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31(父母线) 我爱之人。
路菱深知自己的父亲是怎样的人, 当年这些事发生时,她与邵庭渊不在妹妹身边。
回国后,他们查不到任何的线索, 霜霜也不肯说,但路菱还是从父亲的反应中猜出了答案。
父亲知道路霜有孕时, 已经快四个月了。
他勃然大怒, 逼着她打掉孩子, 可路霜身体太差了,一旦动手术流掉,除了这辈子都不可能有孕, 她甚至会死。
路菱心疼妹妹,她这样活泼又朝气的姑娘,如今却病得只能卧床修养。
可父亲考虑的却是,如果路霜未来不能再孕, 那么秦家恐怕会对她有意见, 也同样会威胁到秦路两家的合作。
最好的办法就是,瞒住所有人把孩子生下后, 送走。
“那你的眼睛呢?为什么会看不见了?”
邵庭渊拥着妻子,牵着她的手, 目光却是紧盯谢修远的:“你既不愿意见她, 又为什么回来”
他忽然不知道,当年让谢修远和路霜认识, 究竟是不是一件正确的事。
男人的视线始终失焦落着, 再没有曾经那意气风发的模样。
普通人想要成功,如同从泥潭妄图登入天际。
他能和路霜这样众星捧月的大小姐在一起,本就招来了不少记恨。
分开后,有人开始对他出手, 其中就包括路霜的未婚夫秦子洲。
“本来呢,我是看不上路霜的,毕竟,她都能和你这种下贱的东西在一起。”
对方掸了掸烟,高傲的眉眼间满是轻视:“但她父亲啊,千方百计地想把她送到我的床上。”
他与路霜的婚事原本板上钉钉,却不想她忽然和一个穷小子好上了,还为了谢修远要退婚。
秦子洲这样的公子哥,怎么可能忍受自己输给一个贫穷的廉价货。
“只要她以后好好听话,秦家太太的位置永远是她的。”
“可怎么办啊。”想到曾经路霜为了保护谢修远,对他恶言相向,秦子洲的语气骤然变得狠戾,“我一想到你们在一起过,我就觉得她恶心。”
他抓起谢修远的头发:“你说,我该怎么折磨她呢?”
令他没想到的是,谢修远猛地翻身,抄起一个酒瓶狠狠砸了下来。
秦子洲觉得他真是条疯狗,“你敢动我,等我和路霜结婚,我——”
“那我就先杀了你。”
谢修远黑沉的眼里翻涌着晦暗的暴戾,他的拳间全是血,失去理智的像是真要与他同归于尽:“既然如此,我就替她解决你这个败类。”
路霜应该是被人宠着的,而不应该嫁给这样一个畜生。
他孑然一身,什么都没有了。
这是他唯一能替她做的。
秦子洲意识到他是真的想杀自己,终于慌了,疯狂叫着人,可他们冲进来时,秦子洲已经被打得半死不活。
好不容易抢救回来,却一辈子都要坐轮椅了。
他疯狂地对父亲说:“我要杀了谢修远!我要杀了他!”
谢修远被他的人折磨了很久,秦子洲尤其厌恶他那双野狗一样不甘的眼睛。
下贱的人就该永远匍匐在地,就该屈服于他的脚下。
他让人生生地弄瞎了谢修远的眼睛,会所的工作人员发现时,他早就不省人事。
谢修远的反应很平静,像是死寂的湖水。
他坐在医院的走廊,想了很多事,有父母,有妹妹,也有路霜。
他想,他应该恨她的,恨他们路家所有的人。
可那一刻,谢修远只有一种就要解脱的快感。
笑着笑着,他失焦的,空洞而干涸的眼里,竟渐渐地浸了滚烫的泪。
后来,他意外救下了被拐走的唐家小公子。
对方念着恩情,说可以满足他的愿望。
谢修远毫无光泽的视线低垂,过了很久,平静地说:“送我离开吧。”
抹去我所有的消息。
从此以后,这里再无谢修远。
走之前,谢修远去墓地看望妹妹。
他带了许多遥遥爱吃的食物,摸着冰凉的墓碑,仿佛如从前那般抚摸妹妹的脑袋。
他孤寂地坐了很久,微微偏头与她说着话:“遥遥,哥求你一件事,好吗?”
墓园冷风吹拂,他空洞的眼眸失焦,过了很久,才嗓音沙哑地说:“别怪霜霜姐姐。”
如果觉得恨,就恨哥哥。
下辈子,所有的疾病与痛苦都让我来承受,而你,要做个健健康康的小姑娘。
唐先生贴心地替谢修远安排了一位随身照顾的工作人员。
“谢先生,要起飞了。”
飞往异国的航线于天空留下遥遥白痕,俯视望着这座他从小生活的城市、国家,所有的一切都变得虚空,渺小
在谢修远离开的这一天,在航班起飞的那一刻,路霜被送进医院。
她难产大出血,整整熬了六个小时,终于生下了宝宝。
清醒后的路霜看着啼哭的女儿,终于控制不住地痛哭出声。
十七岁的路霜蓬勃朝气,二十四岁的路霜躺在病床上,觉得自己浑身的骨头都被打碎。
她想,如果他们从来都没有遇见就好了,如果她没有缠着他就好了。
这样,遥遥就不会离开,他也不会因为她受到伤害了。
水杯“啪嗒”掉落在地上,地面洇开的湿痕打破僵局。
路濛脸上毫无血色,她什么都没说,忽然沉默离去。
谢修远似乎察觉到什么,失焦的双眼不知所措地偏着,陆柏梵拧着眉,“爸,妈,我陪着她。”
路濛躲在卧室里,她双手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没有哭,只是垂着眼睫,不知在想什么。
陆柏梵的气息笼下来的一刹那,路濛闭上眼,低声说:“妈妈说,外公在我两岁的时候就走了。”
所以,她对外公的印象并不深。
这么多年,她想过无数的可能,也早就做好了准备,她想,见到路霜或者谢修远的那一刻,她要特别冷淡,她会装作根本就不在乎他们。
可当谢修远说完曾经的事,路濛觉得自己荒唐又可笑。
她遐想了那么多年,到头来,她有什么资格去怨恨、责怪呢?
本以为,她对路霜和谢修远是没有感情的。
可为什么在得知一切后,她会觉得那么难过。
甚至无法面对谢修远,只能落荒而逃。
陆柏梵紧紧地将她拥在怀里,明白她此刻最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发泄,是陪伴。
深夜,路菱敲了敲卧室的门:“宝宝,妈妈可以进来吗?”
