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第 276 章:正文完结
“我就知道你能做到的……索尼娅,我亲爱的朋友。”
雪莱看着场上闪闪发光的女性,欣慰的喃喃。
从十一岁那一年到现在二十岁的陪伴到底意味着什么呢?
意味着,她曾经目睹过朋友卑怯的痛苦模样;意味着,她了解这个女孩从少女走向成熟蜕下的每一寸茧;意味着……会为了她成长而喜悦到几乎落下眼泪的也有着彼此一份。
在这一瞬间,雪莱的心跳无比轻盈,就像是被施展了岁月倒流的魔法,她回到了十一岁那一年的模样。
青少年的血在血管中热烈的奔走,向着旷野呼嚎着一个美妙的梦。
“生命难道不是一个圆吗?”雪莱略带轻松的笑了笑,冰川蓝的眸子偏向了身侧的老师。
尤里奥和自己的学生对视。
蓝绿色的贝加尔湖畔的水温柔的流淌在蒙蒙的风雪之中。
“所以,结束也是你的开始。”尤里奥捧住雪莱的面颊。
当她想着要为自己的冰上征程画上一个圆满句号的时候,所有朋友簇拥而来,反而让雪莱放松了下来。
雪莱·普利赛提娜不会因为一个轻巧的告别而失去了任何东西,她只需要真挚的回馈她从这片白色的世界获取的一切美好。
尤里奥亲吻了雪莱的面颊,怀抱着自己十年中从未改变的祝福。
这是他引以为傲的学生。
“去吧,将胜利的枝衔回来筑巢,我们最棒的鸟儿。”尤里奥的声音中充斥着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柔情。
雪莱回以虔诚的一吻,落在和尤里奥相同的一侧面颊。
“谢谢,尤里老师。”
“请看着我吧,您的学生将向您献上她的最后一舞。”
白发女性抽身而去,向着冰面滑去。
尤里奥凝望着她的背影,逐渐变得遥远而渺小。
她从一个成年女性变得像一个少女,逐渐的,又像是一个依偎在老师身边的女孩。
时间在这个刹那被无限拉长。
尤里奥却没有祈祷这一幕永远停滞。
他知道自己亲爱的学生告别自己和冰面之后将会去往更广阔的世界。
那是雪莱·普利赛提娜的心愿,而尤里·普利赛提永远会是支持着学生、女儿的最棒的老师、家长。
“高飞吧,我的鸟儿……”
面庞已经留下些许刻痕的浅金发色男性轻笑着喃喃。
……
“接下来上场的选手,相信大家都不陌生。”
“没错,她就是出道以来给我们带来了无数的奇迹与惊喜的夺冠热门,代表俄罗斯队出战的……雪莱·普利赛提娜!”
解说兴奋的宣布了高潮即将开始。
他的搭档微笑着导入了另一个话题:“我们可以看见她今天身着的定制考斯腾。宽松如同纯白斗篷的长裙,鎏金色的暗绣描边,裙摆和袖口缝着灰蓝色的绒羽。这件出自品牌Prism Amulet的高级礼服,她的名字正是【Yuki】。”
“哦?那不就是我们这位金牌得主小姐在霓虹地区广为流传的昵称吗?”
“是的,那位知名设计师日奈森亚梦女士和雪莱选手是儿时好友,这些年一直都维持着密切的联系。雪莱选手的每一套大赛考斯腾几乎都是由日奈森女士亲手负责从设计到制作的全部流程。”
“真是令人感叹的珍贵友谊啊!”
