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绾甯撇撇嘴,之前不是没跟郁美华提过,每次都被她以各种理由推脱, 这回薄瑾杉一来她便松了口, 倒显得她这个女儿不那么中用似的。
薄瑾杉不知她这番心路历程, 只揉着她的腰, 又把人放床上,弯腰替她脱了鞋袜。
“以后不许乱跑了, 绾绾。”薄瑾杉捏着她的脚, 叮嘱她,“你现在容易腰酸, 三个月不到脚就开始浮肿,稍微不注意被别人碰了推了, 就容易摔倒, 你知道自己的身体底子有多差,我给你调了这么些年也不见好, 等后面肚子越来越大, 身体负担会更重, 你到时怎么撑得住。”
薄瑾杉皱着眉, 满目的忧色不加遮掩地挂在脸上。
孟绾甯身上是有些肉, 但都长在该长的地方, 胸和臀很是饱满,但腰细得盈盈一握,肩背也薄得像一层柳叶。
她骨架小, 底子单薄,消化和吸收系统一向不好,摄入的营养时常连她一个人都不够用, 如今腹中又多了一个,孕反又那般厉害,整日整日吃不进东西,全凭那点心气吊着,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薄瑾杉这样跟她说话,没了先前吵架时的戾气,也不带在外人面前那股凛然的威严,他眉目间沉淀着的,是比她多出十六年岁月洗练的底蕴,那份阅历和沉稳,处处都让她痴迷不已。
孟绾甯想起早上在浴缸里差点摔倒,又想起这两天面对自己亲生父亲的亲戚的刁难,心潮翻涌得难以控制。
薄瑾杉说得句句在理,她没有反驳的余地,只能偏过脸,赌气道:“你都不管我了,还说这些做什么。”
越想越委屈,又回到那种情绪收不住的感觉,她捧着脸啜泣,这几天的所见所得瞬间打回原形,她离不开薄瑾杉,只会一次次用现实证明。
薄瑾杉蹲在她身前,抬眼睨她:“我说不管你了?”
孟绾甯抽噎着小声指控:“你不回家……”
“你那样气我,还想让我回家?我在家里就得跟你吵架,你当时都上气不接下气了,还能真让你再那样跟我闹,晕过去怎么办。”
孟绾甯隐约觉得薄瑾杉的话在理,但自从怀孕后,许多话她都听不进耳,仿佛乖顺了二十年,那些叛逆和反骨,一瞬之间全部彰显了出来。
她觉得这可能叫恃宠而骄,她就是无法接受薄瑾杉丢下她,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都不行。
低低的抽泣声一直在卧室里响着。
吵了这么一场严重的架,薄瑾杉知道她得闹上好一会,便由着她,转身去浴室洗净手,又回来把人抱怀里。
孟绾甯仰起头,缠缠绵绵地跟薄瑾杉接吻,胸口实在难受,她难得主动,握着薄瑾杉的手放在上面。
她自己一个人的时候,还能强撑着,在薄瑾杉面前娇惯久了,习惯被他宠着哄着,他一来,那些强撑的坚强荡然无存。
薄瑾杉清浅地吻她的嘴唇,低声问:“怎么不舒服?”
