀栀是要和我酒后乱.性吗?”
靠在沙发上的男人任由她攀上来,深邃的混血五官被情意柔化了。他伸出宽厚的手掌,一点点抚摸她贴过来的脸颊,指腹蹭她的唇瓣,薄茧有一搭没一搭地刮着。
祝金栀更热了,微微张开嘴,鲜红的舌头露出来,没有注意到温雪重渐渐深沉的眼神。
“温雪重,你快点呀。”她催促着他。
温雪重正要亲过去,不远处的楼梯陡然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巨响。
沙发上相拥着的二人都定住了。
祝金栀这才想起了什么,被情.欲笼罩的头脑清醒一大半。
她回过头。
顾子彻站在楼梯上,一张黑如锅底的脸,死死盯着纠缠在一起的两个人。
作者有话说:
提醒一下,最近疑似被盯上,一直在被举报中,98章估计也保不住了其他大家觉得比较香的章节都截一下图吧,很可能之后都会被举要改(哎)评论区发个40红包小宝宝们
第113章 113 叔侄共侍一
祝金栀想从温雪重身上下来, 却被他握住腰心,重重一按,于是刚坐起来一点的祝金栀又跌进他怀抱里。
顾子彻简直气急败坏, 他大步走到沙发边:“温雪重!你过来干什么?!”
温雪重抱着怀里的人,温文尔雅一笑:“栀栀给我打电话, 说想我了, 所以我过来了。有什么问题?”
祝金栀是喝醉了不是傻了, 听见温雪重话语里显而易见的春秋笔法, 她当即瞪大眼:“谁给你打电话了唔唔唔——”
她没能说完, 因为温雪重的脸压下来, 吻住她的唇,舌尖探了进来。
顾子彻站在旁边看他们接吻,祝金栀四肢蜷缩着窝在温雪重怀里,被他圈着肩膀和腰,快要嵌进男人的身体里。她被这个深入绵长的吻亲得直哆嗦, 晶亮的涎液从唇边滑落。
顾子彻看得眼热,呼吸急促剧烈, 上前把他们拉开。
“她喝醉了!你想干什么?趁人之危吗?”顾子彻抱着祝金栀, 用看禽兽的眼神看着他的小叔,言辞激烈,“温雪重你居然是这种人!”
温雪重也已经起了欲, 眸色深沉,喉结上下剧烈滑动。他长出一口气, 把额前的头发往后捋,突然一笑:“子彻,你好像没有资格说我吧?”
“你今天难道就打算什么都不做?”温雪重第一次展现出攻击性,语气里隐含嘲弄, 平日里的温润如玉荡然无存,“你别告诉我,她的衣服乱成这样,是她刚刚自己扯的。”
“那是她先在车上亲了我!我本来就什么都不打算做的!”顾子彻恼羞成怒。
“我刚刚进来,也是她先扑到我身上的。”温雪重说。
祝金栀听他们吵架,身体里的热源找不到出口,积蓄得愈发庞大炽烈。
她眼前迷蒙不清,视线稍稍聚焦后,又觉得他们叽叽喳喳地说话很吵。
她只想有谁快点来亲她,等不到她就自己去拿好了。于是祝金栀抬起头,扶着顾子彻的肩膀吻了过去,堵住他的嘴。
温雪重神情顿时一凝。
顾子彻被祝金栀亲得猝不及防,轻轻唔了一声,两只手都抱着她,抽不出手推开,他也不舍得推开。一张清俊的脸红着,眼睫乱颤,被祝金栀双手掐着下巴接吻。
鼻尖缠绕着淡淡的雪松香,清冷香气里染上了一丝热烈的甜。祝金栀正专心致志地亲着,另一道辛辣苦涩的木质香忽然包围过来,慢慢缠住了她。
她的下巴被轻轻托住,腰上也多了一只大手。
掌心滚烫,贴着她摩挲了一下,祝金栀便一个激灵松了口,下巴也顺着那股力道转过去,雾气朦胧的双眼对上面前眼神深暗的温雪重。
温雪重低下唇,充满诱惑力的声音从那两片淡色唇瓣里逸出来:“栀栀。”
“不要只是亲他,也亲亲我吧。”
祝金栀被蛊惑了,应了声“好”,把嘴唇贴上去,慢慢含住他的唇瓣。
温雪重满足地叹了口气,也不顾她还在顾子彻的怀抱里,手指伸进她后脑的发丛间,按着她后脑,加深这个热烈莽撞的吻。
顾子彻粗喘着,双眼赤红,看着自己的小叔和心爱的女孩在面前激吻。
祝金栀亲了没一会儿,又突然被人分开。她像吃到一半被抢了猫粮盆的小猫,眼珠里洇出水汽来,委屈地看着这两个人。
然而这一大一小两个男人还在吵着架,顾子彻说:“你现在就走!”
