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读者朋友们,当你看到这一章更新的时候,作者已经乘上了出差的列车(风雨中抱着两个麻袋.gif)
第56章
酒店的冷气开得很足。
心口吹来一股凉意, 紧接着,温热的触感覆了上来。
叶颂真的心脏像山雀,羞怯地扑腾着翅膀。她敛着睫毛, 小声问:“你干什么?”
齐屿答:“我现在就要看现成的。”
……
翌日上午, 叶颂真开车载着齐屿来到她看好的那个片区踩点。
有车之后, 出行方便了不止一点半点儿——哪怕只是一辆朴实无华的二手车。
这里不算市中心, 离齐屿上班的地方比较近。
多伦多大学位于市中心,周边房价水平偏高。叶颂真以前租住在学校附近,这个学期没什么课,她不需要频繁地往返学校,住得远一点儿也没关系。
叶颂真在车上跟齐屿讲解着她的选址思路, 齐屿听完, 嘴角蓦地扬起一丝弧度。
“我讲得不对吗?”叶颂真蹙眉,“难道你不满意我的安排?”
齐屿放松身体, 靠着副驾驶的车座, 眼角浮着一抹笑意:“满意。”
“那你笑什么?”叶颂真问。
“我只是觉得……”齐屿悠悠地说, “小鸟好像更喜欢我了。”
“有吗?”
“有的。你把房子选在了更方便我的地方。”
这种让步, 在齐屿看来就是喜欢的表现。
叶颂真:“……”
她目视前方, 故作轻松地说:“你花钱了嘛,我当然得服务好我的金主。”
齐屿问:“只是因为这个?”
叶颂真反问:“那不然呢?”
“早知道不叫你小鸟了,”齐屿说,“小鸟的嘴巴能不硬吗?”
叶颂真说:“彼此彼此,你不也是?浑身上下,嘴巴最硬。”
“你的记性果然不好。昨天刚刚感受过比嘴巴更硬的东西, 这就忘了?”齐屿笑,“没关系,我不介意今天再让你感受感受。”
“我的岛儿, 我真不信你没驾照……”叶颂真瞥着他,“你像驾龄十几年的老司机,一开起车来就开个没完。”
提到驾照,齐屿总算正经了起来:“这边学车是不是很方便?”
“半年时间拿不了完整的驾照。”叶颂真说,“不过,这边只要通过笔试就能拿到临时驾照。到时候我坐在副驾驶,你就能开车上路。”
“不错,我可以在加拿大用你的车先练练手。”
“你不是嫌我的车破吗?”
“你的车况比国内驾校的教练车好多了。”
“……”
叶颂真把车开到一家Plaza(露天商业广场)的停车场。
停车之后,二人下车,先去广场吃午餐。
多伦多是加拿大华人最多的城市,整个大多伦多区生活着将近七十万华人。
华人社区从外部看和其他地方没什么太大的区别,商业广场却别有洞天。这里有华人超市,中餐厅遍地开花,会计、律师、医生等服务行业均可以通过普通话或者粤语进行沟通。
叶颂真选了一家茶餐厅。
她下午得留出时间去看房子,中午吃一顿简餐就好。
这是一家老派的传统茶餐厅,没有花里胡哨的霓虹灯,装修风格也谈不上精致。墙上贴着泛黄的中文海报,店里摆着方便搬运折叠的餐桌和浅色的塑料椅子,烟火气很重。
顾客几乎都是中年华人大叔或者阿姨,这也是叶颂真判断这家茶餐厅好吃的原因之一。
菜单是中英双语,中文大字为主,英文小字为辅。
叶颂真点了一份芝士猪扒焗饭,齐屿要了一份云吞面。味道果然不错,跟国内的茶餐厅几乎没什么差别。
招呼他们的服务员在普通话和粤语之间切换自如,英语说得也倍儿溜。
叶颂真回忆:“我读本科的时候,也在一家中餐厅打过工。当时的老板是福建人,我被安排给客人端盘子,有时候能赚不少小费呢。”
齐屿一听,默默捏紧手里的勺子:“你怎么还去中餐厅打工?很缺钱吗?”
“这跟缺不缺钱没什么关系,打工也是人生阅历的一种。”叶颂真解释,“我认识一个家里特别有钱的留学生,人家爸爸是煤老板,照样去中餐厅打工呢。”
齐屿垂下睫毛,眼神似有几分暗淡——他的反应有些过激了。
对他来说,如果不缺钱,他不会考虑在课余时间兼.职。万幸,叶颂真只是在体验生活。
齐屿扯出一丝勉强的笑意:“不缺钱就行。”
明明他上大学那会儿过得也挺不容易,得知喜欢的人去中餐厅打工,他还是会下意识地心疼。
有的人只能共苦,不能同甘。
但是,齐屿希望叶颂真只跟他同甘,千万不要有共苦的那一天。
如果他给不了叶颂真更好的生活,他不会去打扰她的生活。
吃过午饭,二人去看房子。
叶颂真标记了几处公寓,中介带着他们挨个转悠。
中介问:“你们想要合租还是整租?”
齐屿说:“整租。不想打扰别人,也不想被别人打扰。”
中介又说:“一室一厅有点儿小,两室一厅对你们来说刚刚好。”
叶颂真租房经验丰富。
她会逐项检查各类电器,排查水龙头和下水管道。
再跟中介打听邻居的情况,判断会不会有邻里矛盾。
转悠了好半天,最终选定一套朝南的两室一厅。
面积大约六七十平米,房屋状况良好。一个客餐厅,一个厨房,两个卧室,两个卫生间。
月租三千加刀,除去齐屿两千加刀的住房补贴,再自付一千加刀即可。
齐屿说:“这儿租房比北京还贵。”
“这儿可是加拿大,发达国家。”叶颂真说,“国内赚的钱,到这儿得打两折。你要是嫌贵,我可以负担一部分。”
“我只是陈述客观事实,不是嫌贵。还有,你是不是又把家规忘了?”齐屿强调,“凡是共同支出,你不许花一分钱。”
叶颂真:“……”
感谢齐屿,恋爱之后她花钱都找不到地儿花,账户上的余额来到历史新高。
叶颂真递交了租房申请。
好房子通常有多个房客竞争,房东需要对比才能决定。
过了一天,房东通知他们被选中。
叶颂真联系了一辆皮卡,去Michelle家搬运她的大件行李——说是行李,其实是家具。
北美租房通常只能租到光秃秃的四面墙,家具都得自备。皮卡也不配备司机,叶颂真得亲自上阵。
“你能开这个吗?”齐屿将信将疑。
“怎么不能开了?”叶颂真胸有成竹,“我的驾照又不区分汽车和皮卡。”
叶颂真登上驾驶座,简单地学习一番,就有模有样地开了起来。
这辆皮卡成色较新,比她的丰田还好开,操作起来丝滑流畅。
齐屿看她专注的神情,不禁想笑。
叶颂真问:“你又笑什么?”