孟绾甯诚实答:“胀得疼……”
薄瑾杉手掌摸着她的背,勾到胸衣卡扣,两指一捏解开,“以后不能穿这种了。”
“那穿什么样的。”
“软一点的,不能再塑形了,我让人去准备。”
薄瑾杉将她的衣服推上去,她的线条很漂亮,饱满的水滴型,上薄下满,顶端挺翘,坐着时沉甸甸的垂坠感很明显,躺下时便向四周柔柔地漫开,显得愈发圆润。
孟绾甯咬着手指躺倒,薄瑾杉含上去的瞬间,她眼眶里瞬间盈满了水汽,微张着小嘴,舒服得眼球直翻。
她在这一刻,产生一种想要哺乳的念头。
薄瑾杉哄了她半小时,他在这些事上一直都很有耐心。
他低头看着那番水润光泽,不知是不是错觉,面积好似比半小时前更充实了一些。
孟绾甯满脸的潮红,双腿并在一起蹭着,手指抵在唇边,扭着身子去够薄瑾杉的腰。
“抱抱。”她嗓音软绵绵,语调轻柔婉转,又恢复之前在他身边乖顺的模样。
薄瑾杉躺她身边,从身后搂着她,手掌裹上去,缓缓揉捏着,“你只要得不到满足,就跟我使性子。”
孟绾甯怀孕之后,脾性变化尤为明显,次数多了,薄瑾杉也算是摸到规律。
她眼皮打架,听着薄瑾杉的话,就没想反驳,只在他怀里继续拱了拱,视作回应。
薄瑾杉不在的这些天,她吃不好睡不好,这会躺在薄瑾杉怀里,只觉得像倦鸟终于找到归巢。
那些自由翱翔的梦,若是无人托举,飞得再高也终究要跌落。
孟绾甯从来都没有过想要刻意挣脱牢笼,哪怕这翅膀是薄瑾杉亲手给她折断的,她也心甘情愿。
*
睡意绵延不绝,一直到了中午,孟绾甯才悠悠转醒。
醒来的时候,薄瑾杉已经把该整理的东西都整理好,又回到床上陪着她。
孟绾甯抱着他的胳膊,脸颊蹭了蹭,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叹。
“舒服了就不跟我折腾了。”薄瑾杉摸摸她的脸,浅笑着说。
她其实很好懂,自己以为隐藏得很好,实际愉悦和难过都写在脸上,叫人一下就能看明白。
孟绾甯脸有些红,没接薄瑾杉的那句话,只转移话题道:“还要带妈妈做个检查。”
“嗯,不用担心,翁璟都安排好了。”薄瑾杉垂眸,“你妈妈的东西我不方便收拾,待会你去看看,都要带什么。”
“不想动……”孟绾甯直往薄瑾杉胳膊下面钻,手臂搭在薄瑾杉的腰上,抓着他侧腰的衣襟,紧紧搂着。
最近发生了太多事,她有些患得患失。
虽然此时薄瑾杉就躺在她身侧,但她总会在脑海中浮现出薄瑾杉离她远去的身影,是那样决绝,那样冷漠。
这样想着想着,心情又跌落谷底。
“哭什么?”薄瑾杉听到她低低的啜泣声,蹙眉问道。
上一秒还好好的,下一秒就毫无征兆地哭。
孟绾甯把脸埋进他的胸膛,想躲开他碰过来的手,哪里躲得过,最后被他兜着下巴,整张脸都抬了起来。
“告诉我哭什么。”薄瑾杉问。
孟绾甯说:“我害怕……”她眼睫垂着,上面挂了几滴泪珠,映着通红的眼皮和鼻尖,模样愈发楚楚动人。
“害怕什么?”
“你会不会有一天不要我了……”
薄瑾杉似乎叹了口气,“又胡思乱想什么。”
“不是胡思乱想,是预感……”孟绾甯握住他的手,“我心里不安。”
薄瑾杉抱着她坐起身,扣在怀里哄着:“不怕,等回北京就好了。”
孟绾甯信他。
她又赖赖唧唧地在薄瑾杉的怀里躺了一会,跟他撒娇无赖,才不情不愿地爬起来。
郁美华的证件平时不常用,都收在橱柜最里层的抽屉里。
孟绾甯翻出来清点了一遍,又拖出一只大箱子,将郁美华常穿的衣服叠好装进去。
回到客厅时,才发现薄瑾杉已经收拾好了一堆东西,客厅里那些零碎的物件,抱枕、薄毯、加湿器、电热宝,零零散散堆了一地,都是些不起眼的小东西。
