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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夜来信 蕉女萝 16835 字 19天前

薄瑾杉就动了两筷子,之后电话不断,一个接一个,后来索性不吃了,只看着孟绾甯吃。

孟绾甯给他盛碗汤放手边,“是不是还不舒服。”

薄瑾杉抿了口汤,“没有,我没什么胃口。”

他不吃,孟绾甯觉得揪心,刚才雀跃的神情一点点褪了下去,时不时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嘴里嚼着东西,眼皮却耷拉着。

“嘴撅的能挂酱油瓶了,我再吃两口。”薄瑾杉伸出手指,抹掉她唇边残留的奶油,又拿起筷子陪她吃了一会。

吃的差不多的时候,薄瑾杉的电话又响了。

孟绾甯竖起耳朵,隐约听到对方打听薄瑾杉的行程,似乎要请他去哪里小聚,薄瑾杉推辞了几句,说女朋友也在,对方就让他一起带过去。

实在盛情难却,电话挂断后,薄瑾杉通知她:“有几个合作伙伴在这边,跟我一起过去坐坐。”

孟绾甯乖顺地点点头,低头看一眼身上的棉麻裙,问道:“我要不要换件衣服。”

薄瑾杉说是合作伙伴,那应当是正式场合上会遇到的人。以他的地位来看,能请得动他的,势必也有几分分量。

自从上次从梁见微那里得知薄瑾杉公开了与她的关系后,孟绾甯能感觉出来,他似乎不再避着带她出入这些场合了。她没有经验,不知道这样的场合穿什么才算妥当,心里觉得该重视些,打扮上也要更考究。

只是这条棉麻裙太素了,换作旁人,或许就是一块普通的麻布,可穿在她身上,偏偏衬得五官愈发艳丽,加上她身段好,气质也好,一条棉麻裙也能穿出万种风情。

她总觉得,这样的穿着恐怕不太合时宜。

“无妨。”薄瑾杉掌心抚过她漆黑如瀑的长发,“这个就好看。”

汽车已经在大门外等着,孟绾甯跟着薄瑾杉上了车。

车厢里光线幽暗,孟绾甯频频转头看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劳斯莱斯后座空间很宽敞,薄瑾杉将她抱在腿上,低头嗅着她发间的味道,问道:“有话跟我说?”

孟绾甯点点头,沉吟片刻,才小声说:“你今天能不能不喝酒。”

薄瑾杉挑了挑眉。

孟绾甯怕他觉得自己多嘴,急忙解释:“我不是要管着你,我只是担心你的胃,就跟你担心我的身体是一个道理。”

她没喝过酒,也不知道喝酒是什么滋味。

但她知道什么叫借酒消愁,喝了酒的感受是不会真的飘飘然,像浮在半空中,忘却所有的烦恼。

孟绾甯觉得薄瑾杉可能是需要酒精来疏解一部分压力,但她不想,更不想让他因为喝酒,从而有能为别的女人挡酒的机会。

哪怕那个女人,是薄瑾杉的前妻,哪怕他觉得,他还需要为他的前妻承担那么一丝半缕的责任。

薄瑾杉“嗯”了一声,应道:“听你的,今天不喝。”

半小时的车程,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他们约在了一家粤菜小馆。

薄瑾杉跟孟绾甯已经吃过了,就让他们上了一些饭后甜点。

包厢里一共四个人,其中的三个人都很面生,但惟独一人有些面熟。

孟绾甯记起来,那人叫程北望,先前因为珠宝调包的事,薄瑾杉撞上她跟陆昭恒去参加饭局的那次,程北望就在。

听他们相互之间聊天介绍,孟绾甯才知道,原来程北望和薄瑾杉是发小,并不像上次他们意外见面时那样看上去毫不相识,实际关系要更亲近一些。

饭桌上五个男人,只有薄瑾杉一人带了女伴。

孟绾甯不多说话,大部分时间只听他们聊天,安静待在薄瑾杉身边。

聊着聊着,那帮人就有些不正经。

一帮人认识时间久了,自然就没那么拘谨,他们对薄瑾杉的态度也更随性,吆喝着要劝他酒。

薄瑾杉看孟绾甯一眼,笑着拒绝:“喝不了,我有胃病。”

“你可拉倒吧,你让北望说,你这胃病到底是怎么造的,你就说你喝不喝吧。”

程北望双手抬起来摊开:“我可什么都不知道啊,你们劝瑾杉酒就劝瑾杉,可别拉我下水啊。”

“你也是个怂的。”那人骂道,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装的起劲,“薄老弟,你就这么不顾我们这么多年兄弟情谊,我可太伤心了我,今天这酒你要是不喝,我就……我就跟你绝交!”