“不止于此。我们亲爱的小鸟还有着一位众所周知的密友,也就是参与了雪莱选手自由滑作词作曲的那位星名歌呗女士。”
“哦,天呐!像这样才华横溢的友人,我们的雪莱选手居然有两位?”解说浮夸的感叹。
……
解说们忙于科普雪莱和她的挚友之间不得不说的二三事时。
雪莱也终于在这片硬实的冰面上站稳了脚跟。
她的视力很好,足以尽览冰面上每一处冰刀的划痕与细小的坑洞。
雪莱的脑海里甚至能够隐约浮现女生们跳跃旋转的虚影。
所有人都将全力以赴的一面留在了这片星光熠熠的冰面。
稀薄的孤单的感情因此被驱散。
“那么,就开始吧。”她半阖上眼睛,低语道。
场馆中,篝火燃烧的噼啪声突然响起,将氛围拉回到了一个飘摇的雪夜。
雪莱拢了拢形似斗篷的白色长裙,一步一步向前滑行。她滑得很快,却显出了一种对抗之下的阻力。
“Метель(迷途的暴风雪)……”
星名歌呗那极具辨识度的空灵歌声响彻冰面,娓娓道来着一个遥远的故事。她的声音有些沙哑,甚至带着一些技巧性的哭腔,就像被火焰吞噬后飞舞的余烬。
风啊、雪啊、夜啊,那对于年幼孩子来说无比可怖的一切随着雪莱像是无头苍蝇一般漫无目的的演绎跃然于冰面上。
在索契冬奥会之前,雪莱给粉丝们的印象大多是恣肆独特的演出风格和无出其右的强劲跳跃。
但是在叙事性方面,人们总是认为索尼娅才是更有代表性的卓越者。
直到,星名歌呗这首为雪莱·普利赛提娜量身打造的曲子横空出世。
俄语的唱词还在继续。
“在这深夜里,将山野的雀鸟带去哪里?”哀愁幽怨的歌声融化在风雪中。
白发女性的轴心收缩得非常紧凑,这让她宽阔矫健的肩背再一次如同瘦弱孩童一般窄小。迷茫与无助随着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雪降临在了雪莱的身上。
5Lz+3T。
“啪嗒……”
本该是极具力量感的高难度跳跃却被雪莱控制的极为精妙。
她落得极轻,在职业生涯中无数次用来炫技的大仰角此刻被用作“脆弱”这一意象的根基。
“嗡嗡嗡——”
直到一串如同雷霆的轰隆声响起。
“Царицальда(冰雪的女皇啊)……”
星名歌呗的歌声变得高亢。行驶在雪国的蒸汽列车带来了冰之女皇慈爱的信音。
5F+5T!
雪莱的神情变得肃穆庄重,举手投足轻柔又不失力量感。她并不是祈祷的修女,而是冰雪王座前单膝宣誓的一名射手。
雪莱张开双手,从一个依恋的怀抱转而抬高手心化作托举。
就像有一只雏鸟正在女性柔软的掌中酣睡。
越抬越高、越抬越高,直至手臂拔升到极限,她轻盈的在空中转了五圈,以极致的五周跳作为憧憬的触碰。
鸟儿展翅扑棱翅膀的声音突然变得高远,就像天空都变得蔚蓝宽广。
空灵独特的俄语唱词至此陡然转入了下一篇章。
甜美爱怜的声音唱着:“冬生まれの雛鳥(冬日里出生的雏鸟)……”
如同玉石浮冰相撞碎裂的脆响溢开。
“是草莓的声音啊。”台下的日奈森亚梦感叹着。
星名歌呗轻轻点了点头:“星宫小姐非常适合这个部分。”
“真好啊、真好……”日奈森亚梦忍不住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晶莹的泪光却挤满了她的眼眶。
雪莱还在专注的跳着。
她的技术一向令人惊叹,哪怕是处理俄语到日语歌词的风格衔接都精妙到毫厘不差。
风雪中的无助到怀抱里的羽化成长。
她蹲踞旋转,环抱着自己的身体,像是一枚绒羽包裹的小鸟球。
“啪嗒!”
雪莱直起身,长裙微微偏斜。
“彼女は氷の翼を持つ白き鳥と成り果てた(她变成了以冰雪为羽翼的白色的鸟)!”