孟绾甯有些不解:“这些都要带过去吗?”她弯着腰,摆弄着那些物件。
这个姿势,她整个臀部顶起,又圆又翘,衣服随着她的动作往地心引力的方向下坠,那盈盈一握的细腰仿佛一握就能断。
她问完,没听到薄瑾杉回话,正疑惑地转过头,就看到薄瑾杉又黑又沉的眼神,正直勾勾盯着她,他眼尾往下压着,咬着后槽牙,能看出腮边的肌肉轮廓。
他们在一起这些年,有时其实不用过多言语,只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心里在想什么。
孟绾甯垂着手臂站在行李箱前,怔了一瞬,而后往前走了两步,牵起薄瑾杉的手,将他拉进了卧室。
她直接跪在了薄瑾杉脚背上。
视线平行着掠过去,很快,西裤褶皱撑起,薄瑾杉手掌托着她的脸,眼底那层温柔渐渐褪去,笑意敛尽,一言不发地望着她。
皮带扣弹开的那一刻,薄瑾杉捉住她的手,嗓音有些浑浊:“没洗。”
孟绾甯小腿颤了一下,躬着背呜咽了两声,却没有退开。
这是薄瑾杉的习惯,他在生活方面对自己有着近乎严苛的要求,纵然强势,却时常会顾及她的感受。
可他不晓得的是,孟绾甯有多么迷恋那种淡淡的麝味,更不必说那冲入鼻腔的气息混杂着硬挺,仅仅是唇齿间的触碰,便能将她推上巅峰。
一墙之隔,窗外的树荫里蝉鸣聒噪,夏日裹着灼烫的阳光,将整条街道晒得几乎要流油。
孟绾甯嗓子眼都是酸的,这次蓄了太多,薄瑾杉按着她的后脑勺,足足失控了半分钟。
她被薄瑾杉拉起来,挑着下巴,吻得黏连不断、难舍难分。
后来薄瑾杉抱着她,沉默无言地擦净理好,拇指在她微微红肿的唇瓣上缓缓划了一道。
“还想休息吗?”薄瑾杉问她。
孟绾甯扑进他的怀,猛地摇头,“我们回北京吧,瑾杉。”
“好。”
孟绾甯跟着薄瑾杉上了车,又回了一趟医院,将郁美华接了出来。
郁美华没有同他们坐一辆车,薄瑾杉另安排了一辆单独的车跟着。
他来的时坐的是私人飞机,走的时却没有带她们母女一起飞回去。
孟绾甯起初并未在意,直到抵达北京,她睡眼朦胧间望向车窗外,才发现薄瑾杉既没有带她回西城那座宅院,也没有送她回自己的公寓。
车辆驶入一片山涧流水之间,在一幢陌生的别墅前缓缓停稳。
作者有话说:
分手倒计时
第49章 京夜 “你乖乖的
“这是哪?”
孟绾甯从薄瑾杉怀里坐起身, 手指还跟他十指紧扣着,困得迷迷糊糊。
薄瑾杉低下头,掌心揉着她的腰侧, “新家。”
“啊……”孟绾甯看看窗外, 又看看他, 一时没明白薄瑾杉是什么意思, “那之前住的宅院呢。”
不好的想法涌上心头,几乎是一瞬间, 孟绾甯的神情就变了, 脸上的困倦散了大半,担忧地望向他。
她害怕是跟蘭园一样, 又被查封了。
薄瑾杉笑着说:“还在,别担心, 只是换个地方住。”
孟绾甯愈发不解, “为什么突然换。”她刚习惯西城的宅院。
“这里有山有水,适合你养胎。”
“可是之前的宅院也有水呀, 还有小金鱼……”
薄瑾杉不说话了, 只垂眸看着她。
孟绾甯在他沉静的目光中败下阵来, 双手搂住他的脖子, 嘟着唇, 娇声道:“好吧, 都听你的,你说在哪住就在哪住。”
“乖。”薄瑾杉吻她一下,“你在这里我放心。”
孟绾甯好似明白他担心什么, 闷声说:“你不跟我吵架,我就不会乱跑。”
薄瑾杉说:“我不会再给你这个机会。”
孟绾甯点点头,没反驳。
薄瑾杉强势惯了的, 她才刚与他和好,犯不着在这种时候跟他对着干,只懒懒地伏在薄瑾杉肩头,又是一副半睡半醒的慵懒模样。
沉默片刻,薄瑾杉抚着她的脸颊,冷不丁开口:“我把你那份工作辞了,换了一个文职岗位,等把孩子生下来,你如果想去上班就去上班。”
