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跌入春潮 听鹿 28207 字 1个月前

她的各种资料都整理得很好,所以也挺好找的。

陆柏梵拿着文件,眼睫毛敛下一小片阴影,漆黑的瞳眸看不清情绪,也没有吃醋挑剔地评价他们。

从始至终都是平静的,慢条斯理地翻页,每个人的资料都看得很认真。

路濛坐在沙发上,看着不远处的男人,也不知在虚什么,手指无意识地揪着抱枕。

他像是在看一份份重要的企划书,过了好久,终于将文件搭在书桌上。

路濛仰着脸,好奇地问他:“看完了?”

他嗯了声,起身走过来,这过于平静的反应让路濛莫名发虚,她缩了下腿,想要走,忽然眼前笼下一片阴影。

陆柏梵将人抱了起来,让她双腿分开地坐在自己腿上,搂在腰间的手仿佛要将人禁锢在怀里,却格外温柔地问道:“跑什么?”

作者有话说:

这个月过得好快哎,感谢大家的陪伴~来晚啦,小红包掉落

第26章 26 没有比你更

“我没跑, 就是困了。”

她说着,双手勾住男人的脖子问:“那你呢?看完有什么想法?”

陆柏梵的视线不清不白地落在她的唇上:“想法就是,打算和你接个吻。”

路濛的心被他钓得砰砰乱撞, 她身体微微往后仰去,乌润的眼里是明晃晃的笑意:“你吃醋了?”

陆柏梵挑了下眉:“我和你是名正言顺的夫妻, 想和你接吻, 为什么就是吃醋了?”

“你就是吃醋了。”

她一字一句地戳穿陆总:“还特地强调一句我们的关系, 我都让你别看了,是你自己非要看的。”

陆柏梵的手臂微微用力,将人托上来点, 语气寡淡地说:“我没必要在意那几个淘汰者。”

路濛两手捧着男人的脸,忽然亲了他一下,陆柏梵才垂下去眼睫,唇上的吻转瞬即逝。

他撩起眼皮一瞬不瞬地看向面前的人, 路濛眼底笑意很浓:“好硬的嘴。”

男人搂在她腰间的手收紧了力道, 他唇瓣翕动想要说点什么,她又亲了下来, 心情看上去格外不错:“但好像还挺好亲的。”

静谧的卧室里,她捧着男人的脸有一下没一下地吻着。

陆柏梵也不动了, 就这么任由她靠在自己身上亲着玩儿。

路濛反而对他的无动于衷不乐意了, “不是说要亲我吗?”

“陆总,你给点反应”

最后一个字的尾音被人深深吞噬, 陆柏梵捏着她的下颌, 撬开探了进去,极其熟练地掠夺着她的呼吸。

比起她玩弄幼稚的吻,他反客为主,手掌往后托起她的后颈, 指腹漫不经心地摩挲着她耳畔的皮肤。

指腹覆着一层薄薄的茧,流连于皮肤间会令她不自觉地泛起颤栗,身体下意识地往前躲,会更亲密更依赖地贴向他。

这是接吻时他的小习惯。

之前在家里,她也常常会坐在他腿上接吻。

看上去冷静自持的男人,在这些事上又是另一副模样。

他也没抱着她去床上,两人就这么挤在沙发里。

这样坐着,*得实在过于饱满了。

她的碎发黏在额间,耳畔往下都泛起了密密麻麻又黏腻的热意。

“不是说接个吻吗?”

陆柏梵抚着她的脸颊吻了下去:“嗯,在亲。”

“”

路濛觉得他真是假正经,气息不稳地控诉他:“你犯规了,我只答应接吻,没答应要”

她的话没说完,陆柏梵这会儿有点坏了,他身体懒懒往后仰靠着,不清白的视线直勾勾地盯着她:“我以为你愿意的。”

毕竟吃得又饱又满。

“”

路濛也挺有骨气,她慢吞吞地想要起身。

等自己来才发现,这并不是容易的事。

一寸寸地滑出来,很慢,也很吃力。

因为在每一瞬间,都仿佛有什么在按压着她的理智,想要重新坐回去。

搂在她腰间的手忽然用力将人按了回来,像是刹那间齿轮寸寸完美契合,波动的频率渐渐有了稳定的节奏。

在自己从小长大的卧室里做,总让她觉得有些羞耻。

结束的时候,她精疲力尽地靠在他身上,热得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路濛双手抱着他的脖子,脸颊埋在男人的颈窝里,无意识地透着些依赖。

耗尽力气后,她心里的烦闷少了许多,仰起脸,温软的唇贴向他的唇角。

“你哄人的方式真委婉。”

相处了这么久,她还算了解他。

他不是一个会醋意大发,从而由情事操控大脑的人。

更何况,还是在她心情不好的时候。

之所以这么做,也不过是想分散她的注意力。

陆柏梵抚去她黏在额间的碎发,比起说,他更愿意用吻来抚慰她烦闷的心。

路濛知道他一直在担心,敛下心里的情绪,忽然问他:“那你呢?还吃醋吗?”

陆柏梵有点儿无奈:“我没那么在意他们,结婚不是小事,你要好好挑选,也是应该的。”

路濛像是抓到漏洞:“没那么?也就是说,还是有点儿在意的。”

陆柏梵没办法,承认道:“我只是觉得,幸好那天去了。”

他话音一顿,低头碰了碰他的鼻尖:“我也实在没办法想象,如果我没去,你会选择他们中的谁做你的丈夫。”

“陆总,你的想象永远不可能发生。”

路濛觉得,还是得哄哄他的。

“如果没有你的话,我同样不会选择他们四个中的任何一个人。”

她又不是非结婚不可,一个不选,也许更高兴的是她爸妈。

更何况,她并不是一个自卑内耗的人。

她非常清楚,无论是从教育背景、家境、容貌,又或者是其他各种方面来看,她都是非常优秀的。

从小到大,她也遇到过许多优秀的男生,追她的人更是不少。

她拥有的很多,从来都不需要在有限的范围内被迫做出选择。

那四位从各方面来看都挺不错的,但她看完资料并没有想要见面的念头。

所以,选择陆柏梵并不是勉强,而是因为,她只对他一个人感兴趣。

陆柏梵心里的在意,就这么被她轻而易举地抚平了。

他托着脸,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心情明显不错:“越来越会哄人了。”

路濛微微仰着脸,听起来还挺骄傲的:“我和陆总一样,不过是本能反应而已。”

陆柏梵喉咙里溢出轻笑,低头亲她,温热的呼吸忍不住往下:“怎么这么让我喜欢。”

路濛语气透着骄矜:“除了奶奶和大伯他们,我从小到大都很招人喜欢的。”

但她唯一动心的人,却只有他。

“你想不想让我更喜欢你一点?”

她忽然这样问,陆柏梵顺着她的话嗯了声:“特别想。”

她勾住男人的脖颈命令说:“抱我去洗澡,也许我就能更喜欢你了。”

就算不这么说,陆柏梵也会这么做的。

但他还是顺着她的话将人横抱起来,慢悠悠地走进浴室:“遵命。”-

路濛这段时间都住在父母这,陆柏梵没有独自留在南山庭院,不管多晚都会过来。

只不过,这里距离他公司比较远,通勤时间也比平常多了半个小时。

除了工作上的事,她发现,他同样在帮忙寻找她的父亲。

关于路霜的葬礼,她与妈妈商量过了,安排在八月。

路濛上完课,回到家里,打算做新的黄油曲奇。

路菱状态好了许多,可眉眼间还是浮着悲恸的忧虑。

“晚上不回来也没关系,你们两人忙了这么久,也该过点自己的生活了。”

女儿和柏梵最近的辛苦她看在眼里,她明白还有许多人关心她,所以,她不能就这么倒下。

路濛笑着说:“好。”

做完曲奇,又一个个地分装好,路濛带了一些装在包里,看了眼时间,自己开车去陆柏梵的公司。

他最近挺忙的,昨晚心血来潮,她提议今晚亲自接他下班。

陆总欣然答应。

路濛到公司后,是闻助理下来接的,说陆柏梵还在开会,需要稍微等会儿。

在他的办公室坐了一会儿,大约过了一个小时,他终于回来,只不过身后还跟着叨叨叨的陆檐。

瞧见她,陆檐满脸狐疑:“你来做什么?”