上半身包裹的斗篷被撇到了一边,她的衣袖像是一双丰满的羽翼。
至此,第三篇章的歌声唱响。
“A thin ice divide(一层薄薄的冰分野)……”
纯澈的英文歌唱像是唱诗班中的孩童,无邪天真。
尽管星名歌呗没有加入乐器,但是通过众多和声与共鸣,清澈曲调仍然被展现得淋漓尽致。
“说起来,你是不是让小实叶也参与录制了?”日奈森亚梦突然想起来这件事。
星名歌呗爽快的点点头:“她的音质最合适不过了。”
“还有谁?”
“比你想象中还要多的人哦。”星名歌呗微微一笑。
“我想也是。毕竟只要你挥舞着小雪的名号,数之不尽的朋友们都会乐意帮忙的……嗯,我们俩不就是吗?”日奈森亚梦语气轻快,对着星名歌呗俏皮的眨眨眼。
“Fly high, fly high, O white bird(高飞吧,高飞吧,白色的鸟儿)!”
乐曲进入了全新的高潮。
雪莱的动作越来越迅猛,像是孤掷一注向着天际展翅的鸟。
她不会回头看地面离得有多远,她满心满眼只是那个远方。
第一遍时,她有些疲惫,感到力竭。
但是一股海浪的声音突然高了起来。
混着第二遍加了一个调的歌唱,就像无数双手化作平台,托着这只小鸟再次起航。
飞吧,飞吧!
那些祝福、那些呐喊……
观看着这场演出的所有人都不由攥紧双拳,用目光将力量传递到了冰面中央。
尤里奥、日奈森亚梦、星名歌呗、明浦路司、夜鹰纯……太多的人在看着。
他们洗尽了全部多余的想法,只剩下了一个单词……
……雪莱·普利赛提娜!
“嗡嗡嗡!”
蒸汽列车的嗡鸣再一次响起,前所未有的高亢。
他穿越了雪国令人寒冷的暴风雪,穿越了星海,停驻在迷途的小鸟身侧,载着她高飞。
“Обернусьябелойптицей(我要变成一只白色的鸟儿)”
“Давокошкоулечу(飞出窗子)”
俄罗斯传统的古斯利琴奏响了轻柔的摇篮曲,像是慈爱的母亲在欢迎孩童归乡。
雪莱的动作也变得柔软。但是这并不是故事开篇的柔弱。
她变得自信勇敢,她有着展翅高飞的孤勇,却更知道化作自己羽翼的那些羁绊与情感多么宝贵。
“伟大的、慈爱的冰之女皇,至冬孩子敬爱的母亲……我将最后一舞献予您。”雪莱捂着心口,轻声喃喃。
即使不敢直言,孤身一人生活在雪原中的孩子,谁又没有自欺欺人的偷偷唤一声那尊慈爱之神母亲呢?
最初迈上冰面的时候,她怀抱着要让“母亲”瞥视的想法祈祷。
而此刻,她也将以此告别一切。
“叮——”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
冰雪的孩子在摇篮曲中酣然入梦,雪莱环抱着身体,侧卧在冰面,隔着手背最后一次吻冰。
《Yuki on ice》
这首属于雪莱·普利赛提娜的歌,属于至冬孩子,属于这个世界她所有朋友们的歌……落下了帷幕。
罕有的,当雪莱呼吸略微急促的在冰面上站直身体,看向宽阔的观众席,场下却唯有寂静。
他们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无法欢笑,只有若隐若现的啜泣。
“小雪!小雪!不要走!”
“再见了,索契。再见了,大家。”雪莱眨了眨眼,两颗泪珠便滑进了浅浅的梨涡中。
最终,那些泪水还是淹没在了热烈的欢呼当中了。
没办法,谁让他们都如此宠爱着、溺爱着这只刚刚理解展翅的雀鸟呢?
“飞吧,飞吧,雪莱·普利赛提娜!”