孟绾甯迷糊着点点头,翁声答了个“好”。
就算薄瑾杉不帮她辞,她也正有此意。
早在非遗那个项目还未接手的时候,她就萌生出辞职的念头,现在又怀孕,她更没什么好犹豫的。
说到这,孟绾甯又想起什么,抬头往车窗外看了一眼。
“郁女士呢。”她问。
“给你妈妈安排了单独的住处,等快到预产期的时候,再让她来照顾你。”
薄瑾杉说着,手掌缓缓往下滑,一直到托着她的臀,掌在手心里揉捏着。
孟绾甯几乎是一瞬便明白了他的用意,脸颊绯红地往他怀里钻。
薄瑾杉任由她拱来拱去,看她颊边的头发都蹭得糊在脸上,便伸手替她撩开,虎口处那道深红的齿印还清晰可见,是她那日咬出来的,薄瑾杉低头瞥了一眼,喉结便不易察觉地滚了两滚。
虎口卡在孟绾甯的后颈处,轻轻收拢,薄瑾杉的声音压得低沉:“绾绾,你乖乖的,听我的话。”
“我听呢。”孟绾甯乖得不行,嗓音里裹着缠缠绕绕的娇。
这样的氛围,孟绾甯忽然想起不久前,在公司化妆间里无意间听到那几个工作人员讨论的话,说那方面的和谐与否,会影响爱与不爱的程度。
如今她算是切切实实地体会到了。
跟薄瑾杉吵过,闹过,也单方面把人惹生气过,每次不论吵的再凶,只要身体上满足了,再多的气也都消了,那样让人沉沦的爱欲,简直让人欲/仙/欲/死。
像薄瑾杉这样的身材和尺寸,足够让每一个女人为之臣服,她甚至闭上眼睛,都能恍然看到薄瑾杉伏在她上方的背影,隆起的肩背肌肉,精瘦的腰,挺起的翘臀,硬实的手臂和大腿,汗珠滚落在蜜色紧实的肌肤上,光影流转,沿着挺动的腰窝坠落。
性感至极。
可就在这一刻,李蕴仪的名字又不请自来地浮上心头,一想到在那最初的五年里,薄瑾杉与李蕴仪吵架时,大约也曾这样哄过她,心尖那处便止不住地泛起酸意。
情绪涌上,身体和灵魂就更需要安抚。
孟绾甯哼哼唧唧地跟薄瑾杉黏糊着,撒娇放肆,那种肆无忌惮的劲越来越甚,恨不得作到天上去。
她不是没感觉出来,这次回来,薄瑾杉当真是宠她宠的没边了,接纳着她的一切行为和情绪。
温存了好一会,薄瑾杉看她醒的差不多,才抱着人下车进屋。
别墅门口站着两个女佣,正恭恭敬敬地候着。
孟绾甯搂着薄瑾杉的脖子,毫无防备地撞见两张陌生的面孔,顿时脸热得不行,挣扎着就要下来。
薄瑾杉无奈地笑,总算是将她放在地上。
“这里很安静,只配了两个女佣陪着你,过两天把阿姨接过来,她知道你的口味,让她给你做饭。”薄瑾杉牵着她往里面走。
别墅一共三层,入门是一片空地,左侧是小花园,种着花花草草,右侧是车库。进到主屋后,地下一层是酒窖,一层是客厅和厨房,二层是卧室和儿童房,全都是落地窗,宽敞明亮。
方才进来时,孟绾甯没有留意,此刻站在二层的窗前才忽然发现,别墅的四个角落,皆有不同位置的保镖驻守,制服上的刺绣与她在医院病房门前见过的一模一样。
她心里浮起一丝隐隐的猜测,却又很快摇了摇头,将那个念头从脑海中驱赶了出去。
而真正觉得不对劲,是在一个月之后。
*
搬进别墅的头一个月,薄瑾杉回来的次数并不多,且大多是在深夜。
偌大一栋宅子,说是给他们二人住的,可大部分时间里,只有孟绾甯一个人守着四壁的空旷与山间的虫鸣。
孟绾甯孕反来得愈发凶猛,吃什么吐什么,连从前最爱的梅子肉如今也失了效用,每日腰酸胸胀,一觉醒来便是新一轮的折磨,几乎日日卧床不起,实在撑不住的时候,家庭医生会上门来,替她挂一瓶葡萄糖,勉强维系着她日渐消耗的力气。
随着月份渐增,小腹隆起的弧度一日比一日明显,胸衣的尺码已经换了两次。
家里除了薄瑾杉之外,只有两个女佣和做饭的阿姨,清一色的女人,孟绾甯穿衣服便也随意了许多。