得到应允,她推门而入,就瞧见自己的女儿无措地抱着双腿坐在沙发。
路濛像儿时那般靠在妈妈的怀里,她唇瓣翕动,明明什么都没说,路菱却知道她心里所想。
她失去了妹妹,本以为是谢修远辜负了路霜,没想到事实却是,这一切都是因为她的父亲。
路菱也很痛苦,她抬手摸了摸女儿的脑袋。
“他下周就要离开了。”
谢修远在法国求学,路霜奔赴遥远的异国他乡参与无国界救助。
他救下的唐家孩子每年都会来探望,直到有一年,对方看到了路霜的照片,无意间提了一嘴:“和路濛好像。”
这个姓氏令谢修远笔尖顿住,他问起路濛是谁,对方告诉他是路菱的女儿。
谢修远回想起好友,原来,他们的孩子都这么大了。
直至唐先生参与拍卖活动发现那幅画,终于发现路霜离开多年的事。
谢修远以为,她应该已经结婚了。
她会过得很幸福,或许也将他忘了。
他们比路濛先一步得知路霜的死讯。
二十多年了,谢修远以为,他的心已经死寂的不会再有任何的波澜。
他第一次失去理智地恳请唐先生:“帮我找到她。”
她怎么能一个人离开。
她怎么这么傻,选择生下孩子。
她一个人在外面这么多年,该有多害怕。
路濛紧闭的眼睫一颤,她唇线紧绷,低声问了一个问题:“如果我还是没办法面对他,也不想要他做我的爸爸,妈妈,你会觉得我很坏吗?”
“永远不会。”
路菱捧着她的脸,温柔而心疼地拂去女儿的泪痕:“你不想认他,我们没有人会逼你。”
“但如果你想认他,爸爸妈妈也不会阻止。”
明明女儿已经嫁人,可在路菱眼里,她永远是自己疼爱的宝贝。
“他当年不知道有了你,宝贝,认下他的意义,只是这世界又多了一个人爱你。”
“不要自责,不要困扰,我们所有人都有错,唯独你没有。”
谢修远一人坐在后花园,明明什么都看不见,却有人替他亮了灯。
陆柏梵静静地坐在男人身边:“不知道伯父,还记不记得我。”
谢修远微微偏头,听着声音分辨出,来人是路濛的丈夫。
“我们以前见过吗?”
陆柏梵最开始也没有认出来,是听完曾经发生的事,才想起来的。
“那一年,我父母出车祸离世。我跑到后花园哭了很久,遇到了一位叔叔。”
谢修远终于回想起这件事:“是你啊。”
陆柏梵嗯了声。
一夜之间失去父母,他甚至以为是自己不听话,他们才离开的。
爸妈离开后,身边的所有人,爷爷,包括小叔最先想的是公司该怎么办。
那时的他只有四岁,他觉得他们太过冷漠,一个人跑到医院后花园,看见长椅上坐着一个叔叔。
叔叔眼睛蒙着白纱,他孤独地静坐着,陆柏梵走了过去,坐在叔叔身边,抽抽噎噎地哭着。
一大一小,谁也没有说话,一个安静,一个哭。
小孩儿哭得都喘不上气了,谢修远终于微微偏头:“你怎么了?”
陆柏梵擦着眼泪,声音里也满是哭腔:“我没有爸爸妈妈了。”
过了很久,寂静的空气中才浮现男人的声音:“我早就没有了。”
“原本,我还有个妹妹,但她也离开了。”
“我现在,什么也没有了。”
陆柏梵哭了很久,竟哭得睡倒在他怀里。
可他不知道,那时的谢修远,是决定自杀的。
但他还是不放心把一个小孩儿单独地留在这里,笨拙地将他背了回去。
陆家人早就找疯了,看到他被人送回来,陆爷爷为了感谢对方前去探望,却没想到这人是谢修远。
他和路家不算熟,但对那个路家小姐有所耳闻。
他对路家的所作所为并不认同,但也没想过插手。
看到谢修远的那一刻,他便猜到是被人报复了。
或许是他送回自己的孙子,又或许是不忍心,陆爷爷用了点手段,替他拂去了痕迹,秦家的人怎么也找不到他。
“我听闻路家小姐进了医院,她如果知道你过得不好,受了打击,身体恐怕更加遭不住。”
谢修远听了他的话,那颗死寂的心总算有了起伏。
路霜怀孕的消息被藏住了,留给外界的,说是她重感冒发烧。
陆爷爷问他:“要不要见她一面?”
这一点,他还是可以帮忙的。
谢修远沉默许久,嗓音沙哑地拒绝:“不用了。”
他已经变成这不伦不类的模样,又有什么资格再去见她。
“原来是你。”
谢修远没想到陆柏梵就是曾经的那个小男孩儿。
两人平静地聊了些琐事,过了很久,陆柏梵望着不远处的花,是邵庭渊爱女儿特地养的。
还造了一个秋千,路濛说,小时候最喜欢爸爸推着秋千陪她玩。
“我刚和她结婚的时候,发现她有些害羞,也有点儿拘谨。”
谢修远微微偏着头听他说话,陆柏梵的声音平静而温和:“但其实,能和她在一起,是我的幸运。”
“她性格很好,善良又温暖。”
“她有一颗柔软又很会爱人的心,也教会我怎么去爱一个人。”
“我想,我会好好爱她,不让她受伤,也不会让她哭。”
“可是今天,我无法安慰她。”
谢修远的心隐隐作痛,陆柏梵看着他:“我说这些,并不是想责怪您。”
“是想告诉您,路濛她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谢修远的手颤着,过了很久,他才嗓音沙哑地喃喃:“应该怪我的。”
“但幸好还有你们爱着她。”
路濛站在花园的玻璃门边,她不知道自己究竟听了多久,背靠着墙,唇齿间尝到了咸涩的泪,吞咽时,不至喉咙,就连心脏都在隐隐作痛
谢修远没想到路濛愿意见他。
“妈妈说,你要去坦桑尼亚?”
她的语气并不算温和,甚至可以说是冷漠。
谢修远嗯了声,路濛盯着他:“为什么?”
“你不是恨她吗?”
是啊,他不是该恨她,恨路家所有的人吗?
可在听闻路霜死讯的那一刻,谢修远觉得自己的身体里,仿佛有什么重要的存在被生生剥离了。
不恨了吗?
可无数个夜里,他总会梦到妹妹。
梦到八岁的遥遥,痛苦地倒在地上。梦到她从手术室里推出来,无悲无喜,梦到她只剩下一个小小的骨灰盒。
路家对他来说,就像是被打断得骨头。
想不恨,可每当回想起一切,全身上下都在疯狂作痛。
谢修远不知在说给谁听,呢喃着重复:“怎么能不恨”
路濛死死攥着手里的东西,第一次这般尖锐地面对一个人:“如果你恨她,又为什么要为她祈福?”
有薄薄的丝绸飘拂在谢修远的手背上,他的耳边仿佛钟声缭绕,恍惚间又回到自己拄着拐杖,一步步地登上高山寺庙的那一年。
系在树上的祈福带,却在二十多年后松散掉落,被风吹拂地覆在一个女人的手上。
路濛一低头,看清了红带上端正的字迹——
「佛祖保佑,唯愿我爱之人路霜顺遂健康,永安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章 32 再无他的爱
恨一个人, 会愿她平安,会用所有的心去祈祷她一世安宁吗?