从杂乱零星的,变成整齐划一的。台下的粉丝们哭喊着、祝福着,要让她毫无顾虑的飞去自己向往的彼方。
雪莱情不自禁的捂住了口鼻,酸涩的呜咽如此狼狈又如此喜悦。
她不能更清楚了,她是……被这个世界的大家深爱着的啊。
“谢谢、谢谢你们……”
……
“刚刚大家的反响都相当热烈啊。”
“没错,我差点以为这里不是索契冬奥会而是隔壁哪个大明星的告别演唱会呢。”解说打趣道。
他的搭档愉快的回答:“可不就是吗?我们的小鸟儿一直是最好的大明星。”
“哈哈哈哈哈,很好。那么虽然我们心底都有了答案,但是还请期待一下结果公开的那一刻。”
“这一届索契冬奥会女子单人滑的金牌得主是……”
“雪莱·普利赛提娜!让我们掌声欢迎金牌得主小姐!”
“二战冬奥会,斩获自己历经比赛的所有金牌。她在冰上靠着一双冰鞋演绎了无数超乎人们想象的奇迹。我几乎不敢想象这个白色世界离开她该有多么令人遗憾。”
“不管她的未来该前往何方,都让我们祝福这只美丽骄傲的俄罗斯鸟儿心想事成、前程似锦!”
……
最终,女子单人滑比赛以索尼娅银牌、莱莉铜牌、久里须要第四名的结果落下帷幕。
在赛后,索尼娅、莱莉、雪莱三人携手宣布退役,场馆内一片哭嚎,全是心碎一地的冰迷。
她们一边抽抽噎噎还要一边祝福偶像未来幸福。
“……来吧,你站左边,你站右边。”
雪莱率先一步迈上了最中间的领奖台,笑着对索尼娅和莱莉招手。
相比起温哥华,索契的站位只有左右的两位交换了一下。
莱莉吐了吐舌头,认命的拉着雪莱的手站上去:“真是的,结果到最后还是没能赢过你啊。”
“想赢我,你还得等上一百年呢。”
索尼娅矜持的微笑:“您还是先赢过我再说吧。”
一左一右吵吵闹闹,雪莱夹在中间头疼了一下。
“要拍照咯,三位!”
雪莱只好一边揽着一个人的脖子:“好啦,别吵了!”
“3、2、1!”
“咔嚓——”
最后一张合影,三个同时代选手笑得无比灿烂,眼角却含着淡淡的泪光。
温哥华到索契,16岁的少女到20岁的青年,美好而宝贵的回忆都定格在两张相片里。
再见了,索契;再见了,赛场。
……
结束了最后一场比赛。
雪莱终于能高高举起自己的金牌,姗姗来迟的加入夜鹰纯和明浦路司这两个家伙的庆功派对。
或许是有些感伤,雪莱稍微喝了点“火水”助兴。
一向苍白的脸颊有了血色,看起来活泼俏皮许多。
明浦路司纠结了一番,在派对后拉着雪莱,小声道:“那个,小雪……我有个礼物想要送给你。”
他们跑到了相对隐秘的露台吹晚风。
明浦路司的搓了搓手,迟疑的掏出一个小盒子。
他深吸一口气,神情紧绷郑重的将盒子递给雪莱。
雪莱有些好奇的歪歪头:“这是什么?”
明浦路司低声道:“你打开看看。”
雪莱依言照做。
她打开这枚丝绒质地的盒子。
一枚银边镶钻的吊坠映入眼帘。
吊坠是镂空的鲸鱼图案,正中心镶嵌着一枚清透的海蓝宝石。
“你……喜欢吗?”明浦路司咽了咽口水。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口袋里的金牌,给自己鼓劲。
雪莱不知道为什么,忽然笑了一声。
“……你给我戴上。”她有些任性的命令道。
明浦路司呆了一下,赶紧手忙脚乱的打开吊坠。
他刚准备给雪莱戴上,却被制止住了。
不等明浦路司心慌。
雪莱开口:“这东西,不是项链吧。”
雪莱拨了拨晃动的圆环。
“你这家伙也学坏了,有小心思了。”她像是有了几分醉意,咕哝着。
明浦路司的眼尾再次垂下来了,像是可怜巴巴的小狗。
雪莱知道这个人惯会哭了。
但是她今天不想让他哭。
她想让他笑,一直笑下去。
于是雪莱顺从心意的捏住明浦路司的下巴,将他按在了露台边缘。
“别动,阿司……”
露台之外旁逸斜出的树枝探过来,遮住了暧昧的氛围,只留下两道交叠的影子被月光拉得越来越长。
雪莱的小指勾了勾,将那枚本来是戒指,却被套了银链的吊坠套在了明浦路司的无名指上。
“你爱我……”她低语着。
“恰好,我也爱你。”
“别哭,你爱的人正在吻你。”
……
一天后。
尤里奥气得像是个河豚一样盯着叽叽歪歪的一个黄毛和一个白毛在自己面前秀恩爱。
“该死,我就知道这个臭小子没安好心!”浅金色毛发的猫咪又哈气了。
胜生勇利坐在旁边吹口哨,假装自己没有掺和这件事,然后他就挨了尤里奥一记头槌。
“烦死啦!”