平日里常是一条缎面长裙,浅色居多,卧床时便换一件薄纱睡裙,轻透的面料遮不住隆起的肚子,她也不甚在意。更多时候,她洗完澡便直接从衣柜里扯一件薄瑾杉的衬衫裹在身上,两人的身形差了不少,衬衫于她而言有些宽阔,衣摆堪堪遮到大腿根。
头三个月一出,薄瑾杉就把她扣在床上做了一夜。
他向来欲望重,孟绾甯都不用问,就能知道他这几个月忍的有多难受。
偏偏薄瑾杉每次过来,她总要闹着让薄瑾杉给她揉胸,那酸胀的感觉一日重过一日,非得他用掌心那灼烫的温度裹着才能舒缓些许。
每次揉着含着,到了最后,她都眼神迷离着双腿攀缠上薄瑾杉的腰,一脸的欲求不满,身体太空虚,她不说想要什么,只不停哼哼,泪眼婆娑地看着薄瑾杉,那眼神好似在祈求着,让他能够爱爱她。
但薄瑾杉不同意。
这期间,薄瑾杉陪着她去过几次医院,因为她身体不好,体质又太敏感,医生严厉禁止她高/潮。
她不想让薄瑾杉那样忍,每次都想用嘴帮他含出来,前几次他应了,但后面便不让她再帮。
孟绾甯当时穿着薄瑾杉的衬衫,勾着他的脖子,黏黏糊糊地啄着他的唇,委屈地问:“为什么不让我帮你……”
男人总归跟女人是不一样,她很怕,因为自己怀孕,薄瑾杉忍太久,会让他在这种事上丧失耐心。
薄瑾杉手指探进衬衫,摸着她的腰,轻抿着唇,说:“你太磨人了,绾绾。”
“我不想让你忍着。”孟绾甯观察着他的表情。
薄瑾杉额角的青筋还迸发着,偶尔皱着眉,虽然她很喜欢薄瑾杉在这种隐忍的状态下呈现出来的反应,但并不代表她不心疼。
他只说:“没事。”
孟绾甯向下滑着跪下去,不管不顾地就要去解他腹间的系带。
薄瑾杉托着她的腰往上提,制止住她,哄着:“好了,乖,先不弄。”
她急得眼睛都是红的,以为薄瑾杉是嫌弃自己,站在原地看了他片刻,转头就掉下泪。
薄瑾杉无奈叹口气,抱着她哄了好一会。
孟绾甯这才知道,每次这样帮他弄完,他并没有办法得到疏解,反而更加□□焚身。
她有些不知所措,只手指搭在薄瑾杉胸膛间轻抚。
薄瑾杉轻笑着凑近她,低沉的嗓音裹着热气洒在她耳廓里:“谁让你这么嫩,绾绾。”
孟绾甯羞得耳朵都是红的,小声娇嗔着让他不要再说了。
薄瑾杉抱着她,笑得胸腔都在震颤。
所以等满三个月的那一天,薄瑾杉忙完,傍晚回来,带她去了医院,医生松口后,他回家就将人按在了门板上。
一夜无眠。
从客厅到厨房,从浴室到卧室,站着,坐着,躺着,趴着,无所不用其极。
孟绾甯嗓子都是哑的。
怕压到她的肚子,薄瑾杉放轻了动作,九浅一深,每次都在她毫无防备的时候,忽然猛攻。
看她快要有晕过去的架势,薄瑾杉手掌卡着她的颈,拇指刚好按着她的下唇,附在她耳边让她数数。
逢六逢九就会给她想要的。
但孟绾甯总是数错,她一直在哭,一直在失禁,后来好似连六和九这两个数字都不识得。
如此荒靡,欲色满浸,孟绾甯的心却满满当当,再也装不下其他任何。
那天之后,一切如常。
过了反应最强烈的那个阶段后,孟绾甯总算能吃得下一些东西,平日里没事,便在别墅的小花园里摆弄些花花草草。
这段时间她没有出过门,所以并不知道,这栋别墅其实一直被严密地看管着。
是柳诗茉发来消息约她见面,孟绾甯才想起该出门一趟。
她换了衣服,走到门口,别墅大门打开的一刹那,她发现外面有四名保镖,正齐齐立在大门两侧。
看她要出去,那四名保镖对视一眼,纷纷站至门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0章 京夜 “你是不是
“小姐, 请回吧。”保镖在她一脸茫然中开了口。
孟绾甯手指捏紧包包背带,“这是……什么意思?”
