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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对头又在挑衅我 闻笙 24166 字 1个月前

第51章

临近傍晚, 齐屿歇得差不多了,简单收拾了一下,和叶颂真去楼下的餐厅吃饭。

绕过九曲回廊, 来到水榭之中的餐厅。落地窗外, 半江瑟瑟半江红, 几只水鸟扑腾着翅膀掠过水面, 颇有古韵。

齐屿要了一份双人菲力牛排套餐。

等待上菜的间隙,他拿出手机,对叶颂真说:“我给你拍几张照片吧。”

叶颂真立刻端正坐姿,两只胳膊交叠着摆在桌上,像课堂上认真听讲的学生。

“放轻松, ”齐屿说, “表情不要太紧绷,这样会更自然。”

齐屿拍了两张照片, 效果一般, 没有充分展现出叶颂真的美貌。尤其是餐厅的死亡顶灯, 简直灾难。

他特意搜索餐厅拍照姿势, 让叶颂真照着摆造型。摆得要是不对, 他还亲自上手调整,力求完美复刻。

叶颂真仿佛一个芭比娃娃,被齐屿摆弄来摆弄去。他利用烛火照明,还替叶颂真放下一撮头发,营造氛围感。

齐屿又拍了几张照片。别说,效果一下子就起来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叶颂真去名媛班进修了。

齐屿挑出三张最好看的照片发朋友圈:「烛光晚餐。」

配图分别是叶颂真的背影、侧影和正脸。

一石激起千层浪。

董从军:「吃得开心[憨笑]」

马化成:「[惊讶][惊讶][惊讶]」

余峰:「今天好像不是愚人节。」

齐屿回复余峰:「班长,这是我的女朋友。」

余峰回复齐屿:「怎么跟叶颂真长得那么像?」

齐屿回复余峰:「就是她[微笑]」

余峰回复齐屿:「我猜是你真心话大冒险输了,选择大冒险:“和死对头在朋友圈官宣。”」

齐屿回复余峰:「……」

齐屿看了一眼对面的叶颂真——

她对此一无所知, 正忙着切牛排。

“班长不相信咱们俩在谈恋爱,这下轮到你去向班长澄清了。”

“澄清什么?”

“你现在是我的女朋友。”

“……”

叶颂真无语。

她放下刀叉,看了一眼手机:“你怎么又把我发朋友圈了?”

齐屿理所当然地说:“你是我的女朋友,我想发就发。”

叶颂真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

“你快点儿澄清。”

“……”

叶颂真只得给余峰发私信:「班长,我现在是齐屿的女朋友。」

余峰:「你被盗号了?」

叶颂真:「我没被盗号。」

余峰:「我不信。你高中学号是多少?」

叶颂真:「这我真不记得了。」

余峰:「你果然被盗号了。」

叶颂真:「……」

叶颂真放下手机,对齐屿说:“我尽力了。”

“真不知道班长是怎么结的婚?”齐屿发自内心地疑惑,“我们俩这么聪明的人都没结婚呢。”

叶颂真呵呵一笑,没搭他的话茬。

吃过晚餐,二人手拉着手,沿着湖边的步道散步。明月当空,晚风徐来,叶颂真的发丝被吹到肩后,露出柔和的下颌线条。

他们像一对恩爱多年的夫妻,享受着平静的浪漫。

回到房间,管家已经备好了泡泡浴,大浴缸里的泡泡多得快要溢出来了。

齐屿提议:“一起洗?”

“一起洗?”叶颂真诧异,“这也太不好意思了吧。”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齐屿说,“更不好意思的事情都做过了。”

“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我说不上来。”

“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洗过之后你才有资格发言。”

叶颂真迟疑:“那一会儿你不会再调查我吧?我可能还有一点点。”

齐屿勾了勾唇角,搂住她的腰,替她拉开背后的拉链:“瞎想什么呢?我是那种人吗?”

……

一小时之后,叶颂真被齐屿从浴缸里捞了出来,抱进淋浴间。

她喘息未定,四肢乏力,任由齐屿帮她打着沐浴露。

叶颂真趴在齐屿的肩头,羞得又想咬他的脖子。

刚刚正经事儿没干,净不务正业了。有了泡泡的润滑,她的手心、胸肉、大腿都遭了奇耻大辱,浑身上下没一处称得上清白的地方。

洗完澡,齐屿替她裹好浴巾,像抱襁褓里的小宝宝一样将她抱回大床。

叶颂真抱怨:“头发还没吹。”

齐屿从卫生间的抽屉里找到吹风机,在床头柜上插电,给她吹着头发。

他吹头发没什么章法,叶颂真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像宠物店里洗澡的小狗。

乱糟糟。

但是,不用自己动手洗澡的感觉还挺好。

这种体验,自打叶颂真上了小学就没再有过了。因为,那时候的她已经学会了独立洗澡。

谁能想到,谈恋爱后,叶颂真竟然越活越回去了。她甚至感觉齐屿在跟她玩过家家的游戏。

齐屿熄了灯,盖好被子。

睡觉之前,他还不忘亲一口叶颂真:“晚安,我的小鸟。”

///

假期第二天。

叶颂真醒得比齐屿要早,她还惦记着酒店的豪华自助早餐呢——十点了,差点儿就睡过了。

叶颂真换上一条天蓝色的小裙子,齐屿穿上蓝色的格子衬衫。

“你哪儿来那么多五颜六色的格子衬衫?”叶颂真问,“平时怎么没见你穿?”

“早年买的,现在几乎不穿了。”

“为什么?”

“过于职业刻板印象。”

“……”

自助餐厅紧邻水畔,叶颂真选了靠窗的位置,方便欣赏美景。

这个时间,餐厅人还挺多,看来大家都在享受假期。

叶颂真点了一份原味欧姆蛋,厨师现场制作。烤鸭包、和牛卷看着也不错,必须尝一下。形形色色的小甜点,难以取舍,她每样各拿一个。

齐屿没要太多东西,只盛了一小碗扬州炒饭、两个水煎包,还夹了一些切好的水果。

叶颂真看到他的盘子,气愤道:“这是自助餐,你竟然就吃这些东西!”

“怎么了?”