……
作为索契冬奥会的金牌得主,明浦路司和雪莱自然都是要参加表演滑的。
夜鹰纯和莱莉等人也是。
这对他们没有难度。
他们非常尽兴的玩了个过瘾,哪怕是夜鹰纯也没有拘束,尽情的享受索契的最后一片冰面。
闭幕式的歌声中。
所有的花滑选手冲上了冰面,疯狂的拥抱、呐喊、欢呼,向着热爱的冰面献上自己燃烧的一切。
“我爱你,索契!”
“我爱你,花滑!”
有人哭得趴在冰面上打滚,眼泪鼻涕一起乱飞。
索尼娅看着周遭的一切,忍不住轻声叹息:“真不想结束啊……”
“以后还能聚集到如此多璀璨的星星吗?”不乏有观众感叹着。
想要等到下一个雪莱·普利赛提娜出现,又需要多久呢?或许永远不会再有了。这样一想,不由有些唏嘘伤感起来。
“我们的时代也要落幕了啊。”莱莉·福克斯拍拍索尼娅的肩膀,释然一样,不再执着于和这个老对手搏斗。
索尼娅也对着她淡淡一笑,冰释前嫌。
她们只不过是冰面上有所交锋……嗯,或许还有在雪莱的事情上。总之,竞技体育只有胜负,却没有仇怨。
“至少,享受现在吧,朋友们!”乐天派的冰舞选手骑在自己搭档的脖子上,振臂一呼,假装自己是圣少女贞德,十分滑稽。
雪莱和明浦路司在混乱的人群里被促狭的挤到了一起。
“哟哟哟,这不是我们的小鸟儿和她的男朋友吗?”
人人都知道这对新晋的金牌得主情侣。
“给他们送上点新婚祝福怎么样,大家?”
“支持支持!”
“可恶啊,居然敢背着我们脱单,桀桀桀!”
明浦路司和雪莱对视一眼,有些无奈,却还是纵容着这些家伙们找乐子。
于是由莱莉·福克斯这个小狐狸发起,所有人把明浦路司和雪莱高高托举起来。
他们将两位金牌得主往上抛。
“金牌得主……万岁!”
“索契冬奥会……万岁!”
这一夜没有酒,但是多得是一醉不醒的人。
至此,属于雪莱·普利赛提娜的冰上故事告一段落了。
(完)
第277章 后日谈1:夏日祭
四年后。
“……这一次你们俩一定要来,我发誓会很好玩的!”
舒舒服服坐在老板椅里的阿世知今日子向着视频另一头的雪莱和明浦路司信誓旦旦道。
时至今日,阿世知今日子的P·T会社已经成为了业内数一数二的顶尖大型会社。
因为早些年雪莱留下的线路,阿世知今日子和横滨当地黑白两道的监管者关系都维持的很不错,她也承担了一部分横滨的文化宣传任务。
今年她们计划举办一个清凉的夏日祭活动,阿世知今日子希望雪莱和明浦路司两人能趁着这个机会回霓虹见上一面。
“……话说你们现在这是逛到哪里了?”
阿世知今日子瞄了一眼视频的背景画面。
雪莱随手逮了一只路过的黑白色高雅人士。
“嗯嗯嗯?”
她像是举着狮子王辛巴一样展示起懵懵懂懂的小企鹅:“锵锵!是南极哦!”