温雪重当然不答应:“凭什么?栀栀又没有拒绝我。”
“你简直不要脸,明明是我先来的!”
“要分先后吗?那不如更早一点,从谁先和栀栀谈恋爱开始分?”
耳边是他们你来我往的争吵声音,祝金栀挣扎了一下,遵从本心地开了口:“你们你们都不要走。”
祝金栀的话令两个人都安静了下来。
他们都看着她,靠在顾子彻肩膀上的祝金栀脸颊水红,一双乌黑睫毛半掩着的眸子里渗出水来,她低声道:“我想要你们两个人一起”
她说着,伸出手去拉温雪重的衣袖,语气柔软:“你们一起吧,好吗?”
真是个淫.荡的请求。
若不是喝了七分醉,祝金栀绝不可能面不改色地说出口。
可身体里的火苗已经烧得太旺了,极致的欲.望需要极致的性.爱才能解开,一个人是不够的,她知道。
而且她已经尝过那种滋味数次了,像吃过珍馐美馔的普通人,想要由奢入俭已是艰难了。
顾子彻终于反应过来祝金栀是什么意思,他瞪大了眼睛,耳根红得滴血:“你!”
“祝金栀!你怎么能——这样、这样成什么了!”
顾子彻说不出口,即便他已经想到了,可是“兄弟叔侄共侍一妻”这种词,实在是太不伦,太悖德了,他根本说不出口。
温雪重一时没说话,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忽然问道:“你们上次是不是也是两个人一起?”
顾子彻听出他话外音,不敢置信看着他:“小叔!”
“既然之前就试过,那想必她喜欢,为什么你这么抗拒?”温雪重微微笑,把话说得极漂亮,“对我来说,栀栀的心意才是最重要的。”
“这都受不了的人,不适合和栀栀在一起。”
他看着胸膛起伏的顾子彻,笑得温和稳重,细看之下藏着玩味:“你要是不愿意,也可以不加入,我不介意你在旁边看着我们做。”
顾子彻脖子都涨红了,他喘着气,忽然拔高声音道:“谁说我不愿意了?!”
祝金栀哼哼唧唧着,被他吵到了,想要从顾子彻身上下来。
顾子彻连忙换了个姿势抱紧她,死也不肯松手,还瞪着温雪重:“你休想把我从她身边挤出去!”
温雪重来之前,也没想到会度过一个如此狂乱的夜晚。
他笑了一声,“这可真是”
还待在顾子彻怀里的祝金栀却在这时小声喊了他,嘴里念叨着温先生,温先生。
温雪重顿时收了声,俯下身去,捧着她脸浅浅亲吻了一下:“栀栀乖。”
“我想要你们”
他声音温柔:“马上就给你,好不好?”
顾子彻还有点羞耻,但温雪重已经直起腰,淡淡看他一眼:“别说这么多话了,上去吧。”
祝金栀陷进床褥里,眼前迷蒙,意识也混乱,不知今夕何夕。
直到两个胸膛覆上来,一前一后,将她合上。
空虚被填满了,火热往深处探去。
她仰起脖子,像吃了饕鬄大餐,已经撑到喉咙了,只能低声饮泣,说不要了,不要再进来了。
得到的却只有炙热湿润的吻,一个接一个印在脸、脖颈和锁骨上。
她随着激荡而来的水波摇晃着,在浪尖处不由自主地叫出声。
温雪重将所有的头发都捋了上去,光洁的额头露出来,高眉深目一览无余。黑沉沉的睫毛盖下来,在眼下投落一片阴影,薄唇微启,不断吞吐着热气。
他握着祝金栀颤抖不已的腰身,指导着顾子彻的动作:“别太用力,她受不了。”
“刚进去要慢一点,别太急,还没到深的时候。”他垂目观察着祝金栀的表情和身体反应,直到她抽缩起肩膀,温雪重才说,“现在可以快了。”
顾子彻一张清冷俊秀的脸都染上情红。他啧了一声,面对温雪重的指挥,显然易见的不服气:“用得着你来教我?”