齐屿说:“感觉你开车的时候像一个大人。”
“我马上都要二十五岁了,可不就是大人吗?”叶颂真不理解他的想法,“你成天跟我做大人才能做的事情,这会儿才意识到我是大人?那之前算什么?拿我当小孩?齐屿,你果然是大变态。”
“不,这种感觉很不一样。我对你的印象开始于高中时期,那个时候的你不是这样。”齐屿解释,“所以,这才会给我一种反差感。”
“那时候的我什么样?”
“可爱。”
“可爱?你确定不是可恨吗?”
“那不影响你的可爱。”
“……”
叶颂真迷惑了。
齐屿说她高中那会儿很可爱?
他该不会是在阴阳怪气吧?语气听着又不太像。
皮卡顺利抵达Michelle家。
Michelle随家人出游去了,Mike接待了二人,还热心地帮忙搬运家具。
叶颂真满载而归。到了新公寓,所有家具,尤其是床垫,必须进行高温消杀。
万一发现bedbug(床虱),那就完蛋了,哪怕丢掉全部的行李也不一定能摆脱这些比蟑螂还难缠的家伙。
叶颂真跟齐屿一起布置新家。这些家具,说好听点儿叫北欧简约风,说难听点儿叫出租屋风。经常搬家的人,买不了好的家具,也舍不得买。
国外漂泊多年,搬家往往是叶颂真最无助的时刻。她像一只不知疲倦的鸟,这里飞到那里,找不到固定的栖息地。
现在不少年轻人喊着租房代替买房。但是,二者的居住体验堪称云泥之别。
尤其是,当她从齐屿北京的家来到多伦多的公寓,这种落差感更加明显。
叶颂真搬起椅子,向齐屿抱怨:“你看你,放着北京的大房子不住,跑到多伦多来受什么罪?”
“房子又不是家。”
“那什么是家?”
“家人在哪儿,家就在哪儿。”
这句话听起来温情脉脉,叶颂真却不太适应。
齐屿跟她提过他的家庭状况,只是三言两语,没有细说。她也不想问太多,担心勾起齐屿不好的回忆。
叶颂真开了一个玩笑:“你说的家人,该不会是直播间里的家人吧?”
齐屿笑了笑:“我又不带货,哪儿来那么多家人?”
二人收拾到晚上,总算把一间卧室收拾了出来,这下有睡觉的地方了。
齐屿躺在床上,抱着叶颂真。今天太累,他没有心情,更没有精力。
哪怕相拥而眠,他也能感受一种踏实的幸福,满得快要溢出来。
“对了,”叶颂真想起一件事,“我表姑喊我下周末去她家吃饭。”
齐屿说:“我也要去。”
“人家又没邀请你。”
“那一定是你没跟表姑提起我。”
“那是我表姑,不是你表姑。你也太不拿自己当外人了吧?”
“我当然不是外人,我是你的内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7章
新的一周, 生活步入正轨。
周一早晨八点,闹钟响了。
叶颂真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还躺在齐屿的怀里。
“醒了?”齐屿低头, 嘴唇轻轻地擦过她的脸颊。
叶颂真一下子就清醒了:“你刷牙了吗?”
“我只亲了你的脸, 又没亲你的嘴。”齐屿指了指自己的脸, “你要是不服气, 可以亲回来。”
“你想得美,”叶颂真推了他一把,“你这人占便宜还占个没完了?”
她撑着身子想要坐起来,脖子犯疼。她嘶了一声,伸手扶住后脖颈。
昨晚睡前, 她枕着齐屿的胳膊, 跟他谈天说地。
聊着聊着,竟然就以这样的姿势睡了一整夜。
这件事说起来浪漫, 实际上对男女双方都是一种折磨。
叶颂真脖子疼痛, 齐屿胳膊酸麻——也不知道两人怎么能一觉睡到大天亮。
齐屿揉捏着胳膊, 缓解肌肉的不适感。
叶颂真问:“你睡前怎么不把胳膊抽回去?”
齐屿说:“我看你睡着了, 怕把你弄醒。”
“下次还是别这么睡了……”叶颂真抱怨, “好难受。”
“那怎么睡?”齐屿问。
叶颂真提议:“我们应该各睡各的。”
“那不行。”齐屿不同意,“各睡各的,跟单身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区别。你单身的时候会跟异性睡在一个屋里、躺在一张床上吗?”
“不,我得抱着你。”
“我们可以侧躺着睡,这样既能抱着,又不会太难受。”
“那我要跟你保持负距离。”
叶颂真惊得瞪大双眼:“什么意思?”
齐屿理所当然地回应:“字面意思。”
“你会不会太黏人了?”
“我只是想离你更近一点儿。”
“万恶淫为首, ”叶颂真提醒,“你不怕死后下地狱吗?”
“死后的事情太遥远,”齐屿无所谓, “我只考虑近距离的事情。”
“咱们晚上一起睡觉已经是近距离了。”
“还不够近,要负距离。”
“你真是左脸皮撕给右脸皮,一边不要脸一边厚脸皮。”
齐屿无视叶颂真的痛骂:“我先记上ToDoList,免得之后忘了。”
他在手机上打着字:「抱着小鸟负距离入睡。」
叶颂真:“……”
齐屿的ToDoList简直没眼看。
那不是ToDoList,是ToDoiList。
///
洗漱收拾完毕,二人坐进车里。
叶颂真先送齐屿去公司上班,自己再去学校上学。
车子启动。
齐屿冷不防地说了一句:“感觉不太对劲。”
叶颂真打着方向盘:“我的岛儿,你又怎么了?”
“一般都是家长先送孩子去学校上学,自己再去公司上班。咱俩怎么反过来了?”