薄瑾杉笑意更深:“你当自己三岁小孩呢,还绝交。”

“你喝不喝。”

“不喝。”薄瑾杉笑着摇头,他把胳膊搭在孟绾甯背后的椅背上,下巴朝她的方向抬了抬,好脾气地说:“我家里这位不让。”

话一出口,饭桌上起哄声一片,程北望眼神玩味地朝二人看了一眼。

“得,你会搬救兵了是吧,”那人伸出手指,朝薄瑾杉晃着指了两下,然后把话题转移到了孟绾甯身上,“弟妹,管男人可不能这么管,来,跟哥哥喝一杯,哥哥教教你怎么管。”

刚才薄瑾杉还是笑着的,听到这话,点了点头,是彻底不笑了。

程北望有眼力劲,赶紧捂住那位大哥的嘴,往他嘴里塞了颗山楂,“差不多得了,醒醒酒吧你,每次喝多都能把瑾杉惹毛,你这嘴上功夫也是无人能敌了。”

“我兄弟不毛,我兄弟不毛。”那人明显喝多了,嘟嘟囔囔地,后来被程北望拉着聊别的事,才好歹的把话题转移走。

孟绾甯在桌下悄悄牵住薄瑾杉的手,轻轻晃了晃,她侧过脸去看他,那张平淡的侧脸上,倒不像真的动了怒。

又陪了一会,孟绾甯听到刚才那人还在没完没了的嘟囔,说:“不就搬个救兵,我也搬救兵。”边说边给谁发着消息。

孟绾甯也没当回事。

恰好这时,手机震了一下,孟绾甯松开一直握着的薄瑾杉的手,划开屏幕。

是柳诗茉的消息。

这个时间点发消息,孟绾甯怕她有什么急事,没耽搁,就直接点开,是一条动态转发。

不知是哪家媒体披露出来的消息,标题写的很劲爆夺目#昔日夫妻重聚故地,又将掀起怎样的火花#。

配图是一张婚纱照,新娘不陌生,而新郎,就在她身边坐着,前一秒跟他还十指相扣。

柳诗茉的消息紧跟着发过来:绾甯,我看新闻说那位李小姐也去了深圳,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你有个心理准备。

孟绾甯皱着眉,还没来得及点开大图,包厢门就被侍应生推开。

门口吹进一阵风,带来一股浓郁的香水味。

路易十三的茉莉花香。

前调是清冽的酒香,后调才缓缓漫出茉莉花的气息,味道独特又昂贵。

孟绾甯循着那缕香气望过去,瞳孔微微放大,来不及做任何心理准备,毫无征兆的,李蕴仪出现在了此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章 京夜 “我好疼。

李蕴仪一进门, 桌上几个人的脸色便不约而同地变了变。

孟绾甯下意识看向薄瑾杉,他倒是如常,目光淡淡的, 仿佛进来的只是个寻常陌生人, 连一点多余的关注都没有分出去。

“北望, 各位同仁, 好久不见。”李蕴仪笑着打了声招呼,随即视线转向薄瑾杉, 笑容愈发璀璨, “瑾杉就不是好久不见了,前几天我们刚见过。”

程北望朝她点了点头。

薄瑾杉也微微颔首:“嗯, 过来了,先坐吧。”

“我今天可不是为了你们来的。”李蕴仪短发一甩, 姿态洒脱地落座, 唇角噙着笑,目光在桌上有意无意地环视了一圈, “是大哥叫我来的, 让我来救场, 所以发生什么事了?”

方才那位一直劝酒的大哥睁开迷离的眼, 口齿不清地抱怨:“蕴仪, 你跟瑾杉熟, 他以前喝酒什么样你知道吧,我跟他这么久没见,今天想跟他喝个酒都百般推辞, 可太伤我的心了。”

这时,侍应生进来添了一套新餐具。

李蕴仪接过,那位大哥殷勤地递过水壶, 替她倒了水。

李蕴仪却拿起另一只杯子,自发地倒了一杯酒,语气爽利:“他胃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来,我替瑾杉,先敬你们一个。”

“你敬的不算。”旁边另外两个一直没怎么开口的男人也笑出了声,打趣道,“你俩是什么关系,你就替人瑾杉敬酒。”

“我们是什么关系啊,”李蕴仪朝薄瑾杉的方向偏了偏头,眼波流转,“瑾杉,你说呢?”

薄瑾杉直视着她,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淡淡说了句:“少喝点吧。”

李蕴仪也不在意,笑着接道:“那当然是合作伙伴的关系啊,俗话说,买卖不成情谊在嘛,不说别的,你们在座的哪一个人,有我跟瑾杉的合作多?”

“那倒是,”那几人哄笑起来:“自愧不如,自愧不如。”

李蕴仪说完这话,目光缓缓落在孟绾甯身上,仿佛才刚注意到她的存在,轻轻“呀”了一声,随即绽开一个热情的笑容:“这不是孟小姐?好巧。”

躲不过的场面,只能直面相对。

孟绾甯回她一个得体大方的笑:“李小姐,你好。”

那位大哥睁开醉意朦胧的眼,说话都带着大舌头:“你们认识?”

程北望看了一眼薄瑾杉,一副看好戏的神情。

李蕴仪不紧不慢地解释:“有幸跟孟小姐合作过。”

“什么合作啊?”