路濛刚得知自己不是父母的亲生女儿时,有委屈, 有害怕,也有怨恨。
她以为自己是抛弃的, 也不知道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只是在每个深夜, 她都会怨他们。
甚至是,她无数次幻想再次见到他们的场景。
她一定会拒之千里,也一定不会喊他们爸爸妈妈。
她有很多的爱, 也不差他们的。
每次陪妈妈去寺庙,她望着佛祖,心里牵挂着很多的事,唯独没有路霜和谢修远。
直至如今, 路濛觉得自己像是他们故事的旁观者。
她心里的恨, 忽然空落落地散了一地。
这几天,她一直避着谢修远, 不愿意见他。
路菱去墓地看望了遥遥,她仍然记得几十年前, 这一切还没发生时, 他们五人挤在谢修远的小家里是多么快乐。
那时的他们还年轻,她和路霜陪遥遥玩。
谢修远与邵庭渊处理着晚上要用的食材, 一边聊着项目上的事。
吃完饭, 他们四个人聊人生,聊理想,而遥遥已经趴在了路霜怀里睡着了。
准备离开时,路菱发现妹妹和谢修远都不见了。
她去找人, 却意外撞见,谢修远背着喝醉的路霜,在院子里慢悠悠地走着。
他偶尔会定在原地忽然不走,侧过头不知说了什么,背上的女孩儿便歪着脑袋亲他,亲一下,他就走两步。
就像是突然卡壳的程序,需要她治疗才可以继续往前走。
路菱将女儿找回来,流产的那一年,父亲责怪她,为了一个扫把星却没保住自己的孩子。
和妹妹相比,路菱总觉得自己是懦弱的,从小到大,她循规蹈矩,偶尔父亲要责罚,霜霜总会挡在她面前。
那天,是她第一次尖锐地质问父亲:“她是霜霜的孩子。”
“您难道忘了霜霜了吗?您就从来没有一次后悔过吗?”
他只是冷冷地看着她:“她愿意自生自灭,那我就当从来没有这个女儿。”
后来,她总是回想到那个夜晚,霜霜和谢修远还在。
路菱总怀着希望,也许在世界的其他角落,他们过得很好。
岁月流淌,一晃过去了二十几年。
她终于寻到了自己的妹妹,却没想到她会死在异国他乡,这么多年,无人知晓。
而昔日好友,也再无意气风发,双眼失明。他放弃了自己所坚持多年的理想,一人孤寂地度过了无数个春秋。
以及只有八岁的,可爱又懂事的遥遥。
每次去谢修远家,小姑娘都会腼腆地为他们上茶,温声细语,乖得让人心疼。
就连墓碑上的照片,都是当年她为小姑娘照的。
遥遥第一次照相,特地穿了干净的裙子,笑出了可爱的酒窝,眉眼弯弯,盈满了对未来的期望。
谢修远从未想过要留下来,从得知路霜死讯的那一刻,他就决定了要去她曾经走过的路。
助理已经为他整理好了衣物,谢修远失焦的目光微微偏头:“小涯,辛苦你了。”
他一个瞎子出门不方便,总需要身边的人照顾。
小涯是孤儿,跟在谢修远身边已经八年了。
他咧着嘴,笑得很乐观:“不辛苦,能跟着先生看遍不一样的世界,我开心还来不及呢。”
谢修远毫无光泽的眼眸静静垂落,路霜曾经也总是憧憬着要去各地看看。
小涯原本叽叽喳喳地说着话,忽然噤声,空气骤然跌入冷寂,他迟疑地偏了下头,察觉到是有人过来。
“路小姐。”
听了小涯喊的人,谢修远的手不自觉地蜷紧,死寂的神情总算泛起了波澜。
小涯似乎离开了,他干涩的唇瓣翕动,却怎么也没办法开口喊她。
“我在六岁的时候,被奶奶送走。”
她双手抱着膝盖,坐在谢修远对面的椅子里,目光静静盯着他。
谢修远的神情一怔,听着她说完当年的事,男人的眉眼间似乎有什么渐渐暗淡。
他喉咙上下一滚,再开口时,嗓音哑得厉害:“对不起”
路濛的指尖掐进手心,她逼着自己说:“那时候,我真的以为自己没有人要了。”
她说出的每一个字,都仿佛刺进了他的心里。
谢修远的呼吸微沉,路濛仿佛没有察觉他的变化,声音冷得带刺:“但现在我不会这么认为。”
“我的爸爸妈妈,给了我最好的一切。他们心疼我,爱我,陪伴我。”
“我有知己,有朋友,除此之外,还有陆柏梵。”
“他会细心观察我的喜好,知道有哪些人欺负过我,他不在乎理由,只想哄我开心。”
她每说一句,谢修远的眼里似乎有什么寸寸磨灭。
“所以,有没有你,对我来说根本就不重要。”
“我也不需要你把一切都留给我。”
谢修远拟定了遗嘱,他所有的一切都留给了她。
她带着尖锐的怨恨,像是与父亲闹脾气的坏小孩,呢喃着重复:“我有很多钱,也完全不需要你的。”
谢修远生生咽下喉咙里铁锈般的血腥味,仿佛回到二十多年前,他逼着自己和路霜分开。
“对不起”
他空洞的眼里似乎什么都没有了,好像除了对不起,他不知道自己还能说点什么。
也不知该怎么去弥补自己二十多年的缺席。
“你想知道我的样子吗?”
路濛没有理会他的道歉,只是忽然盯着他问。
谢修远微颤地抬起视线,他的眼睛不是全盲,依稀能察觉到光线的存在。
面前似乎笼下了一片阴影,忽然有人牵住他的手。
那是属于女孩儿的手。
路濛看着他指腹的茧,妈妈说,他年轻时过得很不容易,什么工作都做过。
她牵着男人的手,引导着他粗粝的手轻轻抚摸自己的脸。
“妈妈说,我和她长得很像。”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一瞬间,谢修远的眼眶倏地泛红,他手指微颤,像是面对着什么珍宝般,小心翼翼的不敢用力。
他的脑海里,不由浮现那个如朝阳般灿烂的女孩儿。
路霜总是连名带姓地喊他,她会开心地跳到他身上,会抱着他的手臂撒娇,会歪着脑袋逗他:“谢修远又生气咯!谢修远是小气鬼!”
分开的这二十几年,他从未梦见过她,也不敢回国找她。
直到这一刻,他缓缓地触碰着路濛的眉眼,一颗心仿佛被骇浪淹没。
说好要缠他一辈子的女孩儿,生下他们的孩子,孤独地将自己放逐。
世间再无路霜,再无他的爱人。
路濛微微仰着脸,所有的恨在这一刻消失得一干二净。
她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知道,也许当初她把我打掉才是最好的选择。”
谢修远的呼吸微滞,如果他能看见,会发现此时的路濛眼尾微红,可这倔强又柔软的眼睛,却和路霜一模一样。
“我也明白,我没有这个资格怪你们。”
命运弄人,他和路霜,都没有错。
还有那个,她从未见过的小姑姑遥遥。
“但你必须好好活着。”
你不可以在寻找她的路上选择离开。
路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拼命克制着声音里的颤意:“如果你做不到,我会”
她能怎么办?
