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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第 271 章:1.3w营养液加更

能够走到索契舞台上的选手,无一例外都是优中选优的佼佼者。

不管是天赋、能力亦或者是一点点运气,他们都不缺少。

经过了一天的磨合,明浦路司等人也基本摸清楚了冰山宫的情况。

后续的事宜,他们会和自己的教练与编舞师仔细商讨。

不过这里面大概并不包括夜鹰纯这家伙……

“……你坚持要按照原定编排完成这场比赛?”打扮非常时髦的俄罗斯男性懒洋洋的倚靠在座椅上,有些震惊的反问。

这个俄罗斯人名叫列奥尼德·索洛金,也就是为夜鹰纯打造了诸如《La Cage Aux Oiseaux》等数个标志性节目的著名花滑编舞师。

业界对于这个人的评价大多是,出自他手的节目就像有着摄人心魄的奇幻魔力。

而对列奥尼德·索洛金本人来说,即使他是能够附魔的魔法师,夜鹰纯也是那个能够将魔法本身完美体现出来的最佳人选。

夜鹰纯十分笃定的点点头:“只是这种程度而已,没必要变动。”

言外之意就是夜鹰纯打算全凭自己的血肉之躯扛住落冰的冲击力了。

列奥尼德·索洛金差点被夜鹰纯给气笑了。

“好好好。你可真是要退役了就无所顾忌了。”他摇摇头。

“我劝不住你,但是吧,索契现在可不缺能制住你的人。小心点吧,纯哟。”列奥尼德拍了拍夜鹰纯的肩膀,长吁短叹的走开了。

夜鹰纯像是刚刚想起这件事,站在原地僵直了三秒,才缓缓走开。

不过从他同手同脚的状态来看,内心大概远不如表面上平静。

……

雪莱和明浦路司暂时还没有发现列奥尼德和夜鹰纯之间的小插曲。

他们两个附带上一个结束实叶,正在隔空哄孩子。

“真是抱歉啊,明浦路老师……”结束夫人怀里抱着眼睛红通通的结束祈,歉意道。

深色头发的小朋友一抽一噎,肉嘟嘟的小脸蛋可怜的厉害:“姐姐,抱抱……”

结束祈挤着手机屏幕,试图把自己小小的人塞进去。

结束实叶失笑道:“小祈,你这样是过不来的啦!”

好笑完之后,作为姐姐的结束实叶又有些心酸。

她感同身受的眼角也开始泛红:“哎呀,我也很想抱抱我们的小祈。”

明浦路司和雪莱两个人围着结束一家三口,手忙脚乱。

“呃、那个……”

雪莱用胳膊肘暗暗捅了捅明浦路司的腰,紧张的压着声音道:“这种情况该怎么办啊?阿司你快上啊!”

“啊?我吗?”明浦路司指了指自己。

雪莱赞许的点点头。

他咽了咽口水,最终还是视死如归的迈步上前:“小祈,别难过。我们是坚强的小朋友对不对?而且我们很快就能再见咯。”

结束祈吸了吸鼻子,拍拍自己的胸口:“小祈要忍耐……”

“乖孩子乖孩子。”明浦路司很欣慰。

结束实叶也从悲伤的情绪中回过神来。

她摇摇头,打起精神和明浦路司一起安慰起了妹妹。

“对啊对啊。而且,明浦路老师这一次来索契可是要做很重要的事情的,我们小祈鼓励一下老师好不好?”

这个年纪的小孩子已经能够模糊辨识出大人交付的任务了。

适当的让她们跑跑腿,对于她们的责任感和使命感的培养是非常有益的。

果不其然,结束祈立刻严肃着小脸,用力点了点头。

她用肉肉的小指头揉了揉屏幕上的明浦路司脑袋:“明浦路老师,加油!”

“小祈等你回来!”

明浦路司顿时感到既感动又振奋,他流着宽面条泪大喊:“天使、5000亿分!”

结束夫人的眼神似乎变得很奇怪。

不过不管怎么说,结束祈小朋友的探班效果显著,给本来就不缺乏精力的明浦路司选手带来了更加充沛的动力。

他在接下来的训练中做得非常棒。

……

这一次的索契战前集训时间并不长。

几天之后,雪莱在机场送走了明浦路司、夜鹰纯和莱莉·福克斯三人。

“一路顺风了。”雪莱摆摆手示意。

“等着人家下一次再来吧,亲爱的。”莱莉·福克斯毫不吝啬的献上一个飞吻。

明浦路司的眼神也非常坚定:“我会做给你看的,小雪。我想成为金牌得主!”

夜鹰纯停顿了片刻,才平静的开口:“我会再来。”

这还是雪莱第一次扮演机场送行的那个人,感觉有些新奇。

不过她并不感到有什么伤感。

毕竟她们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下一次见面,便是索契冬奥会的舞台!

……

送走了几个好朋友之后。

雪莱也迎来了一个好消息。

星名歌呗完成了那首属于她的曲子。

名为《Yuki on ice》的曲子。

这意味着,雪莱·普利赛提娜的冬奥会编舞终于能够提上日程了。

“……你这段时间完全没有让我插手,真是期待啊,歌呗的作品。”雪莱坐在桌子前,像是一个小学生一样,乖巧的将双手叠放在膝盖上,眨眨眼看向星名歌呗。

这种行径完全可以划归为恶意卖萌!星名歌呗心底默默想着。

她轻咳一声,自信无比道:“因为,这是我要送给你的惊喜。”

一边说着,她毫不耽搁的掏出了自己的曲谱纸稿。

让雪莱意外的是,上面遍布了各种各样来自不同人的笔迹。

也就是说,一向在作词作曲上独立到堪称独狼的星名歌呗最终选择完成这一次的杰作,接受了和其他人的共同创作。

雪莱心底有些触动,但是没有表现出来。

她只是越发珍重仔细的翻看起了纸稿。

“这是……”雪莱下意识睁大了眼睛。

星名歌呗平静又难掩骄傲道:“这首歌是独属于你的曲子。”

“我打好了框架和地基,联系了认识的很多偶像……又或者说,是那些你曾经有过交集的朋友与后辈。一切赠予雪莱·普利赛提娜的祝福、憧憬、感谢,统统汇集于此。”

“《Yuki on ice》,意为雪莱·普利赛提娜因为这片冰面获得的一切。”

花样滑冰的纯净冰面,这片难以用语言形容的白色世界。

所有的故事以此为舞台展开、所有的羁绊以此为扭结牵系,所以,最后的一首歌就由最棒的花滑选手演绎,奉上盛大的收官烟火!