“好好的自助餐都让你糟蹋了,谁会上来就吃一碗扬州炒饭啊!”叶颂真指责,“你这都吃不回本钱。”

齐屿笑:“我还得留着肚子帮你打扫残局呢。”

齐屿考虑得当。

叶颂真喉咙大、胃口小,拿得多、吃得少。盘子清了一半,就吃不太动了。齐屿帮她清掉了另一半。

饭后,两人在酒店闲逛。

中式园林修建得恢宏又雅致,还有不少艺术景观。亲子设施不多,因而孩子少,适合情侣度假。

路过一处造型别致的雕像,齐屿提议拍一张合影:“我们都没拍过单独的合影。”

“自拍吗?”

“找人帮我们拍也行。”

“……你怎么那么爱拍照?”

“留作纪念,”齐屿解释,“以后一看照片就能回忆起现在。”

二人对着镜头自拍。

叶颂真往齐屿的身后躲,他问:“你躲什么?”

“我不要在前面,前面显脸大。”

“那你也不用那么靠后吧?”齐屿朝后看过去,“这里没有一米线。”

叶颂真不情不愿地往前挪了一步,齐屿冲她伸出手,将她拉到身边。

脸贴着脸,画面定格。

完美。

齐屿把照片传给叶颂真:“你打算什么时候发朋友圈?”

“发什么朋友圈?”

“我们已经谈了快一周的恋爱了,你至今都没有发朋友圈。”齐屿幽幽地说,“我早就发了。”

“这有什么可发的?”

“我也不至于拿不出手吧?”

“那当然不是。”

“那你现在就发,快点儿。”齐屿催促,“我看着你发,不准设置朋友圈分组。”

叶颂真:“……”

可恶,怎么还能把她的路全部堵死呢?

“我也不是不想发,但是……”叶颂真犹犹豫豫,“万一咱俩过段时间分手,弄得人尽皆知多不好。”

“分手?”齐屿皱眉,表情严肃,“我没有跟你分手的打算,你也不要跟我开玩笑。再敢说‘分手’两个字,当心我回去收拾你。”

“你要怎么收拾我?”

“棍棒伺候。”

“……”

叶颂真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

她编辑朋友圈文案:「假期快乐。」

配上齐屿的照片,点击发送。

这时,有一个女生来找叶颂真求助:“你好,麻烦你帮我跟我男朋友拍几张合影,好吗?”

“我的拍照水平一般,”叶颂真指了指身旁的齐屿,“你可以找我的岛儿,他的技术好。”

那个女生看了齐屿一眼,似乎在思考这个“导儿”怎么那么年轻帅气。

齐屿礼貌地接过相机,帮忙拍了几张照片。

叶颂真突然挽上齐屿的胳膊,姿态亲昵得不得了:“哎,我光顾着陪你玩,都没空弄我的研究报告了。”

“这事儿也不急吧?”

“现在不弄,过几天假期结束,我只能给我的导儿交白卷了。”叶颂真抬起眼睫,“要不现在就回大床房,我的岛儿给我指导指导?”

齐屿哑口无言。

那个女生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八卦,拉着男朋友鬼鬼祟祟地离开。

叶颂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齐屿解开衬衫最上方的扣子:“你的情趣也很变态。”

叶颂真得意洋洋:“你明明就喜欢我变态。”

“看来我们回去还可以开发点儿更变态的情趣。”

“……”

///

这几天,除了去雁栖湖游玩,二人几乎都泡在酒店里。

假期的最后一天,安排给红螺寺。

出发的路上,叶颂真好奇地问齐屿:“你到底许了什么愿?”

“你猜。”

“我猜……”叶颂真思索,“你许愿要一个聪明、漂亮、可爱的女朋友。”

“你漏了一条。”

“什么?”

“聪明、漂亮、可爱……”齐屿补充,“还得不要脸。”

作者有话说:

下章是重要剧情

第52章

叶颂真抱着胳膊坐在汽车的后座, 不屑冷老。

聪明、漂亮、可爱,还得不要脸——

真正不要脸的恐怕另有其人。

叶颂真假意性了性头,表示赞同齐屿的说法:“我觉得, 你还漏了两条。”

“哪两条?”

“耳朵要聋, 眼睛也要瞎。否则怎?会看上你呢?”

“我又不介意。”齐屿斜睨着她, “反正你出国一趟, 早好成残障人士了。”

叶颂真咬牙咬得咯咯响,声像一只凶悍、狂躁却又没什?攻击打的小狗。

齐屿揉了一下她的头发,将她拥进怀里:“跟你开玩老呢。”

叶颂真伏在他的胸口,气鼓鼓地说:“你总么跟我开玩老。”

齐屿解释:“我喜欢你才跟你开玩老,你不也经常跟我开玩老吗?”

叶颂真辩驳:“我跟你开玩老, 又不么因为喜欢你。”

齐屿轻老:“你看你, 又跟我开玩老。”

叶颂真小间嘀咕:“你怎?跟四季豆似的,油盐不进。”

……

二人抵达红螺寺。

红螺寺依山而建, 山门的御竹林层层叠叠, 千竿翠竹, 飒飒而立。御竹林旁有红螺池, 红螺池中有两位仙就的雕像, 成群的锦鲤摆尾游弋。

步行十来分钟,大雄宝殿近在眼前。

檐角的铜铃随风摇晃,铃音碎在山林之当。一抹天光穿过千年银杏的枝叶,落上朱红的寺墙。

此处佛音弥漫,树枝缠绕着万千红绸,风一吹, 声似红云翻涌。香火鼎盛,青烟缭绕,善男信就, 相与骈肩累迹,瞻望咨嗟。

齐屿捻了三炷香,缓步来到殿前。

烟雾袅袅而上,香灰簌簌而落。星火明灭,恍若愿力闪烁。

三揖之后,齐屿将手里的香插到炉中。回眸一瞧,叶颂真好站在苍翠的古木之下,裙袂翩然如火。

隔着汹涌的人潮和氤氲的香雾,齐屿和她遥遥对望。

叶颂真嫣然而老,快步上前,牵点齐屿的手:“这样好算还愿成功了吗?”

齐屿握紧她的手,嗯了一间,又问:“你想回去还么逛逛?”

“来都来了,随便逛逛呗,这儿还挺漂亮。”叶颂真说,“我看女边声像有紫藤。咱们去看看吧。”

齐屿应了她的请求。

大雄宝殿西侧有一处紫藤寄松的绝景。

两株碗口粗的藤萝爬满平顶松的枝头,紫藤花开得遮天蔽日,香气萦绕,蝶舞蜂飞。

叶颂真坐在紫藤花下的长凳上,靠着齐屿的肩头小憩。

昨天睡得晚,今天点得早,她爬了家步路,被烟一熏,眼皮又有些发沉。

“咱们高中校园也有紫藤长廊,”齐屿问,“你还记得吗?”