“我真的会很恨你。”
她咽下喉咙里的涩意,忽然有滚烫的泪砸在谢修远粗粝的手上,像是相连的血脉感同身受,他指尖一颤,笨拙地、试探地用指腹抚去她濡湿的眼。
路濛没有躲避,只是喃喃地重复着会恨他。
过了很久,他才嗓音沙哑地说:“好。”
他的余生,会带着虔诚的希望为他们的女儿祈福。
也会带着路霜,走完她想去的每个地方
谢修远离开后,陆柏梵总是很担心她的状态,几乎是寸步不离地陪着她。
也不和从前那般,像个人机一样一板一眼了,甚至常常主动在微信上找她。
路濛还挺纳闷的:【你工作不忙吗?懈怠工作我可是会谴责你的。】
他消息回得挺快,先发过来的是一张照片,男人修长的双腿交叠,光线偏暗,隐约露出他锃亮的皮鞋。
1:【开会中,没懈怠。】
路濛托着下巴,化身正义使者:【上班摸鱼,扣你工资。】
陆柏梵直接转账:【够么?】
二十万啊,陆总的一分钟还挺贵。
路濛毫不客气收了,反手给男人也转了个红包:【陆总好好工作,下班我来接你回家。】
这还是第一次用人给陆柏梵转红包奖励,虽然只有两百块。
他漫不经心地抵着隐隐翘起的唇,单手打字回复:【收到。】
路濛之前请了两周的假,如今回来积压了一堆的工作。
人忙起来,也的确没时间想别的事儿。
她忙了好几天,有次上课的时候一个眩晕,等回到办公室,身体发软地差点晕过去。
同办公室的老师吓了一跳,赶忙将她送到医院。
但好在只是有点低血糖,没有太大的问题。
邵庭渊知道她在,匆匆赶了过来,触及女儿苍白的脸色:“柏梵知道吗?”
“没有。”
说着,她不由皱了皱眉头道:“您都不知道,他最近管我可严了,总是担心这担心那的,我都觉得有点儿黏人了。”
嘴上这么说,邵庭渊可没看出她有什么不高兴。
“他是关心你。”
路濛捧着杯热水:“所以更不能让他知道了,他也挺忙的。”
邵庭渊还是听她的,没有联系陆柏梵。
知道妈妈等会儿要过来送下午茶,她赖在这里想蹭吃的。
谁知道路菱还没来,陆柏梵先过来了。
她显然有点懵:“你怎么过来了?”
男人明显是匆匆赶过来的,脸色微沉,目光将她上下打量,声音也绷着:“哪里不舒服?”
路濛心里一软:“我没什么事,就是有点儿低血糖。”
“但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陆柏梵显然还是不太放心,他含糊地解释:“助理过来取药,看到你了。”
路濛哦了声,她在男人面前转了个身,本来想证明自己真没事,没想到真转晕了。
踉跄之际陆柏梵将人搂在怀里,声音沉了许多:“路濛。”
她讪讪的:“我这是转晕的。”
话音落下,她忽然察觉到不对,手往上摸了摸男人的脸,语气也正经了不少:“你脸怎么这么烫?”
他抿着唇撇开脸,明显想要避开她的手。
路濛有点儿强硬地垫起脚摸了摸他的额头,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看来助理过来取的是他的药。
她又气又心软,他这段紧绷着,一直担心她,结果自己病倒了。
知道她晕倒跑过来,自己生病了却不说。
路濛和爸爸说了声,带他回南山庭院。
父母去世后,陆柏梵就不喜欢去医院,因此,她是叫家庭医生过来的。
她有条不紊地联系他的助理,替他推掉了部分会议和工作内容,并且为他休了三天的假。
陆柏梵吃了药昏睡过去,这应该是他近期睡得最沉的一次。
再次醒来,路濛不在身边。
他披上外套去找人,一走出卧室就闻到了浓郁熟悉的黄油香。
走下楼,只见她的长发挽在脑后,正在把黄油曲奇一个个地包装起来。
路濛低着头,忽然有人从身后拥住她。
她微微偏头,触及男人略有苍白的脸色,低声询问:“头疼吗?”
陆柏梵双手抱着她的腰,下颌嵌在她的颈窝里,开口时嗓音沙哑:“好多了。”
路濛放下手里的曲奇,她转过身,双手勾住男人的脖子,陆柏梵几乎是下意识地低下头,轻轻蹭了蹭她的鼻尖。
她忍不住弯了下唇,心里也不由一软,“陆总,你生病有点黏人哎。”
陆柏梵黑浓的目光看了她很久,忽然将她整个人拥在怀里,双手用力地似乎是想要将她嵌进骨子里。
路濛被他抱得太紧,身体忍不住往后仰去,想说点什么,陆柏梵的呼吸落在她柔软的颈窝里,嗓音也还有点哑:“我能做的,好像只有这样陪着你。”
“路濛,我很担心你。”
就像他父母离世时,他也曾有过许多自暴自弃的念头。
他很担心她,却无力地不知道该怎么做,只能这样陪着她。
路濛倏地鼻酸,原本想推开的手顿住,往上紧紧地抱住他:“可我觉得,你已经做的很好了啊。”
作者有话说:
真的太抱歉了昨天有点急事来不急更新这章还是小红包,感谢喜欢~
第33章 33 帮我退个烧
陆柏梵还没有退烧, 路濛哄着他吃完药,重新把人拐回床上睡觉。
生病的陆总还挺不一样的,手臂横亘在她腰间, 从背后拥过来时,热意紧贴着她的背脊, 格外黏人。
她陪陆柏梵睡了半小时, 悄悄起身去了书房。
把翻译的工作处理完, 发送给唐令宜,她伸了个懒腰下楼。
叶婶抽空去参加了个什么厨神大赛,昨天发了个朋友圈, 是拿了个二等奖。
路濛给她发了个红包,顺便给她放了一周的假。
家里没人,她自己洗了点水果,盘腿坐在地垫上, 翻看谢修远的著作。
他从来没有和她说过在国外那二十几年是怎么过的, 但他身边的小涯是个心思单纯的,她一试探, 便一骨碌地都说了。
谢修远这样的瞎子,是很容易引起小偷的注意, 小涯就是刚好分到那一块儿的。
他观察了好几天, 在一个夜晚偷偷爬进去行窃。但可能是业务生疏,他翻窗逃跑的时候摔断了腿, 只能窝窝囊囊地求助房子的主人。
比起谢修远身边那凶巴巴的管家, 他眉色无悲无喜,只是淡声吩咐:“叫医生过来吧。”
话音落下,他失焦的目光静静落着:“再给他点食物。”
知道他是个小偷,医生治疗的时候特地使劲, 小涯痛得哇哇大叫,管家骂骂咧咧地让他闭嘴,房间里很吵,唯有谢修远安静地坐在不远处看书——
准确地说,是摸那本满是盲文的书。
小涯是个混血,却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现在被拐走当小偷,可他还是挺想做个好人的。
他看得出这位谢先生心存善意,用尽了各种方法乞求对方收留。
管家其实挺不乐意的,谢修远却说:“留下吧。”
小涯心思本就不坏,留下来后很勤快,只要给口饭吃就满足了。
但他发现,这位谢先生的生活实在枯燥。
除了看书,便是睡在躺椅上,而他的手里,总是攥着一块怀表。
而每年十月的一天,谢先生都会将自己关在房间里。
后来他才知道,这一天,是谢先生妹妹的忌日。
不记得是哪一年了,唐先生来这里无意地提了一件事。
说是前段时间参加了路家的葬礼,那位路董去世了。
小涯不认识,却明显察觉到,谢先生的情绪很不对。
那天晚上,小涯醒来喝水,却瞧见谢先生坐在阳台,他攥着那块怀表,可手分明在滴血。
他吓了一大跳,赶紧跑去找医药箱。
谢修远没有拒绝他的动作,可小涯却怔住了。
男人的手腕处,分明有道极丑陋的伤疤,甚至能看得出,他下手时一定很重。
小涯偷不到东西,被打骂饿肚子的时候都没想过自杀。
谢先生到底经历了什么?