雪莱郑重的将纸稿按在心口,心脏扑通扑通,前所未有的有力的搏动着。

滚热的感情在其中流淌,积蓄在眼角。

雪莱几乎以为自己已经落下了热泪。

但是事实上,她没有。

她只是回答:“这份心意我已收到。”

“不负众望。”白发的女性一字一顿,尽显十年未改的张扬肆意、风采绝伦。

……

接下来的时间里。

雪莱、维克托以及星名歌呗三人围绕着这首必将惊艳舞台的曲子,不断的、不断的调整着节目的细节。

一切都必须几近苛刻的臻至完满。

唯有如此,她们数年来付出的一切才能得到一个最好的结果。

忙碌的时间总是过去的很快。

不知不觉之间,万众瞩目的索契冬奥会,终于拉开了序幕。

……

2月5日,上午10:00。

花样滑冰项目的各国选手已经抵达索契。

这一次的索契冬奥会奥运村按照项目不同,分为了三处地方。

冰球、花样滑冰、冰壶、速滑项目被分配到了海滨的奥运村。这一处奥运村位于黑海海滨,能够同时容纳大约2000人 。

海滨奥运村的房间为40平方米的双人间,雪莱自然是老样子的和索尼娅住在一个房间。

“……东西已经都放好了。”雪莱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行李。

索尼娅点点头,随后提醒道:“稍后就可以去餐厅吃午饭了。”

“现在这个点,应该能够碰上其他选手吧。”雪莱心算了一下。

索尼娅回答:“至少男子单人滑的选手应该都已经提前抵达索契了。”

雪莱也想起了这件事情:“明天就是团体赛的男单短节目了吧,时间安排的真紧凑。”

她们两个一边聊着天,一边向着餐厅走去。

“女单的团体赛被设置在2月9日,还有几天时间,希望娜塔莎能有个好开场。”在青训营待了一段时间的索尼娅担心道。

娜塔莎正是这一次负责团体赛另一半任务的新星。

“那孩子的性格……似乎不太稳定。”雪莱叹了口气。

她也见过几次娜塔莎。那是一个非常容易紧张的孩子。

换句话来说,不同于雪莱这样能够临场超常发挥的妖孽,娜塔莎是一个不太适合赛场的训练型选手。

在一个人的冰面上,她已经能够稳定的出四周跳了,但是在大赛上的表现却比过山车还要蜿蜒曲折。

不过相较于同期的其他孩子,娜塔莎至少在训练期间的表现是遥遥领先的。

国家队有着雪莱和索尼娅这两个老牌强者兜底,干脆让新人放开手脚上场见识一下冬奥会的大场面。

“只好乐观一点期待着了。”索尼娅无奈道。

“小雪!好巧啊!”迎面走来的明浦路司和夜鹰纯打断了索尼娅针对团体赛的话题。

雪莱也露出一抹笑容,回应了明浦路司:“一起去餐厅吧。”

索契冬奥会比赛期间,大家都必须格外注意控制自己的饮食。

所以一桌四个人吃饭都很克制。

比起用餐,以饭桌作为背景板聊天才是更重要的事情。

“明天的团体赛男单短节目,霓虹队是你们谁去?”雪莱随口问了一句。

明浦路司咳嗽两声,有些不好意思道:“是我。”

雪莱了然的点点头:“那就期待你的首战表现啦,明浦路司选手。”

“选、选手什么的……”明浦路司嗫喏的重复着,因为这个打趣的称谓有些羞涩。

不等他们多聊几句。

尤里奥突然跑进了餐厅,。

他眉头紧皱的站在雪莱身边,低声喊道:“小雪!”

雪莱有些迷惑的看向尤里奥:“怎么了,老师?”

他一脸严肃的拉住雪莱和索尼娅:“吃完饭了吗?有件很重要的事情需要你们。”

雪莱只好仓促的告别明浦路司和夜鹰纯,跟随尤里奥前往了会议室。

……

“……什么?娜塔莎不能出席过段时间的团体赛自由滑了?”

索尼娅低呼。

尤里奥神情沉重的点了点头:“就是这样。”

“她在上冰的时候过度紧张,落冰不稳,摔倒了。”

“具体的伤情报告还没有提交,但是恐怕无缘2月9日开始的团体赛了。”尤里奥表示。

也许娜塔莎的伤势并没有严重到无法上冰的程度,但是她的竞技状态也绝对没有一开始那么好了。

如果是个人赛,娜塔莎坚持要上的话,那她自然可以上。可是眼下要面临的是首次团体赛。

毕竟团体赛不只是选手一个人的事情,而是代表着一个国家荣誉的项目。

这一次索契冬奥会是俄罗斯作为东道主,国家队并不希望女单开局就失利,丢掉她们本该稳稳拿下的团体赛事金牌。

“好在,团体赛开赛之前还有几次换将的机会。”

“所以,你们谁来顶上团体赛的空缺?”尤里奥转述了国家队的意见。

雪莱和索尼娅对视一眼。

两秒后,面庞柔和清丽的女性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弧。

她主动向后退了一步:“小雪的话,一定会将我们的国家带向胜利的!”