“你要是有驾照,咱俩也不至于这样。”叶颂真无语,“还有,我不是你妈妈。”
齐屿笑:“我倒是不介意你叫我爸爸。”
“我有爸爸!你休想当我爸爸!”叶颂真咬牙切齿,“要是让我爸爸知道你想当我爸爸,他一定会把你扫地出门!”
齐屿又说:“我先记上ToDoList。”
他拿出手机,继续往上写。
叶颂真眼皮直跳:“你的情趣是不是太变态了?”
“你可以试试看,”齐屿边写边回,“说不定能加攻速加暴击。”
死变态。
叶颂真不想理他了。
车子很快就开到了齐屿的公司。
这家公司在多伦多设有大型研发中心,齐屿此次出差,是为了协助北美团队进行最新模型的迭代。
叶颂真稳稳地把车停靠在路边:“到了。”
齐屿松开安全带,却没有下车的动作。
“你怎么还不下车?”
“你亲我一口。”
“你还没完没了了?”
“我亲你一口也行。”
齐屿不跟叶颂真讲究那么多,谁亲谁都一样。
接吻之所以是亲昵的表现,是因为接吻的双方同时在亲吻对方。
齐屿主动靠上前来,嘴唇贴了上去。柔软的唇舌相碰,激发出无限爱意。
他忍不住加深这个吻。
半分钟后,齐屿下了车。
叶颂真重新发车,开往学校的方向。开着开着,她突然扑哧笑了一下。
抬眼看向车内后视镜——
她面如桃花,色若春晓。气色好极了,心情也好极了。
///
叶颂真开车来到市中心。
多伦多大学有三个独立校区,主校区在多伦多市中心。
国外的大学和国内不一样。学校不是封闭式校园,也不设置围墙。
教学楼、图书馆、学院楼被城市主干道切割,学生上课、自习通常需要横穿公共马路。
这些建筑嵌入街道之间,与城市融为一体,像一滴水落进海里。
市民和游客也可以随意地进入校园草坪、外部广场,不设门禁阻拦。
叶颂真找到图书馆附近的停车场,将车停好。
图书馆环境好,自习效率高。研究报告需要参考文献,她得来这儿查询资料。
……
一天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就到了傍晚。
叶颂真看了一眼时间,快五点了,她得去接齐屿下班了。
距离齐屿的公司还有三个红绿灯的时候,她给齐屿发消息:「我快到了。」
齐屿:「那我收拾收拾,准备下班。」
到了公司楼下,齐屿已经等在路边了。
齐屿系好安全带,叶颂真问:“第一天上班,感觉怎么样?”
“还行,工作节奏不是太快,适应起来不太难。”齐屿把背包搁到脚边,“不过,这里的工作语言是英语,跟同事交流也得用英语。以前我在国内上班的时候基本用不到英语,这方面还是得加强加强。”
叶颂真发动汽车:“国内学的英语和国外用的英语是两码事。我刚来加拿大的时候,英语水平也就那样。后来,我不得不开口逼自己说英语,说多了,慢慢也就熟练了。有了语言环境,学语言特别快,事半功倍。”
忙碌的周一结束,二人找了一家饺子馆,吃了晚餐。
回到公寓,还得接着收拾行李,这些东西至少得倒腾一周。
每次搬家,叶颂真都觉得自己被生活吸干了全部精力。
好在这次有齐屿帮她,她终于没那么累了。
晚间休息的时候,齐屿问叶颂真:“驾照的笔试应该怎么准备?”
“你真要考驾照?”
“当然。如果我们以后开车出去玩,我可以跟你轮换。”
叶颂真帮他在网上找了一套题目:“你把这些题刷完,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笔试只有四十道选择题,你可以用简体中文考卷。”
齐屿大致浏览了一遍题目:“看上去比国内的驾照好考。难怪这里的人都那么松弛,简直是easy生存模式。”
“这里也没有你想的那么easy,有时候也是地狱生存模式。”
“比如?”
“有一次我收到短信通知,说有一个逃犯在多伦多市中心区域流窜,让大家小心,尤其是年轻女性。我那一周都没怎么出门。”
齐屿默了默。
逃犯这种东西,在国内还真没怎么见过。
“更可怕的是,这里跟美国一样,不禁枪支。”叶颂真叹了一口气,“遇到神经病拿枪上街扫射,只能自认倒霉。”
“那怎么办?”
“没法儿办,美国总统都没法避免这个问题。”
这对中国人来说无法想象。
生活在北美,还得学习枪战求生小技巧。
“这一点还是国内好。”齐屿评价,“留在国内我只需要帮你买早餐,来到国外我可能还得帮你挡子弹。”
叶颂真捂住他的嘴,训斥:“呸呸呸!不准瞎说!我在加拿大那么多年,还没遇到过那么离谱的事。”
齐屿顺势亲了一口她的手掌心。
叶颂真立刻拿开——手心被他亲得有些酥酥麻麻地发痒。
齐屿嘴唇轻扬:“小鸟舍不得我?”
叶颂真躲进被子里,只露出两只眼睛:“谁舍不得你了?我才不想莫名其妙欠你人情。”
“什么叫欠我人情?”齐屿微微蹙眉,“我现在是你的男朋友,将来还会是你的老公。你不欠我任何人情。”
“老公”这个词自然而然地被他说出了口。
叶颂真惊:“什么老公?八字还没一撇的事。”
齐屿笑:“迟早的事。”
“咱们才谈多久恋爱?”
“我怎么觉得已经很久很久了呢?”
“……”
叶颂真沉吟片刻,对齐屿说:“恋爱跟结婚是两码事。我父母对未来女婿的要求很严格。”
“有多严格?”
“我爸妈以前说过,他们不想让我嫁人。”
“他们想要两头婚?”
两头婚在苏州很常见。男不娶,女不嫁,没有彩礼也没有嫁妆,相当于两家并成一家。
小夫妻通常会生两个孩子,一个随父姓一个随母姓,由两家的爷爷奶奶分别抚养。
“你也知道,我是独生女,还跟我妈姓。”叶颂真胡编乱造,“将来我要是有孩子……”
齐屿想都没想,直说:“跟你姓,生十个八个都跟你姓。”
叶颂真难以置信地眨了一下眼睛。
齐屿对此竟然毫不在意?
“那什么……”叶颂真继续胡咧咧,“我爸妈不要两头婚,他们想招女婿。倒插门,你懂吧?将来女婿得到我们家生活。”
“完全没问题,”齐屿说,“正好我无家可归。”
叶颂真:“……”
什么地狱笑话?