路濛打量了一下陆柏梵的模样:“我来接柏梵回家。”

陆檐批评她:“公事要紧,你不要过来打扰柏梵。”

“小叔。”

陆柏梵沉声打断他的话,明显十分不悦。

路濛倒是没有生气,反而笑眯眯地说:“刚才童童用青舒姐的手机给我打电话,说他们一家还有婶婶今晚要出去旅游了,怎么小叔您不去,一个人留着呀?”

她说着,忽然又哦了声:“我明白了,您一定是工作太忙了。”

听了她的话,陆檐脸色大变,也不管他们夫妻两人的事儿了,急匆匆地转身就走。

陆檐这人在许多事情上都不讨喜,但对孙女是真的疼爱。

而且陆柏梵的婶婶,也就是陆檐老婆也挺烦这老头的。

听青舒姐说,出去旅游不带陆檐的计划,还是婶婶提出来的。

“他又缠着你了?”

路濛的性格虽然随和,却挺护短的。

陆柏梵有点儿无奈:“相比之前,已经安分许多了。”

路濛实在不喜欢陆檐:“那你现在忙完了吗?”

“忙完了。”他牵起她的手往外走去,这期间低头询问:“等很久了?”

“是啊。”

她可不会委屈自己,有点儿不高兴地说:“腰都酸了。”

陆柏梵将人揽到怀里,不轻不重地揉着她的腰:“辛苦了。”

走进电梯,她拆开一块黄油曲奇喂到他嘴里:“陆柏梵,你可真幸福。”

他挑眉看了过来,只听她振振有词:“接你下班,赶走小叔,还喂你吃东西。”

“没有比你更幸福的男人了。”

陆柏梵咽下香甜的饼干,他颔首:“确实。”

“所以。”路濛抬起视线,有点儿别扭地说:“你不可以因为我这段时间冷落了你而不高兴。”

因为路霜的事,她的确对他有所疏忽,偶尔他深夜加班回来,她都已经睡着了。

走出电梯,她的车停得不远。

两人今天打算自己开车出去,他打开副驾驶的门,手护在上方,待人坐进去后,他倾身探了进去,忽然捏着她的下颌亲了下去。

“我没觉得你冷落我,也没觉得不高兴。”

他说着,揉了揉她的脑袋:“你来接我回家,护着我,我只觉得很幸福。”

路濛怔了会儿,待他坐进车里,才移开视线:“别以为这样,我就会每天来接你下班。”

陆柏梵抬了下唇角,他单手转着方向盘,另只手牵住她,噙着浅淡的笑问:“那什么时候可以再来接我?”

车窗里的女人弯了下唇:“看心情吧。”

陆柏梵偏头看了她一眼,“那今天心情怎么样?”

“本来一般般,但是。”她偏头看了过来,眼底透着骄矜的笑:“现在被陆总哄好了。”

所以她决定,明天也会来接他下班。

作者有话说:

请有的人好好开车,不要老是看老婆(指指点点)八月顺顺利利啊朋友们!

第27章 27 陆总行吗?

“但你这段时间睡眠不太好, 我有点担心是真的。”

陆柏梵单手转着方向盘问她:“我认识个朋友是中医,要不要等会儿去他那拿点助眠的香囊?”

“行啊。”

路濛没什么意见,她低头看攻略, 已经很久没有在外头吃饭,这家泰国菜还是唐令宜推荐给她的。

餐厅整体氛围都不错, 看她喜欢, 陆柏梵慢条斯理地擦着手:“可以让叶婶学着做。”

路濛却拒绝道:“不用了, 要是我喜欢什么都让叶婶做,岂不是太麻烦她了。”

陆柏梵抬了下唇角说:“叶婶要是听见你的话,肯定会当场挽起袖子给你做。”

“为什么?”她有点儿好奇。

“我国八大菜系, 叶婶全会做。至于其他的料理,日料、意大利菜,她也样样精通,几乎你能说出来的, 就没有她不会做的。”

路濛有点儿惊讶:“叶婶这么厉害?特地学过的吗?”

陆柏梵颔首:“叶婶的梦想, 就是学会全世界的美食。”

别看叶婶如今五十多了,却十分有干劲儿, 空闲时间还要去上课,学习各种不同的美食。

路濛从心里佩服叶婶, 但她想起来叶婶说过, 陆柏梵从小就被管得很严,连吃食都需要控制。

他笑着嗯了声:“有时候, 她会趁着爷爷不注意, 偷偷到禁闭室给我送吃的。”

路濛托着脸,还挺喜欢听他讲过去的事。

陆柏梵让她坐到身边来,牵着她的手缓缓道:“后来我去国外留学,叶婶也来看过我。”

“仗着爷爷不在, 她变了法地给我做吃的。当时总有外国的同学来我家做客蹭饭,叶婶走的时候,他们都想跟着回国了。”

路濛想到那画面就忍不住弯了下唇,又对他的留学生活有些好奇:“你在国外那些年开心吗?”

陆柏梵漫不经心地摩挲着她无名指上的戒指:“说不上开心,也说不上不开心,但的确是喘了口气。”

留学的时候,他就已经进入分公司了。

后来读完书,他没有直接回国,花了两年的时间开拓陆氏的海外市场,紧接着回国,直接升入了集团总部。

“陆总真是年纪轻轻就有事业心。”

陆柏梵牵起她的手,吻着她细白的指尖,视线却一瞬不瞬地盯着她:“那不好吗?”

“你不是挺看重我有事业心这一点?还盼着我忙工作不回家。”

昨天晚上,他又磨着她,让她说出几点选择他的原因。

说不出来就这样静置,路濛没办法,稀里糊涂地,其实自己都不知道说了什么。

“那是之前。”

路濛的指尖一动,双手勾住男人的脖子,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就是不亲下来,但明亮的眼眸却时不时地看向他的唇。

“我都亲自接陆总回家了,你还不知道我什么意思?”

陆总任由她抱着自己,漆黑的视线同样不清白:“不知道。”

他分明就是故意的,路濛的指尖往下点了点男人的喉结威胁:“意思就是。”

“陆总要是一天不回家,以后就自己睡书房吧。”

陆柏梵被威胁了一番,不但没有生气,被人牵着手起身时,还是笑着的。

两人先去中医馆拿了香囊,等出来的时候,路濛收到妈妈发来的消息。

她有点儿无奈,给陆柏梵看内容,他不由哂笑:“妈还挺为我们着想。”

路菱当然希望女儿一直陪在身边,但她也发现,这段时间他们两人都很辛苦,也一直在担心。

她发消息过来,是让路濛晚上别回来了,和陆柏梵去哪都行。

两人想了想,打算回南山庭院。

但常走的那条路出了车祸被拦截,换条路线的话需要绕很久。

路濛提议:“去你的酒店吧,正好,陆总亲自体验考察。”

“行。”

正好,无论是哪一地区的陆氏酒店,都有专门的套房留给陆柏梵,当然,她也有。

之前在他的酒店体验得不愉快,这一次却还不错。

路濛从浴室出来,发现岛台上放着娇艳欲滴的鲜花。

她愣了下,怔怔地望向坐在沙发上的男人:“送给我的吗?”