尤里奥也颇为赞同的扯了扯嘴角,淡淡道:“好歹是最后一次,那就史无前例的、漂亮的拿下更多金牌吧。”

雪莱有些无奈的轻叹了口气:“哎,真是的……”

“本来还想将惊喜靠后展示呢,居然一早就要上台了吗?”

“不过……就放心的将比赛交给我吧!”雪莱自信的抬了抬下巴。

就这样,雪莱·普利赛提娜临危受命接下了打完索契冬奥会女单团体赛全场的任务。

……

2月6日,索契当地时间19:30

花样滑冰于索契冬奥会开门红的第一炮即将打响。

团体赛男子单人滑短节目现场。

来自各个国家的顶尖花滑选手在观众们的欢呼中入场了。

“啊啊啊啊啊!”

“明浦路君,请加油!”

不同的语言无须翻译,因为其中蕴藏的激动与热爱是互通的。

相较于成名已久的夜鹰纯来说,初次登上冬奥会舞台的明浦路司还是一个全然的新星。

他的光芒有多么璀璨,将会在今日的舞台上展示在世界人民眼前。

……

雪莱也在现场。

不过她最关注的只有明浦路司的一场和俄罗斯方面派出的选手。

说来也很凑巧,霓虹队和俄罗斯队都在第二组。

明浦路司是第二组第二位出场,而俄罗斯的那位选手则是第四位出场。

这两个人都具备着稳定跳出四周跳的能力。

至于今天晚上是否能够瞧见激动人心的五周跳,就要看今晚的选手们里面有没有愿意赌一把的了。

好在,有胆量站在索契的舞台上迎接全世界瞩目的家伙,他们多多少少心底都是有些意气风发的自傲得意的。

在明浦路司上场之前,一名法国队的选手勉强完成了一个5S,成功赢得了数不尽的掌声和欢呼。

他是第一组的最后一名选手。

在他之后,明浦路司等第二组的选手也就应该热身进场了。

……

身穿纯黑色考斯腾的黄发少年脚步轻快的滑进场。

他的头发被发胶牢牢固定住,露出了光洁的前额,清爽帅气。

日常生活里的明浦路司总是给人小太阳一样的温暖和热情,因此想要将色气与魅惑套入这张清秀的面庞实在有些困难。

不过,这种困难只限于冰面之下。

“这小子,原来是这一套考斯腾啊……”

和雪莱一同来看男单短节目的尤里奥眯了眯眼,轻而易举的辨认出了明浦路司身上的那一套衣服。

雪莱眨眨眼,有些好奇的看向尤里奥。

尤里奥解释了一下:“你之前不是要走了我那套白色的考斯腾吗?”

“明浦路司身上这一套大概也是勇利那家伙送的吧。毕竟是Eros,穿着一套最合适了。”

雪莱恍然:“原来是那一套啊。”

她之前可是反复观看过尤里奥职业生涯经典赛事的。不过对于胜生勇利的出场,雪莱就只是简单的一扫而过了,所以她才没什么印象。

尤里奥回忆起往事,也情不自禁笑了一下:“哎呀,那个炸猪排笨蛋……”

说着说着,场上的音乐已经响起。

Eros的旋律早就烂熟于明浦路司的心。

他的面部表情陡然变得开放热情起来。

“炸猪排、炸猪排、炸猪排……”明浦路司在心底念着自家老师传授的口诀。

虽然不理解,但是他很尊重。

冰面上的光影飞速转换,表演者的动作在快与慢之间切换自如。

19岁的明浦路司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

他的面部棱角已经成熟,吐息间却还有种少年人特有的轻盈之感。

Eros是一首非常依赖选手情感表现力的曲子,而明浦路司的身上从不缺少这样的情感力量。

他的肢体柔软却又不失去奔放的节奏感。

有的时候他使得自己像是斗兽场的斗牛士,干净利落的扯着红布徜徉赛场。

而有的时候,他又使得自己成为众目睽睽之下的那一张红布,尽可能的攫取观众们的视线。

明浦路司做得非常好。

雪莱目不转睛的看着那道黑色的身影穿行在冰场上。

明浦路司那一头本就闪亮的黄色发丝此刻竟然因为奇异的魅力,足以匹配上所谓“金发尤物”的名声。

相较于几年前在游轮上那一次只属于她的演出,明浦路司又有了很大的进步。

不知道为什么,雪莱此刻却破天荒的走神了。

她没有再评判明浦路司的技艺,也没有心算他是否能够收获一个理想的分数。

她只是纯粹的、单纯的,静静欣赏起了这一支极致诱惑的曲目。

雪莱想,明浦路司这时候的演绎,假象的对象到底会是谁呢?

希望不要效仿他的老师,变成了炸猪排女郎。

……

明浦路司的表演非常出色。

不过俄罗斯作为老牌冰雪强国,他们自然也不是盖的。

第一天的团体赛男单短节目,霓虹代表队和俄罗斯代表队的比分无限接近,几乎持平。

团体赛男单的这一枚金牌归属看来还得看下一场自由滑的发挥。

雪莱本来以为夜鹰纯不会出太大问题。

毕竟此人十年如一日,勤勤恳恳的在冰面上耕耘。他宁可为了上冰牺牲自己的整个人生,也不会甘心输在退役之前。

但是这家伙偶尔的逞强确实足以让亲近的朋友们感到火冒三丈。

不过不管怎么说,在夜鹰纯上场之前,雪莱需要先迎接属于自己的战场。

……

2月9日,索契当地时间15:39

团体赛女子单人滑短节目比赛现场。

当雪莱代表东道主俄罗斯国家队现身赛场的那一刻。

全场的选手差点以为防空警报被谁手贱给拉响了。

“啊啊啊啊啊啊!”

“Yuki!Yuki!Yuki!”