一个人绝望到什么程度,才会选择自尽?
谢修远浑沌的意识被他的哭声吵醒,察觉到自己的腕部没有遮挡,他收回手,没有生气,甚至还轻声开了句玩笑:“放心,就算我以后走了,不会让你饿着的。”
小涯最开始,的确只是因为他好心,想要赖在这。
但时间久了,他是真的尊敬谢先生,也想要好好照顾他。
小涯说:“我一直以为谢先生无欲无求,什么都不在乎。”
“可他听到您母亲听到路小姐的死讯时,我是真的觉得,他已经撑不下去了。”
路濛的学校有开设旅游管理,她知道其中一位老师钻研盲人旅游这一块。
在谢修远离开后,她特地去找那位老师,参与了一次志愿活动,主要是陪伴盲人出行。
她陪伴的那位女士不是先天性眼盲,是因为一场车祸。
对方告诉她,自己在看不见的那一刻,觉得一切都毁了。
人该怎么接受从光明坠入黑暗的事实?
那位女士说,她如今能够坚持下来,是因为她的家人没有放弃多。
路濛想到了谢修远。
那他呢?
原本有大好前程的谢修远,被迫放弃自己的理想。
远赴陌生的国度,没有家人,没有爱人与好友,孤身一人,他是怎么度过的?
他这些年写的书籍并不多,也并不出名。
用盲文写,翻译过来的内容会有些奇怪,路濛却看得很认真。
这期间接到了林诺的电话,她点开免提公放,漫不经心地应着:“陆柏梵生病了,我在家照顾他。”
林诺还挺惊讶:“我以为像陆总这样的工作狂都是金刚不坏的身体。”
“”
“对了,我给你送的礼物收到了吗?”
林诺是真的吃喝玩乐的大小姐,上周旅游回来不忘给她带了礼物。
路濛动作一顿,抱歉道:“前段时间太忙了,我现在就去拆。”
她把书签夹在书中,起身去找礼物。
因为她不常去地下室的杂物间找东西,叶婶干脆给二楼腾出了个房间,专门放置她和陆柏梵的一些东西。
路濛走进来环视了圈,找到林诺送的东西。
是条特别漂亮的项链,她戴上拍了张照发过去,表示特别喜欢。
好久没来这间房,还放了挺多东西的。
路濛起了兴致开始拆东西,拆了一大半,她瞥见一个箱子,以为里面放的都是她的面膜,没想到拆开后,她愣在原地。
这箱子不算大,但里面却装了最起码三四十盒的避/孕/套,而且款式不单一,各种类型都有。
“”
路濛怀疑家里进鬼了,这谁买的?
总不能是陆柏梵。
她回到卧室,床上的人还没有醒。
路濛静静描摹着他的睡颜,男人的脸色还略有苍白,她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你这身体,能用的完吗?
她的指尖在他脸上作乱,陆柏梵想不醒都难。
但他没有睁眼,只是出于本能地将人搂进了怀里,手臂极有占有欲地横亘在她腰间。
“别闹。”
他的嗓音带着薄薄的沙哑,下颌嵌在她的颈窝里,弄得她有些痒。
这究竟是谁在闹。
路濛想要躲,他覆在腰间的手往上,扶着她的后颈,温热的唇贴在她的颈部,掠起了密密麻麻的酥痒。
她还挺怕痒的,顿时反击地去咬他。
没想到着了他的道,噙着笑的唇捕捉到她的柔软,又亲又闹好一会儿,她细白的手指点着男人的胸膛控诉:“陆柏梵,你心思不纯。”
他搂在腰间的手懒懒拍着,鼻腔溢出声很轻疑音:“嗯?”
“储物间的四十二盒避孕套,是你买的吗?”
“”
空气陷入诡异的沉默,他的动作却未停,甚至脸色没有丝毫变化,波澜不惊地问:“买这个,就等于心思不纯吗?”
路濛本来还替他找了许多借口,也许是别人送的,又或者还有什么原因,没想到真的是他。
她语气变得复杂:“那你买这么多干什么?”
陆柏梵终于掀开了眼皮,他的回答也很简单:“方便。”
“”
察觉到她的无言,他这才补充道:“风险防范。”
路濛没懂他怎么用上专业名词了,陆柏梵抬起她的下颌,似笑非笑地说:“不能再发生之前缺货的情况了。”
“”
路濛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两人刚在一起那会儿,有点例行公事的错觉。
每天一次,不多也不会少。
但她从没想过备着套,他也是,直到有次箭在弦上,却发现盒子空了。
两人短期都没有要孩子的想法,因此都没有失去理智地选择直接做。
可等待的时间实在太过煎熬,他已经用其他方式随她到了一次。
难怪在那之后,家里的套就没少过。
陆总的心思还真是
“你不生气?”
陆柏梵垂着眼睫问她,路濛觉得他的问题真奇怪:“为什么要生气?”
“我以为你不喜欢。”
他的回答模棱两可,路濛却听懂了,她双手往上勾住男人的脖子:“陆总还挺让我满意的,为什么不喜欢?”
陆柏梵眼底掠起笑意:“喜欢什么?我,还是和我做/爱?”
路濛觉得他就是得寸进尺,她有点儿骄矜地说:“现在只喜欢你。”
他挑了下眉;“现在?为什么?”
路濛的手指故意点着男人的胸膛,漂亮的眉眼带笑,语气明显勾着点挑衅:“陆总,你现在还病着呢,不要想那些费力的事儿。”
“”
陆柏梵觉得她对他的误解挺深的,就比如第一次时,她也是如此。
他搭在她腰间的手忽然用力,让人直接趴在自己的身上:“需要费力吗?”
“你不是挺喜欢压着我主动来的?”
路濛笑着推他:“我哪里喜欢压你了?”
大部分时候都是他主导的,也就少有几次她想换个位置。
陆柏梵亲着她:“想不想快点用完?”
路濛哪里不知道他的心思,她故意往后躲开:“陆总,你都生病了,能不能乖点?”
没想到他竟颔首,绅士地询问她:“帮我退个烧?”
她觉得奇怪:“怎么帮?你要喝水吗?”
陆柏梵抬了下唇角,低笑着对她说:“听说出汗可以快点退烧。”
“”
路濛移开视线,却还是忍不住地笑了起来。
她回过头,没好气地看着他,眼里却没有任何的不满,只有盈盈的笑:“我就说你心思不纯。”
他也不否认,许是没有完全退烧,覆在她耳边的呼吸有些烫:“嗯,那帮忙吗?”
路濛忽然好奇:“我不帮的话,你要生气吗?”
“不会。”
话音落下,他忽然松开了手。
路濛正疑惑,只见男人双手往两边摊开,闭上眼淡淡地落下两个字:“继续发烧而已。”
“这没什么的。”
“”
作者有话说:
陆柏梵:我真的只是想退烧,没有别的意思(。
第34章 34 订购即绑定
陆柏梵这人, 表面看上去挺正经的,相处久了,路濛发现他骨子里的恶劣并不少。
她有点怀疑他是在装可怜, 陆柏梵咬着她的唇,意味不明地说:“你感受一下, 就知道我有没有退烧了。”
路濛一开始不明白, 还伸手去摸他的额头, 他喉咙里溢出很轻的笑:“这样量不准。”
温度计在床头柜,她想从他身上下来去拿,却被人紧紧摁在怀里。
“不需要。”
路濛攀着他的肩, 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所谓的量体温是什么方式。
“热吗?”