“之前有次活动,我们请孟小姐来做推广模特。”

“还有这层渊源啊。”

李蕴仪浅笑道:“是啊,也不知怎么就这么巧,说来,之前因为合作的事还跟孟小姐有些误会,孟小姐可不要怪罪。”

孟绾甯微微坐直了一些,抿唇笑道:“是我给李小姐添麻烦了。”

“没什么麻不麻烦的,之前瑾杉还说呢,人和人之间的感情都是你麻烦我、我麻烦你,这样相互麻烦出来的,只要误会解开了就好。”

薄瑾杉一直没有说话,这会几不可见地皱了下眉,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静静听着,端起面前的茶水,浅抿了一口。

“嗯,是吗?”孟绾甯侧目看了薄瑾杉一眼,他是不是真的说过这句话,她尚不得知。

手指在桌下忍不住蜷了蜷,攥了攥裙角,心里忽然一揪一揪地疼起来。

“当然是。”李蕴仪撩了一下耳侧的头发,语气轻描淡写,“孟小姐做的行业跟我们不太一样,想必瑾杉跟你聊这方面的事比较少吧。”

这话听上去,多少带着几分挑衅的意味。

饭桌上几个人面面相觑,打趣归打趣,当着薄瑾杉的面,真有这种会挑起矛盾的话题,旁人是半点都不会参与的。

李蕴仪自己开启了话头,也没人追着往下问她跟孟绾甯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误会,她反倒自己笑了一下,自顾自地继续说了下去:“当时也是我处理不当,好在后来瑾杉出面了,他说,还是不要把事情闹大,咱们私底下再怎么样,也不能闹到明面上让别人看笑话。”

如果说方才薄瑾杉只是微微皱了皱眉,那李蕴仪这番话说完,他眉间的痕迹便愈发分明了。

李蕴仪的心思几乎昭然若揭,字字句句都往薄瑾杉身上引,旁人再听不出她的意图,怕是真要成了傻子。

程北望忽然笑了,懒洋洋地开口:“瑾杉是这么说的?”

李蕴仪顿了顿:“总归是这个意思。”

程北望摇了摇头,笑意里多了几分意味不明的讽意:“我看是李小姐理解错了吧。”

几个人这样你来我往地把话头抛来抛去,孟绾甯听得云里雾里。

她没有问过薄瑾杉那件事究竟是怎么解决的,可这不代表她不在意。

只是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李蕴仪这副不依不饶的姿态,到底有些不体面了。

这件事毕竟与她切身相关。孟绾甯想了想,还是开了口:“李小姐,之前的事,如果真的因为我的原因影响了你们活动的进度,我很抱歉,但我身正不怕影子斜,没做过的事,我也绝不会往自己身上揽。”

她还想再说些什么,话未出口,便被薄瑾杉按住了手。

薄瑾杉捏了捏她的手指,随即向后靠在椅背上,微微扬起下颌,目光落在李蕴仪身上,语气平淡:“蕴仪,绾绾年纪小,不懂事,有什么话或什么事冒犯到你了,我代她向你道歉,你比她成熟,做事有分寸,总不至于揪着一件事,跟她计较个没完。”

桌上那位一直吆喝着喝酒的大哥听了半天,懵懵懂懂地插了一句:“什么事啊到底?”

没有人理他。

李蕴仪像是被薄瑾杉的话刺了一下,怔了片刻,从进门起就一直挂在脸上的那副和颜悦色的面具,在这一刻轰然碎裂。

她的唇角微微抽动了两下,费力地扯出一抹笑:“嗯……都听你的。”

包厢里骤然安静下来。

气氛从方才的热火朝天,到此刻的凝滞如冰,不过隔了一句话的距离。

孟绾甯不知道薄瑾杉为什么要这样说。

她分辨不清,他到底是在帮她说话,还是在帮李蕴仪说话。胸口越来越闷,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喘不上气。

这个包厢里的每一个人,看上去都心怀鬼胎,明明体体面面地聊着天,却字字句句都藏着锋,一句话要剥开三层意思去看,指不定哪一句就挖好了坑等着你跳。

太累了,也太让人难堪了。

孟绾甯手指微微动了动,想从薄瑾杉的掌心里挣脱出来,但他不放。

她继续挣,薄瑾杉握得更紧。

孟绾甯眼眶渐渐红了,一边挣一边说:“你放开我,我、我不舒服,我想去洗手间。”

薄瑾杉看着她,眉心拧起:“哪里不舒服。”

孟绾甯低下头,随口扯了个谎:“肚子疼。”

“我陪你去。”薄瑾杉终于松开了手。

“不用。”孟绾甯推开他伸过来的手臂,起身的时候正好越过他的耳侧,用只有他们二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你在这里陪李小姐吧。”