排山倒海的呼声压下来,头晕目眩的让人觉得置身于声波冲击的实验室。

“宝了个贝的,真不愧是东道主……”有人愣愣的叫道。

“我还以为俄罗斯人很内敛呢。”也有被打碎滤镜的家伙吐槽道。

坐在他们旁边的粉丝当即不乐意了,大声传教:“那可是那个统治着整个花滑界的五周跳女王雪莱·普利赛提娜!你们也不想想今天又多少人是冲着这位女士来的!”

雪莱向着场下挥挥手,随后竖起一根手指。

定格了不到一秒,场下的粉丝们冷静多了,乖乖收敛起来,不再干扰赛场秩序。

不过从他们湿漉漉又势在必得的小眼神来看,等到过会雪莱正式迈上冰面,他们还将热情的奉送上自己最激情澎湃的声音。

雪莱有些无奈,不过更多的是高兴。

她没有管太多,转而和尤里奥进行赛前的交流。

“检查一下冰鞋,还有考斯腾的细节,确认无误。”尤里奥叮嘱了。

雪莱点点头。

这也算是上一届冬奥会男单选手留下的教训了。

不过很遗憾的是,突发状况这种东西总会以令人意想不到的方式来个突进。

第272章 第 272 章:1.4w营养液加更

“Ladies and gentlemen, welcome to the Iceberg Skating Palace……”

宽敞的冰山宫场馆中,洪亮的播报上环绕在冰面上,激荡着每个人的心魂。

来自不同国家的选手或站或立,处在自己队伍的等候区域,静静听着由多种语言重复播报的团体赛规则。

“啊啊啊,终于要来了!”期待已久的观众们高声欢呼。

“我看到小雪了,她就坐在那边!”有眼尖的粉丝将视线投往了场边坐着的白发少女。

她正是这个时代的花样滑冰无法越过的那一座高峰,当之无愧的五周跳女王,雪莱·普利赛提娜。

……

“今晚,十个国家将为花样滑冰历史上首枚团体金牌展开角逐。短节目结束后,积分前五名的国家将晋级自由滑阶段……”

按照团体赛分组。

俄罗斯队被分在了第二组。

这一组中还包括了一名意大利选手、一名霓虹选手、一名美国选手和一名加拿大选手。

雪莱比较熟悉的是美国队的莱莉·福克斯和霓虹队的久里须要。

左顾右盼的黑发少女瞄见了雪莱,难掩兴奋的笑着不停摆手示意。

神崎其方作为教练也站在旁边。她低着头,像是在核对什么重要的信息。

雪莱向着久里须要回以颔首,不过她暂时不打算在赛场上进行叙旧活动。

18岁的久里须要目前在霓虹女子单人滑中称得上是数一数二的新生代领军人物。

少年时期的她依靠轻盈的身体和惊人的跳跃力足以驾驭大部分高难度动作。

而在女子花滑选手最煎熬折磨的发育期,久里须要的身高和体重并没有太夸张的变动,因此幸运的以相对轻松的状态很快度过了这个关卡。

当第一组完成自己的表演,雪莱等人才真正迎来属于自己的热身时间。

“Six minutes warm-up, Group Two!(第二组六分钟热身!)”

雪莱收拾妥当之后上场热身。

但是在六分钟的热身时间里,她却意外和人撞上了。

更准确一点来说,不是雪莱挨撞了,是有人撞车之后波及到她了。

意大利选手和加拿大选手在热身绕圈时提速很快,但是起步没多久就撞进了冰面上没有填平的坑洞。

“砰!”

“嘶——”

高速滑行之下,她们两个都没能反应过来,狠狠栽倒在了冰面上。

雪莱的反应够快,及时刹车没有被搅进去。

倒霉的意大利选手额头都被摔出了血,头晕目眩、满眼金星。

“卡洛琳,你没事吧!”和意大利选手熟识的朋友尖叫道。

“哦、我的天呐,我的脑袋……”卡洛琳痛苦的呻吟着。

血淌下来,染红了她的半张脸,糊进了她的眼睛里。

现在的她看不见东西,只能胡乱的抓着周遭的事物。

因为雪莱就在边上,这位小姐甚至还委屈巴巴的抱住了雪莱的小腿,抽抽噎噎的喊着:“妈妈,我想回家……”

雪莱又是无语又是心软,敷衍的拍了拍卡洛琳的脑袋:“行行行,你再忍忍,马上就能回家了。”

场边的工作人员赶紧将说起胡话的意大利选手抬下了冰面。

“可怜的卡洛琳。”莱莉目送那位名叫卡洛琳的意大利选手离开,遗憾的摇摇头。

她转过头看向雪莱想要说什么,却第一时间看见了雪莱裙摆上的污渍。

莱莉愣了一下,指着上面的斑痕道:“小雪,你的裙摆……”

雪莱顺着莱莉的视线看去,淡色的裙摆上此刻洇出了一团不规则的血渍。那大概是被卡洛琳抱住时蹭上的。

她表情有点木木的:“啊哦……”

……

几分钟之后。

雪莱揪着自己被弄脏了的考斯腾回到自家老师尤里奥身边。

她狼狈的像是使小性子在下雨天出去踩泥坑玩,最后白色裙子粘上洗不干净的泥水的五岁小鬼头。

虽然这件事情原则上并不算是雪莱一个人的错。

不过这不重要。当务之急是修正这个失误。

尤里奥焦急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洗得掉吗?”

“已经尽量处理了,不过还是留下了污渍和斑痕。”雪莱指着自己手提着的位置。

尤里奥不死心的拿出酒精之类的清洗用品使劲搓洗了几下。

污渍没有被赶跑,考斯腾上的水钻倒是被蹦掉了好几个。

“该死!”尤里奥的嘴里嘟嘟囔囔着吉祥话。

“看来只能让设计师想想补救的办法了。”

雪莱和尤里奥都拿这团污渍没办法,只能赶紧询问设计师有没有什么补救的办法。

至于设计师是哪一位?

毫无疑问……

“……考斯腾出问题了?”