陆柏梵撑着脸颊,觉得她这样呆呆的模样有些可爱。

“这个套间里,还有别人吗?”

路濛走上前,她低头轻轻嗅了下鲜花,克制着唇角隐隐翘起的弧度问:“怎么忽然送花了?”

陆柏梵就这么看着她:“既然是约会,总得准备点惊喜。”

她是喜欢花的,在南山庭院就种了不少。

也同样的,有许多人给她送过花,父母、朋友、追求者,包括她常常给自己买花。

但却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般开心。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要来酒店是临时决定,而且这鲜花不像是短时间能准备好的。

“昨晚就让人准备了。”

严格来说,今晚是两人结婚以来第一次约会。

她昨晚提议时,他就已经让人安排了。

陆总还挺浪漫的,她刚想说点什么,一个电话硬生生地打破了此刻的氛围。

路濛欣赏着鲜花,又拍了几张照发了朋友圈。

鲜花旁边放置着陆柏梵早就调制好的酒,她慢吞吞地喝着,不忘托着脸颊看他聊工作。

以往这个时候,她从来不会打扰他。

但今晚,不知是酒精作祟,还是别的原因,她特别想黏他。

把杯中的酒喝完,她走过去,曲膝跪坐到他怀里的一瞬间,陆柏梵的手臂极其自然地勾住她的腰,还在和手机里的人说点什么,却用眼神询问她怎么了。

路濛没有回答,只是亲了下他的唇,转瞬即逝,乌润明亮的眼眸却直勾勾的。

手机里的声音忽然变得模糊,陆柏梵的目光定定看着她。

路濛也不虚,双手捧着男人的脸,每亲一下,都会看向他,上翘的眉眼间勾着几分挑衅的错觉。

陆柏梵漫不经心地应着电话里的人,身体却被她压着往后靠去。

她愈发得得寸进尺,整个人都靠在他身上,密密麻麻的吻往下,男人喉结上下一滚,路濛呼吸微紧地亲了上去。

陆柏梵扶在她腰间的手收紧,他垂着眼皮,只见她漂亮的眼里满是逗弄的幼稚。

手机里的人在喊他,陆柏梵的嗓音沙哑地嗯了声,路濛有点儿不满他还没结束,抱着他的脖子亲了上去。

完全不给他开口的机会,断断续续地啄吻,弥漫着清冽微醺的酒香。

他忽然声音沉稳地对电话里的人说:“抱歉陈总,我这边有点要事需要处理,明天亲自向您赔罪。”

可他看向路濛的目光却格外的不清白,深浓的,晦暗的,仿佛要拽着她一同坠落。

黑色的手机被人丢至一旁,他搂在腰间的手稍稍用力,另只手掌住女人纤细的后颈,迫使她抬起脸和自己接吻。

路濛也没有任何的躲避,几乎是在吻下来的一刹那,双手抱着他热情回应。

这是极其深入的吻,湿热的纠缠掠起阵阵酥麻,柔软的舌尖被吮咬得发麻。

碾转间,她睫毛轻颤地睁开眼,陆柏梵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温存般亲了她薄薄的眼皮。

短暂的两秒,是他留给她休息的时间。

也不知亲了多久,陆柏梵抚着她的唇:“刚才敢招惹,现在怕了?”

路濛的确身体发软,嘴却硬着:“谁怕了?”

她手指点着男人的胸膛指责:“我不过是因为鲜花想奖励一下陆总,是你经不住诱惑。”

不同于在办公室冷静自持的模样,此时的陆柏梵姿态有点儿浪荡慵懒。

“这么一点儿奖励,对我来说不够。”

分明是她在他工作的时候故意挑逗,但陆柏梵却顺着她的话,坦然认下了自己经不住诱惑的罪名。

路濛心情很好,她还坐在男人身上,语气不自觉地带了些骄矜:“我也没说就这么一点。”

“是么。”陆柏梵眼底掠起笑意,灼热的目光仿佛一寸寸地侵入她的身体里:“那我还挺期待今晚的奖励。”

两人的视线黏在一起,暧昧的气氛节节攀升。

陆柏梵将人抱起来的时候,她趴在他耳边说:“我没说是床哦。”

“每个地方我都要,陆总行吗?”

所有的一切都跌入柔软的被中,男人的膝盖顶,开她的腿,扯掉领带,对于她的挑衅,陆柏梵表示欣然接受。

“那就拭目以待。”-

酒店的套间一片混乱,路濛还在浴室泡澡,男人随意披了件浴袍出来,原本想拿红酒进去伺候人,被丢至在沙发上的手机接连震动,似乎是有什么紧急的事。

他脚步一顿,走过去接起电话。

闻助理的声音很急,房间里的灯光落拓在男人高挺的鼻梁处,他惬意的神情仿佛被冷白的光炽寸寸吞噬。

挂了电话,他没有直接去浴室,站在落地窗前,也不知在想什么。

路濛趴在浴缸边休息,脸颊依然透着红,闭着眼,完全没有刚才那嚣张的模样。

听见他进来的动静,她连眼皮也没有动一下:“你去干什么了?”

想象中的回答并没有发生。

她疑惑地睁开眼,瞧见他的脸色,心里莫名有些不安。

“你怎么了?”

她身体还浮于水中,微微仰着头看他。

陆柏梵抚去掉落在她锁骨间的玫瑰花瓣,沉静注视她的眼里似乎有些担心:“你父亲,有消息了。”

温度适宜的水似乎在顷刻间变冷,她讷讷地张了张唇,忽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怔愣地看着他,乌黑的眸子里是从未有过的无措。

“和你竞争买画的人也查到了,是唐总。”他话音一顿:“你学姐唐令宜的堂哥。”

路濛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这个人,陆柏梵告诉她:“就在两周前,他的私人航班飞往坦桑尼亚。”

“同行的,还有一位五十多岁的男子。”

路濛被这信息打得措手不及,她指尖发凉,坦桑尼亚,路霜最后留在的地方。

与唐先生同行的人,会是他吗?

他们去坦桑尼亚,是为了路霜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章 28 满分线。

陆柏梵告诉她, 二十年前的唐先生被家里保姆带出去时,差点被害,是她的父亲救了对方。

再后来, 唐总为了感恩,将他送往国外, 这些年一直在法国的一所大学任职中文老师。

之所以他们都查不到, 是因为唐先生隐藏了信息。

路濛不懂唐先生为什么要替那人隐藏, 陆柏梵想,唯一的可能,也许是对方本人要求的。

路濛想到, 之前唐先生还送了生日礼物,但她一直未拆。

回到南山庭院,她将东西找了出来。

礼物并没有特别的贵重,但能看出是用心挑选的。

路濛问唐令宜要了唐先生的联系方式, 没想到对方很快便通过了好友申请。

她迟疑地组织语言, 没想到唐先生先发来了一句话:【路小姐是想问我有关谢修远的事?】

路濛怔怔看着这个名字,她指尖发凉, 对方绅士询问:【方便语音吗?】

她逼自己冷静下来:【方便。】

唐先生的语音弹过来,路濛按下接通的绿色键, 她呼吸一滞, 只听对方声音温润冷静。

“路小姐。”

“唐总。”

“因为我这边有其他要事,所以冒昧电话联系。”

路濛唇线抿直, 他知道两人不需要过多客套, 简单一句,直截了当地切入重点:“你想要的答案,我这个外人恐怕无法解答。”

他的回答让她心跳一滞,唐先生说:“下个月伯母的葬礼, 我会和他一起回来,一切,都由他亲自告诉你。”

路濛心知肚明他说的那人是谁,她手指泛白,沉默许久才忽然问道:“能告诉我,您去坦桑尼亚的目的是什么吗?”