说完,她便匆匆跑了出去。

薄瑾杉盯着她离开的背影,脸色骤然阴沉下来。

*

洗手间里水龙头开着,水流声淅淅沥沥的。

孟绾甯双手撑在洗手台上,抬头看了一眼镜子,镜子里的女人眼睛红得像个兔子。

她没想到自己会这么沉不住气,每次一跟李蕴仪对峙上,她总是率先败下阵来的那一个。

今晚让对方看到了自己这么多的难堪与脆弱,李蕴仪会怎么想她,会不会觉得她不堪一击,连站在薄瑾杉身边的资格都没有。

李蕴仪那些话里的挑衅,她不是没听出来,可让她更心寒的,是薄瑾杉的态度。

那种模棱两可、左右逢源的话,看似保全了两个人体面,但任哪个女人听了都不会好受。

手指放在水流下,冰凉的触感让混沌的思绪稍微明了一些。

孟绾甯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随后捧起水,泼在脸上,闭着眼,任水流冲刷过面颊。

“你一定很好奇吧,我们当时为什么会离婚。”

孟绾甯听到声音,睁开眼,愣了一瞬,才抬起目光。

李蕴仪不知何时过来,正拿着口红补妆。

大红色的口红,美艳动人,涂在李蕴仪的脸上无比的契合,很符合她的气场。

孟绾甯忍不住蹙眉。

李蕴仪这个时候追出来,问她这样的问题,目的是什么,就想看她出糗,看她失态,又或是仗着自己比她年长十几岁,阅历和地位都比她要高,从而通过这种方式打压她。

孟绾甯垂下眼,抽出一张纸巾,缓缓擦着脸,而后轻声说:“好奇过,但现在不了。”

李蕴仪面上浮现疑惑的神情。

孟绾甯忽然平静了下来,甚至还对她笑了一下,她忽然想到那次意外听到薄瑾杉跟薄夫人的谈话,便用当时薄瑾杉说过的那句话回敬了她,“都过去了,李小姐,向前看吧。”

李蕴仪却笑了,那笑容有些说不上来的惋惜,又带有一丝怜悯,像在看一个异想天开的孩子,“你真的信过去能过去吗?”

孟绾甯擦着手指,没搭话。

“当时瑾杉刚从国外回来创业,我们一起打拼,一起奋斗,一起经历过人生中最难捱的时光,你一句轻描淡写的都过去了,这些年的风风雨雨,如何这么轻易就过去?”

孟绾甯心里震颤,但面上依旧平静,甚至反问道:“那您想做什么呢?”

“我没有想做什么,”李蕴仪收起口红,目光透过镜子落在她脸上,“我只是想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孟绾甯站在原地,只掀了掀眼皮。以往每次见面,她都是温婉的、脆弱的,可此刻这种状态下,她竟也释放出一些攻击性。

“你的东西?那你想怎么拿回去呢。”

“你离开他吧。”李蕴仪单刀直入,“你跟他在一起这么久,应该知道他是一个负责任的男人,甚至可以说,责任这两个字会成为捆绑住他的东西,这跟他的成长环境有关系。”

“那你想多了。”孟绾甯很坚定也很执着地说:“我不可能离开他。”

孟绾甯继续擦着手指,“你当初跟他在一起,然后腻了烦了,分开了,现在看上去又后悔了。只是你没想过,或者你一直这么自信,觉得没有人能抓得住瑾杉,但很抱歉,偏偏我抓住了,一旦我抓住了,我就不可能放手。”

孟绾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毫不犹豫地说:“我爱他,这个世界上,不会有比我更爱他的人。”

被这么直白地戳破心中所想,李蕴仪脸色有些难看,她似乎没想到孟绾甯会这么一针见血,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只能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孟绾甯。

“你是怎么跟他在一起的,这点应该不用我再提醒你吧,”李蕴仪缓缓开了口,审视的目光落在孟绾甯脸上,“瑾杉说得对,你确实年纪小不懂事,但你不能因为自己年纪小就利用他,你当时可是连十八岁都不到,你的家人到底是怎么教的你,年纪轻轻就敢爬男人的床,利用他的心软和道德感去捆绑他,你觉得这真的是爱?”

“你……”孟绾甯嘴唇抖着,脸色瞬间白了,喉间哽着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我怎么知道的,对吧。”李蕴仪又从包里掏出唇彩,浅浅补上一层,不以为意地说:“如果让你知道是瑾杉告诉我的,你会崩溃吧。”

李蕴仪似乎觉得这一刀戳的还不够深,继续说:“还有,你们前两天应该是吵架了吧,你知道他每天都在哪里吗。”

孟绾甯呆呆地看则她,似乎已经猜到了,接下来她要说什么。

果不其然,下一秒,那张艳丽的嘴唇就说出了让她痛彻心扉的话。

“他在我这里,在你觉得每一个跟他浓情蜜意的阶段,他都在我这里。”

孟绾甯看着李蕴仪的嘴唇,只觉得那是一张开开合合的血盆大口。

可怖,骇人,像要将她整个人吞噬进去。

孟绾甯已经丧失了思考能力,眼里只剩下一片凄楚的茫然,只机械的摇着头,声音里带着哀求:“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

李蕴仪哪里会听她的,剜人心的刀子,一刀比一刀狠,一刀比一刀深。

“他会在深夜接我电话,会为我挡酒,为我摆平困难,连珠宝的那件事,他知道我是故意的,但他依旧包容我,甚至连他的母亲,都只认我这一个儿媳,你说你爱他,那他呢,他到底是爱我还是爱你?”