接到雪莱电话的日奈森亚梦下意识惊呼道。这引来不少人吃瓜的视线。

好在她用的是霓虹语,周遭除了星名歌呗没人听得懂。

金发歌姬皱了皱眉:“怎么了?”

日奈森亚梦暂时没空解释,她比了个“嘘,过会再聊”的手势。

她本来还在奇怪这一会儿正在比赛的雪莱怎么有空给她打电话,现在却全变成了焦心。

“我、我现在就过去!”日奈森亚梦感觉自己的嗓子都紧缩在了一起,不能准确的发声。

作为雪莱要好的朋友兼职专属考斯腾设计师,日奈森亚梦自然是和星名歌呗结伴来到了索契现场观看雪莱的演出。

粉发少女腾的站起身,不顾周遭人迷惑的视线。

她匆匆对星名歌呗交代道:“小雪那里出问题了,我得尽快赶过去。”

星名歌呗的神色也严肃起来。

她护住日奈森亚梦,为她拨开人群:“快去吧!”

日奈森亚梦用力点点头,扯着自己随身携带的挎包飞奔向选手们的等候区域。

“小雪,你在这里等一会儿,我去接人。”尤里奥丢下一句。

随后他就快步冲向入口处,准备接应日奈森亚梦。

两分钟之内,他们两个在进入等候区域的闸口处碰了头。

“这里,日奈森!”尤里奥向着粉发少女招手。

不等日奈森亚梦喘口气。

“……等一下!无关人等不得入内,请出示您的证件!”入口处的安检人员拦在了尤里奥和日奈森亚梦之间。

按照规定,随队人员必须事先报备,有的人会带上随队医生,有的人会带上服装设计师。

可是现在比赛即将开始,日奈森亚梦即使是服装设计师也无法在这个紧要关头去到雪莱身边。

尤里奥到了这个时候才惊醒过来。

他恨恨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没收力,脑门都留了一个滑稽的红色印子:“可恶,我都忘了这件事情了……”

日奈森亚梦急的走来走去,恳求的看向铁面无私的俄罗斯安检人员:“怎么会这样?就不能通融一下吗?小雪现在真的很需要我。”

这位先生沉默的摇摇头。

雪莱·普利赛提娜是第二组倒数第二名出场的选手,每个选手的短节目只有几分钟的时长,他们拖不了多久。

但是通过针线矫饰服装也需要时间,他们必须在剩下的时间里分秒必争才能赶上。

尤里奥逼迫自己冷静下来想想解决办法,他的学生还需要他。

没错,尤里,你可以的,快想啊!

“……Next skater, please proceed to the ice!”

遍及全场的播报声像是催命一样在所有人耳边重复着。

尤里奥被这种紧迫感鼓动着心脏。这种紧张感甚至要超过他花滑选手在役时期的每一次赛前准备。

浅金发色的教练先生深吸一口气,以一个可靠大人的身份果断做出了决定。

他对有些六神无主的日奈森亚梦说道:“日奈森,就由你来告诉我怎么做。”

日奈森亚梦愣了一下,指了指她自己:“啊?我、我吗?”

……

几分钟之后。

“……镜头再凑近一点,我需要观察一下污渍的形状。”

粉发少女蹲在候场区域的走廊里,膝盖上摊着一个素描本。

她一边看着手机屏幕,一边全神贯注的快速在设计稿上勾勒。

血渍非常顽固,在浅色的布料上很显眼。因为清洗时有些粗暴,洇出的血迹扩散出去些许。

“这个形状的话……似乎可以修饰成喷水的鲸鱼。”

日奈森亚梦的脑子里浮现出了几种处理方式。

其一是通过裁剪直接舍去污渍的部分。日奈森亚梦有能力将裁剪巧妙的解释成为一种设计感,反正她的设计本来就是有些离经叛道的独特风格。

但是这样的话,雪莱剩下的裙摆就不足以完全遮住臀部,这违背了比赛规则。

其二是最常规的用针线缝补图案、缀上水钻、蒙上薄纱遮盖污渍。

不过这需要日奈森亚梦亲自操作,她现在却进不去。日奈森亚梦有些犯难了。

她将顾虑对着电话另一端的雪莱和尤里奥简单的说了一下。

“……真是的,要是我能进去就好了。”日奈森亚梦懊恼的锤了锤膝盖。

明明就只有一步之遥而已。

此时的尤里奥已经回到了雪莱身边,两个人一齐面对这套考斯腾。

她们的面前还摆着日奈森亚梦提供的和现场后勤提供的各种针线工具。

雪莱如临大敌的看着这些小巧的东西:“呃,难道要由我来处理吗?”

她转过头真挚的看向尤里奥:“实在不行就穿我自由滑那一套考斯腾吧,我觉得这个影响也不是很大。犯不着、犯不着。”

雪莱对穿针引线之类的活动一向是敬谢不敏。

即使雪莱那双能够稳定射出惊艳箭矢的手腕理论上能够驾驭银针,她在缝补一途上的天赋仅次于她在歌唱领域的成就。

简单来说,就是毫无天赋。

之前她有过希望亲手制作香包赠送给老师的念头,结果一个失手,直接将银针捅进了食指。

血倒是没溅出来多少,但是当时那根针其实是贯穿了雪莱的食指的。即使针最后被雪莱非常轻描淡写的直接拔下来了,但是那一幕的的确确差点让尤里奥心脏骤停。

从此以后尤里奥坚决不让雪莱触碰针线之类的活计。培养兴趣爱好就干点能够确保人身安全的好了,做针线活还是算了。

这件事情日奈森亚梦也略有耳闻,所以她完全不对雪莱能够自己动手抱有什么期望。

万幸的是,雪莱虽然不行,但是现场还有尤里奥在!

尤里奥这时候挺身而出,他拍着自己的胸脯表示:“没关系,日奈森来指挥我。我来负责穿针缝补。”

作为接受了雅科夫地狱级特训的合格教练,尤里奥可是没有死角的!