唐总没有迟疑思考,他的回答平静无澜:“听令宜说,路小姐也有来坦桑尼亚的计划。”

“你想来这里找什么,他也是。”

唐先生不是为自己回答的,而是为了那人。

陆柏梵从外头回来,就瞧见路濛盘腿坐在地上发呆,手边还放着一个拆开的礼盒。

眼前笼下一片阴影,她怔怔抬起眼,男人已经单膝着地,他手指一弯勾了下她的鼻尖:“要不要把房间铺上地毯?”

她恹恹地点头:“好啊。”

陆柏梵抬了下唇角,两手穿过她的手臂,像是抱小孩儿似的把人抱了起来。

路濛的双腿几乎是出于本能地勾住了他的腰,她将脸颊埋在男人的颈窝处,整个人看上去有点儿丧丧的。

她将唐先生说的话告诉了陆柏梵,他抱着人坐在沙发上,耐心地嗯了声:“你担心的,是不知道怎么面对他,是么?”

路濛还没办法喊那个人爸爸,她耷拉脑袋说:“我没有想见他。”

一个从出生就未见过的男人,即使有着血缘关系,她心里并没有太多的感情。

“我只是想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为什么会和妈和她分开,这些年又去了哪里。”

他知不知道,自己和路霜还有个孩子。

陆柏梵知道她的心结,温柔地抚着她的背脊,这才温声说着自己所查到的消息。

唐总把一切藏得太深,他能查到的不多。

谢修远在国外是孤身一人,没有结婚,也没有孩子。

但他一直有在找一个人。

路濛唇瓣翕动:“是她吗?”

陆柏梵颔首,唐总或许看过路霜的照片,也是因此在那场拍卖会上,他想要拍下那幅画。

路濛想过很多可能,也许他会再婚,也许他和路霜一样离开了。

甚至听闻唐总和谢修远有关系,她脑子里还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

她有一个好的父亲,邵庭渊很爱她,所以,她不缺谢修远的父爱。

她只是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仅此而已。

“所以,你还有去坦桑尼亚的计划吗?”

陆柏梵的问题渐渐拉回了她的思绪,路濛思考许久,坦诚告诉他:“如果要去,学校那边的工作就要停下。”

她其实挺喜欢当老师的,除此之外,也会和父母分开,和他分开。

所以她还在考虑之中。

“没关系,你想要做什么,就放心去做。”陆柏梵摸了摸她的脑袋说:“我会守着你。”

路濛也知道他最近总是在担心,主动岔开话题:“对了,下周你外公八十大寿,我托人买的画到了,你要不要看看?”

“行。”

路濛从他的腿上下来,打算先把唐先生送的礼物收起来。

家里的地下一层全是给她放东西的,各种珠宝,或是还没有拆开的包包古董,都被叶婶收拾得整整齐齐。

画是她挺早之前拜托妈妈拍下的,路菱本身就是画家,结识了不少有名气的艺术家。

听他说外公挺喜欢这位的画,路濛便打定主意用这个做寿礼。

但其实就算她不准备,陆柏梵也会安排好的。

画放在他的书房,陆柏梵仔仔细细地描摹着每一处的细节,颔首道:“外公会喜欢的。”

路濛有点儿好奇:“你外公的性格怎么样?”

他想了想说:“和爷爷完全不一样”

陆老爷子有多严厉,外公就有多冷淡。

但这冷淡,并不是说外公讨厌他。

陆柏梵伸手,勾着她的腰,让人坐在了自己的腿上。

“我外公早些年遇到了些事,清心寡欲,原本是打算入禅的,谁料被我外婆绑去结婚了。”

路濛的眼睛都瞪圆了,陆柏梵笑了笑说:“这些也是我母亲告诉我的。”

外婆离世得早,甚至没有看到他的出生。

她离开没几年,陆柏梵的父母车祸去世。

妻女接连离开,外公只剩孤身一人。

对于他的抚养权,外公并没有争夺,他只是摸了摸孩子的脑袋,手挽上檀珠贴到脸颊泛起冰冷。

他让陆柏梵跟爷爷走。

那时,陆柏梵也才四岁。

陆老爷子并不是真的打算和亲家分割,只是因为陆柏梵必须留在陆家。

爷爷在许多事情上对他都很严厉,但每年都会让陆柏梵回去看看外公。

问起原因,他说:“总得留个念想,才能让人活着。”

而每一年去,外公并没有太热情,也没有特地准备他喜欢吃的食物。

简简单单的,和平时一样。

吃了饭,两人就一同坐在院子里。

他会偷偷看向外公,老爷子闭着眼,身上盖着的,似乎是外婆的披肩。

那样平静的生活,陆柏梵并不觉得枯燥无聊。相反,偶尔他被肩上的负担压得快要喘不过气时,总会想到那段日子。

“所以,我们去那的生活并不会发生太大的改变,外公大概只会给我们烧碗素面。”

“外公的手艺,我总得好好尝尝的。”

路濛不觉得失望,“而且,说不定是你性格太无趣,外公才懒得搭理你的。”

“我这么讨喜,外公会喜欢我的。”

陆柏梵挑了下眉:“我性格无趣?”

她也完全不虚:“最开始的时候确实挺无趣的。”

他喉咙溢出一声轻笑,搂在她腰间的手不轻不重地揉了下:“比如?”

“比如,你公事公办,给我回消息就回一个【1】,好像一个人机。”

“”

这点陆柏梵的确没办法反驳:“还有呢?”

“还有。”她手指点了点男人的胸膛:“那时候,我们一天都说不上几句话。”

连做-哎都是沉默的,偶尔也只是会问她:“这样舒服吗?”

陆柏梵有点儿无奈:“我是想慢慢来的。”

他从没想过做表面夫妻,他要的是她的一切。

所以他想,既然和她还有很长远的未来,那就不要过于着急,免得吓到她。

倒是没想到在她心里会是另一种想法。

“那现在呢?”他好整以暇地问,路濛故作苦恼地思考,给出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勉强及格吧。”

陆柏梵听了,完全没有生气:“我还真的没有拿过勉强及格的分数。”

路濛有点儿骄矜地说:“那你现在拿到了。”

陆柏梵似是笑了笑,就这么撑着脸颊道:“那看来我还需要努力,争取早日达到路老师的满分线。”

路老师从来不会打击别人的上进心,她像是给予鼓励般,捧着他的脸亲了一下:“那陆总要加油了。”

“我的满分,可是很难达到的。”-

外婆离开后,外公就守在两人的老宅,这几十年都没有离开过京市,就连两人的婚礼也没有过来。

这一次,爷爷也随他们一同过去。

京市离得远,航班落地已经是傍晚六点。

外公住得老宅不在市中心,爷爷一路上唠唠叨叨的:“早就说了把他接过去,非要在这深山老林里当仙人。”

路濛忍不住弯了下唇,爷爷平日里板着脸凶巴巴的,其实挺口是心非的。

到了外公家,他老人家就立在门口,双手背在身后,穿着一身中山装,气质温雅儒然。

“老季,可还记得我?”

外公微笑颔首,倒是他身后的管家热情地迎他们进去了。

但出陆柏梵意外的是,今天的晚餐不是素面,而是精心准备的家常菜。

他不由挑了下眉,对路濛说:“大概是因为你过来了。”

她迟疑地看向外公,爷爷与管家在聊着什么,老人家却静静地喝着茶,也没有往这看过来一眼。

他们赶了一路也有些累了,尤其是爷爷,毕竟年纪在那里。

管家为他们准备了房间,陆柏梵每年都会过来,因此没有麻烦他。

只不过没一会儿,有人敲了他们房间的门。

来人是管家,他手里拿着两份礼盒。

“老爷子安排的,担心路小姐不适应北方的气温,会睡不好。”

路濛两人赶忙接过:“让外公费心了。”

管家客客气气的:“还有这个。”

“当时没有参加二位的婚礼,他一直记在心里。这啊,是他很早就准备的。”

“但老爷子那人你是知道的。”管家对陆柏梵笑了笑:“他瞧着性冷,却也是在牵挂你们的。”

路濛心里一暖:“外公睡了吗?”