“对不起小姐,我们是按照先生的指示办事, 先生要求, 您不得踏出别墅半步。”
“为什么啊……”孟绾甯嘴唇颤抖着, 直到这一刻, 她才恍然明白过来,薄瑾杉为何忽然将她安置在这里。
这栋别墅地处偏远, 远离市中心, 周遭没有其他人家,放眼望去只有漫山的绿意与一望无际的树荫草地, 仿佛一座天然的孤岛。
她一直以为薄瑾杉是看中这里空气好、环境清幽,适宜养胎, 如今看来, 是她把一切想得太简单了。
孟绾甯站在原地没动,拿出手机拨通了薄瑾杉的电话。
听筒里传来漫长的嘟嘟声, 始终无人接听。
自从王秘书被换掉后, 翁璟似乎并未承担起替薄瑾杉接听电话的职责, 以至于他一忙起来, 孟绾甯便连他的行踪都无从知晓。
保镖大约猜到了她在给谁打电话, 看着她脸上渐渐焦灼的神色, 眼底掠过一丝不忍,却仍强硬地执行着命令。
“回去吧,小姐。”
说完, 目光在她隆起的小腹上极快地停了一瞬。
孟绾甯几乎能想到保镖这话背后隐藏的含义,无非就是有孕在身不方便外出,应当安心在家里养胎种种。
她看着四名长相魁梧的保镖, 知道硬闯必然是不可能,只好先回到别墅里,再从长计议其他方法。
阿姨事先不知孟绾甯要出门,只当她又去院子里摆弄那些花花草草,此刻见她穿戴齐整、手里还提着包,连忙迎上来拉住她的手。
“小姐,你就安生在家里待着,肚子都大了,总往外跑也不是个事。”
孟绾甯嘴唇翕动了一下,“你也知道……阿姨,瑾杉为什么不让我出去……”
阿姨拉着她的手在沙发上坐下,“还能是为什么,上次你一声不吭就回连云港,把先生气坏了。”
孟绾甯苦笑一声:“他如果想找我,哪怕我跑到天涯海角,怕是都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那怎么能一样呢,”阿姨语重心长,“你主动跟他说要去哪去哪,跟他强硬的去调查你的行踪,总归是不一样的。”
“对他来说有什么分别吗……”孟绾甯问。
薄瑾杉如此强势,有时她都想不明白,他到底是在乎她人在哪在做什么,还是完全不在乎,否则他为何从不告诉自己他的行程,每次需要他想找他的时候,拨出去的电话永远都是忙音。
“肯定有分别的,先生只是不说,心里有多么在意你,我不信你感觉不出来。”
孟绾甯摇摇头,又想起那日吵架时薄瑾杉说过的话。他说一开始不过是因为责任才和她在一起,即便现在真的多了几分在意,那几分在意到底有多少,或许连他自己都说不清。
阿姨继续说着:“你不见那天,家里上上下下都急坏了,以为是出了什么事,都知道你怀着孕,先是打你电话,显示不在服务区,后来先生又让人调监控翻录像,才知道你是去了机场,后来知道你是在连云港,先生那天推了工作,连夜飞了过去,就怕你照顾不好自己,再出什么事。”
孟绾甯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只觉得心里酸酸麻麻的,像被人攥了一把,又松开。
阿姨叹了口气:“先生发了好大一通脾气,说这么多人都看不住你一个人。”
孟绾甯有些歉疚,“是我不对,阿姨,给你们添麻烦了。”
“我跟你说这些不是在怪你,是在告诉你先生的用意。”
泪意涌上来,压也压不住。
孟绾甯抽泣一声,“那他也不能跟我商量一下都不商量,就这么强硬地把我关在家里。”
正说着,手机响了。
柳诗茉等得着急,直接打了过来。
阿姨拍了拍她的肩膀,起身退出了客厅,留给她接电话的空间。
孟绾甯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跟柳诗茉解释了一番,跟她表示歉意说要失约了。
柳诗茉大惊小怪道:“不是吧……他真把你关在家里了?”
孟绾甯失落道:“目前来看,应该是的。”
“那你自己呢,想不想出来?”
“我其实也没那么强烈的是不是要出去的意愿,要不然也不能搬过来一个月才发现,只是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
孟绾甯说的都是心里话,没掺假。
她从不反抗薄瑾杉对她的安排,从大学毕业薄瑾杉替她推掉offer开始,无数个决定,有的会提前告知她,有的等做完后才通知她,可从未像这次一样,让她的心这般动荡不安。
在这里住着,吃穿用度都不必她操心分毫,却也有一桩不好,这里几乎隔绝了外界的一切,除了家里的阿姨和女佣,她接触不到任何人。
不知道被关着的时候,孟绾甯倒还能怡然自得,一旦知道了,那种感觉便截然不同,满心都是慌惶。
柳诗茉说:“等找个时间我去看看你,总不能我去了也不让我进吧。”
孟绾甯心里也打鼓:“那应该不会吧。”
“那让你男人给我等着,这么欺负你,真当姐妹是吃素的啊!”