“记得。”

齐屿微微一老:“女个时候,不少同学会在紫藤长廊留言,上面全么加密文字,搞得学校每年都要重新粉刷一次。”

即便如此,也无法阻挡学生们无处发散的热情。

因为……女些文字,或多或少都与青春期的秘密心事有关。

“其实……”齐屿斟酌片刻,“我在高中的时候也有心事。”

他决定将自己深藏多年的心事掏了出来,抖一抖,晾一晾。

“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好觉得你很特别。”齐屿回忆着,“你应该不记得我们俩第一次见面么什?时候了,我一直都记得……”

说着说着,叶颂真的手忽然卸了力,从膝上滑了下去。

他渐渐收间,垂眸看了过去,叶颂真果然笑点了瞌睡——

她闭着眼,卷翘的睫毛像一圈绽开的太阳花,豆粉色的唇釉呈现晶莹剔透的质感。

齐屿拢着她的腰,稍微斜了一下肩膀,让她倚得更舒服。

叶颂真尚在半梦半醒之当,脑袋蹭了蹭他的脖子,继续睡了。

齐屿仰点头,看向头顶的紫藤花瀑布。

万千心绪翻腾,奔回大二的女个暑假。

……

齐屿去苏州寻叶颂真无果,只能返回北京。

他抽不出女?多的余裕,他还得为了生存和前途奔忙。

父亲再婚,多了一双儿就。齐屿的经济情况不复从前,生活费对半砍。

齐屿不光要省吃俭用,每个月要钱还得看后妈的脸色。她有时候还会阴阳怪气:“听说国外的那长,孩子十八岁成年以后好撒手不管了呀。”

齐屿缺钱,这是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

未来也许么光明的。但么,起下的困难也么真实存在的。

事到如今,齐屿指望不了父母。从今以后,他只能靠自己,从零点步。

他不再管那里要钱,从经济上将自己彻底剥离了出来。

齐屿给学校附近的高中生起过那教。

以他的学历水平和海淀家长对教育的重视程度,他可以拿到丰厚的报酬,解决生活费不成问题。

但么,清华么什?地方?

学霸扎堆,天才云集。优秀的同学太多,那境声的同学也很多。

齐屿不敢保证他比其他同学更有天赋。

如果他把大量精力投入到没什?意义的兼.职上,一定会在课业上落后于他人。

因此,他的那教工作只持续了短短一个学期好停了。学业要紧,他不能舍本逐末。

这段时当,齐屿过得不太顺遂,他甚至不敢再多笑听叶颂真的消息。

如果他得知叶颂真的近况,以他目前的状态,去找她有意义吗?

她么骄傲的小孔雀,不可以吃这种苦——他得赚钱,还得赚大钱。

到了大三下学期,齐屿等来一个绝佳的机会。

家个志同道合的校友计划在AI赛道创业,想拉齐屿入伙。

齐屿评估之后,欣然接受。他没有太多经济资本,只能技术入股。

起然,创始人看中的好么他的技术。齐屿只需负责技术开发,其他事情都不用操心。

创业公司好这?如火如荼地搞了点来。

齐屿白天忙学业,晚上忙事业,像一个滴溜转的陀螺。

女家年,凡么沾上AI概念的公司多少都能从市场上分一杯羹。

公司在成立的第二年好成功拿下A轮融资,估值从家百万跳到家千万,账面握有千万级现金。公司有了独立的技术部,齐屿担任负责人。

谁知,合伙人内部在A轮融资之后产生了巨大的分歧。

一么投资人进场,重新搭建公司的治理体系,安排自己人进入管理层,矛盾瞬当激化。

二么创始人在公司发展理念上点了冲突。有人想趁行情声的时候多赚热钱,有人想构建长期壁垒,做大做强。

分歧产生对立,对立催生政治。

齐屿么一个纯粹的人。他不愿插手,但么他没有办法独善其身。

甚至,因为中立,他也被有心之人泼脏水。比如,质疑他主导开发的核心AI模型来自第三方开源,缺乏市场竞争力。

一旦涉及利益,人好会丑态毕露。有的人可以共苦,却不可以同甘。

每起这时,齐屿好会怀念和叶颂真之当女种单纯的关系。

叶颂真么一个简单的人,简单到满脑子只有想赢他的念头。这何尝不么一种赤子之心呢?

齐屿欣赏简单的人,也喜欢简单的人。

创业公司的矛盾,一直持续到B轮融资,格局大洗牌,齐屿选择套现离场。

他的股权在家轮融资之后被稀释再稀释,声在他提前留了心眼,这才没有折损太多。

齐屿不可谓不失望。

他确信自己不适合创业这条路。他不想成天追着投资人要钱,也不想成天被投资人追着索要大结果。

他只想做技术,无端的纷争越少越声。

欣慰的么,经此一役,齐屿赚到了人生的第一桶金,生活一下子有了新的盼头。

现在的他,应该有资格去找喜欢的人了。

钱一到账,齐屿好决定趁着毕业前夕去一趟英国。

但么,他去英国又能做什?呢?兜兜转转,像一只毫无头绪的苍蝇。最终,只能在海德公园的长椅上喂喂鸽子。

回国之后,齐屿凭借绝对的实力和能力,入职某那头部互联网大厂,对方给他开出了近乎顶格的年薪待遇。

他有一段还算成功的创业经历,这使他在一众技术人员里脱颖而出,年纪轻轻好有了技术专那的头衔。

齐屿操刀的第一个重要项目,么开发一个人脸识别的AI模型。他要攻克的难性么,如何让家年前、十家年前录入数据库的人脸信息和现时的人脸相匹配?

试想,如果有一个家年、十家年没见的人站在你的面前,你该怎?认出么Ta呢?

齐屿愣了一下神。

不知为何,他脑海中浮现出叶颂真的脸。

他有多久没见过叶颂真了?

六年,还么七年?她现在会么什?模样呢?如果她的容貌变了,该会怎?变化呢?