“你闭嘴!!”

孟绾甯尖叫低吼一声,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她捂住耳朵,已然泪流满面,身子沿着洗手台不可控制地往下滑,最后颤抖着跌坐在地上。

她把脸埋进膝盖里,双手死死捂着耳朵。

李蕴仪红着眼,跟着蹲下来,手指狠狠抓住她的肩膀,用力摇晃着,像疯了一样:“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如果不是你横插一脚,瑾杉也不会非要为你负责,我们早就复合了!”

她摇着头,惨烈地笑了一声,“我真是不明白,男人为何就那么在意那层膜,就因为那层膜,你就要把他之后一辈子都赌上吗!”

“你放开我!放开我!”孟绾甯的肩膀被她掐得生疼,她拼命挣扎着,满脸泪痕,头发凌乱地糊在脸上,哪里还有半分先前岁月静好的模样。

“你好自为之吧。”

李蕴仪松开她,最后留下一句话,对着镜子整理好仪态,踩着高跟鞋,趾高气昂地走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洗手间里重归寂静。

孟绾甯蜷缩在地上,心里竟生出一丝庆幸,庆幸今晚来的人不多,庆幸这洗手间里没有别人看见她的狼狈。

她不知道李蕴仪说的话究竟有几分真、几分假,可现实已经不容她多想了。

一件事可以是骗人的,但那么多件事堆在一起,难道薄瑾杉没做过,若他没做,李蕴仪又怎会说得出口。

在洗手间里待了整整十分钟,孟绾甯终于意识到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这趟深圳之旅,还没真正开始,现实便已给了她这样沉重的打击。

她只想回北京,回到那座熟悉的城市,一分一秒都不想在深圳多待了。

孟绾甯匆匆洗了把脸,从地上爬起来,胡乱收拾了一下自己,小跑着回了包厢。

包厢门半开着。

推门进去的前一秒,孟绾甯犹豫了,她这幅模样,该如何示人。

“你何必呢。”包厢里传来男人的声音,孟绾甯往前站了两步,看到说话的人是程北望。

薄瑾杉并没有在包厢里面。

“我不甘心,北望,我不甘心。”里面传来李蕴仪的啜泣声,一阵玻璃杯碰撞的声音,孟绾甯看到她举起酒杯,往自己嘴里灌了一杯酒。

从侧面看过去,能看到她发红的眼眶。

“不甘心也没用了,你没看瑾杉是怎么把那小姑娘放心尖上的,别人说不得碰不得——”

孟绾甯还想继续听,胳膊突然被人拽了一下,下一秒,她撞进一个温暖的胸膛。

熟悉的气息扑鼻而来的那一刻,孟绾甯好不容易强压下去的情绪就瞬间迸发,无声无息地流泪。

“跟我回去。”薄瑾杉说,直接牵住她的手,想带人往外走。

孟绾甯跟着他走了两步,即将走到大门前的那一刻,她停住了。

薄瑾杉回头看她。

她眼睛里还含着泪,哭着说:“瑾杉,你送我回北京吧,我不想留在这里了。”

这里的一切,都让她难过。

“受委屈了。”薄瑾杉看她哭红的鼻尖和小脸,没说是不是把她送回去,干脆直接将她抱起来,把人带到了车上。

孟绾甯揪着他的衣领,牙齿咬上他的脖子,泄愤似的,一点都不留余地。

很快,唇齿间传来血腥味。

薄瑾杉摸着她的背,不停安抚着,被咬伤了也不气恼,只哄她:“听话,我们回去说。”

密闭的空间里,情绪不知不觉转了方向。

孟绾甯也不记得事情是发生改变的,只是她从咬着薄瑾杉的脖子,到跟他亲得难舍难分。

她胡乱地亲着薄瑾杉,双手在他身上游移,又不停咬着他的下唇,勾着他的舌头往外拽。

等走到庄园里两人房间门前的时候,已经亲出了一身的汗。

“瑾杉,你要我,要我,好不好。”

孟绾甯眼神迷离地亲着他,像是迫切地想要确认什么。

想要确认他还在,想要确认他不会走。

明明没有喝酒,却像是醉了。

“乖一点。”薄瑾杉喘着粗气,连从口袋里掏出房卡的功夫都腾不出来,就又被孟绾甯缠着按在门板上亲。

安静的走廊里,全都是两人唇齿间的水声和呼吸声。

暧昧又克制。

“乖。”薄瑾杉低着头,承接着孟绾甯情动的吻,偶尔分出一些空隙,他就重复说着:“乖。”