明浦路司配合的拉远镜头,露出了纯白的天地。
白发女性笑眯眯的晃了晃手上的小企鹅,无名指上的海蓝宝石戒指熠熠生辉。
“啊、啊切!”
明浦路司揉了揉红通通的鼻子,竖起大拇指以示肯定。
“这里非常有趣!”
阿世知今日子吐槽道:“你们两个啊,还真是满世界乱跑。”
索契冬奥会之后,雪莱和明浦路司不遮不掩的直接确定了关系,她们两个会挑彼此共同的空闲时间去往世界各地旅行。
前不久明浦路司刚刚结束了自己在韩国平昌的第二次冬奥会,他也选择这个契机正式告别了赛场。
现在明浦路司有很多时间能够和所爱之人一起去踏足远方的冰雪。
“算了算了,总之,别忘了过几天回霓虹一趟!”阿世知今日子最后强调了一遍。
“好哦。再见啦,阿世知。”雪莱挥挥手告别。
白发女性随手放生了小企鹅,直起身来,正好对上身后明浦路司的视线。
明浦路司一直笑着看雪莱动作,眉梢之间尽是满足和甜蜜。
“笨蛋,别看咯,你的鼻子都要冻掉了。”
雪莱亲昵的捏了捏明浦路司的鼻尖。
明浦路司傻笑着摸了摸后脑勺。
“玩也玩够了,确实也该回去看看了……也不知道实叶她们怎么样了。”雪莱双手环抱,思绪飘的有些远了。
索契冬奥会之后,雪莱和夜鹰纯等人一齐宣布退役,这让热闹了许多年的冰面一时之间都有些冷清了。
不过随着新鲜血液输入,全新的生态也在冰面上重构。
无比繁盛、群星璀璨的属于五周跳女王的时代告一段落,紧随其后的是百花齐放的逐鹿之时。
雪莱唯一的徒弟结束实叶也重新回到了属于自己的舞台。
她和冈崎依榴花并称为新时代的花滑双子星,总是一前一后的纠缠着分不出胜负。
“你不是已经将那孩子送去莫斯科的青训营了吗?索尼娅女士会处理好这些的。”明浦路司回答。
“我当然是相信索尼娅的。不过我们是不是该带实叶回家看看了?”雪莱点了点下巴,迟疑道。
明浦路司支持的点点头:“难得的夏日祭,让实叶回家见见朋友们吧。”
“那我给索尼娅发消息吧……我正好也很久没和索尼娅碰面了。”雪莱愉快的决定。
索尼娅欣然应下了雪莱的邀请,表示过几天就带着结束实叶前往霓虹。
“……不必担心那孩子哦,她在这里过得很好。”索尼娅细心道。
不同于家庭式一对一精英教学的普利赛提娜师徒。
索尼娅在完成自己的学业之后正式入驻了位于莫斯科的青训营基地。
她作为青训营教练遇到许许多多的少年天才,那里面或许没有如同雪莱一般妖孽的存在,但是那些孩子对于金牌的渴望绝不作假。
索尼娅将他们视若另一个自己,尽心尽力的帮助他们触碰梦想。
来自俄罗斯的索尼娅·马尔梅拉多娃教练,她有着一双慧眼,一对富有魔力的手还有一个闻名全球的好朋友。
她走的路很踏实,也很幸福。
或许不久的将来,索尼娅将会接过雅科夫的座椅,成为值得信赖的国家队教练。
“等夏日祭结束,我会记得去青训营里溜达一圈的……那群小鬼不压一压就要飘上天了。”雪莱投桃报李的说道。
索尼娅在青训营干的风生水起,雪莱偶尔也会回去帮帮她的忙。
毕竟在雪莱出去旅游的时候,她很多次将自己的学生结束实叶寄养在索尼娅那里。这大概就是托管费吧。
……
“……啊,总算是回来了。”
“我对飞机这种交通工具果然还是喜欢不起来啊。”雪莱勾着明浦路司的臂膀,撇嘴抱怨道。
或许是少年时期被某个邪恶的家伙留下了阴影,雪莱至今都很讨厌飞在天上的感觉。
明浦路司耐心的顺了顺她耳边翘起的头发:“那我们回俄罗斯的时候坐船好了。”
“菲茨杰拉德先生投资的游轮航线不是正好吗?”他提议。
“听上去好像不错,我回头问问看莱莉。”雪莱赞同的点点头。
“……哟,在说什么呢,二位?”