他也考虑过雪莱的考斯腾缝线崩断的情况出现。到了那种时候,尤里奥可以充当一下应急人员,帮自家学生凑合着补一下衣服。

在前几年过生日的时候,雪莱甚至收到过一条由尤里奥亲手钩织出来的毛线围巾还有一个绣着山雀的软枕。

那正是尤里奥为了安抚亲手制作香包礼物大失败的雪莱而准备的。

言归正传,有了尤里奥这句话。

事不宜迟,日奈森亚梦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在日奈森亚梦的远程监控指挥下,尤里奥专心致志的对着这一条金贵的定制考斯腾动起了“手脚”。

他的额角因为紧张感冒出了一点薄汗。毕竟虽然尤里奥希望给予学生充足的安定感,但是他确实对手工活没那么熟悉。

“左边、这根线探头要再深一点……对,就是这样!”日奈森亚梦也很紧张。

尤里奥甚至暗暗发誓,等这一次比赛结束回去之后,他一定会发愤图强好好练习针线活的。

好在,幸运仍然是眷顾他们的。

尤里奥这一次的缝补任务超常发挥。

“完成了!”尤里奥和日奈森亚梦同步松了口气。

尤里·普利赛提选手,最棒的花滑选手、最棒的花滑教练,今年过去之后或许还能补上一个最棒的服装改造师的头衔。

总之,他真的以有生以来最巅峰的水准完成了对考斯腾的改造。

一头形态简单,却莫名灵动的蓝色鲸鱼跃然于裙摆之上。

三个人不约而同露出了欣慰的笑意。

……

就在雪莱师徒俩急急忙忙处理完考斯腾的突发状况时。

“……让我们等待裁判的打分。”

播报声响起。

此时赛场上,第二位出场的霓虹选手久里须要已经完成了自己的表演。

她现在能跳出自己的极光腾跃,也有了独立完成属于自己节目内容的能力。

不过相较于她飞速进步的跳跃实力,她在情绪表达上的确还有所欠缺。而且她作为新人霓虹选手,天然的在评委打分中处在弱势地位。

久里须要只拿到了中规中矩的分数。

不过她们这一组另外两位选手还处在热身时间的惊魂未定当中,发挥得都很一般。

两相比较之下,久里须要最终还是拿下了当前第一位的分数排名。

对此,不管是久里须要还是她的教练都很满意。

她们两个坐在等分区心情愉快的等待着接下来的结果。

而在霓虹选手久里须要之后上场的是美国选手莱莉·福克斯。

雪莱就是踩在莱莉准备入场之前回到了等候区。

她们两个擦肩而过,心情安定的击了个掌。

“啪!”

清脆的声音响起。

意思是,去吧,莱莉。

……

莱莉·福克斯这些年因为Star Fox俱乐部的事宜,很多时间都花在了霓虹。

如果必须拉张表格来对比的话,那么她待在霓虹的总时长大概是要比洛杉矶还要多上一线的。

毕竟美国还有着一对会让莱莉感到烦心的精英教育支持者的父母。她可不想回去再听安排上什么乱七八糟的课程。

因此在这一赛季中,莱莉对自己一贯的风格做出了一些改变。

她的短节目不再是以热情奔放的拉丁舞为主体,而是吸纳了霓虹当地的一些特质。

就连她今天身穿的考斯腾都有点像是变种的短款和服,樱粉色的小碎花非常衬欧洲人的白皙肤色。

时隔四年,再一次踏上冬奥会冰面的莱莉·福克斯风采依旧。

她的节目编排兼具了自己特有的活泼俏皮,与此同时也融入了一些全新的柔美。总是欢腾喜悦的美国人挑挑拣拣了一些霓虹人会喜欢的细腻元素,那些像是赤脚行走时脚上沾染砂砾的沉闷和忧郁。

就像是甘美的蜜糖中也混入些许酸涩的、清苦的枝叶果干,多重的演绎让莱莉的情感表达有了更加丰富的层次感。

而在技术难度上,16岁时的莱莉·福克斯能够完成五周跳,20岁时的她则能完成的更好。

不管是阿克塞尔四周跳还是后外点冰五周跳,莱莉都能做得漂漂亮亮。

当然,以她的身体条件,很难复刻16岁时那样几乎要飞起来的轻盈感,但是这并不妨碍莱莉拿到这一处分数。

尤其是在美国人格外受裁判待见的情况下。

当这一整个短节目Clean,她毫无疑问的是截止到现在最耀眼的那一颗明星。

“啊啊啊啊啊!”

“莱莉!莱莉!莱莉!”

“干得漂亮,你是我们的骄傲!”

她轻而易举的在短节目环节拿下了一个高分,超越了霓虹队的久里须要,夺得了当前短节目排名的第一名。

莱莉一边迎接这份欢呼,一边露出了理所当然的骄矜笑意:“哼哼哼,我可是那个强运的莱莉·福克斯啊!”

不过,在莱莉·福克斯选手之后上场的却是……

“……现在上场的是代表俄罗斯队的雪莱·普利赛提娜,我们从不令人失望的五周跳女王,这片冰面当之无愧的主宰者!”

“她今年20岁,这是她第二次代表俄罗斯队出战冬奥会。在上一届温哥华冬奥会中,她以绝对的优势夺得了人生中的第一枚金牌。那么这一次她又会给我们带来怎么样的惊喜呢?”

“啊啊啊啊啊!”

“终于、终于等到了!”

“Yuki!Yuki!Yuki!”

“小鸟放心飞,妈咪永相随!”