孟绾甯没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你可悠着点。”
柳诗茉那边响起一声男音,她匆匆说:“挂了挂了,改天我去看你。”
孟绾甯道了句“好”,电话就被挂断。
正值午后,浓重的乌云从远处压过来,像是要落雨的样子。
北京的雨季不算漫长,到了九月底,气温缓缓降下来,狂风骤雨总是来得快去得也快。有时傍晚刚听到雷声,雨滴便砸上窗玻璃,还没来得及享受够那种白噪音的安逸,雨声又匆匆收住了。
这会一声惊雷过后,孟绾甯握在掌心里的手机又猛然震了一下,把她惊出一身冷汗。
划亮屏幕看过去,才发现是一条新闻动态的推送。
她还未看到新闻标题,但却一下被新闻中的配图锁住了视线。
配图很模糊,但孟绾甯一眼看出,图片中的男主角就是薄瑾杉本人。
是一场雨夜,他的身边偎着一位身型娇小的女人,女人身着旗袍,双手搭在薄瑾杉肩头,脸颊微微向右侧下方侧着,耳边的碎发在薄瑾杉肩头垂落,她似乎高跟鞋出了问题,小腿向后方抬起,佛将整个人身体的重量都交给了薄瑾杉。
如果不是孟绾甯的记忆中并没有关于这条照片的记忆,她简直都要怀疑,照片中的人是她本人。
那身段,那气质,就连发丝的长度与穿衣风格,都和她如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看到这张照片的一瞬间,孟绾甯感受到的并不是疑惑,也毫无愤怒,她只是觉得有什么东西尘埃落定了一般,内心涌上一句“原来如此”。
而后,下一刻,牙齿才慢慢打着颤,手指几乎抓不住手机,眼前渐渐模糊一片,连照片中男人的轮廓都要看不清。
好似觉得配图还不够夺人眼球似的,那标题写的更加有噱头。
【薄氏继承人夜会靓女,原配or替身?】
在这一刻,孟绾甯终于明白自己心底那份不安与惶恐从何而来。
那是女人强烈的第六感,从薄瑾杉的言行中,她早已拾起了所有蛛丝马迹,只是不愿承认罢了。
孟绾甯捧着手机,苦笑一声,笑容混杂着眼泪。
薄瑾杉把她关在这里,根本就不是为了让她安心养胎,恐怕,是怕她出去坏他的好事。
孟绾甯一早就该明白的,像薄瑾杉这样的家庭,若是未婚先孕有了孩子,对整个家族来说都将是一桩奇耻大辱,薄瑾杉怎会放任她这样一个定时炸弹在外面随意行走。
甜言蜜语又如何,耳鬓厮磨又如何,翻云覆雨又如何,她和她的孩子,终究只是见不得光的存在。
*
薄瑾杉抵达别墅的时候,家里一片狼籍,佣人正手忙脚乱的整理着地毯上的碎片。
那些从拍卖会上拍下的名贵瓷器,陈设于各处的珍玩摆件,连同厨房里成套的陶瓷餐具,有一个算一个,凡是易碎的、能砸的,全都被孟绾甯摔了个稀烂。
干净的墙面上甚至溅了一滩黄黄绿绿的汁水,大约是厨房给她做的百香果浸芒果汁,泼上去的痕迹蜿蜿蜒蜒,像一道干涸的泪痕。
即便未曾亲眼目睹那些物件碎裂的过程,单从残留的惨状,也能读出罪魁祸首心中翻涌的不满与愤恨。
孟绾甯没回卧室,就在二楼正对着客厅大门的方向,蜷缩着坐在楼梯台阶上。
她穿着一件淡紫色纱裙,双腿蜷在裙摆下方,露出白皙的小腿和脚腕,背后的一头乌发散在身后,跟着她的动作垂落在地面上,像是被人遗弃的洋娃娃。
阿姨和佣人已经劝过她好几回,说地上凉,坐久了伤身,她却统统当了耳旁风,一动也不肯动。
听到门响,孟绾甯眼睛眨了眨,抬起头朝楼下望去。那一眼,眼眶便飞速地红了。
她坐在原地没动,愣愣地看着进门的男人。
薄瑾杉看到一片狼籍的家里,先是怔了一瞬,随后像是早已预料到此番情景,只淡淡瞥过眼,把手中的衣服递给佣人,抬起手指往下拽了拽领带。
薄底皮鞋被妥帖地放在玄关处,他侧身换了拖鞋。
“先生回来了。”阿姨出来迎了一下。