他覆在她耳边低笑地问,路濛有片刻的涣散,她微微皱着眉, 想要离开他的体温计, 却发现很难。
“你不正经。”
她断断续续地控诉,偏偏他还装作不解:“我只是想要你帮我量个体温。”
“有你这么量的吗?”
这体温计, 比平时烫了许多。
陆柏梵拂去黏在她脸颊的碎发:“这样更直接,不是吗?”
“我看你还挺有力气的, 身体好着呢!”
因为他的动作, 她总是不自觉地被颠出碎音。
陆柏梵很礼貌,“谢谢夸奖。”
“”
她身上蔓延着黏腻的热, 脸颊潮红, 整个人也蔫蔫的,他顿在里头哄人:“休息下?”
路濛就是这样,前一秒还在指责,他真停下来了, 她却有点儿不乐意了。
实在是太热了,连空气都仿佛变得逼仄。
她拧着眉催促:“你还是快点。”
陆柏梵这会儿没有听她的话了,微微托着她的身体,让人坐得更结实,更满了。
“我还病着,没什么力气。”
路濛现在不上不下的,不自觉地带着点鼻音:“你就是故意的。”
“怎么这么说我。”
陆柏梵捧着她的脸亲,嗓音低低磁磁地,笑意很浓:“你不是感受到了吗?”
“我没退烧,还烫着呢。”
“”
天花板轻轻晃动,可能是因为他前段时间一直无微不至地照顾她,所以路濛还挺顺着他的。
要怎么做都会配合。
路濛本以为他还会继续,没想到仅一次就结束了。
“总不能真的把你弄生病了。”
陆柏梵轻轻吻着她泛红的眼尾,怀里的人轻轻蹭了下他,无意识的动作透着些许依赖。
他心里一软,轻声喊她:“路濛。”
她没有睁眼,就这么懒懒地嗯了声。
“别担心。”
“你精力这么好,我才不会担心。”
陆柏梵抚着她的脸颊,过了好久,才轻声道:“我说的,是谢先生。”
路濛的心跳倏地漏了一拍,她唇瓣翕动,却依然没有睁眼。
尽管她表现得很平静,可他还是能发现,她在牵挂谢修远。
虽然谢修远已经答应她会好好活下去,可路濛心里清楚,唯一能支撑他活下去的信念,已经不在了。
从葬礼开始,他便无悲无喜地,仿佛早已做好了什么决定。
此次离开,会不会未来有一天,他和路霜永远地留在了同一片陌生的国度。
路濛曾以为自己是被抛弃的孩子,所以怨恨他们。
可如今,她一想到路霜与谢修远,心里却很难受。
路濛的睫毛微湿,过了很久,才缓缓道:“我没有想过让他留下。”
因为她知道,他是一定会走的。
从前因为不能相爱,他选择离开。
如今,他用余生去寻找爱人。
路濛好不容易将心里翻涌的情绪压下去,忽然紧紧抱住他,鼻音未散地说,“陆柏梵,我们以后好好过。”
男人禁锢在她腰间的手收紧了力道,他抚着她柔软的长发,笑意温柔:“和你结婚的每一天,我都是认真对待的。”
路濛轻轻地用脸颊蹭他:“有什么不开心的地方,我们都要告诉对方。”
“好。”
“不管遇到什么事,我们都要一起度过。”
“嗯。”
“也不能留有遗憾。”
“嗯。”
路濛忽然抬起脸,表情严肃地用手指点了下男人的脸颊:“滴。”
“?”
“退订,转人工。”
“”
路濛当作没看见他无言的表情,手动按了好几下,嘴里自动配音:“退订退订退订。”
陆柏梵忽然抓住她的手;“有没有可能退订的方式错了?”
他漆黑的眸子里勾着笑,往下盯着她的唇:“重新退。”
路濛明知道他什么意图,却还是很配合。
她双手捧着男人的脸,“啵啵啵”地亲着他的唇,忽然位置颠倒,面前笼下一片阴影,他的吻密密麻麻落了下来:“退订成功,现在是人工模式。”
路濛失笑躲开他的吻,“不行,这个我也要退订。”
陆柏梵扣着她的手压进被中:“退不了。”
这个黑心商人,套路妻子的时候也绝不留情。
他不但无法退订,还和她绑定了,定得还非常深。
“订购即绑定。”
他拿了一个枕头让她抱着,路濛将脸埋在枕头里,嗡声嗡气地指责:“你耍赖,我购买之前没看到条款。”
陆柏梵正在进行绑定程序,闻言失笑地去亲她。
路濛想躲,又被他捞出脑袋来:“忘了说,私人条款,仅对你有效,且终身无法退订。”
“”-
不知是出了汗,还是因为本身就没多严重,陆柏梵的病第二天就好得差不多了。
但他依然没有去公司,毕竟路濛为他请假了。
他以前很少会休假,偶然一次高烧也依然去医院。
所以这次直接惊动了陆老爷子,他特地过来探望。
路濛拿着药从房间里出来,她忧心忡忡的样子让爷爷的心咯噔一声。
路濛拦着爷爷:“您别进去了,等会儿传染给您。”
“他还在高烧,医生也来看过了,说是最好是休养几天。”
老爷子拧着眉:“怎么忽然这么严重?”
她这心疼的样子不像装的,老爷子也压根没想过自己被骗。
毕竟路濛在他眼里是个乖孩子,而他那孙子也向来不会撒谎的,想来是真的累坏了。
他叹了声气,还是让人好好休息。
等爷爷离开,路濛推门进入卧室,只见“病重”的人正靠在躺椅里看书。
见她进来,他眉眼浮现笑意:“走了?”
路濛曲膝跪坐着靠进他怀里,躺椅支撑着两个人晃了晃,她抱着男人的脖子:“我都跟你学坏了,居然帮你骗人。”
明明是她心疼他,陆柏梵还是认下了罪名:“我的错。”
“多亏了你,我才能好好休息。”
路濛有点儿得意:“没有我的话,你可怎么办呀。”
陆柏梵唇角噙着笑亲她:“所以,不能没有你。”
路濛仰着脸回应,两人就这么看着书,偶尔亲一下,到了晚上,陆承他们一家子过来了。
说是知道陆柏梵生病,特地过来探望的。
但一看男人的脸色,陆承便知道一切都是假的。
他有点儿无言:“你居然敢骗爷爷了。”
陆柏梵漫不经心地回答:“毕竟,现在有人能护着我了。”
顺着他的视线,陆承瞧见了和童童一起玩的路濛。
他不禁挑了下眉:“以前让你休息,跟要害你似的,如今有了老婆就是不一样了。”
陆柏梵不置可否,以前的他,觉得自己生来就是为陆家而活的,从未有一刻停下。
如今结婚,和路濛在一起,他才真正觉得自己是被人好好爱着的。
他不用为了工作那么拼命,他也可以休息的。
童童喜欢吃曲奇饼干,路濛把家里的那一箩筐全送给小朋友了。
陆承原本温柔地看着女儿,忽然手机嗡嗡震动,低头一看,他眉心跳着抬起眼,不可置信地瞪向路濛身后的男人。
陆柏梵眉眼淡淡,压根不顾及兄弟情,让他转账。
陆承想到之前在办公室吃了饼干,一块就要十万。
他不敢相信,陆柏梵连小孩子吃都要钱,那还是他老婆自己给的呢!