“我爸妈还说了,女婿到我们家,必须得带赘礼,少了还不行。”
“我赚钱就等着这天呢。房子加你的名字,存款一分不留,全带过去。”
叶颂真如在梦中:“……我该睡了。”
齐屿呵笑:“你去梦里也找不着我这样的好男人。”
作者有话说:
来了来了todolist计划放入番外,一个一个写。
第58章
一眨眼就到了周末, 叶颂真受邀去表姑家吃烧烤。
她提前打好招呼,这次会带男朋友一起过去,表姑对齐屿的到来表示热烈欢迎。
路上, 叶颂真跟齐屿简单地介绍了表姑的基本情况:“我的表姑, 说来也是一个传奇人物。”
表姑是年长董从军三岁的表姐。
早年, 表姑漂洋过海到加拿大讨生活。她不懂外语, 只能从最脏最累的体力活干起,慢慢存出本金,这才开始做小生意。
表姑开过餐馆、旅馆,也卖过水产、海鲜。打拼几十年,攒了不少家底, 如今已是小有产业的中产阶级, 在当地的华人圈小有名望。
若说人生还有什么遗憾,那就是膝下无儿也无女。不是表姑不想要孩子, 而是要不了。
表姑夫重情重义, 哪怕表姑无法生育, 也对她不离不弃。
没有孩子, 人生多了不少自由支配的闲暇时光。
夫妇俩经常去山林打猎、去海上垂钓、去高山滑雪, 还养了两只阿拉斯加雪橇犬。
叶颂真高考失利之后,叶知秋夫妇联系上表姑,想送叶颂真去加拿大留学。
表姑在加拿大没有其他亲人,远房侄女要来投奔她,她非常高兴。
叶颂真到加拿大的第一年,就住在表姑家。
表姑喜欢叶颂真, 待她就像待亲生女儿。平日里嘘寒问暖,关怀备至,生怕她初来乍到不习惯。
后来, 叶颂真上了大学,不好意思再叨扰表姑,提出要住到学校附近。
叶颂真告诉齐屿:“我成年了,得学会独立嘛。总麻烦别人也不好。”
表姑为此闷闷不乐,却也只能作罢。她一有空就喊叶颂真来玩,叶颂真也愿意给她面子。
身在异国他乡,拥有血缘关系的亲人显得尤为珍贵。
齐屿听完介绍,说:“这么看来,没孩子也挺好。难怪现在不少夫妻选择丁克。”
叶颂真却道:“如果是主动选择不要孩子,那确实是一件好事。如果是被动,那就未必了。有的选和没的选是两码事。”
齐屿突然问:“那你想怎么选?”
叶颂真思忖片刻,给出答复:“我大概率还是会选择要至少一个孩子吧,男孩或者女孩都行。”
她在爱里长大,她也愿意把爱传递给下一代。
“至少一个孩子?”齐屿跟她开玩笑,“我还以为你得要上十个八个呢。”
叶颂真反击道:“我怕你养不起。”
齐屿唇角微勾:“看来你已经默认我是你孩子的爸爸了。”
叶颂真这才发现自己掉进了一个预设的陷阱。
她怎么会下意识地认为,她的孩子需要齐屿养呢?
该死!
这下又让齐屿得意上了。
“我只说孩子要你养,”叶颂真哼笑,“又没说孩子一定是你的。”
齐屿不恼,慢条斯理地说:“我认为,我的小鸟非常聪明。”
“我当然聪明,这还用你说?”
“生育不易。聪明的雌性都会选择最优秀的雄性基因,不是吗?”
言下之意,选择其他雄性将意味着叶颂真不再是聪明人。
骄傲的小孔雀才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叶颂真:“……”
齐屿还是一如既往地自信心爆棚。
吵归吵,闹归闹。仔细想想,叶颂真竟然真的不认识比齐屿更加优秀的男人——基因层面的优秀。
齐屿哪天要是走投无路,捐精估计也能发一笔财。
齐屿想到一个新问题:“你的表姑没有孩子,将来她的财产怎么办?”
“我不清楚。表姑算不上什么大富豪。如果是我,生前应该会尽可能地享受,花不完的钱再找基金会捐掉吧?”
叶颂真的表姑现在住在多伦多的近郊。
表姑年纪大了,不爱市区的繁华,偏爱郊区的宁静。
说着说着,车就开到了目的地。
那是一栋漂亮的木屋,双层缓坡屋顶覆盖着雪松木瓦,墙面外挂着雪松木板。木屋预留了一间客卧,供叶颂真随时过来小住。
叶颂真远远地便瞧见表姑在门口迎接,两只阿拉斯加犬高兴得直打转。
一下车,叶颂真差点儿被大狗扑倒在地。她摸着狗头,语气颇为无奈:“好啦好啦,别舔我了,好痒。”
表姑亲切地拉着叶颂真的手:“几个月没见,囡囡变漂亮了。”
叶颂真向表姑介绍齐屿:“表姑,这是我男朋友。”
“囡囡长大了,谈男朋友了呀。”表姑看向齐屿,眼里满是欣赏,“小伙子长得真不错。”
齐屿礼貌地打招呼:“表姑好。”
他带来一盒四瓶装的冰酒。
叶颂真挑的酒,他付的钱。
表姑推辞:“都是一家人,不用这么客气。”
齐屿硬是让表姑收下:“叶颂真爱喝这酒,非说要带给表姑尝尝。”
三人到木屋稍事休息。这是北美地区常见的木屋,实木地板、原木横梁,地上两层地下一层。墙上挂着一只鹿头,沙发上还铺了一张熊皮。
“齐屿,你是留学生还是加拿大华裔?”
“我是叶颂真的高中同学,只是过来出差。”
“那你应该非常优秀的呀。”
“表姑过奖了。”
叶颂真偷偷拽了一下齐屿的手:“你这次怎么不把你的清华校徽亮出来?”
“不巧,这趟出差忘记带来了。”
“还有你的大厂工牌呢?”
“我都离职了,还提那个干什么?”
“我的岛儿,”叶颂真揶揄,“你现在都知道低调做人了。”
齐屿谦虚:“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这个梗小时候好像抱过我。”
“你懂我的意思就行。”
表姑端来两杯醇香的咖啡,聊天继续。
“齐屿,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呀?”