白发蓝眼的女性抬起眼,隔着几米的距离和冰面上的狐狸小姐对视。

她缓缓露出了一个笑容,如同冰雪一样澄澈纯粹。

雪莱今天难得换了个发型,不再是盘发,而是梳了微卷两股双麻花辫。

麻花辫绑的很紧,低低的垂在雪莱的胸前,这样才能最大限度的保持造型。不然比赛的时候这个辫子说不定会直接散架。

女性一贯柔顺的白色长发被卷发棒妥帖处理过,在尾端有了些许螺旋下垂的弧度。

雪莱脱去了包裹着考斯腾的外套,露出了那件费尽了日奈森亚梦和尤里奥心思修补的考斯腾。

这件考斯腾依然是日奈森亚梦一贯的风格,以拼接色为主体。

雪莱肩膀以上的位置大部分是肉色的布料,裸眼质感很像是皮肤。不过在她肩头下方三厘米的位置,有两片不起到实际作用的蕾丝短袖。

这条裙子的前摆和后摆并不规整,整体像是沿着左斜45°切割而成。

尤里奥缝补的鲸鱼就位于后摆的布料上。

那头活泼的蓝鲸就像是处在深海中甩尾积蓄力量,准备一举跃上海面,享受灿烂明媚的阳光。

……

“俄罗斯选手雪莱·普利赛提娜,表演曲目《Side Quest King》。”

雪莱和尤里奥拥抱了一下,摆摆手,向着场上走去。

一阵颇具节奏感的电音响起,随性慵懒的气场自然展开。

那雪白的睫毛轻颤了几下,再抬眼时就连眉尾都流转上了眼波的轻快帅气。

她并没有急于滑行,而是由慢而快的定格了几个动作。

也许用“摆Pose”来形容也很合适。

与其说此刻雪莱身处于索契冬奥会团体赛的现场,她此刻的神情似乎更像是在某个国际知名的大牌秀场。

观众们投注的视线就是一个个闪烁着白光的摄像机,他们的每一次眨眼都是按下快门。

而雪莱留在每一帧相片里的动作与神情都无懈可击。

“Hah——”

当这一声愉悦的笑声响彻冰场……

第273章 第 273 章:1.5w营养液加更

《Side Quest King》毫无疑问是一首攻击性很强的曲子。

不管是离经叛道的歌词还是摇滚至死的节奏,这些都与花样滑冰常规的端庄典雅相悖。

不过雪莱在选曲上从来不拘泥于规则与世俗,她只偏爱那些独特到独一无二,无人可以模仿的曲子。

一直以来,她不就是这个白色世界最让人头疼的规则破坏者吗?

既然如此,最后的舞台不如就干脆利落的自诩“罪犯”,好好的放纵一把!

电音、口哨声、脚步声、欢呼声……

低频合成器的声响犹如心跳起搏。

雪莱的左手扣住颧骨脸侧,静静等待。

“哈——”

随后,犹如讥讽蔑视的一声笑意响彻冰面,一股傲慢的意气冲天而起。

雪莱甩开左手,就像舍弃了覆盖于面颊上的无形面具。

“砰!”女性的前足利落的踏出,洁白的冰鞋激起一层冰屑。

她像是这才跨出次元通道,来到眼前全新的世界,任由世人审视她那颗叛逆的心。

冰面最中央,雪莱也扬起一抹不屑肆意的狂笑。

白发少女张开双臂,就像在说着,欢迎来到她的国度。

“Feel so good cant make me stay(感觉美妙,我不为任何人驻足)……”

冷傲怪诞的唱词节奏极快,歌曲采用了大量的变调和促音。

这对歌唱者本身是一种考验,对于要靠肢体在物理世界演绎的冰上舞者来说同样有着惊人的难度。

毕竟花样滑冰的节目编排在卡点上有着近乎苛刻的需求。小到每一个滑行,大到每一个跳跃,选手如果错过了节拍,那么就无法圆上重要的表演分。

但是正如这首曲子那狂妄不羁的歌词诉说的。

“Move so smooth they turn around say(动作行云流水,让人忍不住惊叹侧目)……”

在这个常人无法反应的节骨眼上,雪莱的滑速猛然飙升。

她时而转体,向着身后做出挑衅的手势,就像穿梭在车水马龙的警戒区当中却仍然怡然自得的疯子。

又或者说,正是这样的刺激,才疯得她酣畅淋漓。

“好快!居然能够在短短几秒中由静到动,这恐怕需要极强的肌肉控制力和精妙绝伦的加速技巧。”

索契的冰面比起温哥华本来就质感偏硬,介于速度滑冰和花样滑冰的边界。

这样的冰面或许对跳跃型选手的膝盖不太友好,但是对于擅于滑行加速的选手来说简直就是天选冰面。

雪莱自然也不会错过这个优势。

在编排短节目期间,她和维克托就进行了仔细测算,将自己的优势发挥到了极致。

“天呐,我的眼睛都要看花了……”有粉丝忍不住惊呼。

她像是一簇电流,自由自在的穿行在冰面的每一个角落,如此行云流水,又如此令人心醉。

先是一个极深的鲍步,女性柔韧的身体几乎贴冰,裙摆扫过冰面。

随后几秒的时间,她就轻而易举的变向,身体前倾,恣肆的奉上一个深内刃的大一字步。

“我们都知道雪莱选手一直以来都对高速滑行颇有心得,但是她的每一场表演似乎都能给我们带来全新的惊喜!”

观众和解说不约而同的感叹起来。

如果不是粉丝们一直用眼睛这个画框紧紧追随在白发少女身后,那么就只能无措的在整个冰面逡巡,寻求她的足迹。

她身后逶迤的薄纱像是无形的光翼,随着她的滑行张开。

高速的直线滑行之中,这些薄纱留下机翼轨道一般张扬帅气的弧度。

“Treat me like a criminal……”

就这样将她视作罪人吧,因为她的与众不同,因为她将打破一切的认知!

雪莱单指屈起,笔直的戳向天空。

随后她毫不犹豫的转体,拉出一道恐怖又稳定的残影……

“砰!”