樱粉色长发的女士拨了拨颈边的丝巾,笑着打趣道。
“亚梦?你也回国了。”雪莱意外道。
很明显,日奈森亚梦也是受阿世知今日子所托跑过来给她们的金牌得主小姐接风洗尘的。
一年前,自觉事业已经迈上正轨的日奈森亚梦选择卸下了职务。
她现在同样在满世界的旅行找灵感,时不时会灵感大爆发寄几张草图和明信片回来。
雪莱松开明浦路司,三两步跑上去和日奈森亚梦握住手,冰川蓝的眼眸中透出鲜明的惊喜。
随着年岁增长,雪莱的情绪表达越发落落大方、随性直率。
日奈森亚梦隔空对着明浦路司挤眉弄眼,有点贱贱的表达出要将对方的女朋友借走的意思。
明浦路司无奈的一笑,没有阻拦。
事实上,他也完全没有阻拦的余地。
就在这个间隙,接机口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明浦路老师!”
结束祈兴奋的扑到了明浦路司的手侧:“欢迎回到霓虹!”
“啊啊啊,可恶,明明是我先看到明浦路老师的!”鴗鳥理凰落后一步,抓狂的叫道。
“啊,是小祈和理凰啊,真是好久不见了。”明浦路司弯下腰,一手抓着一个孩子,露出了亲和力满满的笑意。
鴗鳥理凰,自诩为明浦路司选手的头号粉丝,每天都活跃在网络论战中舌战群儒。
他的成名战役包括但不限于《论明浦路司和夜鹰纯谁强谁弱,一张图告诉你!》。
夜鹰纯退役之后大部分时间待在理凰家,他们两个心理年龄加起来可能不超过十的大男孩关系日渐恶劣。
总之,只要能和他一起站“臭老头”的对立面,那就是鴗鳥理凰的战友。
结束祈鼓着包子脸,推推搡搡着鴗鳥理凰:“我才是明浦路老师的大弟子!”
“呵,才怪。”鴗鳥理凰露出了不屑的眼神。
“……好了,别闹了,理凰。”姗姗来迟的黑发少女笑着制止了胡闹的竹马。
鴗鳥理凰身体一僵,不情不愿的老实下来。
“小光既然来了的话,那……”
不等明浦路司说完,一道清瘦的黑色影子出现在了后方。
戴着墨镜的夜鹰纯双手插兜,向着扎堆的一群人扬了扬下巴,并不想掺和进来。
“好久不见,纯。最近过得怎么样?”雪莱也注意到了夜鹰纯的到来。
夜鹰纯哼了一声。
狼崎光任劳任怨的帮忙当传声筒:“纯最近都在俱乐部,生活很规律,不必担心他的事情。”
一行人就这样浩浩荡荡的向着横滨半个地标建筑,P·T会社总部赶去。
……
“哟,人都来齐了?”
阿世知今日子女士露齿爽朗一笑。
“那我们正好谈谈明天的安排。”
“老规矩,我请了合作伙伴梦想学院的偶像暖场。”
日奈森亚梦好奇的追问了一句:“是谁,我认识的后辈吗?”
阿世知今日子回答:“你认识啊,就是那个星野爱。”
过去的偶像组合灵魂人物在经过学院的深造之后一步步转型,现在也算是小有名气的演员了。
去年她和某个合作伙伴因戏生情,直接闪婚一年抱俩。
这件事日奈森亚梦也知道,她还去看了星野爱家的那对双胞胎呢。
“她最近不是刚休完产假准备复出嘛,这个机会给她正好。”阿世知今日子解释道。
日奈森亚梦了然的点点头。
雪莱接着问道:“没有安排会社的艺人出演吗?”
