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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张秀英和吴桂花赶到后, 很快就把正在打架的两个人给分开了。

吴桂花看着被打得鼻青脸肿的江卫国,心疼坏了,恨不得把江卫党这个小兔崽子给狠狠揍一顿。

“张秀英, 你看你家江卫党把我家卫国给打的, 把我家卫国的脸都给打坏了, 你得给我赔钱!要是不赔钱,这事就没完!”

张秀英指着江卫党的脸,同样心疼,“你看你家江卫国把我们家卫党给打的, 他今天可是要相看的,把人打成这样,还怎么相看啊, 要赔也该是你们家赔钱才对!”

接着张秀英又说:“一般人看见别人相看,都不会凑上去,你家江卫国倒好,还要和我们家卫党打架,我看他就是故意的,见不得我们家卫党好。”

吴桂花嗤笑一声, “谁见不得你们好啊,谁管江卫党相看什么人啊,张秀英你的脸也太大了, 这种话都能说出口。”

吴桂花看了一眼江卫党的相看对象, 很普通的一个姑娘, 不明白张秀英有什么好得意的,还把相看的事传得整个大队都知道。

秦芳芳注意到吴桂花在看她,还露出了一个笑容,争取给吴桂花留个好印象。

吴桂花看得心里直摇头, 这个姑娘是不是脑子不太好啊,相看对象都被打成那样了,她还能笑得出来。

张秀英觉得她家江卫党最近变懂事了很多,已经很久没有听到他惹事了,所以这次肯定是江卫国先动的手,故意害得江卫党在相看对象面前丢脸。

“要是不是江卫国见不得我们卫党好,那他为什么要动手打人?”

“你凭什么说是我们家卫国先动的手?我家卫国从来都是听话懂事的好孩子,相反,你家江卫党才是那个整天惹事生非的,肯定是你家江卫党先动的手。”

“想知道是谁先动的手,问问不就知道了吗?”张秀英看向秦芳芳,对她露出一个和蔼的笑容来,“芳芳,你来告诉婶子,是不是那个江卫国先动手打了我们卫党?”

秦芳芳看了一眼江卫党,江卫党正在用恶狠狠的目光瞪着她,“秦芳芳,你可不要帮着外人说话!”

秦芳芳看见他那张脸,赶紧移开了目光,本来就长得不怎么样,还被打成了猪头,还是别看了,免得伤眼睛。

她转头看向江卫国,一样是被打得鼻青脸肿,再好看的相貌都看不出来了,不过江卫国对她笑了一下,“这位芳芳同志,你别害怕,实话实说就好了。”

不看本来的相貌,单看两个人截然相反的态度,秦芳芳也不会帮江卫党说话的,所以她选择实话实说,“是江卫党先打人的。”

“秦芳芳,你居然帮着别人说话!”江卫党扭头瞪着秦芳芳,动作太大了,还牵扯到了伤口,疼得他“嘶”地一声,倒吸了一口凉气。

秦芳芳心想,你不也是别人吗?我干嘛要帮你说话啊。

“本来就是你先动的手,我又没说假话,我去拉架,还被你给一把推开了,还说等你打完了人,还要来打我呢。”

一听这话,周红不乐意了,“这都什么人啊,喜欢跟人打架,这不是二流子吗?还要动手打女同志,谁要是嫁到他家,岂不是天天都要挨打?”

她转头看向旁边的媒婆,不太高兴,“我看这相看的事就算了吧,我带芳芳先走了。”

江卫党叫道:“你那是拉架吗?你那是拉偏架,帮着江卫国来打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一看到江卫国,一双眼睛恨不得粘在他的身上,你就是看上江卫国了!”

“嚯哟!”看热闹的人群里发出惊呼声,原来是没看上相看对象,看上相看对象的堂弟了,怪不得这两兄弟打架呢。

“你胡说什么!”周红反驳,就算秦芳芳真的看上了别人,也不能这么被人说出来啊,那传出去多不好听啊。

张秀英也很不满意,这个秦芳芳不是来和她儿子相看的吗?怎么能看上别人呢?

她看向媒婆,想埋怨几句的,又担心得罪媒婆,只好硬邦邦地说:“我看今天的相看就算了吧,在相看的时候看上别人的姑娘,我家可不敢要。”

又转头看向吴桂花,“这姑娘我家卫党看不上,让你家卫国去跟她相看吧。”

吴桂花听到这话可就不乐意了,你家江卫党看不上的人,难道我家卫国就能看得上了?

“我家卫国现在可是工人了,娶个城里姑娘都没问题,你们家看不上的姑娘,我家卫国更加不可能看得上了。”

吴桂花看了一眼秦芳芳,嫌弃地摇摇头。

“你家江卫国看不上人家姑娘,还要和我们家卫党打架,这不是存心找事是什么?”