后来好不容易把门打开。

孟绾甯几乎要骑在他身上,被他抱起来,一路往卧室里走。

一直到卷在床褥里。

薄瑾杉粗重地低吼一声,手掌抚摸过她的臀,把她压在床上,粗鲁地亲她。

卧室里有一片宽阔的落地窗,此时窗帘没关,黑暗中的倒影,隐约映出两人纠缠在一起的身影。

亲着亲着,孟绾甯手指不老实,胡乱地要去解他的腰带,抚过他的胃部位置时,不知想到什么,又皱起小脸哭起来。

她觉得有些恍惚,甚至分不清现在究竟是现实还是幻境。只觉得书里看的东西都成了真的,六角铃铛,可能确实有六角铃铛的用处。

“你疼不疼。”孟绾甯竖着掌心,贴在他的胃部,很轻地推了推,几乎没用力气。

她说:“我好疼,我替你疼。”

薄瑾杉不知道她问的什么,看她黏在脸上凌乱的发丝,轻轻拨开,吻着她的下巴,哄她:“我不疼,不害怕。”

“我怕你疼,我怕的要死……我怕死了,可是你……可是你为什么要给她挡酒,我好疼,我好疼,疼死了,你根本就不在乎我疼不疼。”

孟绾甯说的断断续续语无伦次,薄瑾杉以为她是在说胡话,怕她真的哪里疼,急忙放开她,“哪里疼,绾绾,好好说。”

“心里疼,我心里疼,”她捂着心口,“我的心都要碎了,你为什么,为什么要帮李蕴仪挡酒,为什么在我们吵架的时候要去找她,为什么!为什么!”

孟绾甯情绪激动,动作激烈,问完后也不是为了要个答案,揪着薄瑾杉的衣领,就要再次咬上去。

薄瑾杉这才听明白她在说什么,没让她亲,皱着眉问:“我给谁挡酒了,我找谁了?”

“我都看到了,她给你发短信,她谢谢你给她挡酒,刚才她亲口告诉我,瑾杉,你告诉我,这到底是不是真的……”

“短信。”薄瑾杉顿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那条短信他也是看到了的。

薄瑾杉没回答她那一连串问题,反而捏着她的下巴,嗤笑一声,“你真出息了,绾绾,敢翻我手机了。”

孟绾甯一直在闹,闹着闹着忽然安静了,也不哭了,只平静地看着薄瑾杉,正儿八经地问:“你告诉我,我们吵架的时候,你是不是去找她了,是不是有别的女人陪着你。”

薄瑾杉伏在她上方,看她这么郑重其事的表情,不知为何,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刚才那副耐心哄她的模样,顷刻间荡然无存。

他冷着声,似乎瞬间被激怒了,说:“嗯,是,我是出去找别的女人了。”

作者有话说:

虽然但是……薄总不会找别人,放心。

第25章 京夜 “不舍得你

孟绾甯在消化他的话。

愣了足足十秒钟, 随即剧烈挣扎起来,哭着闹着捶打他,“那你放开我, 我要回北京, 你骗我, 你一直都在骗!”

拳打脚踢之间, 孟绾甯的手不慎甩过他的脸,一巴掌清脆地落在他颊上。

薄瑾杉简直是盛怒, 直接翻身压着她, 制住她的双手,往上抬高了按着。

他何曾被人扇过巴掌, 简直是奇耻大辱。

薄瑾杉别过脸,喉咙滚了滚, 半晌转回来, 清了清嗓子,沉声道:“绾绾, 你不闹, 好好听我说。”

孟绾甯哪里听得进去, 巨大的难过和委屈像是潮水一样淹没了她, 平日里的温顺乖巧此刻荡然无存。

她从来没不管不顾地这样跟薄瑾杉闹过, 根本不计后果, 在薄瑾杉的桎梏下扭得像个麻花,嚎啕大哭。

“你去找别的女人,就别来找我。”孟绾甯哭着喊, “你有别的女人陪,还要我做什么!”

每说一句,薄瑾杉的脸都会更黑一分。

“我去找谁了?你说我能去找谁?!”薄瑾杉几乎是咬牙切齿, 掐住她的脖子,在她耳边吼道。

孟绾甯双手扒着他的手,咳了两声,“反正不是找我,你跟我吵架,不理我,对我那么冷漠。”

她说着,大颗大颗的眼泪滚下来,因为喘不上气,脸上弥漫起病态的红晕,声音细得像是要断了:“你那么护着她,你为什么要护着她,明明跟你在一起的是我啊……”

薄瑾杉狠狠瞪着她:“孟绾甯,你有没有脑子,我到底是护着她还是护着你。”

孟绾甯满脸狼狈的泪痕,“对,我没有脑子,那你去找有脑子的好了,你让我走……让我走!”

薄瑾杉猛得松开她,孟绾甯剧烈地喘息咳嗽,侧脸蹭在真丝床单上,眼泪在床单上洇出痕迹,就这么一会,她的脖子上已经遍布了一圈指痕。

薄瑾杉重复一遍:“想走?”

“你让我走,我走了再也不回来了。”孟绾甯声嘶力竭。

薄瑾杉再度掐上她的下巴,说道:“再也不回来了,你想都别想!”