“目前在北京从事AI行业。”
“北京离家挺远,看来你应该赚得不少。”
“钱多钱少不重要,够结婚就行。”
“你来多伦多出差,觉得这里怎么样?””
“挺好,跟国内很不一样。”
表姑看了一眼叶颂真:“叶颂真马上就要毕业了。她要是留在多伦多,你有什么打算呀?”
齐屿回答:“她在哪儿,我就在哪儿。我在外企,将来可以内部调岗,去哪儿工作都成。”
“表姑,你就别查他户口了。”叶颂真羞赧,“我跟他都知根知底的。”
表姑平时也不爱问东问西,今天为什么盘问得那么仔细?
表姑笑容和蔼,跟齐屿讲起叶颂真在加拿大的往事:“叶颂真刚来加拿大那会儿,心情一直不大好,我跟她表姑夫经常带她出去玩。尤其是她表姑夫,一钓鱼就把她带着。”
齐屿眸光微动。
叶颂真绘声绘色地补充:“我第一次钓鱼就钓上一条好大好大的鲈鱼。表姑夫羡慕坏了,非得把这条鱼绑在汽车后备箱外头。”
表姑笑得更厉害了:“你表姑夫还跟他那群钓友炫耀,说这是他侄女钓上来的大嘴鲈鱼。”
“对了,表姑。”叶颂真问,“表姑夫去哪儿了?”
“他在后院引火烧炭呢。”
“怎么能让表姑夫一人忙活呢?我得过去帮忙。”
“难得来一趟,你多陪陪表姑。”齐屿站了起来,“我去吧。”
这时,后院燃起滚滚浓烟。
表姑看了看时间:“时间差不多了,一起过去吧。”
到了后院,表姑夫正在烤彩椒牛肉串。
一旁还有猪排、鸡翅、热狗肠、龙虾尾,食材丰富。
齐屿跟表姑夫问好,想要上手帮忙。
表姑夫说:“哪儿有让客人帮忙的道理?这烧烤讲究着呢,一般人烤不好。”
齐屿为难:“那我只能坐享其成了?”
表姑夫哈哈大笑:“你就坐那儿享吧。”
……
吃完一顿烧烤,齐屿跟表姑夫熟络了起来。
表姑夫非要拉着齐屿去参观工具间,齐屿欣然前往。
叶颂真跟表姑在小院里聊天、逗狗、晒太阳。
“囡囡,每次你过来,我跟你表姑夫都特别开心。”表姑摇着扇子,“今天你把齐屿带来,我们更开心。你们多来玩,我现在一看到年轻人呀,就打心眼儿里高兴。”
“表姑,我有时间就过来看你。”叶颂真向远处抛出一只飞盘,阿拉斯加犬争先恐后地飞奔过去。
“囡囡,你毕业之后,要不就留在多伦多吧。”表姑话锋一转,“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跟你表姑夫计划好了,我们老了以后把财产都留给你,你只要给我们养老就行。”
叶颂真啊了一声:“表姑,这不合适吧?”
“这有什么不合适?我跟你表姑夫虽说不上大富大贵,但也衣食无忧。”表姑慈祥地笑,“除了这栋木屋,我们在市区还有不少公寓和商铺。你该不会嫌少吧?”
叶颂真觉得表姑可能会错意了。
“表姑,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我有自己的父母,我还得考虑给他们养老呀。”
“这有什么?”表姑说得轻巧,“你把你的父母一起接到加拿大不就好了?一大家子在这儿团聚多好。”
这怎么可能?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圈子。
哪怕叶颂真在加拿大备好豪宅豪车,父母恐怕也不会过来。
语言不通,水土不服。风光再好,一把年纪,谁愿意背井离乡呢?
阿拉斯加犬叼回飞盘,叶颂真却失去了玩乐的兴致。
表姑和表姑夫这些年待她很好,非常好,毋庸置疑的好。但是,这种好的背后是不是藏着“领儿防老”的目的呢?
叶颂真不是不接受带有目的性的好。
她只是恐惧人生的受限。
叶颂真没有立即拒绝表姑的“善意”,而是说:“表姑,我得回去好好考虑。你也知道,我不一定能在多伦多找到合意的工作。”
“这你不用操心。哪怕你将来不工作,我跟你表姑夫也有足够的钱供你在加拿大生活。”表姑抛出的条件非常诱人,“我跟你表姑夫都没意见,你回去好好考虑考虑。”
……
回家的路上,叶颂真忧心忡忡。
齐屿问她怎么了,她只好将这件事情和盘托出。
“天降横财啊,海外无儿无女的远房亲戚指定你为继承人,小说才有的情节让你碰见了。”齐屿开玩笑,“要是留在多伦多,你岂不是摇身一变成富婆了?”
“你别跟我贫了。我可以留在多伦多,但是——”叶颂真强调,“我不想只能留在多伦多。有的选和没的选是两码事。为了一张空头支票,放弃更多的可能性,这值得吗?”
“这得看你怎么想,选择权在你。”齐屿反问,“你想去哪儿?”
“那你呢?”叶颂真忽然发问,“齐屿,你希望我跟你回北京吗?”
作者有话说:
万恶的周三
第59章
这是叶颂真第一次考虑她和齐屿的未来。
此前, 她的想法总是一变再变。
尽管她跟闺蜜说是形势所迫,但是她欺骗不了自己——和齐屿共度余生似乎也不是一件坏事。
但是,在此之前她需要反复确认, 齐屿是否值得。
毕竟, 这家伙完美得像一个为她量身定制的杀猪盘。
齐屿侧眸看向叶颂真。
她的神情难得一见的认真。
“这个问题你不需要问我, 如果你一定要问, 我只能告诉你——”齐屿说,“小鸟应该是自由的,我希望你可以去到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那你呢?”
“我说过,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叶颂真又问:“如果我要留在加拿大, 你也会陪着我吗?”
齐屿语气笃定:“当然。”
“那你北京的房子怎么办?”
“北京的房子又不是不能卖, 我们可以在加拿大买一栋别墅。”
叶颂真想到北京那套装修精美、配套齐全的大平层,心里生出几分不舍。
奇怪, 她怎么对齐屿的东西有那么强烈的占有欲呢?