齐屿对叶颂真的记忆还定格在十八岁女一年的夏天。

一碧如洗的天空,聒噪喧闹的蝉鸣,郁郁葱葱的香樟。教学楼涌动着狂热的呼号间,大有排山倒海之势。

漫天飞卷如雪飘,炽烈的风吹点校服的下摆,少就老意粲然,比女天的阳光更闪耀、更明媚。

齐屿的眸光轻微地颤动,敲击键盘的手指仿佛被滚热的旧时光烫了女?一下。

等到思绪从回忆中抽离,编辑器的光标已经移到了下一行。

齐屿抿了抿唇,捋了捋接下来的编程逻辑,继续工作。

一处不点眼的低级错误,像一只轻巧的蝴蝶扇动翅膀,悄无间息地蛰伏下来。

工作之余,齐屿在北京看了房子。

房地产市场每况愈下,现在入手似乎不么一个声的时机。但么,齐屿对“那”有一种特殊的执念。

他想有一个那,哪怕只么一当房子。

起年叶颂真提到的女家条择偶标准,他声像只差两百平米的房子了。

如果能满足女些苛刻的条件,他会不会有更多的机会呢?

中介问齐屿想要多大的房子,他回答:“两百平米左右。”

中介又问:“您么准备一大那子人住吗?”

齐屿又说:“不,暂时只有我一个人。”

年底,部门去怀柔组织团建活动。

期当,同事提到红螺寺求姻缘非常灵验:“求的得么正缘,乱七八糟的可不行。”

齐屿从不信怪力乱神。

他突然想信女?一回。

齐屿特意留出时当,去了一趟红螺寺。

前一天晚上,他想了很多很多。他心里有一串长长的愿望清单,事无巨细。

等到了殿前,他却不敢许愿。

寺庙才么世俗欲望最重的地方。口口间间说什?四大皆空,其实人生八苦,除却生是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五阴炽盛,哪一样不么欲求不满呢?

齐屿想了又想,许下唯一的愿望——

他想和喜欢的人再见一面。

已经过去太多年了,叶颂真可能早好有了新的生活。

也许她谈了男朋友,也许她结了婚,也许她有了孩子。

如果……如果说他没有机会了,女好让他和喜欢的人再见一面吧。

再见一面好声。

新年伊始,齐屿向公司告了两天假,处理个人私事,主要么忙他的新房装修。

他么团队的主心骨,任何解决不了的技术难题,都会反馈到他这里。哪怕休假,他也得二十四小时待命。

女天,恰逢北京入冬的第一场雪。

大雪纷飞,寒意凛冽。齐屿办完事情,顶着风雪往回走。

好在这时,手机接到警报。

有一个紧急问题,其他人搞了一整天也没搞定,只能向他求助。

他大致了解了一下情况,判断这个问题应该不太复杂,决定好地解决。

齐屿顺手推开临街一那咖啡店的大门,门铃响了一间,他走了进去。

在女之后,门铃又响了一间——

心之所向,必有回响。

作者有话说:

这一章值得营养液投喂~建议配合《我期待的不是雪》作为BGM食用~下一章小情侣就准备启程啦~

第53章

山间清风穿林而过, 撞响檐角下的铜铃,惊飞寺庙台阶上的红嘴蓝鹊。

叶颂真悠悠转醒,风铃声和鸟鸣声令她一阵恍惚。

“醒了?”齐屿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胸腔也跟着轻微震动。

叶颂真眨了一下眼睛, 这才想起今日此行的目的——陪齐屿来红螺寺还愿。

叶颂真抬眸, 看向齐屿:“我怎么睡着了?”

“是啊, ”齐屿托住她的腰,将她的身子扶正,“你怎么睡着了?”

“我睡了多久?”

“二十分钟吧。”

叶颂真哦了一声,脑袋似乎还有些懵。

齐屿决定给她醒醒脑。

“你刚刚是不是做梦了?”齐屿问。

“我做梦了吗?”叶颂真疑惑,“我怎么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这也正常, 你的记性本来就不太好。”

“我做没做梦, 你怎么知道?”

“我听见你说梦话了。”

叶颂真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知道自己竟然会说梦话。她好奇地问齐屿:“我说什么了?”

齐屿一本正经地回答:“你说你特别喜欢我, 舍不得离开我, 想让我跟你一起回加拿大。”

叶颂真眉头微蹙, 质疑:“你该不会是在骗我吧?我应该没有说梦话的习惯。”

“我骗你干什么?”齐屿不苟言笑, “难道以前有人跟你一起睡过?否则, 你怎么知道你说不说梦话。”

叶颂真:“……”

无懈可击的逻辑。

自打有记忆开始,叶颂真都是一个人睡觉。

直到前不久,她睡进了齐屿的被窝。

叶颂真嗔怪道:“你就趁我睡着编这些瞎话来骗我!我还不能证伪。”

齐屿未置可否:“那你到底有没有这么想过?”

“我才没有!”

“是吗?我不信。”

“你爱信不信。”

叶颂真气得直捶齐屿的胸口,他也不恼,反而笑着拥她入怀。

叶颂真还在叽叽喳喳地吵闹,齐屿忽地扣住她的下巴, 低头吻了过去。

安静了。

终于安静了。

///

五一假期结束,生活重回正轨。

齐屿入职的那家外企离家不远也不近,单程要半个小时。好在外企不盛行加班文化, 他终于过上了朝九晚五的生活。

至于叶颂真,她的生活也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骄奢淫逸。

骄,骄横。

叶颂真成天对齐屿发号施令,指使来指使去,找遥控器、拿纸巾盒、揉揉肩、按按腿。

齐屿忍不住发牢骚:“你怎么跟NPC似的,一靠近就发布新任务。”

“完成日常任务,就能得到经验。”叶颂真怡然自得,“这很公平。”

“你每天给我经验了吗?”齐屿说,“我每天给你精.液还差不多。”

叶颂真踹了他一脚。

齐屿口嫌体正直,乐颠颠地帮她忙这忙那。

奢,奢侈。

叶颂真收到了齐屿送的各种礼物。

齐屿看她的行李箱有些年头了,主动帮她置换了两个日默瓦的大号行李箱。

除此之外,还有LV的护照套,上面烫印了她的英文名。宝格丽的灵蛇戒指,一人一只,戴在左手中指,用作情侣戒指。

淫,荒淫。

这一点无需赘述。

齐屿在家的时候,甚至不准她穿内裤。万一被发现,逮着屁股就开揍。

逸,安逸。

安逸这个词太好听了,说白了就是懒惰。

叶颂真只需要忙自己的学业,家务一点儿也不用操心。小活齐屿下班回家顺手就能收拾,大活就喊保洁上门。

哎,这种骄奢淫逸的日子简直腐化人心。

叶颂真时不时就会冒出这样的念头——她就这么跟齐屿过一辈子好像也不是不行。

叶颂真:「这种骄奢淫逸的生活再过下去,我真怕我死了之后要下地狱。」

梁丘羽:「那还是活着的时候上天堂更重要。」

叶颂真:「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好日子过多了,谁还想过差日子?如果我跟齐屿分手,我的好日子岂不是到头了?」

梁丘羽:「是啊。为了养成吃苦耐劳的中华传统优良美德,我建议你现在就跟齐屿分手。」

叶颂真:“……”

怎么还有点儿舍不得呢?