嘴硬地顶撞完长辈,又还是下意识地照做了。
祝金栀舒服到快哭了,眼角挂着几滴欲坠不坠的泪,可怜极了。
荒诞不伦的情事,深入骨髓的快意。
祝金栀还没到凌晨就已经满得要溢出来了,她不想要了,被做得头昏脑涨,哆嗦着让他们出去,但是两个人谁都没听她的,默不作声地抱着她继续摆动。
开始总是容易的,结束却难以遏制。
酒意早就被情热盖去,昏昏沉沉间,祝金栀在二人的臂弯里睡去。
第二天醒来,日头照暖了床脚。
祝金栀慢慢睁开了朦胧的眼睛,愣愣看了好一会儿天花板。
她感觉腰上还缠着谁的手臂,低头一看,顾子彻还抱着她,枕在一旁,闭着眼还在睡着。
记忆回笼得很慢,像一幕老电影,看着看着才能渐渐习惯那陈旧的画质。祝金栀从震惊到羞耻到麻木到悔恨到回味到惭愧,一番五味杂陈于心间。
这时,有人推开了房门,祝金栀拧过脖子看去,温雪重端着咖啡杯走进来。
他穿着男士浴袍,胸肌的轮廓从中缝里露出来,他显然刚洗过澡,头发还微微湿润着,黑得浓密殷亮。
见祝金栀醒来,温雪重脸上流露出笑意,坐到床边,把她从顾子彻身旁搂过来,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浅浅吻了一下她额头:“醒得这么早。”
“饿了吗?我安排了人上门来做了早餐,现在应该都做好了。”
明明昨晚才第一次和侄子一起睡她,今早起来居然比她还自然。
祝金栀看着温雪重,已经对他刮目相看。
她发现她之前根本就是完全错看了温雪重这个人,她以为他特别有底线,放不下上位者的架子,谁知他一放就放没了,底线直接跌穿地心,她真是看得瞠目结舌,眼珠子都快掉出眼眶了。
“温先生。”祝金栀胳膊还酸软着,举起来给他比了个大拇指,“你是这个。”
温雪重被她逗得笑出声:“怎么突然夸我?”
“因为我昨晚表现得还不错吗?”语气又忽然暧昧,温热的大掌抚上她的腰,“我水平算稳定,今早要不要也试试看?”
祝金栀把他的手掌捉住,从自己身上掰了下来,严词拒绝:“不用了,昨晚的试用已经足够,我今天还要去上班。”
放过她吧!
温雪重笑得眉眼弯弯:“好,那就省着点用。”
祝金栀拿他没法,任由他亲热,身后忽然传来顾子彻清冷微哑的声音:“你们在干什么?”
温雪重停了手,抱着祝金栀,笑看床畔坐起身来的顾子彻:“子彻也醒了啊。”
顾子彻看他们一大早就在卿卿我我,闷气又窜上来,过去从背后抱住祝金栀,声音带着难得一见的黏糊,“我也要早安吻。”
祝金栀叹了口气,捧着他的脸也亲了下:“行了吧?”