说完这句,薄瑾杉几乎是嘶吼着吻住她,那是一个激烈到像狂风暴雨一样的吻,席卷而来,不容拒绝。

孟绾甯连哭都哭不出来,脑子里只有他的气息,他的味道。

身上的裙子被粗暴地撕烂。

孟绾甯的心都要被拧碎了,又因为薄瑾杉的举动而感到心脏被塞满,她不知道为何会这样,在此刻,她根本无暇思考别的,满脑子都是薄瑾杉去找了别的女人。

“为什么……为什么……”孟绾甯无声落泪,视线渐渐看不清任何,只有一片虚无的背景。

可是身体的反应又切实地骗不了自己。

刚才闹得有多激烈,这会就有多软糯,一到了床上,孟绾甯就不是自己了。

薄瑾杉贴近她的耳边,咬牙切齿道:“我给没给过你机会,孟绾甯,一开始我就给了你机会,让你走,可你呢,你做了什么,嗯?”

孟绾甯的脑袋被按进枕头里,吞噬了一切让人听上去羞人的声音。

想起刚才李蕴仪说的话,孟绾甯几乎是用尽最后的力气,哭着说:“我走不了,我爱你,因为我爱你。”

她从鼻尖到下巴,再到锁骨,全部绯红一片,胳膊无意识向上撑起,而后手指握成拳,放在唇边,又张开手指,缠上薄瑾杉的大臂。

白皙的手指攀附上薄瑾杉深色的手臂,极致的肤色差,她握住,又松开,五指张开,从薄瑾杉的大臂划到肘弯,指甲深深陷入皮肉里。

薄瑾杉抚摸她的长发,把脸埋进去,掩住呼吸声。

孟绾甯有时不知道,他为何这么迷恋她的长发,就像他迷恋她的其他一样,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身体这么有魔力,能让薄瑾杉如此欲罢不能。

没有任何喘息的时间。

孟绾甯想这一刻,想了太久。

在这种事上,她真的很少主动,但并不代表她不想,她的每一寸神经末梢,都好似为薄瑾杉量身打造。

漫漫长夜,早已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

也不知到底过了多久,真丝床单皱成了一团,已经彻底不能看了。

落地窗上映出两人交叠的剪影,孟绾甯无力地攀着薄瑾杉的肩,粉白的手臂垂在他肩后,就这样被他抱去了浴室。

浴缸里的水位徐徐上升,热气蒸腾,水雾缥缈,悠悠地在整间浴室里铺展开来。

手腕上的伤口还没好利索,薄瑾杉便没让她动手,所有的事都亲力亲为,替她打理好一切。

孟绾甯的乌发被水流冲刷过,薄瑾杉轻柔的手指在她发顶打圈按摩,洗发水堆出了细密的泡沫。

她感受着薄瑾杉怜惜的动作,薄瑾杉对她的一切都是怜惜的。可有时候,那份怜惜让孟绾甯觉得,自己不像是一个人,若换成一只小猫小狗,或许他也是这样。

薄瑾杉看她微眯着眼,一动不动,忍不住瞪她,“老实了。”

孟绾甯没跟他搭话,目光虚虚的,只瞥他一眼。

这一眼瞥过去,她就恨不得钻进地洞里。

除了脖子上刚才被咬破的牙印之外,薄瑾杉的胸前和手臂上全都是抓痕,纵横交错,可见刚才激烈程度。

薄瑾杉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又看她低眉顺眼的模样,耳尖都红透了,忍不住抿唇笑笑,“现在知道不好意思了,刚才可没见你不好意思。”

“你能不能不说了……”孟绾甯闷声说。

她哪里会想到,自从上次因为吃药跟薄瑾杉闹别扭之后,他不知在哪弄来的那些东西。

螺纹的,一圈一圈,那种线性摩擦的触感,简直让人不敢再回忆第二遍。

薄瑾杉帮她洗完,又自己冲了个澡,而后裹上浴巾,将她抱了出去。

卧室里一股子腥膻的气味,刺鼻的很。

薄瑾杉不知道把她弄了多少回,后来连薄瑾杉都吃惊了,根本不是方才还在大吵大闹的那个氛围。

屋外的庄园里有道喷泉,跟着轻柔的音乐舞动,在他们亲热的阶段,屋外的喷泉至少喷了二十次。

薄瑾杉连窗帘都不关,最后扭着她的脸,强硬地让她看窗外,还恶趣味地点评,说她都快赶上外面那个了。

空中的弧线划了一道又一道,到了最后,孟绾甯头顶的枕头上、脸上和脖子上,全都是混着汗液的水珠,让人羞愧难当。

孟绾甯手臂搭在脸上,最后干脆装死,任薄瑾杉再怎么说那些粗鲁的话都不肯睁眼。

只是她那红透的脸颊和耳尖,早已将她出卖了个干净。

床是不能再睡了,薄瑾杉抱着她在原地转了一圈,最后在衣柜里扯了张新床单,拿了被子,直接将人抱到了沙发上。

沙发是劳伦斯款,低靠背,横切面很宽,其实不太适合久坐,但当作床来使用,效果倒是不错。

薄瑾杉让她坐好,又拿了吹风机,慢条斯理地把她的头发吹干,等所有都收拾利索后,他调好屋内送风系统,抱着她躺下,拨弄几下她耳边的碎发。

他也累了,嗓音有些暗哑,只说了两个字:“睡吧。”

孟绾甯没有应声。

舒服劲过了,心里憋的那股劲就隐隐约约有破笼而出的架势。

她在薄瑾杉怀里挣了一下,手指摸上他颈间的齿痕,问他:“疼吗?”