……
到家之后, 夜色已深。
叶颂真累坏了。身累, 心也累。
她去浴室冲了一个澡, 将烧烤的味道洗得一干二净。
然后, 她坐在床边抹着身体乳。
想起今天表姑说的那番话,叶颂真心里头很不是滋味。要知道,就连她的亲生父母都不能强留她在苏州呢。
她并不需要表姑无条件地对她好。但是,这种交换……她也无法接受。
齐屿洗完澡,回到卧室,顺手拿起装身体乳的瓶子, 接替叶颂真的工作。
他在掌心挤了几滴身体乳,焐热,搓开, 抹匀在叶颂真的后背上。她的后背似羊脂玉一般,雪白、柔腻,手感特别好。
“你想好怎么拒绝表姑了吗?”
“你怎么知道我要拒绝表姑?”
“因为我懂你。”
“……”
叶颂真抱着双膝,歪着头思考:“如果我说我爸妈不同意,表姑会不会去跟我爸妈商量?万一他们闹僵了,我岂不是里外不是人?”
“这事确实难办。”齐屿揉着她的腰,“不过,我倒是有一个主意。”
“什么主意?”
“你可以跟表姑说,你一毕业就打算跟我结婚。夫唱妇随,你将来未必会留在多伦多。”
叶颂真:“?”
叶颂真:“我的岛儿,你没事儿吧?”
她才没有那么仓促的计划。
“这只是一个借口。”齐屿一本正经地说,“以后你不好意思拒绝的事情,都可以拿我当挡箭牌。”
“你确定这只是挡箭牌?”
“当然。你直接拒绝表姑,表姑可能会对你有想法。但是,你这么说,她绝对不会对我有想法。”齐屿解释,“我对她来说,就是一个陌生人。我不愿意留在多伦多,那很正常。”
叶颂真恍然大悟:“原来还可以这样。”
齐屿用气垫梳轻轻梳理叶颂真的头发:“我跟你现在是利益共同体。”
这个世界上,父母可能远去,孩子也可能远去。
爱人不会远去,爱人会想法设法跟你走同一条路。
“那我现在就跟表姑说?”叶颂真拿出手机,划开屏幕。
齐屿抽走她的手机,搁到一旁:“过段时间再说吧,这样显得你经过深思熟虑,而不是一时兴起。”
齐屿将叶颂真侍弄得香香软软,这才熄了灯,抱着她躺下来。
他能闻到叶颂真发丝上残留的洗发水香气,像果园里成熟的青苹果。看似青涩,一咬就清香四溢。
今晚他没有进一步的打算,只想静静地拥她入眠。
齐屿想起表姑提到叶颂真初来加拿大的故事,忽然说:“可以跟我讲讲你来加拿大之前的事情吗?”
叶颂真陡然一僵:“你是说,高考之后的事情吗?”
齐屿嗯了一声。
叶颂真的身体慢慢柔软了下来。“没什么可说的,”她发出轻喟,“早都过去了。”
齐屿察觉到她的态度有些回避。他亲了亲叶颂真的额头:“不想说就不说。早点儿睡吧,晚安。”
安静的夜晚,呼吸声和心跳声清晰可闻,齐屿睡不着。
他可以进入叶颂真。但是,她的内心深处仍有一部分在抗拒他的进入。
身体关系可以拉近心理距离,他想要的不仅仅是表面的欢愉。
齐屿将脸埋入叶颂真的颈窝。
叶颂真忽然开口:“算了,告诉你也没关系。”
齐屿睁开双眼,看向怀里那一小团温暖。
“其实,高考之前我就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叶颂真说,“可能是心理作用吧,一考完我就觉得坏了,要出事了。”
叶颂真的手搭上齐屿的胳膊:“高考放榜之后,我把自己关在家里整整一个月,谁也不想见。”
那时候的她像一只受伤的小动物,只想躲在暗无天日、荒无人烟的洞穴里独自舔舐伤口。
现在,她向齐屿展示她的伤口。
这是不是意味着,他跟她的关系渐渐涉入了深水区?
齐屿喉头发涩,将她抱得更紧:“你那时候很难过吧?”
叶颂真说:“再难过也过去了。”
虽然现在想起来还会心有不甘,但是人生好像也没有一败涂地。
这些年,她强大了许多。
齐屿斟酌再三,小心翼翼地问:“我给你发过一条信息,你看见了吗?”
叶颂真记得,齐屿发消息问候她:「你还好吗?」那是她跟齐屿决裂的导火索。
现在齐屿主动提及,叶颂真这才咂摸出别的意味:“你那个时候不会是在关心我吧?”
齐屿叹息:“我宁愿没关心过你。”
他的成功,对叶颂真是一种二次伤害。
他不该给叶颂真发那条消息,只是……那时候的他也考虑不了那么多。
叶颂真:“……”
齐屿真的是在关心她?
“我以为你春风得意,想跟我炫耀呢。”
“我在你心里有那么坏吗?”
“有。”
“……我以为我是你的朋友。”
“但是,那时候的我不需要朋友。”
齐屿沉默。
叶颂真的伤口只能自愈,他帮不上忙。好在,她已经走出了十八岁的雨季。
齐屿轻抚她的头发:“我一直都相信,你一个人也能走出来。”
“你这么相信我?”
“因为你是我的对手,所以我认可你的强大。”
这句迟来多年的话,让叶颂真瞬间有想哭的冲动。
她心性骄傲,居高临下的关心对她而言是傲慢。
今天表姑说要用财产换取她的陪伴。这仿佛一种施舍,默认她可以为了财产牺牲一部分独立的人格。
这是叶颂真感到不适的根本来源。
但是,齐屿没有。
他对她的了解远超她的想象。
叶颂真忍不住抽噎。她不愿哭泣,哭泣是示弱的表现。但是,她现在竟然想在齐屿的怀里痛哭一场。
齐屿安抚道:“想哭就哭吧。”
叶颂真呜呜地哭了出来。
喉咙里堵了一块石头,说不出话。淤塞多年的心结,随着眼泪一起离开了。
齐屿擦拭叶颂真的眼泪:“我的小鸟这些年过得不容易。”
“其实也还好,真的,没有你想象的那么辛苦。”叶颂真哽咽,“好多人听说我去了加拿大,都说我享福去了。”
很少有人能真正地理解她。
一个刚刚成年的女孩子,被迫远走异国他乡。在苦寒之地求学,不是一件易事。
她捱过了许多难捱的时光,这才能云淡风轻地说出那么一句:“都过去了。”
“这些天,我看见你游刃有余地处理各种事情……我觉得,我还是低估了你。”
“我的岛儿,你是不是更喜欢我了?被我迷得不要不要的。”
齐屿微笑着点了点头。
他平时会尽可能地照顾叶颂真的生活。但是,他明白,叶颂真有他没他都能过得很好。
他所能做的,只是让她过得更好。
“以后不要什么事情都一个人扛。”齐屿整理被子,紧紧地包裹住二人,“遇到任何事情,你都可以想到我。”
叶颂真没有拒绝他的好意:“你不怕我把你当下人使唤?”