“都给我差不多一点,我要起来上班了。”
虽然爱情汹涌不断,但是祝金栀不能不上班,因为事业也很重要,尤其是她的事业已经走到了七年来最关键的一个阶段。
大部分的实验设备在前段时间就已经被送到了乙部,又花了点时间调整数据,最近终于都已经调试好了,接下来的一个月,祝金栀都能预见到自己会有多么忙碌。
初雪过后的整个二月,祝金栀埋头工作,几乎不问世事,每天都泡在实验室里干活,和队员们来回磨合思路,想办法在实验过程里复现验证。
第一批加压试验失败了,因为压力不均匀,样品碎裂。团队花了一周时间找到问题以后,第二批调整了压力头的平行度,但电阻信号又消失了。
沈弥尔和祝金栀花了三天时间排查,发现是电极在加压过程中发横了微位移,导致接触电阻突变,覆盖了本征信号。
经过五轮迭代,祝金栀团队终于设计出了一套可以在加压过程中同时原位测量四探针电阻的样品台,实现了工程上的巨大突破。
意想不到的那天,就这样在某个平凡的中午,突然到来了。
忙了一上午,其他队员们都嚷嚷着到点了饿死了,离开实验室出去点外卖。实验室里只剩下祝金栀一个人,对着电脑,还在收尾上午的任务。
祝金栀在电脑前测算完数据,把第11号样品从机器里取出,装入新样品台,开始加压。
从零压力开始,每增加0.1GPa做一次电阻测量。
祝金栀调完模式,在旁边等结果,端着咖啡杯抿了一口,漫不经心地想待会儿午饭吃点什么。
数据点在屏幕上累积着,零星的异常信号开始汇聚成一条清晰的曲线——突然间,电阻在某个临界压力下急剧下降。
祝金栀喝咖啡的动作顿住了。
她慢慢放下了咖啡杯,眼睁睁看着屏幕上,数据图的电阻值在临界点后几乎变成了一条水平线。
仪器精度范围内,读数为零。
室温常压,零电阻。
祝金栀的大脑空白了一瞬,反应了很久才从麻木和震惊中恢复过来,她立即放下咖啡杯冲出了实验室的大门。
门外是所有队员们,都在闲聊着今天的午饭和最近的时事八卦,沈弥尔第一个看到祝金栀跑出来,还有点惊讶:“栀栀?怎么了——”
“零电阻!”祝金栀双眼烁亮,掩饰不了的惊喜,“是零电阻!刚刚第11号样品的结果是零电阻!”
“快!你们快进来看!!”
所有人都安静了约莫三秒钟,唰一声齐齐站起来,一同冲进实验室。
他们都围在仪器边上看。屏幕上,零电阻的结果躺在那里,好像也在对他们微笑着。
一阵混着嘈杂与喜悦、兴奋与哭泣的吼叫声,掀翻了屋顶。
沈弥尔猛地站起来,抱住祝金栀尖叫着;肖潇站在角落里,愣愣看着数据图,眼泪霎时间从脸上滑下来,自己都没意识到;小林抱着其他队员乱蹦乱跳,激动得像返祖的大猩猩。
祝金栀站在人群中间,她是第一个目睹奇迹诞生的人,独自经历了世界大亮的瞬间。
她看着那条水平线,心里想的是,这是她在常温超导这个课题上蹒跚前行的第七年。
多少披星戴月,多少举步维艰,多少呕心沥血,这一刻,都值得了。
他们跋山涉水,终临桃源。
于是所有人看见,祝金栀只是笑了笑,眼睛里含着明亮的星芒,她说:“我们再重复几次试试。”
科学上,一次实验不能算数。
即使已经取得了惊人的突破,但祝金栀要求团队众人都不许往外透露任何消息,所有人齐心协力,花了五周时间,用不同的样品,不同的压力装置,不同的测试仪器,做了多次独立重复实验。
一开始,结果偶有偏差,但是祝金栀已经从前面的实验里领会到了核心,伴随着每次调试的数据越来越准确,零电阻结果出现的次数也越来越多。
到最后,无论怎样测试,结果都为一致。
那个一直不肯让世人瞧见真容的常温零电阻,就这样欣然到来,每次都如约而至。
到了结束的这一天,所有人都生出一种恍惚感。谁也不敢想象这个课题就这样成功解决了,仿佛之前的七年都成了一场梦,这一刻的结果反倒给人一种轻飘飘的感觉,谁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沈弥尔这些天已经不知道哭了多少次,现在终于能冷静许多,睁着一双核桃大的眼睛,认真看着祝金栀:“你打算怎么对外宣布这件事?”
如何对外发布这一成果,反倒是接下来最难做的一件事。
常温超导是诺奖级别的发现,未来如何应用,如何市场化,这些都还难以下定论,但光是一个即将到来的伟大未来,就足以带给民众信心,刺激经济再度走向繁荣。
换言之,如果发布方式不当,极有可能会引发激烈的国际学术竞争,甚至关乎全球局势。
祝金栀早就拿定了主意:“没必要搞那些虚的,就按照最保守的方式来。”
时至今日,沈弥尔仍旧有些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她还想再问,但实验室的门忽然被人打开了。
实验室里的人都朝门口看去,来人是一个年轻女孩,是乙部其他团队的队员。
祝金栀看见了她眼里的焦急和惶恐,愣住了。
那女孩在人群中找到了她,眼神陡然一变,急声朝她喊道:“祝部长,甲部、甲部出事了!”