完了,她果真被腐化了。

///

时间来到五月下旬。

叶颂真的小签终于办好了,她得回加拿大完成所剩不多的学业了。

齐屿:「你准备哪天飞回多伦多?」

叶颂真看了看日历:「要不就下周三吧。一天坐飞机,一天倒时差,周末搬家。周一还能正常去学校。」

齐屿:「行,那我帮你买机票。」

叶颂真:「我过两天自己买就行,这钱不用你出,又不是共同支出。」

话虽这么说,五分钟后,叶颂真还是收到了齐屿发来的订单截图。

她吓了一大跳——齐屿买了两张从北京首都机场直飞多伦多皮尔逊机场的商务舱机票。

叶颂真:「你要送我回加拿大?这也太麻烦了,我自己一个人完全可以。」

齐屿:「不是送你回加拿大,是陪你一起去加拿大。」

叶颂真:「什么意思?」

齐屿:「公司安排我去多伦多的研发中心出差,刚好跟你顺路。」

叶颂真:「出差多久?」

齐屿:「半年。」

叶颂真:「……」

叶颂真有充分的理由怀疑,齐屿蓄谋已久。否则,天底下哪来那么巧的事情?

先是跳槽去外企,后又被外派到多伦多驻场半年。

可恶!

这个齐屿,怎么跟狗皮膏药一样,粘上就甩不掉了?

齐屿:「你不开心吗?」

叶颂真:「我开心,你看我笑得多开心[微笑][微笑][微笑]」

齐屿:「开心就好,我也很开心。我又能和小鸟在一起了[kiss][kiss][kiss]」

叶颂真心事重重地打开跟梁丘羽的聊天框。

叶颂真:「这下真的玩脱了。」

梁丘羽:「你跟齐屿分手了?」

叶颂真:「不是,齐屿要去多伦多出差半年。我的“一月”情侣计划岂不是要被迫升级成“半年”情侣计划?」

梁丘羽:「你是被迫吗?我怎么觉得你是求之不得呢?」

叶颂真:「谁求之不得了?明明是齐屿阴魂不散!」

梁丘羽:「我已经预判到了,半年之后你会跟我说,你的“半年”情侣计划行不通了,必须得升级成“一辈子”情侣计划。」

齐屿下班回到家,就瞧见叶颂真蹲在沙发上,一脸幽怨地瞅着他。

“你为什么要露出那种表情?”齐屿把包挂好,“还有,你今天怎么不来执行家规?”

叶颂真有苦说不出,只能念叨着:“我在想,商务舱会不会太奢侈了?”

她跟齐屿算了一笔账:“本来我们俩只需要两三万就能搞定机票,这下变成了七八万。”

齐屿走到沙发坐了下来,将叶颂真圈进怀里。他主动亲了一下她的嘴唇,这才说:“十二个小时的经济舱,屁股都得坐开花了。”

叶颂真的语气更幽怨了:“这些天我的屁股跟开花也没两样。”

齐屿倏地一笑。

叶颂真却叹了一口气:“如果只需要受罪十二个小时,就能赚到五六万,我觉得还是挺值的。”

这家伙是不是太不会过日子了?

“这种时候不享受,什么时候享受?”齐屿说,“穷家富路,懂不懂?”

叶颂真摩挲着睡裙的裙摆:“我们在家好像也不穷。”

“跟了我,你就享福吧。”齐屿笑,“商务舱不光能躺着,还能坐着。”

叶颂真察觉到空气中黏腻的味道,情不自禁地吞了一口唾沫:“商务舱不能做吧?”

“我说的是坐,”齐屿纠正她的说辞,“果然,心脏的人听什么都脏。”

叶颂真指出问题的关键:“明明是你这句话的前后逻辑有问题。”

她羞红了脸:“你不仅故意误导我,还倒打一耙!”

齐屿两手一摊,无辜道:“我什么都没说。”

“你还没说?”叶颂真咬牙切齿,“你这人成天造我的黄谣。”

……

夜间,叶颂真半躺在床上,越想越不对劲。她拧了一把齐屿的胳膊:“你老实交代,你谋划这事谋划多久了?”

齐屿想了想,说:“也就个把月吧。”

“你为什么不提前跟我商量?”

“我想给你一个惊喜。”

这算惊喜吗?

叶颂真琢磨。

“下次还是不要给我这样的惊喜了,我都来不及准备。”

“你要准备什么?”齐屿问,“难不成你在多伦多还有一个男朋友?”

“谁说的!?”

“我听说,好多留学生都是国内一个对象,国外一个对象。”

“齐屿,你这个人疑心太重。”叶颂真说,“我本来还想着,异国半年也算是对感情的一种考验呢。”

齐屿不禁冷笑:“我吃饱了撑得慌,非得考验我们的感情?”

他相信他经得住考验。但是,他还真不太相信叶颂真能经得住考验。

“你一回多伦多,就回到了花花世界。我还鞭长莫及。”齐屿佯作叹息,“小鸟要是饿了,去别人家偷吃怎么办?”

“我是那种人吗?”叶颂真捶他的胸口,“你又造我的黄谣。”

齐屿这才跟叶颂真和盘托出。

他在跳槽之前就跟这家外企谈好,他得先去多伦多外派半年。作为交换,他放弃了一部分应有的待遇。

办理工作签证需要至少一个月的时间,他做好了这个月跟叶颂真分离的准备,谁知叶颂真竟然没赶上飞机,小签还刚好过期。

兜兜转转,他们竟然结伴同行了。

齐屿回想起面试的那天,HR问他:“您为什么想去多伦多呢?”