“我怕。”
“你怕?”
“怕什么来什么,我愿意为小鸟服务。”
///
最近几天,齐屿每天晚上下班回家,都要刷一段时间的考题。
国内应试教育筛选出来的优秀学生做这些题目,简直是手拿把掐。何况齐屿还是最优秀、最顶尖的那批学生。
齐屿挑了一个工作日,前往多伦多的DriveTest(考试中心)网点,考取G1驾照。
先筛查视力,再参加笔试。笔试不像国内那么正规,没有专业的考官和机房。
工作人员给他发了一张试卷、一支铅笔、一张空白A4纸,就到一旁继续给人办理业务去了。
齐屿答完题,工作人员现场判卷。
不出意外,全对。
齐屿:「满分拿下[墨镜]」
叶颂真:「这有什么了不起?我也是满分呢。」
齐屿:「我们什么时候去练车?」
叶颂真:「明天就带你去。」
第二天,叶颂真开车载着齐屿来到近郊的一处空地。
这里视野开阔,地面平整,非常适合新手练车。
叶颂真和他交换位置,坐进副驾驶室。
齐屿系好安全带,手握方向盘,预备完毕的姿态。
汽车迟迟不启动。
叶颂真问:“你怎么不开?”
齐屿叹息:“第一次碰车,有点儿紧张。”
叶颂真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我看你第一次碰我的时候,一点儿也不紧张。”
“也紧张,”齐屿说,“我都怕把你给碰坏了。”
叶颂真不屑冷笑:“少跟我来这套,你哪次不是把我当碰碰车开?”
作者有话说:
大概还有十章左右就正文完结啦,胜利就在前方
第60章
这辆丰田确实有些年头了。当下智能驾驶、无人驾驶横行, 手动档的车难得一见。
叶颂真还在古法驾驶,这怎么不算坚守初心呢?
叶颂真抱着胳膊,斜睨着齐屿:“学车就得学手动档。你看看F1赛车, 哪个是自动档?”
齐屿看了看这辆丰田, 又想了想F1赛车——除了都是手动挡, 这二者有任何相似之处吗?
他得出一个结论:“你这车和F1赛车的查重率只有百分之一, 没有任何学术意义上的价值。”
“不会开车的人才开自动档。”
“我怕我学会了,回去都买不着手动档的车。”
“那你肯定买不着。”叶颂真自卖自夸,“我这辆车在加拿大也属于古董级别,具有一定的收藏价值。”
齐屿惊讶:“收破烂都没价值,还能有收藏价值?”
叶颂真拍了拍仪表台:“赶紧开车吧, 少在这洋地儿磨洋工。”
齐屿拧了一下车钥匙, 发动汽车。这辆车咳嗽了两声,终于从瞌睡中苏醒。
汽车哆哆嗦嗦地蹭着地面前行, 像一个蹒跚的老人。过了一会儿, 车速爬到了四十迈, 齐屿开着车在空地上兜了一个大圈。
齐屿踩了一脚油门:“我发现, 开车还是挺简单的。”
“你这真是堪比地理大发现一样伟大的发现。”叶颂真说, “开车当然简单,难的是停车。”
齐屿踩了一脚刹车,稳稳停住:“停车有什么难?”
“像你这么停车,傻子都会停。”
齐屿重新启动汽车:“你这话说得也太难听了吧?”
叶颂真反击:“你平时说话好听?”
“你是不是坐上这个副驾驶位,就被驾校教练夺舍了?”
“严师高徒,你懂不懂?”
“你这就成我师傅了?”
“我没管你收学费已经很好了。”叶颂真清了一下嗓, “专心开车,别说那些有的没的。”
齐屿又兜了两圈:“叶师傅,我感觉我前段时间有些高估你了。”
“是时候给你上上强度了。”叶颂真指了指不远处, “正好那边画了几个停车位,你停上去。”
齐屿开车来到叶颂真说的停车位,试着把车挪进去。
左扭扭,右扭扭,勉强停到了车位里。
齐屿大言不惭:“停车也不是很难嘛。”
“你得庆幸你的前后左右没有车。否则,你早就穿模了。”叶颂真说,“万一是辆劳斯莱斯,我还得把你押给车主。”
齐屿:“你的车应该没有和劳斯莱斯停在一起的风险。”
叶颂真:“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叶颂真松开安全带,开门下车,绕到驾驶室那边开门:“你下来,好好看看我怎么停车。”
齐屿毕恭毕敬地后退三步,给叶颂真留出施展的空间。
叶颂真单手操作方向盘,回头望向车外后视镜。
她先是把车倒了出来,紧接着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车子顺利地停到车位的正中央,标准到能上驾校的教材。
叶颂真得意地下车:“怎么样?是不是把你甩出十条街了?”
齐屿忍不住给她鼓掌:“漂亮。”
叶颂真拍了拍手,拂去灰尘:“你呀,还是得多练。”
……
齐屿练了一天车,开得也算有模有样了。他载着叶颂真上路,往家的方向开。
半道上,他突然问叶颂真:“你有没有什么喜欢的车?”
“你问这个干什么?”
“你也不能一直开这辆车吧?”
“只要开不坏,就能一直开。”
齐屿正色道:“过段时间是你的生日,我想送你礼物。”
叶颂真吓了一跳:“你要送我车?这也太夸张了吧?”
“我只是觉得,你需要一辆好车。”
“我不需要,谢谢。”
“我需要,行了吧?”齐屿无奈,“别人看见你成天开这辆破车,背地里指不定怎么说我呢。”
“谁说你?”叶颂真蹙眉,“怎么说你?”
齐屿的语气颇有些委屈:“说我不心疼女朋友,赚钱也舍不得给女朋友花。”
“谁说你,你骂回去不就好了?”叶颂真拍案惊起,“你的口才呢?不会全用在我身上了吧?”