“童童吃了会牙疼,还是别吃了。”
陆承想要把饼干还回去,一低头,触上女儿水汪汪又可怜的目光。
路濛压根不知道自己做的饼干一包十万,她笑盈盈的:“没关系,童童不要多吃,一天最多一块哦。”
小朋友特别乖,点着脑袋清脆地嗯了声。
就连陆柏梵也淡笑着说:“你这个做爸爸的,也不用这么严。”
“”
陆承决定耍赖,他不给钱又能怎样?
陆柏梵非要的话,他就去路濛那告状。
他们一家三口去地下车库的时候,陆承忽然瞥见那辆静静停泊着的科尼塞克。
他的心跳顿时沸腾,这可是他的梦中情车,陆柏梵买了这车怎么都没跟他说过?
陆承给人发消息,他想要借这车开开,一天也行。
本以为会被拒绝,陆柏梵甩过来言简意赅的两个字:【转钱。】
陆承咬了咬牙,他问童童怀里有多少饼干,小朋友正在数字敏感期,她数着数着,陆承的肉都在疼。
十万一包,二十一包块
他试图打亲情牌:【给个亲情价行不行?】
陆柏梵很冷漠:【不行。】
“”
陆承咬着牙把钱转了过去,没关系,花点钱买女儿开心,还能试试车。
这很值。
谁想陆柏梵收了钱就翻脸不认人:【不借。】
陆承气得掐人中,童童还嚼着饼干萌萌地问他:“爸爸,你缺氧了吗?”
“”
陆承从没想过陆柏梵会是这样的小人,他疯狂控诉:【为什么??我就开一天。】
陆柏梵:【路濛送我的。】
陆柏梵:【你想要,找你老婆买。】
陆承:“”
作者有话说:
关于谢修远还有一丢丢收尾,不会详写了,后续大概在番外会有涉及。后面的内容就都挺甜啦
第35章 35 那我求求你
和陆柏梵不同, 路濛这个大学老师拥有两个月的暑假。
假期接近尾声,她之前帮唐令宜接待过的作家Selina再次来到中国,为下一本书采风, 她要定居一周左右。
对方很喜欢路濛,想要邀请她做这次的随行翻译。
路濛答应了。
Selina年近六十, 身体素质却很不错。
傍晚回到酒店, 老太太笑盈盈的, 心情明显很好。
她为Selina订的是陆氏旗下的度假酒店,这次的体验无论从哪方面看来都十分完美。
Selina有认床的习惯,原本还担心会失眠, 没想到酒店贴心地准备了有助睡眠的香囊。
随着提示音响起,她们走出电梯,一眼瞧见了不远处西装革履的几人。
其中为首的男人尤为出众,微微侧着脸听酒店负责人汇报, 眉眼淡漠冷静, 似是同样听见了电梯声,他撩起眼皮看了过来, 漆黑的眸子几乎是一瞬不瞬地攫住了她的目光。
路濛不由挑了下眉,真挺巧, 是陆总。
陆柏梵是来考察的, 问起入住体验,Selina微笑着表示, 她非常满意。
路濛静静地立在Selina身后, 与陆柏梵默契地装作不认识。
只是在擦肩而过之际,她的手指忽然被人轻轻勾了下,转瞬即逝的,甚至还缠着点热意。
路濛回头望向那修长挺拔的身影, 男人的手接过一份文件,从容冷静,谁能想到他会在这么多人的眼皮子底下勾她。
Selina疑惑地喊了她两声,路濛收回视线跟随在女人身边。
回到套间没一会儿,有工作人员按下了门铃。
路濛正与Selina聊关于谢修远著作的事情,听见声音,她起身去开门。
“您好女士,方才陆总注意到您的脚踝有所受伤,特地叮嘱我们送药过来。”
路濛这才注意到那微红的擦伤,不知因为什么磨到的,竟没有察觉到疼痛。
她将药接了过来:“多谢陆总,也辛苦你送过来。”
对方微笑道:“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看她受伤,Selina也没有多留她。
路濛走进电梯,收到了陆总发来的位置信息。
原本没觉得疼的脚踝,擦了药反而涌上了刺痛。
她给陆柏梵发消息:【走不动,陆总,酒店有接送服务吗?】
路濛其实也就是发着玩儿,很快,对方回道:【有。】
她走进电梯,故意刁难:【我可以指定一个人亲自来接我吗?】
1:【你想指定谁?】
她回道:【你。】
路濛其实压根没想过他会过来,可电梯的门敞开,只见陆柏梵静静地立着,像是等候多时。
她有点儿傻了:“你怎么真过来了?”
陆柏梵却更关注她的脚踝,他走上前将人横抱起来,路濛哎哎两声推他:“你工作结束了吗?”
他抱着人走去车停着的位置:“结束了。”
路濛绷着的身体这才软了下来,她只是一点小擦伤,没有到走不动的地步,却心安理得地抱着男人的脖子:“你还是要好好工作,我喜欢有事业心的男人。”
陆柏梵睨着她的眼里带笑:“前两天还说可以养我。”
“那是因为你生病了。”
路濛理智气壮的,并且,有事业心和养他并不冲突。
将人抱进车里,陆柏梵替她脱下了高跟鞋,拧着眉看她擦伤的地方。
路濛却一瞬不瞬地盯着他:“陆总,酒店的接送服务随时都可以拥有吗?”
他配合地嗯了声,路濛忽然伸手扯着男人的领带,微微用力地让人靠近自己:“那谁都可以吗?”
陆柏梵撩起眼皮看向她,声音不疾不徐:“如有需要,酒店设有二十四小时机器人服务,缺什么都可以联系前台。”
“除此之外,人工服务——”
“陆柏梵!”
她忍不住踢了他一下,不自觉地带了些埋怨;“你明知道我问的是什么。”
陆柏梵眼底掠起笑意:“不过,我的私人服务,仅陆太太可用。”
路濛得到了满意的答案,“那我之前也没听你说要来这里考察,是有什么事吗?”
“没有。”陆柏梵的回答很坦荡:“只是想你了。”
路濛的心雀跃不停,却骄矜地指责他:“陆总,你这算不算以权谋私?”
陆柏梵也没有任何心虚,漆黑的眸子就这么一瞬不瞬地攫着她的视线:“算,怎么样,要不要举报我?”
他这坦荡的样子让人不由磨了磨牙,路濛点着他的胸膛命令:“你贿赂贿赂我,我就不举报了。”
陆柏梵眉稍一抬,抬起她的脸,温柔地吻了下来。
“这样算贿赂成功了吗?”