薄瑾杉只“嗯”一声,眉目间带着淡淡的疲惫,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坐在楼梯上的孟绾甯。
“这……”阿姨回身指了一下屋内的混乱,支支吾吾地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薄瑾杉目光浅浅掠过,面上没什么波澜,只说:“先收拾吧。”
孟绾甯眼神木木地看着他与阿姨交谈,她把家里砸成这样,在他眼中,竟如同吃饭喝水一般寻常的小事。
想到那条新闻里的照片,想到他两天未归的事实,孟绾甯瘪了瘪嘴,眼一眨,一滴泪便顺着脸颊滑了下来。
“她人呢?”薄瑾杉眉心拧了一下,翻开桌上的水杯,灌下去一杯凉水。
“刚才还在楼梯……”阿姨边说着边转过头,一眼看到她,又忙不迭说,“小姐你怎么还在楼梯上坐着,多凉啊。”
薄瑾杉顺着阿姨的视线看过去,看到她满目凄然的模样,掐了掐眉心,站在原地,叹了口气。
那是他不耐烦时惯有的动作。
如果孟绾甯不是足够了解他,可能会曲解他的意思,但她很明确的知道,他的一举一动代表了什么。
她晃晃悠悠地站起身,等腿麻的劲过了,手背挡着脸转身就往卧室里跑。
“慢慢走,别跑!”薄瑾杉的轻斥声在身后响起。
孟绾甯心里满是惊慌和失落,她连撑着躺在床上都等不到,就托着肚子跪坐在床边,哭得泣不成声。
四个多月的肚子已有了明显的弧度,平平坐着时已能觉出一丝压迫感,她便叉开双腿倚在床沿,手指紧紧攥着心口的衣料,那层淡紫色的薄纱滑落一寸,卡在肩头,露出雪白柔嫩且耸起的胸脯边缘。
纱裙下摆有两道开衩,她这样坐着,一条腿抵着床沿,另一条腿光裸着,腿弯内侧扣在地上。
孟绾甯喘着气,肚子里的宝宝似乎能对她的情绪感同身受,偶尔能感觉到肚子微微动一下。
“没事,没事。”她抚着肚子,轻吐出气,也不知是安慰宝宝,还是在安慰自己。
不该这样,可实在控制不住情绪。
孟绾甯心里怕得要命,方才坐得太久引起的缺氧感又泛上来,眼前一黑,手指抓着床沿便要往后栽倒。
一只手掌稳稳托住了她的腰,带着熟悉的温度和触感。
孟绾甯抬眼望过去,薄瑾杉正站在她身边,垂眸望着她。
他一靠近,熟悉的气息扑鼻而来,孟绾甯鼻腔一酸,刚被克制下去的潮涌又翻滚而至。
薄瑾杉捞起她的膝弯,将她从地上抱起来,“别坐地上。”
孟绾甯低着头,手臂下意识勾住薄瑾杉的脖子。
她被放在床上,那双手正欲从她膝弯撤开,她猛然捉住薄瑾杉的衣襟。
“你别走。”她惊慌道,像只受惊的小狐狸,抖着肩膀蜷缩进薄瑾杉怀里。
薄瑾杉顺势坐在床边,将她稳稳拢住,哄着:“我不走,绾绾。”
孟绾甯咬着下唇,闭上眼,喃喃道:“你要离开我了……”
她的嘴唇有些泛白,闭着眼抬起脸,眼睫颤得厉害,朝他靠近着,感受着他的呼吸拂过面颊。
薄瑾杉声音放得很轻,似乎怕惊到她:“我没离开,我在这,睁开眼,看着我,绾绾?”
听到这话,孟绾甯反而把眼睛闭得更紧。
“我在做梦……我一睁开眼,梦就醒了,你就走了。”她哭着说,“你两天都没回来,现在……是真的回来了吗。”
“我在,我回来了。”
孟绾甯感觉拂在薄瑾杉胸膛的手被握住,听到薄瑾杉一直在重复他在,让她不要怕。
她这才缓缓睁开眼,湿漉漉的眸子里盛着些怯生生。
就算薄瑾杉在她眼前,她也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只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冒出一句前言不搭后语的话。
“你是不是……要跟我分手。”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