作者有话说:
终于要走剧情了激动中!老李也要出来了
第114章 114 不是告白,
甲部出事的消息像一颗深水炸弹, 将乙部上下全都炸开。
祝金栀跟着来通风报信的女孩出了门,才发现走廊里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许多人,都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 脸上的表情无措、震惊、难以置信,什么样的都有。
身处嘈杂的人群间, 祝金栀划开了手机。
好几个工作群都在疯狂刷屏, 一张张照片、一段段视频、一条条文字消息混在一起, 海啸般狂涌而入。
一份内部通报的截图, 落款是中央纪委国家监委驻科技部纪检监察组, 措辞工整冷峻:
【华国最高机密计划研究所(HUP)甲部原所长陈卫山、原副所长周敏志、审查组组长张某某、院士赵某某等九人, 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目前正接受纪律审查和监察调查。】
通报里列出的问题触目惊心:利用科研项目审批权收受巨额贿赂、违规为亲属和利益关联企业承揽设备采购合同、伪造实验数据骗取国家科研经费、利用职权在项目评审中排除异己打压后辈、将国防相关核心技术数据违规泄露给境外商业机构……
“九个人……全是甲部的核心层。”有人低声数着通报上的名字,惊呼道,“陈卫山、周敏志、张教授、赵院士……我的天,居然全部落马了!”
“怪不得当初要把我们的实验室资源那么快剥出来, 转给别的团队,根本不是因为其他人的项目更需要, 就是单纯的资源置换, 周敏志在中间肯定捞了不少好处。”
“张教授那个老东西,去年还在评审会上阴阳怪气,说什么‘年轻人偏执不是优点’, 说得好像他自己多清高一样,结果他自己就是最大的蛀虫!”
“我靠赵院士也有问题我是真没想到!我读博的时候还引用过他那么多论文!”
“论什么文呀, 甲部那边群里全都爆出来了,他的论文和科研成果都是压榨每年带的学生团队给他拼凑出来的,估计现在早就没水平可言了,一个院士的名头镶着金, 底下早就烂成一包草了。”
“这么一搞,我都怀疑他这院士的名头当初是怎么来的,不知道里面有多少水分。”
“那可都是我们国家最牛的一批天才,都得忍辱负重给他干活!要不是这事爆出来了,那些被他压榨过的学生都没一个人敢声张!”
“这些所谓的圈内学术泰斗不就是这么大权威吗,没背景的后辈想在国内这个氛围下做学术就是很难,没分部之前的HUP也是一年年越来越陈腐死板,我早就看清了,要不然也不会死都要来乙部。”
“学术本来应该是最纯粹的东西才对,但有些人总想在里面掺杂其他污糟事,就为了给自己牟利。”
“现在看来,当初狠狠心来了乙部,真的太对了,甲部出了这档子事,不知道要停转多久才能恢复如初。”
“领导层肯定要大洗牌了,甲部的其他人也不知道会怎么样。”
祝金栀听着这些议论,群里又弹出了新的消息,有人把甲部被查封的现场照片传了上来。
禾荣山第五基地的地下入口被贴上封条,后勤保障中心楼前停着几辆黑色的车,穿制服的人进进出出,一箱箱文件和电子设备被搬出来,摞在门口等待装车。
照片定格在陈卫山被人带出办公室的一幕。
卸下权柄后的陈卫山,也不过只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人。
头发花白,脊背佝偻,唯独神情看不分明。他身后的走廊里站着一排穿深色夹克的特警,垂在身前的手腕上闪着一圈冷光,
祝金栀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在HUP里见到陈卫山时的场景。
那时她刚博士毕业,十九岁,意气风发,被周敏志领着去所长办公室报到。
陈卫山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翻着她的简历,抬头看她,笑着说:“小祝啊,我知道你。”
“进来以后好好干,所里对你寄予了厚望。”
寄予厚望的意思是,她长达六年来领导的常温超导项目,从立项、推进、终止、解散,全在陈卫山任期内发生。
是他亲手将这项艰巨的任务交到她手中,也是他亲自对她宣判了项目的死刑。
如今,陈卫山也迎来了属于他的结局。
树倒猢狲散,强权镇压一朝倾塌,一直积压在暗处的怨愤和不平都得以释放。
第一个站出来的人是一位平日里沉默寡言的甲部助理研究员,他突然在一个五百人的内部大群里发了一段长文。
他自述三年前被张教授胁迫,替对方名下的公司做假账,虚报设备采购价格,前后套取经费将近两千万。
他不敢拒绝,因为张教授拿他的职称评审和项目分配当筹码,还控制着他的晋升路径。
他忍了三年,每一天都在煎熬中度过,直到今天早上看到通报,终于放下顾虑,勇敢地站出来揭发他们的罪行。
宛如一道宣布起义的枪声。紧接着,第二个人站了出来,第三个人,第四个人……一个接一个的实名爆料在群里刷屏。
有人举报周敏志长期打压年轻学者,凡是不给他送礼、不站他队的人,项目一律卡住;有人揭发刘院士的学生在论文中大面积造假,刘院士明知实情还动用职权压下,助纣为虐。
大家午饭也不吃了,出来拿外卖的也不拿外卖了,去厕所的也不去厕所了,通风的也主动挤进了人堆里,全都在热火朝天地讨论着甲部领导层落马后的连锁反应。各种各样的大瓜从每个大群小群里涌现出来,被不断转发扩散,人人皆知。
小林愤愤不平:“去年项目被毙掉之后,周副所跑到我们办公室来,装模作样地说以后去了其他团队做好新项目,这旧项目的经验也不是完全没意义的我当时真以为他是在安慰我们!现在想想,他当时不知道有多得意吧!”