“是你家江卫党先动的手,怎么能说是我们家卫国找事?你别想污蔑人!”

“谁知道她说的是不是真的,说不定是江卫国哄得她说谎了。”

事关自己的名声,一直没出声的江卫国忍不住了,“大伯娘,你可别乱说啊,我之前都没跟这位秦同志说过话,刚刚看到江卫党瞪着秦同志,我看她害怕,看不过去了,才出声安慰了她一句。”

刚刚还是芳芳同志呢,现在变成秦同志了,啧啧。

吴桂花:“听到没有,我们家卫国根本就没看上什么秦芳芳、王芳芳的,只是看不下去你家江卫党欺负人而已。”

这两人在那里推来推去的,搞得好像她家姑娘没人要了一样,这可把周红给气坏了,她家姑娘还轮不到别人在这里挑三拣四的,她“呸”了一声,“你们看不上我家芳芳,我还看不上你们呢!”她拉着秦芳芳,“我们走!”

秦芳芳还想挣扎一下的,周红瞪了她一眼,“还嫌不够丢人吗?”

带来相看的姑娘都走了,媒婆也不好留下来了,更何况,现在这个场面,她也不适合留下来,只能对张秀英说:“秀英妹子啊,这次是我没安排好,对不住了。你们先忙着吧,我先走了,我回去再给你家卫党介绍一个好姑娘。”

说完她就追着周红去了,还得给女方那边道歉呢,虽说这事不是她的错,但是人是她介绍的,两边肯定都把她给埋怨上了,哎哟,今天这叫什么事啊!

外人走了,张秀英和吴桂花就更加没有顾忌了,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吵了起来,越说越来劲,新仇旧恨加在一起,两人都恨不得要打起来了。

最后还真的打起来了,先是吴桂花感觉膝盖一麻,整个人就往前扑过去,张秀英一看吴桂花这个姿势,心想你说不过我还要打人不成,她可不是站着挨打的人,一手抓住吴桂花伸过来的手,一手朝着吴桂花的脸上就是一巴掌。

这一巴掌打得可用力了,那声音围观的群众听得清清楚楚的。

吴桂花捂着脸,瞪大了眼睛,“你敢打我!我跟你拼了!”说着她就朝着张秀英扑过去。

江卫国一看他妈和张秀英打起来了,他作为一个孝顺懂事的好孩子,肯定是要上去帮忙的。

那边江卫党看见吴桂花和江卫国两个人合起来打他妈一个,也不甘示弱冲上来了,正好刚刚他还没打够呢,这次没有秦芳芳拉偏架了,他非要把江卫国给狠狠揍一顿不可。

场面变成了张秀英和吴桂花打架,江卫党和江卫国打架,两边各打各的,打得可激烈了。

围观群众也看不懂这个走向了,张秀英和吴桂花不是来劝架的吗?怎么也打起来了?

“这样打下去不行的吧?要不要去找大队长来?”

“还得去把江有田和江有粮找来吧?”

几个热心群众去找人去了。

那边江卫国突然惨叫一声,把众人的目光都给吸引过去了。

只见江卫党整个人坐在江卫国的身上,把江卫国打得没办法还手,本来江卫党就要比江卫国强壮,江卫国被压着打也不意外。

只是江卫国正抱着他的一条腿在喊,“我的腿!”

众人看向江卫国抱着的那条腿,那条腿的弯曲幅度确实有些不太对。

“该不会是江卫党把江卫国的腿给打断了吧?”

“那江卫党肯定要赔医药费给江卫国了。”

“算上这次,江卫党都赔了三次医药费了吧,不知道这次要赔多少。”

江余保证,江卫国的腿不关她的事。同时她也很惊讶,她没想到两个人打架能把腿给打断的,这两个人有什么深仇大恨啊?

那边又传来一声惨叫,这次不是江卫国了,是江卫党,江卫国正抱着江卫党的大腿咬,看那架势,恨不得咬下来江卫党的一块肉。

相比这边的战况激烈,那边张秀英和吴桂花还在你扯我的头发,我挠你的脖子的阶段,可要温和多了。

第一个赶到的是大队长江正峰,他听说大队里有人在打架,想到两位技术员还在大队里呢,担心打架这种事给两位技术员留下不好的印象,一刻也不敢耽误,马上就赶来了。

他赶到的时候,往看热闹的人群里一看,那两位技术员已经在了,正在和大家一起看热闹呢,旁边还有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何大娘给他们讲解。

江正峰的脸色都黑了,他们大队的形象啊!