闻言,阿世知今日子颇有些苦恼:“唉,我倒是想趁此机会让Mars久违的合体一下,但是条件似乎不太允许呢。”
“横滨那里希望这一次能够邀请到更加重量级的人物……”阿世知今日子的小眼神若有似无的往雪莱身上瞟。
说是“横滨那里”,其实雪莱也猜得到是谁的主意。
一定是太宰治那家伙怂恿的。
不过雪莱此行回来本来就是打算帮忙的,她很爽快的应下了:“看来是非我不可了。”
“给我留几分钟的舞台,我不会让你失望的。”雪莱对阿世知今日子眨眨眼,很是俏皮。
阿世知今日子也忍不住笑了:“你从来不会令人失望,小雪。”
夏日祭的安排谈妥,接下来的就只有叙旧了。
熟悉的朋友们三三两两坐在一起说说笑笑,会议室中一片欢乐与祥和。
哪怕是夜鹰纯都显得温和了几分。
……
夏日祭当天。
“……衣服换好了吗?”
“嗯,已经好了。”
雪莱张开双臂,在原地转了一圈。
她身上短款的蓝白底纹和服被风鼓动着晃荡了一下。
明浦路司满眼欣赏惊艳:“真好看。”
雪莱忍不住笑了一下。
如果是日奈森亚梦站在这里,恐怕已经臭屁的说起那当然了。毕竟这可是大设计师的手艺。
“好啦,趁着没有到我的场合,我们赶紧去体验一下夏日祭的氛围吧。”雪莱揽住明浦路司的肩膀,带着自己亲爱的男朋友往外走。
明浦路司自然是从善如流。
他体贴的充当一个置物架,端着雪莱感兴趣的一系列小食。
“……这一家的巧克力香蕉真不错,你试试看。”雪莱咬了一半巧克力脆皮,惊喜的说道。
明浦路司克制的隔着一线咬了一口。
在他抬头之前,雪莱非常自然的含着那一线咬了一下他的下唇。
“甜吧。”她笑吟吟的,又带着点恶作剧意味。
明浦路司张了张嘴,突然低声道:“这里的苹果糖也很好吃,要不要也尝尝看。”
他买了一根裹着红彤彤糖衣的苹果糖,两人坐在僻静处,借着树的荫细细品尝着朱红的糖衣。
糖吃得太多了,两个人都有点面红耳赤、口干舌燥。
……
吃完甜滋滋的小点心,雪莱和明浦路司继续逛下去。
夏日祭这样的大型活动总是少不了人潮汹涌。
不过或许是缘分使然,在人挤人的漫长历程中,她们还是在路上遇到了结束实叶和冈崎依榴花这对花滑双子星。
“……啊,是明浦路老师和雪莱姐姐!”结束祈兴奋的欢呼道。
“小祈?”
“实叶?”
两个路遇徒弟的情侣老师像是触电一样松开了牵着的手。
两个人干咳两声,故作正经的面对学生。
小辫子像是一尾炸虾支棱在前额的结束祈小朋友此时正被冈崎依榴花和结束实叶一左一右紧紧牵着。
“晚上好,老师。”结束实叶礼貌的点点头。
冈崎依榴花扯了扯口罩,低声道:“晚上好。”
因为四年前结束实叶不算愉快的告别,她和冈崎依榴花的关系也从童年的亲密转向了一个扭曲的方向。
冈崎依榴花近乎疯狂的咬着结束实叶的分数不断进步。
比起朋友,她们更像是敌人。
不过对于结束祈来说,冈崎依榴花仍然是那个帅气的大姐姐,经常会带着她滑冰玩。她很希望姐姐能够和冈崎依榴花友好相处。
当然,与其说是结束祈小朋友在作为纽带,将两个别扭的姐姐扯在一起,不如说是冈崎依榴花和结束实叶将妹妹当作台阶或者媒介,默许了她们勉勉强强在这里和好一下。
单纯的结束祈小朋友还不能理解大姐姐们之间扭曲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