当白发女性的浮腿高高抬起,她维持着重心,从容的滑出了一道长长的弧线。这不像是天鹅一样优雅,反而像是生死武斗中的一次凶戾的后踢腿,带着致命的威胁和难以言喻的诱惑。

“……5Lz!完美的一跳!作为开场来说简直无可挑剔!”解说激动的大喊起来,苍白的两颊因此覆盖上的红晕。

“她还是那么爱她的五周跳。”粉丝唏嘘。

“要不怎么是五周跳的女王呢?”有人乐道。

区区一个勾手,雪莱毫无动摇。

她不仅不减速缓冲,反而直接接入了一个相较于五周跳轻盈许多的3T。

“我都不知道她这是把三周跳当成五周跳的奖励,还是五周跳是三周跳的奖励。”有老粉吐槽道。

“不是说这一次索契这一次的冰特别硬吗?男单团体赛的时候不少人编排都降级了。小雪这样没事吗?”有追了前几天男子单人滑比赛的粉丝忧心忡忡道。

“珍爱鸟爪,粉粉有责。”这引起了不少人的附和。

不过也有人不同意:“呵,这你们就不懂了吧。别在这里瞎操心了。我们小雪那能是一般人吗?”

“她、简、直、是、神!”有人超大声的宣布。

而这位古希腊掌管跳跃的卡密的确连呼吸都没有乱。

她快速用一个乔克塔步换足接上莫霍克步,上半身采用机械舞风格,通过手臂、胸部、肩颈的震感来展现应和电音。

冰刀在她的足下自如的转换着,就像最稚弱的婴孩都能摆弄的橡皮泥一般温顺驯服。

冰面也好、冰刀也罢,这片白色的世界又有什么不属于她呢?

雪莱的心中满是理所当然的猖狂畅快。

这种尾声之时无所顾忌的精神状态让她前所未有的享受眼前的一切。所以啊,她才会和维克托将这首曲子定为最后的选择。

“Hate that Im alive(你看不惯我活得精彩)……”

应着这句歌词,雪莱挑了挑眉,做了一个略显痞气的耸肩,颇有种就算你看不惯我那也只能看着的意味。

谁让她才是所有人爱着的Queen呢?

“噢噢噢噢!小雪!小雪!小雪!”观众们立刻兴奋起来,远远喊着闪闪发光的那颗星星的名字。

那声浪铺天盖地,紧紧包裹在身周,一片一片化作她高飞的羽翼。

“毫无疑问,如果我们来自俄罗斯的小鸟有什么罪过,显然才华横溢就是她与生俱来最大的罪过。”解说也忍不住哈哈大笑的打趣。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雪莱踩着律动的鼓点,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我们能够看到这是一个进入跳跃的具备姿势,不出意外放在这里的应该是一个阿克塞尔跳。”

“即使到了我们亲爱的女王开辟的五周跳时代,四周跳阿克塞尔跳依然是许多人难以攻克的关卡。很多时候我们将4A视作一个选手是否能够驾驭顶尖赛事的试金石。”

解说按部就班的讲解着冰面上发生的一切。

他分外镇定从容的诉说着自己依靠资深者的经验作出的判断:“而很明显,我们这位女王就是掌握了……”

不过仅仅是两秒,他的话头就被截断了。

“……哦我的天呐,我是眼花了吗?”他的呼吸急促起来。

和他搭档的另一个解说尖叫起来:“那是阿克塞尔跳没错,但是那是一个、一个5A!”

“没错,朋友们,相信你们此刻的心情和我一样激动。我们又一次的、再一次的见证了历史!”

“时隔四年,我们永远在打破规则的雪莱·普利赛提娜女士又一次掀翻了既定的规则和人类认知中的天花板!让我们为她欢呼,也为花滑界能够有着这样一位Queen而欢呼吧!”

……

五周跳阿克塞尔跳。

这是一个在此之前没有人在正赛中搬出的恐怖跳跃。

某种意义上,当这个跳跃出现,六周跳的大门便足以半遮半掩的浮现了。

这样的猜测让无数业内人士的心脏为之震颤。

那份战栗恐惧正如同直视着自己无法触及、无法解析,更无从谈及超越的另一个世界。

而这不就是这首歌想要传达的吗?

何谓天生鬼才,何谓打破规则。

“Shake that, shake that, shake that……”

来了。雪莱心中默念着。

在整首曲子里,雪莱最为青睐的部分莫过于这一句了。

在locking的律动中,白发的选手突然沉肩,左足内刃深压。

没有任何预警,雪莱的身体拔升。

副歌爆炸性的节拍响起。

“砰!”冰面发出了一声怒吼,承接下了这一击轰炸。

矫健的身体像是陀螺一样,举重若轻的在空中完成了五周的旋转。

“又是一个五周跳,5F顺利落冰!”解说依然激情澎湃,却也不可避免的因为前面冒出来的5A有了一点麻麻的感觉。

雪莱张开双臂滑出,直接接入locking的编排。

蹲转……完成!

换足直立旋转……完成!

当合成器进入尾音,雪莱心情愉快的单足滑行向前。两条被甩到脑后的辫子颤颤巍巍的晃荡,有几分俏皮随性。

最后一个强拍出现。

雪莱停在场地中央,背对观众高高昂着头,冰刀在她身后的冰面上犁出半圆白痕。

她的呼吸不可避免的有了些紊乱,胸口激荡着高强度运动之后的酸涩热意。

雪莱缓缓转身,面向观众席。她抬起手,破开了面前的黑暗。

“Head out of the clouds, wild and unbound, never back down(打破囚笼,冲出云端,肆意飞扬)!”

曲终。

雪莱定格在了昂首挺胸,击碎面前一切的动作。

几乎没有人意识到这只节目已经结束,就连广播的速度都似乎迟缓下来。

直到雪莱忍不住失笑,所有人才从那股怅然的迷茫与震撼中惊醒。

“啊啊啊啊啊!”

“啪啪啪——”

“НЕВЕРОЯТНО!(难以置信!)”

“Queen!Queen!Queen!I love yo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