“你们几个,还不快点住手!再打下去,就扣你们工分了!”

扣工分对正在打架的那几个人没用,他们都不是在乎那几个工分的人,更何况现在他们打得正激烈呢,哪里能听得进去江正峰的话呢。

好在江有田和江有粮很快就赶到了,打架的那几个人听不进去江正峰的话,江有田和江有粮却不能不听,谁叫江正峰又是大队长,又是他们的长辈呢。

“你们还不快把他们给拉开,打成这样,像什么样子?你们不觉得丢脸,我都替你们丢脸!”

江有田和江有粮当然觉得丢脸了,他们都是要面子的人,听到江正峰的话,立即过去先把各自的媳妇给拉开,然后再去把各自的儿子给拉开。

不过要把江卫党和江卫国给分开还有点费劲的,江卫党简直是打红了眼,根本不肯放开江卫国,最后还是江有田给了江卫党一巴掌,把他给打蒙了,才把人给分开的。

终于逃离了江卫党的毒手,江卫国连忙喊道:“爸,我的腿被打断了!动不了了!”

“哪条腿?”江有粮听到腿断了,十分紧张,伸手去摸江卫国的腿,就按到了江卫党伤到的那条腿,江卫国疼得又惨叫了一声。

吴桂花听到江卫国的腿断了,被吓得六神无主了,扑过来抱住江卫国就哭,“我可怜的卫国啊,你的命怎么这么苦啊!才当上工人没多久,腿就被人给打断了,以后成了瘸子可怎么办啊!”

吴桂花抱得很紧,把江卫国给勒得都要喘不过气来了,他身上还有被江卫党打出来的伤呢,被吴桂花这么一抱,他感觉浑身都疼,疼得他呲牙咧嘴的,手被吴桂花抱住了,他都没办法推开对方。

他的嘴里倒是一直喊疼,他越喊,吴桂花就越心疼,把他抱得更紧。

听到吴桂花的哭嚎声,江有粮的脸都黑了,呵斥道:“哭什么哭!卫国只是腿被伤到了,还没成瘸子呢!别愣着了,赶紧去借大队的驴车,把卫国送去县城医院。”

“对对对,得赶紧把卫国送去县城医院看看。”吴桂花松开抱着江卫国的手,站起来去借驴车。

江有粮要比吴桂花理智得多,他看向大队长江正峰,要江正峰主持公道,“二叔,江卫党把我家卫国的腿都打断了,这事总不能就这么算了吧?”

江正峰问他:“那你想怎么办?”

江有粮当然是恨不得掐死江卫党那个小兔崽子了,敢把他家卫国给打成这样,这小子真是坏到家了。

心里这么想,他嘴上却不能这么说,打都打了,现在要紧的是要对方赔钱。

“他们家得赔我们家卫国医药费,我们家卫国是工人,他伤到了腿,最近这段时间不能去上工了,不去上工就没有工资,他们家得还得赔我们家卫国误工费。

看在大家都是亲戚的份上,我也不多要,在医院花了多少钱,你们就赔多少钱就行了。至于误工费,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我们家卫党至少三个月不能去上班,现在我家卫国一个月的工资是二十块钱,三个月就是六十块钱。”

这个赔偿可以说是很合理了,江正峰点点头,“有田,你都听见了吧?对这个赔偿,你有什么意见没有?”

江有田还没说话,张秀英先开口了,“二叔,这个赔偿我不同意!”

“你有什么意见?”

“要赔医药费也就算了,凭什么要我们赔什么误工费啊?江卫国没办法去上班,不是还有我们家卫党吗?我们家卫党可以替江卫国去上班啊。”

江卫党眼前一亮,连忙点头,“二叔公,我愿意替江卫国去上班!”

江卫国:“你愿意我还不愿意呢,你上过班吗?你知道车间的机器要怎么操作吗?别到时候把我的工作给搞砸了!”

江有粮也说:“要是江卫党把我们家卫国的工作给搞砸了,你们家就得赔我们家六百块钱!”

张秀英:“买一个工作才五百块,凭什么要我们赔六百块钱?”

江有粮:“买工作是只要五百块,托关系送礼不要钱吗?请人吃饭不要钱吗?反正要是我家卫党的工作黄了,你们家就要赔我们家六百块!”

现在江有田手里的钱都不够六百块了,他哪有钱赔啊,他瞪了张秀英一眼,“行了,你就别添乱了,要是害得我又要赔钱,我就把你们母子分出去自己过!”

张秀英只好不再提让江卫党替江卫国去上班的事,她指着江卫党那张肿得跟猪头一样的脸,“我家卫党也被打了,他们家是不是也得赔我们家医药费?”