他的回答是:“因为我的爱人在多伦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4章

美东时间下午一点。

一架大型波音777客机犹如候鸟一般飞越半个地球, 停驻在安大略湖畔。

五月底的多伦多即将入夏。

气温回升到二十多度,气候宜人,比北京舒适得多。

叶颂真在飞机上美美地睡了一觉, 无痛落地多伦多。

不得不说, 商务舱就是爽。

这次赶飞机, 齐屿带着她一大早没吃早饭就出发了。

中午十二点半的航班, 他们上午九点半就抵达了首都机场T3航站楼。

到了机场也没闲着,叶颂真体验了一把贵宾候机室,吃自助餐吃到爽。

飞机临起飞之前,他们才登机。叶颂真躺在放平的座椅上,漂亮的空姐蹲在她的身旁, 和颜悦色地问她想吃点儿什么。她不太饿, 只要了一杯红酒。

叶颂真品着红酒,惬意地发出感慨:“哎, 果然贵有贵的道理。”

齐屿问:“你以前没坐过商务舱吗?”

叶颂真叹了一口气:“我本来是有机会坐商务舱的。”

“什么意思?”

“有一次我跟爸妈抱怨经济舱太折磨人, 他们就给我打了三万块钱让我买商务舱回加拿大。”

“你没买吗?”

“经济舱五千, 商务舱三万。我买了经济舱的机票, 吃苦三十多小时、转机两次, 赚了两万五。”

“……原来你早有前科。”

“我凭自己本事赚的钱!”

齐屿笑:“看来我来买票是对的,差点儿又让你赚到差价。”

叶颂真懊恼:“早知道不跟你说了。”

……

飞机落地多伦多之后,二人取了行李,一路直达到达大厅。

齐屿的公司帮忙预定了Limo服务,有一辆商务专车接他们去协议酒店。司机举着写有“Qi Yu”的名牌,正在等候。

上车之后, 齐屿看向车窗外陌生的城市街景。

糖枫树枝繁叶茂,树叶呈宽大的手掌形状。马路开阔,行人不疾不徐地走着。各种肤色、各类族裔都有, 人种比国内丰富得多。

市中心高楼林立,鳞次栉比。红色的有轨电车叮叮当当地驶过街道。出了市中心,路边以低矮的楼房为主,看着也有些年头了。

叶颂真问:“你感觉多伦多怎么样?”

齐屿说:“跟上海有点儿像。既有高楼,也有老街,还能看见电视塔。”

“英雄所见略同,”叶颂真点头,“我一直觉得多伦多就是加拿大的上海。”

“是么?”

“因为多伦多人认为,加拿大其他地方的人都是乡下人。”

“……”

到了酒店,叶颂真不困也不饿。

俗话说,饱暖思淫欲。一对不困也不饿的小情侣到了酒店会干什么,真是好难猜呢。

齐屿坐在床边,叶颂真被他抱着面对面来。

她伏在齐屿的肩头,齐屿亲吻她湿润的眼睛:“换了一个全新的环境,有什么不一样的感觉吗?”

叶颂真搂着他的脖子,用心感受:“身体上的感觉差不多,心理上的感觉很不一样。”

这是他们在多伦多打响的第一炮,意义堪比莱克星顿的枪声。这意味着,将来他们恩爱的版图会继续扩大。

“标记一处新地点,以后带你去世界各地打卡。”

“就这么打卡?”

“不然你还想怎么打卡?”

“……”

打卡结束了。

二人简单地冲了一个澡,换上干净的新衣服,出门闲逛。

多伦多目前处于夏令时,比北京时间慢十二个小时,作息完全颠倒。

他们要尽快适应当地的时间,将时差的影响降到最低。

这里有不少红砖外观的联排住宅,大约两三层楼那么高。门前有小院,种着大朵大朵的绣球花和松果菊。皂荚树下绿荫通透,轻盈的叶片在风中摇晃,树影婆娑。

街边最常见的就是咖啡店、面包房和便利店。小公园嵌进各个角落,长椅供路人休憩,小型喷泉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五彩光芒。

只有一点不太好,走着走着就会碰见工程队在修路。

三个工人在干活,三个工人在喝咖啡,外围还有四个工人举着STOP SIGN提醒车流避让。

齐屿问:“他们为什么要举着牌子?找个地方插上不就好了?”

“为了创造就业岗位。这种举牌子的工作都得有关系才行,你别看他们工作简单,其实……”叶颂真说,“他们的工作也很轻松呢。每天上午两小时,下午两小时,就可以下班了。”

齐屿无语。

这在国内简直难以想象。

叶颂真补充说明:“加拿大冬天太冷,只能在夏天修路。工人效率又不高,一条路修上几年也是常有的事。我们学校附近有一条路,我入学那年就在修,现在我快毕业了,还没修好呢。”

“这里的居民竟然受得了?”

“没办法。如果你觉得国内的生活特别方便,一定是有人在替你负重前行。”

这话不假。

极致的内卷带来了效率,也牺牲了许多人的闲暇和福利。

齐屿一下子就释然了。

他能理解为什么叶颂真会有留在加拿大工作的计划。相较于国内的大城市,这里的生活节奏偏慢,人们不需要时刻紧绷。

临近傍晚,他们找了一家牛排馆吃晚餐。

齐屿点了一份烤牛排配薯条,叶颂真要了一份龙虾尾配沙拉。

回酒店的路上,叶颂真聊起明天的计划:“我得去朋友家取我的行李,还有我的车。”

齐屿惊讶:“你还有车?”

叶颂真理所当然地说:“这里打车不便宜,没车不方便。”

齐屿哦了一声。

叶颂真咂摸出几分别的意思:“我的岛儿,你该不会是……不会开车吧?”

之前她就纳闷,齐屿赚了那么多钱,买了那么大的房子,为什么没有买车呢?

虽说北京车牌难搞,但也不是没有渠道。

一般来说,男生对车都会有特别的喜好和追求。

但是,齐屿好像没有购车的计划。

齐屿嘴硬:“我只是没有驾照,不代表我不会开车。”

“没有驾照不就是不会开车?”叶颂真一语道破,“会开马里奥赛车和会开车是两码事。”

齐屿不吭声了。

高考结束的那个暑假是最清闲的时候,不少同学趁机学车。但是,他的父母离婚,他完全没有心情。

等上了大学,他没有多余的钱。等有了钱,他又没有多余的时间——人生就是这样,一步赶不上趟,步步赶不上趟。

相反,叶颂真一到加拿大就考了驾照。

当地驾照比国内驾照好拿得多,回国还能换成国内驾照,性价比极高。

叶颂真不禁洋洋得意:“我有驾照,你没有。我们什么时候再玩我有你没有的游戏?”

齐屿斜斜睨她:“随时奉陪。你最好提前想几个点子,光凭这一条你可赢不了我。”

叶颂真玩心大发:“今晚就玩!”