“睡了,这个年龄的人,都习惯了早睡。”

“不过啊,你们送给他的画,他很喜欢,站在那看了好一会儿呢。”

管家偷偷给两人告密,陆柏梵温声谢过:“辛苦林叔亲自跑一趟了,您也早点休息。”

“哎,好。”

待管家离开,路濛抱着怀里的礼物说:“我就说我很讨喜吧。”

陆柏梵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这件事从他对她动情的那一刻,就已经知道了。

一路奔波,两人睡得早,第二天也醒得早。

两位老人已经练完了八段锦,瞧上去精神挺不错的。

路濛坐下时,爷爷正和外公说着公司的事儿,没一会儿,外公忽然将一盏茶搁在陆老爷子,冷不丁地冒出一句话:“你先安静会儿。”

“”

路濛忍着笑,偷偷看了眼陆柏梵,只见他面不改色的,仿佛习以为常。

吃完早餐,外公说,这附近有座寺庙。

还挺有名的,不少人从全国各地赶过来祈福。

路濛不太信这些东西,但也没有拒绝外公的提议。

可到了寺庙,悠长的钟声绵延在耳边,似乎一踏进来,便远离了繁华喧嚣的城市,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薄烟缭绕,穿着灰袍的僧人打扫地面,来往的人群虔诚持香,路濛望着神态平和的佛祖,困在心里许久的烦闷在顷刻间化为平静,只剩无声的敬畏。

上完香,两人往后山走去。

那挂满了祈福带的树上,承载了许多的希望。

陆柏梵没有看她写了什么,只是询问需不需要他帮忙挂上去。

路濛拒绝了。

她希望父母,还有爷爷外公身体健康。

她希望陆柏梵别再那么累。

她希望唐令宜与林诺梦想成真。

她希望路霜的下辈子,能幸福,就算没有她这个女儿也好。

路濛才知道,祈福带不是扔上去的,而要亲自挂上去。

将红带系上去,路濛问僧侣:“这样的方式,是为了不让祈福带被吹落吗?”

他颔首:“是的。”

“但也会有意外掉下来的,我们都会帮忙重新系上去。”

路濛望着红带飘渺的大树,却在心里有些悲观地想,掉下来了,是不是意味着愿望落空了?

重新系上去,还会有用吗?

陆柏梵牵着她的手,两人转身离开,有微风吹拂着脸颊。

今日天气不错,不冷不热的,路濛伸手捋了下碎发,忽然有什么覆到了她的手背上。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抓住这红色的祈福带。

不知是被风吹的,还是别的原因,她看着红带上的字迹,心里一片怔然,眼眶也有些发酸。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章 29 我的女儿。

从寺庙回到外公的宅子, 两位老人家不在,管家说他们去外公的茶庄了。

路濛有个朋友创业开了好几家餐厅,刚好对方定居在这座城市, 最近也有一家新开业。

陆柏梵没什么意见,过去只用了二十分钟。

“Tina是我留学时候认识的, 她人特别好。”

路濛正跟他说着以前的事, 当事人就赶过来了。

对方的树莓粉卷发格外显眼, 皮肤晒成了健康的小麦色,银色的大耳环在耳边晃啊晃的,特别明艳漂亮。

“好久不见啊Evelyn!”

她十分热情, 瞧见路濛身边的男人,挑了下眉,凑到她耳边说:“你老公挺帅啊,比你以前的其他追求者都帅。”

“不过也是, 只有这么顶帅的男人才配得上你。”

路濛无奈地推了下她, 却也不由回头看了眼陆柏梵。

显然,他是听见了的, 就这么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眉眼间似乎浮着些许笑意。

Tina还挺开心重新见到她的:“之前你婚礼我没来得及回来参加, 这顿饭我请了, 你和你先生随意。”

路濛也不忸怩,大大方方地感谢她。

两人许久未见, 还聊了挺多。

陆柏梵也不打扰, 用刀叉将虾剥好放进她的碗里,路濛聊得专注,完全没注意到他的动作。

聊起留学时的事,令Tina印象最深的, 是当时有个小洋人追路濛,结果她找了个借口说只喜欢中国人。

本以为对方会放弃,没想到再次出现在路濛面前,直接把头发给染黑了,还带了黑色的美瞳遮住自己漂亮的蓝眼睛。

那人用着不太流利的中文对路濛说:“我马上就能拿到普通话证书了,Evelyn!我愿意跟你走!”

陆柏梵听到这,撩起眼皮看了眼身边的人。

路濛没注意到他的视线,她有点无奈:“别提了。”

其实那位金发碧眼的同学蛮帅的,也追了她很久,但路濛就是没感觉。

到后来要回国,对方在机场还抹眼泪来着的。

她甚至生出了点愧疚,但也就一点儿。

如果不是Tina提醒,她都不记得这个人了。

“他现在怎么样了?”

路濛有点儿好奇。

Tina看了眼陆柏梵,凑到她耳边说:“挺痴心的,还在等你呢。”

“”

两人用完餐,回去的路上车抛锚,司机特别不好意思,但幸好离得不远了,他们干脆走回去。

外公住的是偏远郊区的别墅,正走着,前面迎来一条狂摇尾巴的狗。

和她小时候遇见的那只不同,这只看上去挺热情友善的,但她还是吓到了。

陆柏梵拧着眉将人揽在怀里,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她的视线。

只是路过的大黄狗吐着舌头看两人,路濛的手心还有冷汗,总担心它会回来,一步一回头的,整个人都紧绷着。

陆柏梵察觉她状态不对:“上来,我背你。”

路濛又回头看了那条狗,没逞强,趴到了他的背上。

“是因为六岁那年,才开始怕狗的?”

路濛嗯了声,那天晚上,野狗低戾的恐吓成了她的阴影,就连看到那些被养的很好,傻傻可爱的狗她也会不自觉地涌起颤栗。

怕父母担心,她也一直没告诉他们。

陆柏梵拧着眉,知道他是在担心,路濛故作轻松地逗他:“是不是在心里嘲笑我胆小?”

男人不悦地看向她:“胡说什么。”

路濛回头望了眼,已经没有狗的影子,却有极漂亮的黄昏,像是泼了墨的油画,静静地映在两人身后。

她轻轻贴了下男人的脸颊:“狗不见了,但我还想你一直背我。”

陆柏梵淡淡嗯了声:“我也没想让你下来。”

路濛伸手替男人整理了一下衣领:“那以后,你随时都可以背我吗?”

“嗯,什么时候都可以背你。”

两人的影子交叠在一块儿,路濛的指尖点了点男人的脸颊:“陆柏梵,你是不是吃醋了?”

男人掀起眼皮看向她:“有吗?”

路濛觉得陆总还挺能装的,她唇角扬起:“你以为我没发现吗?”

她和Tina聊起追求者的事儿,他频繁看过来好几眼。

陆柏梵风轻云淡的:“有人喜欢你是很正常的事,我没那么小气。”

路濛心里失笑,面上不显半分:“是啊,我很有魅力的,从小到大都不缺人追。”

他抬了下唇角,声音温温淡淡的:“那我还挺幸运。”

“陆柏梵,你真有点要面子。”

路濛勾着男人的脖子,微微低下头亲他,谁料他忽然偏头看了过来,这吻便准确地落在了唇上。

得到一个吻,男人眼底终于掠起笑意:“比起面子,我更想要这个。”

路濛忍不住笑了,她也很大方,“啵啵”两声亲在男人的脸颊处:“给你。”

陆柏梵很礼貌,噙着浅淡的笑道:“谢谢。”

“我只喜欢中国人。”路濛靠在他耳边,他似乎知道她什么意思,低低嗯了声:“还有呢?”