“不疼。”

“我找点药给你涂。”

“不用,”薄瑾杉捉住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一下,“别折腾了。”

他总是这样。

不爱说,也不爱表达,甚至被人误解,他也不擅解释。

疼了不说,难受也不说,不知道他到底是开心,还是难过,平静得像一片茫然无际的海流,纵使内里波涛汹涌,但表面依旧风平浪静。

孟绾甯有时都不知道,他究竟是怎样形成的这种性格。

“我刚才的问题,你能不能好好回答我。”孟绾甯心里过不去这个坎,若不弄明白,往后的日子,不知道要难受多久。

这是一种漫长的折磨,心理上的,日日夜夜缠绕着她,吃不好,睡不香,像一根绳索,拽着她往偏离的轨道上疾驰。

听她这么问,薄瑾杉睁开眼,从这个角度,孟绾甯又能看到他眼底密布的红血丝。

疲惫不堪,颓然且苍凉。

孟绾甯忽然又不忍心了。

刚想说算了,薄瑾杉就开了口,他只叫她:“孟绾甯。”

孟绾甯辛苦一慌,小声问:“怎么了。”

薄瑾杉答非所问,“我是不是对你很不好。”

孟绾甯不知他为何突然说这个,“没有,你对我好。”

他对她好,这是事实。

薄瑾杉问:“那你在怀疑什么。”

孟绾甯张了张口,不知该如何作答。

“我每天忙的连口水都喝不上,你说我能去找谁,不能动脑子想想。”

薄瑾杉眼底结了一层冰,似乎很不满她先前那副质问的语气,“至于你说的挡酒,不存在,也不可能,我不至于拿自己的身体当儿戏。”

“可是她……”孟绾甯听他这样解释,瞬间哽咽了,没敢再问下去。

“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绾绾,跟你恋爱的是我,是你面前这个男人,我对你如何,你感受不出来?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孟绾甯这才后知后觉被李蕴仪摆了一道。

“到我这个位置,想要在背后编排我的人很多,你今天可能会听说我跟谁传出了绯闻,明天可能又会听说我为谁掷千金只为博人一笑,别人怎样编排那是别人的事,我不可能一个一个去澄清去否认,没必要,也不值得,我也懒得费时间费精力去解释。”

薄瑾杉阂上眼,声音里透出深深的疲惫:“绾绾,我们在一起三年,不是三个月,你能不能对我多点信任。”

这番话,孟绾甯简直不知该说什么去回应,或者说,根本不需要说任何话了,因为一切已然明了。

她的心简直要冒出泡泡来,那些泡泡一个接一个地破开,在她心中留下剧烈的震荡。

“对不起……”孟绾甯想了半天,只能说出这三个字。

情侣之间最重要的是信任,是她没有做到。

“也怪我。”薄瑾杉笑了笑,“我当时只顾着生气了。”

孟绾甯问:“生什么气。”

薄瑾杉再度睁开眼,“出去一趟回来,给我把手腕伤了,我平时连点重活都不舍得让你干,你说我生什么气。”

孟绾甯垂下眼,抿了抿唇,活动了一下手腕,乖顺地说:“不要生气,我真的没事,很快就好了。”

“嗯,我心疼。”薄瑾杉轻描淡写地说,忽然又勾唇笑,说:“你也就这点出息。”

他揉了揉她的下巴,那里还有刚才他掐出来的指印,一时半刻消失不了。

孟绾甯这会老实了,她被哄开心了,自然又是一副柔顺乖巧的模样,仿佛先前那番撒泼胡闹的人不是她。

她安安静静的窝在薄瑾杉怀里,时不时摸摸他胸前的那块肌肤,温热光滑的质感,很是性感。

听薄瑾杉这样说,她哼哼鼻子,小声道:“我没有出息,一条短信我就难受死了,更别说她在我面前那样挑拨我。”

薄瑾杉鼻腔里哼出一声笑,捏了捏她的耳垂,“别难受,下次就像今天这样,有气当着我面生,手机想看就当我面看。”

“你不觉得我插手太多你的事,觉得我烦。”

“不烦。”薄瑾杉闭着眼,声音渐渐低了,“我不舍得你难受。”

他又重复一遍,不舍得。

像是真的累极了,这句话说完,呼吸就渐渐平稳,瞬间沉入梦中。

以往薄瑾杉从不曾与她这般直白地表露过心中所想,今天晚上说的这一切,放在从前,那是万万不可能从他嘴里听到。

他说他不舍得。

孟绾甯在心里又复述一遍,望着他的眉眼,心旷久久难以平复。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