齐屿:“……”
得,她还是那根木头,净认死理儿。
///
时间转瞬即逝,夏至来临。
这是北半球一年中白昼最长的一天。
此时此刻,叶颂真正在书房里跟齐屿畅聊。
加拿大有一部分领土在北极圈内,不仅夏天有极昼,冬天也有极夜。运气好的话,还能碰见极光。
如果说,叶颂真有一天离开加拿大,她最大的心愿就是去北极圈追极光。
“行,那我们冬天去追极光。”齐屿翻着书,一目十行。
叶颂真托着腮,看向书桌对面的齐屿:“你怎么不记上你的ToDoList?”
“这一条跟我们的ToDoList不搭。”
“……”
叶颂真嘁了一声。
她见齐屿还在看书,便问:“你看到哪儿了?”
齐屿说:“快看完了。”
他前些天列了一张书单,委托叶颂真去多伦多大学的图书馆帮他借了一批英文书籍。
叶颂真大致扫了一眼,都是AI方面的前沿理论和实操技术,出版时间是今年。用齐屿的话说:“现在不看,明年可能就不用看了。”
生活趋于稳定,小情侣之间那股子黏糊劲儿也过去了,齐屿得开始忙正事。
他们的公寓是两室一厅,一间作为卧室,另一间改成了书房。他经常会在书房办公、学习。
叶颂真发现,齐屿的学习强度高得惊人。
正常人上了一天班回到家,只想往沙发上一躺,玩玩手机,刷刷短视频。
齐屿不。他到家还可以再看几个小时的书。更多时候,他看的也不是书,而是公司内部的学习资料。这家外企有一个庞大的资料库,里面有不少东西值得钻研。
“你这样会不会太累了?”叶颂真问。
“没办法,我得赚钱养家。”齐屿说。
“你赚得已经够多了。”
“我只是恰好碰上了风口,谁也不知道这钱还能赚多久。趁行业好的时候,多赚一些总没错。”
齐屿想给叶颂真更好的生活,他想跟叶颂真体验世间的一切美好。
然而,现代社会,哪怕是江上之清风与山间之明月,都需要支付金钱。
旁人或许还有家庭助力,他只能靠他自己。
成年之后,过什么样的生活都是自己的选择。
世俗意义上的成功,背后的代价太大,大到他甚至舍不得让喜欢的人承受这一切。
“……早知道我当初也学计算机去了。”叶颂真抱怨,“我这个专业,现在只配进下水道。”
“十年前清华分数最高的专业是建筑和土木,那些学生比任何人都努力,现在照样坐冷板凳。”齐屿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等经济回暖,你的专业就成香饽饽了。”
金融行业其实是一个资源型行业。
很多时候,简历再优秀,也不如一句“Client kids(客户的孩子)”管用。一批人带来资源和业务,另一批人干活,分工分得明明白白。
经济好的时候,上面的人吃肉,下面的人喝汤。经济差的时候,下面的人连汤都没得喝,只能在旁边刷刷锅洗洗碗。
不过,金融行业不需要那么大的学习强度。
那套金融理论流传至今,并没有太大的变化。研究客户的喜好,比研究金融理论管用得多。
人工智能行业却不同。
AI方兴未艾,群雄逐鹿。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激变之下,新的模型层出不穷。几个月不学不看,就会被行业淘汰。
普通人能以不变应万变,从业者却必须逆流而上。
齐屿翻完最后一页,将这本书摞到书堆上:“这些书,你明天拿去图书馆还了吧。”
“你这么快就全看完了?”
“有价值的内容不多,所以看得很快。”
“行,我知道了。”叶颂真催促,“你快洗澡去吧,这都几点了?”
“我这就去。”齐屿起身,顺便摸了摸叶颂真的脑袋,“你去床上等我。”
叶颂真哼笑:“我早就洗干净了。”
齐屿离开之后,叶颂真在书房继续收拾。
除了要还给图书馆的书,书桌上还散落了几本数学书,其中有一本线性代数。
在计算机编程中,线性代数极具实用性,不少知识得反复温习。
吸引叶颂真的并不是线性代数,而是这本书上夹着的书签。
这不是常见的一片式书签,更像一只发夹——就是女生常用的那种一字夹。
这是……立体书签吗?
叶颂真将它取了下来,好奇地放在手心观察着。
书签被做成简易的蝴蝶形状。翅膀扁平,镶嵌着宝蓝色的水钻。
水钻不复璀璨,还掉了好几颗,一看就有些年头了。夹子上的漆被蹭掉了不少,几乎是裸露在外。
叶颂真皱了皱眉头。
这设计跟发夹一模一样。看来不是书签,就是发夹。
齐屿怎么会有女生的发夹呢?
叶颂真盯着那只发夹,大脑不停地思考。
难道齐屿在大学期间跟其他女生有过什么暧昧?
暧昧过就暧昧过吧,怎么还留着人家的东西?莫非……余情难忘?
叶颂真竟然生出了几分醋意。
可恶,她决计受不了这种委屈。她必须得找齐屿问个明白。
……
齐屿洗完澡,回到卧室。
叶颂真一反常态地缩在被子里,半根头发丝也没露出来。
齐屿坐到床边,用浴巾擦掉多余的水珠:“你干什么呢?”
叶颂真不说话。
齐屿丢掉浴巾,连被子带人一起抱到怀里。
他往下拨弄着被子,可算把叶颂真像挖萝卜那样挖了出来。
叶颂真凶他:“你干什么?”
“我怕你把自己闷死在被子里,”齐屿说,“到时候警察来了,我成嫌疑人了。”
叶颂真拽起被子,继续伪装成萝卜。
齐屿想了想,问:“谁惹我的小鸟不高兴了?”
叶颂真还是不说话。
齐屿猜测:“难道是我洗澡洗太久,让小鸟等急了?”
叶颂真憋不住,骂了一句:“……臭不要脸。”
“那是我看书看太久,冷落你了?”
“……滚!”叶颂真从被子里钻出来,狠狠地推了齐屿一把,“你今晚睡沙发。”
“怎么就把我发配去沙发了?”
“你这种人只配睡沙发。”
齐屿想了又想,还是猜不到叶颂真的心思。他试探性地问:“我哪儿做得不好,还请小鸟大人明示。”
“齐屿,你老实跟我交代——”叶颂真面若冰霜,“你以前有没有喜欢过什么人?”
作者有话说:
来了来了。仔细算了算,可能也没有十章了,估摸还有个五六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