“还有,身高要187,多一厘米,矮一厘米都不可以。”

陆柏梵偏头看她,笑意明显深了许多:“这么严格?”

“是啊。”路濛轻轻地用脑袋蹭了蹭他:“还有,他要长得好看,鼻梁要挺,身材要好。”

“他必须姓陆,最重要的是,他要比我大四岁。”

这个萝卜坑越来越具体了,陆柏梵明明看上去心情不错,却还装模作样地询问:“这么具体,不给自己多一点选择?”

路濛做出挺无奈的语气:“没办法呀,我老公比较爱吃醋。”

陆柏梵喉咙里溢出轻笑,“他没有。”

“有也没关系。”她靠在他耳边,说话时乌润的眼眸亮盈盈的:“你之前不是问我,为什么给你备注1吗?”

他掀起眼皮看了过来,“为什么?”

除了那人机一样的回复,还因为

他是她第一个喜欢上的人。

也是唯一喜欢过的人。

过了很久,陆柏梵叹了声气道:“我终于意识到,你说自己嘴甜不是自夸了。”

路濛反应了一会儿,握拳锤他:“什么呀,难道你之前都不信?”

“我信。”他盯着她的唇,笑意温柔地说:“刚才亲耳听见,更深切地被甜到了。”

路濛本来也没生气,注意到男人的目光,她唇角轻翘地问:“所以呢?你想亲吗?”

他的视线撞进她的眼里:“给亲吗?”

她一伸手推开男人的脸,“不给亲,好好看路,万一把我摔下去,我会和爷爷外公告状的。”

如今她背后的人可多了,家长几乎都是站在她这边的。

而陆总也格外听老婆的话,他背着人往外公家走去:“到家了可以亲吗?”

昏黄的落日将两人的影子拖长,女人的回答格外骄矜:“看你表现。”

“怎么样算表现好?”

“嗯我不给你透题,你自己想。”

在外公家住了三天,他们一行人便回去了。

除了日常工作,路濛与母亲还在准备路霜葬礼的事情。

她们并不打算邀请很多人,路濛的外公很早就去世了,路家的亲戚也不熟。

路菱请的,多数是路霜以前关系好的朋友。

路霜很小的时候说过,如果她死了,想要海葬。

随着这一天越来越近,路濛始终没有联系唐先生,更没有询问他们是否能赶得回来。

而这一天真正到来,是个阳光和煦的晴天。

路菱眼梢泛红:“她最爱这样的好天气了。”

路濛挽着妈妈的手臂,望着碧蓝的天空沉默不语。

船长喊大家登船,陆柏梵却忽然喊她。

她疑惑地看向男人,只见他望向她的身后,再次收回视线,漆黑的眼里有她看不懂的情绪:“他们来了。”

路濛很确定自己听清了什么,她的身体像是忽然僵住,路菱察觉到她的异样,转身望去——

女人的手微微颤抖,路濛垂下眼睫,用力地牵着她的手,调整好情绪,回过头,视线定格在唐总身边的那道身影上。

那人被唐先生搀扶着,他一身笔挺严肃的黑色西装,头发是特地搭理过的,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的情绪,无悲无喜,仿佛只剩一片荒茫。

察觉到她情绪不太对,陆柏梵沉默地将人拥进怀里。

向来矜贵傲慢的唐总扶着男人来到面前,又低声告诉他这是哪里。

谢修远黑而冷淡的眼眸并没有准确看向人,而是错位地,空洞地落在了别处:“阿菱,庭渊,好久不见。”

路濛紧盯着他毫无光泽的、失焦的眼睛。

邵庭渊不在这里,可他看不见。

男人声音温淡,没有久别重逢的热情,也没有生疏。

路菱本以为自己见到他会恨意横生,可触及他的双眼,她艰难地咽下喉咙里的涩意:“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谢修远什么都没说,他只是微微偏了下头,空洞的目光不知在望哪,唇瓣翕动,什么也没说,可他们都心知肚明,他在看谁。

路濛沉默地移开视线,陆柏梵轻轻抚着她的脑袋,任由她靠在自己怀里闭上眼。

上了船,海浪声起伏,所有的人都静默着。

路霜死于疫病,当时无国界的团队忙于救助,只是匆匆为其火化,却没有将骨灰盒带回来。

十年过去了,想要重新找到,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谢修远和唐总没有找到,却找回了她曾经穿的一件工作服。是她当时脱下来给一个孩子穿的,那孩子知恩,一直保存着。

从始至终,路濛都是沉默的。

她静静地看着海面漂浮的花,看着将属于路霜的东西沉入海中,她觉得自己眼前一片恍惚,仿佛整个人也跌入了波澜的大海里。

渐渐的,她的目光望向那陌生而沉默的男人。

他太过平静了,没有任何的悲伤,也没有其他的情绪。

到底什么样的人,会对曾经的爱人无动于衷呢?

他不爱路霜了,对么?

那他又为什么要回来?

路濛在心里用无尽的恶意去揣测他,试图以此让自己有理由去恨他。

她本就该恨他的。

海葬结束,船舶靠岸。

路菱喊住谢修远:“你要走了吗?”

邵庭渊站在妻子的身边,望着昔日好友,他的眸中也满是复杂。

谢修远没有直接回答,他空洞的目光微微一偏,像是在寻找什么。

微风吹拂,空气静滞半晌。

路濛靠在陆柏梵的怀里,她定定看着男人,冷淡地扔下一句话:“爸,先回你们那吧。”

谢修远的心仿佛被刺了一下,他非常清楚,她不是在喊他。

邵庭渊也明白,女儿是故意这样喊的。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早就将路濛当成了亲生女儿疼爱。

即使谢修远曾是他的好友,是路濛的亲生父亲,但如今,他的女儿比这个失踪几十年的人更重要。

更何况,路霜也可以算是他的妹妹。

无缘无故失踪几十年,邵庭渊与妻子一样,都在牵挂。

他将妻子揽在怀里,对眼前的男人道:“修远,说话的,是我的女儿。”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会含大量父母线,介意的朋友可以跳过哦(be大虐预警!

第30章 30(父母线) 我们一辈子

路菱曾与路濛提起过谢修远的事, 他是邵庭渊的大学好友。

家世清贫,少时父母双亡,还有个患有先天性心脏病的妹妹。

谢修远一边上学, 一边打工赚钱给妹妹治病。

他人很聪明,邵庭渊特别赏识他, 两人还一块儿参加了不少竞赛。

得知他家的情况, 邵庭渊给谢修远介绍了份家教的兼职, 而学生正是处于高三的路霜。

兼职的费用很高,谢修远原本想拒绝的,邵庭渊微笑地摇了摇头:“放心, 不是我私心给你加钱,只是这辅导的学生不是个乖孩子。”

青春期的路霜其实有点儿叛逆难管,路菱最开始还担心谢修远会被妹妹欺负,有次拉着邵庭渊去偷看, 没想到那顽皮骄纵的大小姐特别老实, 还挺听话的。

路霜高考拿了份不错的成绩,终于不用被父亲送出国了。

她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喜欢上谢修远的, 进入大学就开始轰轰烈烈地追人。

那会儿,他们四个的关系很好, 还会一起去给谢修远的妹妹过生日。

路菱想起那个病弱的小姑娘, 总是特别乖地喊她们姐姐,她不由看向双眼失焦的谢修远:“遥遥还好吗?”

男人视线低垂, 声音平静到毫无波澜:“她很早就不在了。”

路菱错愕地与邵庭渊对视, 路濛看着谢修远鬓间的白发,从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

“修远,你离开,是因为”

路菱的喉咙像是滞住, 忽然想到了父亲临终前,问她霜霜有没有回来。

“是因为我和霜霜的父亲吗?”