“周敏志最擅长的就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年纪稍长的研究员接话,“我刚进所的时候就被他坑过。”
“表面上对你客客气气,转头就给你的项目使绊子。后来我才知道,他经常把从别人团队那里砍下来的经费,拨给自己关系户的团队。”
“还有张教授,”陈怡咬牙切齿,“他当年卡我的博士论文评审三次,我一直以为是我自己学术水平不够,现在才知道他就是个人渣!”
“太恶心了。这些人拿着国家的经费,占着最好的资源,干的都是什么事?”
“他们这些老不死的,不利用职权欺压后辈就不错了,你想想他们当时怎么对祝部长的?”
“是啊,祝部长加入HUP头两年做出了多少成果,她已经够优秀了,一样被他们针对排挤,就因为不愿意跟他们同流合污,祝部长项目被毙,团队被解散,人被逼得远走大溪地散心。”
“要不是小祝命大,那趟飞机出事的时候,人可能就没了,哪还有今天?”
“别说了,我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后怕当时所里说祝部长坐了那趟失事的航班,我们都在办公室哭成一团,结果那群领导倒好,连夜把我们的资源全都拆分完了!”
“他们根本就没把我们当人看。”
“真的好讽刺,甲乙分部,愿意做学术的人都被他们挤走了,这群喜欢争权夺利的人窝在一起,反倒成了养蛊了,最后自取灭亡。”
“这是真的。”肖潇说,“我听他们说,甲部领导层其实是被人检举了。”
“什么?!真的假的?!”
“谁啊?谁举报的?”
有个女孩也应和道:“我也听说了!好像就是甲部那边在传——”
所有人都看向肖潇,祝金栀也在望着她。
肖潇说:“是,不知道谁把风声传出来的,都说是李墨声教授举报的。”
祝金栀彻底怔住了。
熟悉的名字像一把钥匙,开启了尘封已久的回忆。
那道载着一身风雪远去的人影还历历在目。
“听说是他一个人整理的材料,直接递到中央纪委和国家监委去的。他把近三年来甲部所有可疑的资金流向、签名合同、评审记录全部做了电子备份,还走访了好多知情人,收集了大量的人证物证,找了第三方审计机构做交叉验证,整理出的证据材料有上千页。”
消息一出,所有人哗然。
“李墨声?”陈怡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那个从来不跟人打交道的李墨声教授?”
“是他。我听他们团队的人说,李墨声从分部之后一直在休假,就没怎么去过甲部,上个月才复岗,说是身体不好在休养,其实就是去跑举报的事了。”
“他一个人?没有别人参与?”
“没有。据说是他独自准备的,没告诉任何人。”
周围传来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真牛,真狠啊。”
“但是李教授这样做,他自己不会有事吗?”
小林忽然开口,声音迟疑:“我一直听说李教授家境很好但具体什么情况,好像谁也不清楚。”
“他平时很低调吧,也从来不透露这些。”
大家叽叽喳喳地讨论了一会儿八卦,话题越扯越偏,突然有人惊呼出声:“你们快看群里!”
“李教授的家世被人爆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