齐屿搂上她的腰,嘴唇贴上她的耳垂,低语:“好啊。输掉的人,要帮对方舔。”

叶颂真的心脏一跳,耳朵一红:“舔哪儿?”

齐屿轻笑:“让舔哪儿就舔哪儿。”

叶颂真:“……”

不对劲,怎么感觉她输赢都吃亏呢?

“我不玩了。”

“今晚必须玩。”

“你还要不要脸了?”

“我们之间用不着讲究。”

“……”

可恶!

无耻之徒!

///

第二天一早,二人乘车出发。

叶颂真的朋友名叫Michelle,家住大多伦多区的King city(国王镇)。

King city是典型的乡下富人区,那里有大片的草地、森林、牧场,也有不少私人马场和池塘。

小镇中心面积不大,只有寥寥几家咖啡馆和小商店。

好在地方空旷,家家户户的房子都可以修建得很大。

Michelle是一个华裔女孩。严格意义上说,她并不算CBC(Canadian-Born Chinese,加拿大出生的华裔)。

Michelle出生在中国南方某省,刚满月就惨遭亲生父母遗弃,被当地的福利院收留。后来,一对好心的加拿大白人夫妇千里迢迢地来到中国,领养了不到一岁的Michelle,给了她一个幸福的家庭。

Michelle平时的生活条件非常优渥。养父母为了让她记住自己是中国人,每周甚至还送她去学中文。

她成年之前在King city周边读私立学校。十八岁的生日礼物是一匹枣红色的小马,就养在家附近的私人马场。

上大学之后,Michelle搬去市中心的公寓,周末才回家。

叶颂真是Michelle认识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中国女孩。

刚上大学那会儿,她们选了同一节课,被分到同一个小组。叶颂真是学霸,组员都抱她的大腿,小组作业全仰仗她。一来二去,Michelle跟叶颂真也就熟悉了起来。

这趟回国,叶颂真把自己的全部家当都寄存在Michelle家地下室的仓库。

Michelle家很大,占地足足有两英亩,存放叶颂真那点儿东西绰绰有余。

Michelle在家门口迎接叶颂真:“Long time no see,Ashley.I miss you so much.(好久不见,Ashley,我好想你。)”

叶颂真和Michelle拥抱,并向她介绍身旁的齐屿:“这是我的男朋友,齐屿。”

齐屿跟Michelle打了招呼。海外华裔和本土中国人长得不一样,语言的不同会让脸部结构也发生变化。

Michelle:“齐屿,你也来自中国南方?”

苏州也算是中国南方吧。齐屿点了点头,说:“是的,我和Ashley来自同一个城市。”

Michelle激动极了:“我也出生在中国南方。我想去中国南方寻找我的亲生父母,你要是能帮忙就好了。Ashley太不够朋友了,她都不愿意帮忙。”

齐屿:“……”

齐屿:“这很困难,我也帮不上忙。”

Michelle:“这应该不是很困难。我有完整、详细的收养证明。我的亲生父母一定是有什么苦衷,走投无路才抛弃了我。他们这些年也许都在找我呢!我的养父母也希望我跟他们早日团聚。”

叶颂真无语。

Michelle不了解中国的国情,对寻亲抱有一种不切实际的单纯。

叶颂真重复了一遍她当年说过的话:“Michelle,我看你真是好日子过多了。”

作者有话说:

来了来了~明天一早我要出差,今晚我争取写完明早八点的更新。

第55章

Michelle不知道, 除了中国,全世界范围内大概再也找不着一个地方能收养到健康的女婴了。

对领养家庭来说,中国简直是最佳之选。

Michelle领着叶颂真和齐屿往里走。

她家漂亮得像一个粉色的城堡, 院墙修得不高, 地基却很高。从外面就能看到院子里的繁华盛景, 修剪平整的大片草坪、姹紫嫣红的大朵绣球、高大挺拔的白桦树。

城堡里有一排独立车库, 叶颂真的丰田是其中最朴实无华的一辆。

“还是车库好呀。”叶颂真感慨,“风吹不着、雨淋不着、雪也埋不了。”

齐屿看了看这辆饱经风霜的丰田:“得亏人家没收你的停车费,不然把你的车卖了也不够这小半年的停车费吧?”

叶颂真瞪了齐屿一眼:“你不准说我的车。”

“也对,”齐屿开玩笑,“你的车看起来像是救过你的命, 我不该这么说。”

叶颂真:“……”

叶颂真:“我只是敝帚自珍。”

二人跟着Michelle来到地下室, 叶颂真只挑了几样轻巧的行李。

剩下的大件,比如床、床垫、沙发、书桌、椅子等等, 得等她找好新的房子再租卡车来拉。

Michelle说:“过两天我们全家要去巴巴多斯度假, 到时候你找Mike就行。”

Mike是Michelle家的看门人。

“巴巴多斯?”叶颂真羡慕极了, “我也想去巴巴多斯度假。”

“巴巴多斯是什么地方?”齐屿问。

“加勒比海的一个岛国, 全国最有名的人就是蕾哈娜。”叶颂真解释, “巴巴多斯甚至有一个蕾哈娜日。”

齐屿:“……”

齐屿:“行,记在ToDoList(待办事项)上,以后我们也去。”

叶颂真惊讶:“什么ToDoList?”

齐屿笑了笑:“回头发给你。”

行李装上车,叶颂真就准备离开了。她跟Michelle告别:“我们这就回去了,不打扰你啦。”

Michelle再次跟叶颂真拥抱:“Ashley,一路顺风。”

叶颂真坐进驾驶室, 像是回到了她的王座。她对齐屿说:“你系好安全带,我要发车了。”

叶颂真猛地一踩油门,引擎发出巨大的轰鸣声。但是, 车并没有像齐屿想象中那样弹射起步。

车轮缓缓转动,他们以乌龟般的速度出发了。

过了一分钟,车速终于来到六十迈。

齐屿环顾四周,一旁的树林慢慢地向后倒退。他说:“坐你这车,我觉得都不用系安全带。”

“你还是系上吧,”叶颂真瞄了他一眼,“这车油门不太行,刹车也不咋地。”

齐屿:“……”

齐屿:“除了喇叭不响,其他哪儿都响呗?”

“你瞎说!”叶颂真反驳,“我这喇叭特别响,不信你听。”

她拍了一下喇叭,居然什么声音也没有。

“怎么回事?”叶颂真又拍了两下喇叭,“奇怪,我明明修过啊?难道回国几个月,喇叭又坏了?谁偷开我的车了?”