他亲一会儿,就轻声问她。
可每当路濛张嘴要回答时,他又犯规地吻了下来,根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
密密地掠夺着每一寸呼吸,就连空气都蔓延着无端的热意。
路濛双腿分开地坐在了他的怀里,双手攀着男人的肩,亲到大脑都有些缺氧。
再继续下去,恐怕不只是接吻这么简单了。
恰时陆柏梵接到一个电话,两人用仅存的理智停了下来。
男人的嗓音有些哑,却克制地保持冷静的声线。
他漫不经心地听着手机里的人汇报,路濛不自然地并了下腿,只见男人摩挲着她的手,似乎在欣赏两人的婚戒。
陆柏梵得回一趟公司,路濛也懒得动弹,就没有随他上去,而是在车里等。
她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最上方弹出一条消息,是邵正芸的。
邵正芸是她大伯邵廷风的女儿,幼时知道路濛不是邵家的亲生女儿,便对她没有太多的好脸色,也欺负过她。
随父母搬出去以后,她与邵正芸再无交集。
只不过这几年她进了邵氏,听说性格沉稳了不少,手段也格外高明。
论能力,她的确很适合进邵氏。
她发消息过来,是因为要结婚了。
路濛没有回消息,只要一闭上眼,就能想到儿时被邵正芸她们按在水里是怎样的窒息感。
没去搅浑她的婚礼,已经是她心善。
邵正芸也不是那种会放下面子主动求和的人,会邀请她参加婚礼,不过是为了陆柏梵。
陆柏梵再回来,便发现她整个人蔫了许多。
“怎么了?”
他将人揽进怀里,邵正芸对于路濛来说,已经是一提起就膈应的存在。
她的沉默让陆柏梵心里不安,他抬起女人的脸,触及她泛红的眼尾,他的心重重往下坠去。
“路濛。”
他声音柔了许多,却难得强硬:“发生什么事了?告诉我。”
路濛压下心里的不舒服,定定看着他:“你认识邵正芸吗?”
陆柏梵拧着眉,他对这个名字没有印象,却从这个“邵”姓想到了什么。
他记得,路濛有个堂姐。
“你大伯的女儿?”
路濛地嗯了声,“她要结婚了。”
陆柏梵眉眼冷淡:“然后呢?”
“她想让我和你一起参加。”
路濛话音落下,撇开脸,想要把那股烦闷压下去再和他说话,却被他误会了什么。
他不容挣脱地让她看向自己,声音有些冷:“我不会去参加。”
路濛神情微怔,陆柏梵看她着样子,愈发的心疼。
“她曾经不是欺负过你吗?那么,我又为什么要给她的面子。”
路濛明明该开心他站在自己这边,却还是忍不住地鼻酸。
有些阴影或许是一辈子都无法抹平的,譬如被邵正芸她们欺负,又或者,是被奶奶丢掉那天。
但现在,爱她的不止爸爸妈妈了,又多了一个人护着她,爱着她。
“我没那么大度,更没想过原谅她。所以,我本来也没想让你去。”
她的情绪稳定了许多,却依然带着点鼻音:“我都想好了,如果你必须去”
他作为陆家长子,有些事情是身不由己的。
“那我就把你赶去睡书房。”
陆柏梵心疼她,比起方才沉闷低落的模样,他宁可她骄纵点,也可以命令他不许去。
他不会为了别的事选择委屈她。
“比起不相关人员的婚礼,你不让我睡卧室这件事的确更严重。”
他这端正的模样,让路濛终于忍不住笑了。
“那你以后要听我的话,如果我不高兴了,就会把你赶出去。”
陆柏梵抚着她湿红的眼尾,“那我求求你有用吗?”
“没用。”
她依偎地靠进他怀里,脸颊轻轻蹭着男人的颈窝:“我心很硬的,你怎么做都没用。”
“很硬吗?”他低头亲了下去,密热的吻让路濛忍不住笑着躲开。
“我觉得很软。”
路菱也知道了邵正芸婚礼的事,她特地打了电话过来,告知路濛不需要参加。
女儿小时候受了欺负,一直是路菱的心结。她也从来都不是为了面子,而选择委屈女儿的母亲。
出于体面,他们会送一份礼物,但无论是路菱还是邵庭渊,他们都不会参加。
有妈妈在,路濛也彻底放宽了心,不再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她没有回消息,邵正芸也再没来找过她。
邵家大小姐,终究是不屑于低头和她说什么的。
但邵正芸去找了陆柏梵。
邵陆两家的合作都在正常推进,以往过来对接的都是邵廷风的助理。
邵正芸大抵是觉得亲自过来邀请,陆柏梵定会给个面子,更何况两家本就有结亲的关系。
如果他不来参加,恐怕会惹人非议。
可她低估了陆柏梵的性子,男人甚至没有动那份请柬,他声音淡漠:“抱歉,我并不打算参加。”
邵正芸的脸色一僵,她是邵家的独女,习惯了别人看她的脸色,从来没被人这么不给面子地拒绝过。
“陆总可以给个理由吗?”
她强撑着笑,陆柏梵掀起眼皮,黑浓的目光莫名让人发怵:“什么原因,小邵总不清楚吗?”
眼看男人就要离开,邵正芸急急追了上去,她与未婚夫不过是利益捆绑,只有陆柏梵参加,邵家才能多一分底气。
“陆总是在为路濛出气吗?”
邵正芸语速微快:“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更何况,都只是小时候不懂事,而且路濛她也没在意。”
“你的不懂事,就是用恶意去伤害她?”
陆柏梵的质问透着令人心颤的凌厉:“以及,谁给你的自信都过去了?”
邵正芸的脸色煞白,她的指尖掐进手心:“难不成陆总要为了这点小事,崩坏了两家之间的关系吗?”
陆柏梵并没有因为她的威胁产生太大的情绪,他声音冷得渗透了寒意:“我希望邵小姐清楚。”
“没有路濛,你还没这个资格站在我面前说话。”
“以前的事,过不去,我会一笔一笔地替她讨回来。”
陆柏梵还得去接人,没再看她一眼。
新学期开学,路濛除了授课,还被同学拉去拍宣传片。
拍到黄昏笼罩,她才看到陆柏梵发来的消息。
路濛走出学校,一打开车门,就瞧见了陆柏梵身边的鲜花。
“送给我的吗?”
她很是惊喜,鼻尖陷进鲜花里嗅了嗅,陆柏梵单手撑着脑袋嗯了声。
路濛还是好奇:“为什么?今天是什么重要的日子吗?”
“给我妻子带束鲜花而已,需要理由吗?”
事实上,他如今的确很喜欢给她带花。
偶尔下班回家也会带一束回来,路濛原本以为,收到太多的惊喜就会免疫。
可事实却是,每一次她都很开心。
“非要说理由的话,庆祝路老师顺利拍摄。”
她还是第一次拍这种mv类型的宣传片,前几天在家里准备了很久,陆柏梵都看在眼里。
“家里都成为花园了。”
她嘴上这么说,却唇角轻翘地抱着鲜花。
陆柏梵今天自己开的车,他单手转着方向盘:“不喜欢?”
“喜欢啊。”
路濛看了眼前方的红灯,忽然倾身过去亲他,谁想他预料到了,忽地偏头,吻准确地落在了唇上。
她心情好,也乐于说些情话:“更喜欢陆总。”
陆柏梵抬手揉了她的脑袋,难得春风得意的模样:“看出来了。”
作者有话说:
这本篇幅不长的
第36章 36 宝贝,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