“霜霜离开前,说她要去赎罪,你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谢修远缓缓抬起眼,失焦的瞳孔里毫无光泽,没有憎恨,也没有任何的波澜。

过了很久,他才嗓音沙哑地说:“她没有罪。”

错的从来都不是路霜,是他。

他不该对她动心。

谢修远非常清楚,自己配不上路霜。

她锦绣娇养长大,坦荡而热烈,应该拥有最好的偏爱,而他什么都没有。

她去他家探望妹妹,谢修远甚至拿不出好的茶来招待她。

可路霜从来不在意,她肆无忌惮地闯入他的世界,并不在意他破破烂烂的角落,甚至还很开心地修修补补。

每次在她来之前,谢修远都会把家里打扫得干干净净。

后来有次遥遥犯病,路霜帮忙找药的时候摔了一跤,膝盖上破了皮,裙子也弄脏了。

等遥遥睡下,他单膝着地替她上药,路霜叽叽喳喳地说着话,他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很久,他才忽然道:“你别再来了。”

“我说过,我不会喜欢你。”

拒绝的话说出口,他却不敢看路霜的眼睛。

想象中的怒气没有发生,路霜把脑袋凑到他面前,细白的手指戳了戳他的脸颊:“说赶我走的人是你,但谢修远,你怎么看上去要哭了?”

他撇开头避开女孩儿亮盈盈的眼眸,刻意用着疏离的语气:“你看错了。”

路霜撇撇嘴,心里暗道一声臭木头。

“那我腿疼,走不了。”

她有点儿骄纵,张开双手摆明了要他帮忙。

谢修远下颌线紧绷,叫了辆车,面无表情地把人抱了起来。

路霜在心里偷笑,趁着他不注意,亲了男人的下颌。

谢修远整个人都呆住了,路霜扶着车门,回头看向他,眉眼间满是明媚的笑:“你在心疼我,这就意味着你对我不是没有感情的。”

“谢修远,我特别特别喜欢你,所以,我是不会放弃你的。”

她那样的朝气坦荡,他想,没有人会不喜欢她的。

朝夕相处的岁月里,谢修远挣扎过,犹豫过。

在路霜21岁这年,他们在一起了。

谢修远并不是温柔的性格,却把她照顾得无微不至。偶尔路菱瞧见了,都觉得他会把路霜宠坏。

那两年,应该是他们最快乐的时光。

谢修远拼了命地赚钱,他也挺有本事的,得到了一个特别难得的机会。

可穷小子和富家女的爱情,总是不被人看好的,更何况,他还有个拖油瓶妹妹。

不是所有富贵人家的子女都像路霜这般性格好,处于上位的人,骨子里有着天然的傲慢。

谢修远的出头招来了不少记恨,有几个公子哥用尽各种方法羞辱他,甚至提起了遥遥。

“难不成,你还想带着你那拖油瓶妹妹入赘路家?”

“我看过那小姑娘,说不定以后想学他哥攀高枝呢。”

路霜推开包厢的门,就看到谢修远发了狠地把人按在地上打。

闹剧平息,她上药时,甚至不敢看他。

她从没想过,自己会给他带来伤害。

谢修远没有怪她,他更加努力赚钱,想要治好妹妹的病,也想给路霜更好的一切。

可有些事情,他们不在意,却还是会面对。

路霜的父亲原本以为女儿只是玩玩,没想到她是真要和这穷小子过一辈子。

他勃然大怒,命令路霜必须马上分手。

路父观念传统,孩子的婚姻必须门当户对。

他将路霜关了起来,随后找到了谢修远。

谢修远拿出所有的诚意,包括自己如今在做的事情,想要恳请路先生相信,他可以给路霜更好的一切。

但路父用烟头烫着他的文件,并没有翻开看一眼。

他们这种家庭的孩子联姻,两家必须是相互利用扶持。

在谢修远的身上,他看不到任何能够得到的东西。

“听说,你还有个妹妹身体不好。”

他不如那群公子哥话语间满怀恶意,语调疏离沉静,却一字一句地压在了谢修远的身上:“你是个聪明人,如果愿意主动和霜霜分开,你妹妹需要的心源,我可以帮忙安排。”

而他给的另一个选择不是路霜:“如果你不太愿意,抱歉,谢先生,恐怕没有谁敢接你妹妹这个病人了。”

离开前,路先生漫不经心地拂了下衣袖:“看看,你连选择的权利都没有,又哪来的资格娶我的女儿。”

比起被那群人用肮脏的话语羞辱,路霜父亲的话,仿佛将谢修远碾入尘埃。

路霜被关了好几天,终于逃出来。

她跑到谢修远家,却没想到等来的是一句分手。

他没有说很重的话,只是冷着脸不看她,她也明白一定是自己的父亲来找过他了。

那是路霜第一次在他面前哭。

谢修远将她拥进怀里,嗓音沙哑地说:“别为我哭。”

我不值得。

“我不想和你分开”

她哭得喘不上气,双手死死勾着他的脖子,“你带我走吧,谢修远。”

谢修远沉默地、紧紧地抱着她,像是要将她嵌进骨子里:“霜霜,你不应该跟着我吃苦。”

“我不怕的。”她哽咽着,觉得自己的心痛到快要喘不过气:“或者,或者我再去求求爸爸”

“霜霜。”谢修远吻着她,唇齿间满是苦涩的泪。

他抚着女孩儿脸上的湿痕,嗓音哑得厉害:“听话,好不好?”

她却摇着头,喉咙里不断溢出哽咽,她不明白,她只是想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为什么这么难。

遥遥是个很懂事的女孩儿,看到姐姐在哭,她心里很着急。

以往,哥哥总是会在家里备着霜霜姐姐喜欢的蛋糕。

她不想让姐姐那么难过,想去拿蛋糕,却发现家里没有。

路霜来得突然,谢修远没来得及买。

她偷偷拿了钱跑出家,想要快点去附近的蛋糕店,霜霜姐姐对她那么好,她不想看姐姐哭。

路霜逃跑的事儿很快就被发现了,路父带人找了过来,他显然暴怒,见到路霜的一刹那,扬手想要打她时,却被谢修远挡住。

“看来,谢先生是不想做那个聪明人了。”

他身后的人冲上来要把路霜绑回去,谢修远触及她眼底的泪,竟生出了想要与他们对抗的冲动。

一直以来,都是她在跑向他。

他自以为是为她做出了正确的选择,究竟是不是正确的。

看到两人并肩站在一起,路父气笑了:“好一对苦命鸳鸯。”

但他今天,就算是把路霜的腿打断,也要把人带回去。

遥遥带着蛋糕跑回来时,只见哥哥被许多人按压着打,而霜霜姐也被人禁锢着。

蛋糕被丢在地上,她下意识地跑上去想要救哥哥,却被人推倒在地。

最先注意到遥遥的是路霜。

小姑娘捂着胸口,脸色苍白,呼吸急促困难,很明显是犯病了。

“遥遥!”

谢修远看到妹妹的一刹那,心跳重重一坠,他想要推开身上的人,可这群人只听路董的建议。

他的脸被狠狠摩擦在地上,看着妹妹脱力倒在地上,他心里的恐慌渐深。

路霜哭着求父亲:“爸爸!我求求你快放了他,遥遥只有八岁,再不吃药她会死的!”

比起那个挣扎的,廉价的生命,他只是漠然地看着面前的女儿:“还跑吗?”