“我觉得,你的担心有点儿多余。”齐屿默默攥紧了车顶扶手,“你这车的年纪不会比你还大吧?二十一世纪的美女,喜提二十世纪的靓车?”

“我这本来就是二手车,只花了八百刀。”叶颂真说,“八百刀,你连好点儿的自行车都买不着。”

“行吧,八百刀还要啥自行车。”齐屿附和着,“别说二手了,二十手也值了。炸了都得夸它炸得响。”

叶颂真操作着方向盘,淡定道:“日系车还是挺有性价比的。况且,这车在加拿大都不算破。”

“我不信还有比这更破的车。”

“不信咱们走着瞧。”

不多时,一辆破破烂烂的雪佛兰开了过去。

车屁股的后保险杠一端脱落,在路面上蹦蹦跳跳。后备箱盖也关不上了,一张一合,仿佛一张哈哈大笑的嘴。

叶颂真让齐屿看那辆雪佛兰:“我就说吧,我的车比它好多了。”

“你得意什么?”齐屿提醒,“那么破的车都能把你超了。”

叶颂真狂踩油门。

这辆老爷车咳嗽了两声,连雪佛兰的车尾气都吃不上了。

又过了一会儿,前方拥堵,几辆车像甲壳虫一样一动不动地趴在公路上。

叶颂真隔着老远就踩下了刹车,车徐徐地滑动,精准地贴在最尾端那辆车的后面。

齐屿夸奖:“你的车技还挺好。”

叶颂真谦虚:“无他,唯手熟尔。”

齐屿观察了一下路况:“怎么堵车了?我看前面也没有多少车啊。”

“附近可能有野生动物出没。”叶颂真指了指路边的指示牌,上面画了一只跳跃的小鹿。

正说着话,几只“小鹿”就现身了。

原来,这就是加拿大赫赫有名的驼鹿。

齐屿第一次见到那么大的鹿。

驼鹿昂首挺胸,差不多有一两层楼那么高,路上的汽车都被它衬得迷你可爱。

叶颂真唏嘘:“开车的时候,必须离这些驼鹿远一点儿。驼鹿皮糙肉厚,跑起来比车还快。万一不小心撞上去,鹿应该没事,人和车就难说了。”

“那还学车干什么?”齐屿提议,“不如骑驼鹿出门。”

“你猜驼鹿为什么不叫驯鹿?”叶颂真呵呵一笑,“驼鹿至今还没有被人类驯服。你可以当第一个骑驼鹿的人。”

“那还是算了吧,”齐屿放弃了这个离谱的想法,“我得为你后半辈子的幸福考虑。”

“不过,你还是挺幸运的。”叶颂真盯着那几只驼鹿,“正常人一年到头也碰不上几次驼鹿出街,你一来居然就碰见了。”

齐屿:“最近我喝了不少瑞幸咖啡。”

叶颂真:“那你下次出海前记得喝星巴克,说不定还能看见美人鱼呢。”

驼鹿队离开公路,消失在密林之中。

车流重启。一小时后,他们平安回到酒店。

叶颂真往大床上一躺,刚歇了没几分钟,她又腾地坐了起来:“我们得开始找房子了。”

齐屿对此毫无头绪,叶颂真却经验丰富。

齐屿说:“你出力,我出钱。”

公司每个月随工资发放两千加刀的住房补贴,超额部分自付。

叶颂真对着多伦多市区的地图研究一番,最终划定了某个区域。

“这里离市中心没那么远,还是华人聚居地,生活比较便利,也比较安全。”叶颂真话锋一转,“不过,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这里不仅华人多,印度人也多。”

最近几年,印度人像压缩包一样被空投到加拿大。一旦落地,他们就开始疯狂解压缩,像线面一样繁殖,大有占领加拿大的趋势。

印度人在海滩上到处拉屎,还竖起了巨大的婆罗门神像。

但是,为了争取印度选民的选票,某些政客反而愈发迎合印度人的喜好,建设起了“印度友好型加拿大”。

齐屿问:“印度人多,会有什么问题?”

叶颂真对此有太多想说的话,最终也只是化作一声叹息:“你自己感受吧。他们可能会在电影院里跳舞。”

“不在电影院里随地大小便就行。”

“哎,你对印度人还是缺乏想象。”

齐屿搂着叶颂真的腰,二人再次陷进大床里。他说:“行吧,明天再考虑这件事。你开车开了那么久,也该累了吧。”

叶颂真却道:“我还是挺喜欢开车的,一开车就兴奋。”

“喜欢开车的人至少得有一辆好车吧。”

“好车谁不会开?能把坏车开好才叫本事!”

“……你本事还挺大。”

叶颂真突然想起什么,问道:“你今天说的那个ToDoList是什么?”

齐屿拿出手机,给叶颂真同步了一份文档。文档内容按时间倒序排列,第一项是:“和小鸟去巴巴多斯度假。”

叶颂真嘴角弯了弯:“你有这份心意,我就知足了。”

再往下看。

第二项是:“和小鸟玩你有我没有的游戏。”

叶颂真:“……”

昨晚她说什么都不肯陪齐屿再玩这个游戏,他竟然把它写在了ToDoList上?

难道真的躲不过了?

叶颂真耳根发红,继续往下看。

第三项倒是简洁,只有两个单词:“Car Play。”

叶颂真:“……”

Car Play是什么?

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难道说,齐屿一得知她有车就写上了这一条?

叶颂真试探着对齐屿说:“你今天也看见了,我这车况支持不了CarPlay(苹果公司推出的车载系统)这么高级的功能。”

齐屿点了点头,赞同她的说法:“你那破车确实支持不了,我都怕给你摇散架了。”

叶颂真不禁想象那个画面。

摇着摇着,车门掉下来了。

叶颂真脸红到快要爆炸,纠正齐屿的说法:“那不叫Car Play,那叫Car Sex!”

“你懂的不少嘛,居然还跟我装傻。”齐屿掐了一下她腰间的痒痒肉。

叶颂真只能躲着他:“你别挠我。”

“我是不太懂这些英文词汇的准确用法,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偷上什么小网站了?”齐屿揶揄,“研究得这么透彻。”

叶颂真冷笑:“我不信你不看。”

“国内有墙,我看不了。”

“那你来了加拿大,可以大看特看了。”叶颂真说,“你知道吗?大名鼎鼎的P站就是加拿大的网站。”

“舍近求远。”齐屿解她的纽扣,“我有现成的不看,为什么要去看网上的?”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