路霜像是被掐住了所有的呼吸,她痛苦地咽下喉咙里的涩意,一字一句地逼着自己说:“不跑了”

“你要我做什么我都答应你,求求您放了他吧”

男人指尖一动,禁锢着谢修远的人松手,他跌跌撞撞地跑过去抱起妹妹,却发现她浑身冷得厉害。

抓着路霜的人也松了手,她跑进去,想要看遥遥,脚步却骤然顿在原地。

谢修远从没有这样狼狈而无措的模样。

他哄着妹妹吃药,颤着手,药丸掉了下来。

路霜上前,她声音颤抖着哄遥遥张嘴,可瘦弱的小姑娘脸色苍白,紧闭着眼,一动不动地靠在他的怀里,药怎么也喂不进去。

谢修远抱起妹妹冲了出去,路霜用手背擦掉眼泪跟了上去,她求爸爸,“最后一次,遥遥只有八岁,爸爸,求求你,送我们去医院吧。”

总是乖巧喊着哥哥姐姐的小姑娘,此刻却毫无生息。

路霜跪在地上,眼泪不断地往下掉:“爸爸,以后你要我做什么我都听你的,求求您了”

谢修远在她下跪的一刹那,一颗心就已经痛得快死掉。

他死死咬着牙:“路霜,站起来!”

而路霜的父亲没有看他怀里的孩子,只是平静冷漠地将他判了死刑:“你凭什么,让我的女儿为你下跪?”

到医院的时候,遥遥的身体已经变得冰冷。

在送往抢救室的路上,医生的心里就已经有了预判。

谢修远的身上还有伤,却没有去处理,只是死死地盯着手术室亮起的灯。

这是路霜第一次不敢靠近他,沉默地坐在另一侧,却也不断地祈祷遥遥不会有事——

灯灭。

医生的宣判回荡在耳边,耳鸣声嗡嗡环绕,路霜身体晃动,仿佛在刹那间什么也听不见了。

遥遥错过了最佳的救助时间,在喂不进去药的那一刻,结局就已经定了。

谢修远始终很平静,他的背影清瘦孤寂,再也没有向她看来一眼。

路霜浑浑噩噩的,想要和他说一句话,却唇瓣翕动的,怎么也不敢开口。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面前出现一双泛白的球鞋。

她僵硬地抬起眼,看到谢修远的一刹那,滚烫的泪倏地掉了下来。

他手里拿的,是遥遥的死亡证明。

谢修远依然没有看她,他不知什么时候去买了擦伤药,和曾经那般单膝着地替她上药。

他们谁都没有说话,空气只剩冷寂的沉默。

在他起身的刹那,路霜忽然紧紧抓住他的手腕。她仰起脸,拼命克制着情绪,那双总是笑盈盈的眼里,只剩悲恸的乞求。

谢修远曾经想,她这样的女孩儿,就应该永远明媚。

他想替她抚去所有的烦恼,想要好好爱她,护着她,可她还是哭了。

谢修远忽然俯下身,扣着她的后脑勺狠狠吻了下去,路霜闭上眼,纠缠的唇齿间满是咸涩而痛苦的泪。

到最后,两人额头相抵,她的喉咙里不断溢出哽咽,哭到浑身颤抖,却一遍又一遍地说着对不起。

“路霜。”

他再次开口,声音哑得厉害,那漆黑的眼泛红,却也有着冷漠的决绝,尖锐地刺进了她的心里。

“我们一辈子都别再见了。”

从前的路霜,会撒娇,会生气,无论他说什么,都会黏人地缠在他身边。

可这一次,她不敢了。

她知道,谢修远是真的放弃她了。

在遥遥死的那一刻,他们之间就不可能了。

谢修远将擦伤药放在了她的身边,拿起妹妹的死亡证明,一步步的,再没回头看过她。

路霜看着他渐渐消失在远处的背影,浑身失力地跌倒在冰凉的地上,捂着自己的胸口,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她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甚至痛到干呕。

在陷入昏暗之际,她只看到自己身下流淌着刺眼的红,就仿佛有什么,硬生生地从她的身体里被剥离了。

路霜醒来得知自己险些小产,她无措地捂着自己的小腹,忽然抬手覆着眼睛哭出声。

护士看到她这样,心里很不忍:“你怎么了?是太疼了吗?”

她啜泣地摇着头:“我、我不知道有宝宝了”

她差一点,就失去它了。

“你的情况本来就不稳定,不要哭啊,这样对你的身体和宝宝都不好。”

路霜想要冷静下来,可她的五脏六腑,小腹,还有心,全身上下都在疼。

护士心善,替她着急:“你丈夫呢?他什么时候过来?”

路霜喉咙里不断溢出难过的呜咽,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护士意识到什么,沉默地将病房留给了她一个人。

路霜小心翼翼地蜷着身体,将脸埋在枕头里,撕心裂肺地哭到浑身颤抖。

她怕父亲会发现,没有住在医院,回到家后,将自己关在房间很久。

但还顾着宝宝,她总会强打起精神让保姆做点吃的。

路菱在一年前与邵庭渊结婚了,两人还在国外出差,并不知道这里发生的事。

一个深夜,路霜有点饿,想下楼找点吃的。

她母亲早逝,父亲没有再娶,姐姐嫁人后,这个家里只有她和爸爸。

路父刚应酬回来,他没注意到从楼上下来的人,正和电话里的人说着话。

手机里的人不知说了什么,他不掩嘲讽地笑了笑:“不过是霜霜不懂事随便谈着玩的,过几年就会忘记了。”

“你放心,我定然是站在你这边的。”

“总有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人,觉得自己可以争取,但他就和他那个妹妹一样,注定是那个命。”

路霜的手脚冰凉,她几乎是瞬间意识到,父亲提到的人是谢修远。

“你对他做了什么?”

路董挂了电话,触及她苍白的脸,这才发现,短短两周,她像是瘦了一圈。

“这么晚,怎么还不睡。”

他不悦地拧着眉,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路霜只是紧盯着他,执拗地问:“你为什么还不肯放过他?”

“明明我已经答应你分开了。”

男人对女儿的语气很不满意,他漠然地看着路霜:“他是死是活,和你有什么关系吗?”

她死死咬着牙,唇齿间仿佛尝到了血腥的味道,甚至小腹隐隐作痛。

路父将一份文件甩在她面前,“他挡了秦家的路,那是你未来要嫁的,路霜,你和秦家才是一家人。”

“不应该为了一个外人来质问爸爸。”

路霜的身体摇摇欲坠,她忽地喊住要上楼的父亲,尖锐质问:“爸爸,你心里不会有愧吗?”

他居高临下地看了过来,路霜的脸色透着病态的白,曾经活泼明媚的女孩儿,此时的眼里只剩死寂的恨意:“遥遥的死,是你造成的。”

男人唇角浮现嘲讽的笑:“不是我。”

“要怪,就怪他们的命不好。”

路董冷漠地看着她:“就像,有很多人羡慕你,羡慕你出生在路家,拥有别人几辈子都拥有不了的财富。”

“霜霜,你该长大了。”

直至他离开,路霜觉得反胃,冲进洗手间吐了很久

她不知道父亲对谢修远做了什么,借着要给姐姐买回国礼物的借口偷偷跑了出去。

她找到谢修远的家,却发现,这里早就人去楼空。

房东告诉她,他很早就搬走了。

她茫然地在街道附近寻找,又给他打了电话过去,却无人接听。

天色渐暗,雷声轰鸣。

她没有回到路家,而是去了姐姐那。

她知道自己不该哭,该保持情绪稳定,可是看到路菱的一瞬间,酸涩顿时从心里涌了上来。

“姐姐”

路霜从没有这么哭过,“我好痛。”

路菱心疼她,让邵庭渊叫医生过来:“哪里痛?肚子吗?”

她捂着小腹,仿佛有血肉硬生生地从她的身体里被剥离,喉咙里是止不住的呜咽:“哪里都疼”

疼得她,好像快要死掉。

作者有话说:

来晚啦红包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