江正峰说了一句,“据我所知,是你们家江卫党先动的手……”

先动手打人,还把人家的腿给打断的人,怎么还好意思要医药费的啊?

张秀英不管这个,“不管是谁先动的手,江卫国把我们家卫党给打了是事实吧?”

是事实没错,江正峰又看向江有粮,询问他的意见。

看江卫党那个样子,伤得应该不是很重,花不了多少医药费的,江有粮一口答应下来。

“行,江卫党在医院看病花的钱就从他们家赔给我们家的医药费里扣,不过,他们家得先把我们家卫国的误工费给赔了。”

张秀英还想说什么,江有田没给她开口的机会了,直接答应下来。

张秀英:“那可是六十块钱,就这么给了?”

“不给还能怎么样?难道我还不够丢脸吗?”江有田转头看到江卫党的表情,更加生气了,“你那是什么表情?要不是因为你,我需要赔这么多钱吗?你一点都不感激就算了,还埋怨起我来了?”

江卫党嘀咕道:“谁叫你不给我买一个工作的。”

江有田看见他这个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听到他的埋怨都要气笑了,“工作工作,你就知道工作,你惹出来的烂摊子哪一次不是我帮着你处理?难道我做的还不够好吗?非要我给你买工作才行?”

江卫党理直气壮,“你给我买工作不是应该的吗?三叔都能给江卫国买一个工作,你为什么不能给我也买一个工作?”他说完又小声说了一句,“你一点都比不上三叔。”

江有田气得直接给了他一巴掌,“你觉得你三叔好,那你就去给你三叔做儿子去!”

江卫党捂着脸不敢相信,今天江有田已经打了他两巴掌了,每次都打得这么狠,他到底还是不是他的亲生儿子啊?

江有粮听到他们的话,说了一句,“这样的儿子我可不敢要。大哥,你们先别吵了,先把那六十块钱给了吧。”

江有粮都要怀疑他们是不是借着吵架想要故意赖掉那六十块钱了。

江有田看向张秀英,“我身上的钱不够,你身上还有多少钱,都拿出来给我。”

张秀英不乐意掏钱,但是看江有田的脸色不是很好,张秀英只好把口袋里的钱给掏出来了。

张秀英掏出了一把零散的钱,加起来不到十块钱,“这是我身上所有的钱了。”

江有田伸出来的手没收回去,“把你身上所有的钱都拿出来。”

张秀英的脸色有些不自然,“钱不是都给你了吗?我身上哪里还有钱啊。”

江有田是知道张秀英藏有私房钱的,那些私房钱还是从他的手里抠去的。

之前江有田对她藏私房钱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不行了,因为张秀英的纵容,江卫党才会惹出这么多事来,害得他要赔钱,这钱就该从张秀英的私房钱里出。

江有田的语气有些不耐烦了,“快点,我说的话都不管用了是吧?”

张秀英磨蹭着从身上摸出了一个小小的布袋子,正要打开袋子从里面拿钱给江有田,江有田直接把袋子给拿走了。

“唉!”张秀英眼睁睁地看着她的钱袋子被拿走了,早知道就不把钱带在身上了,可是藏在家里又会被发现……

江有田打开袋子,里面都是一叠大团结,数了数,一共有八张,八十块钱,他知道张秀英藏私房钱,可没想到她的私房钱有这么多,他的脸色更不好看了。

江有田的目光转向江卫党,“你呢,你身上的钱也都拿出来。”

江卫党垂在身侧的手抓紧了裤子口袋,“我没有钱!”

江有田也不跟他废话,只是定定地看着他,江卫党心里怨江有田,让他反抗江有田,他还是不敢的,最后他还是乖乖把钱给拿出来了,是今天张秀英给他的五块钱,他还没来得及藏起来呢。

江有田抽出六张大团结给江有粮,这是赔给江卫国的误工费。

此时,吴桂花把驴车拉过来了,“我借到驴车了,快把卫国放到驴车上。”

吴桂花和江有粮齐心协力把江卫国给抬到了驴车上,两人也坐上了驴车,江有粮看向江有田和张秀英,“大哥,大嫂,你们谁跟着去付医药费?”

大家都看见张秀英把钱给了江有田,肯定是江有田去付医药费了,江有粮问这个问题属实是不怀好意。

最后江有田、张秀英和江卫党都上了驴车,江卫党身上的伤不少,腿上还被江卫国咬了,伤口都渗血了,也得去医院看看,张秀英是不放心江卫党身上的伤,所以跟着一起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7章

做了检查之后, 江卫国的腿确诊骨折了,得住院治疗。

江卫党身上都是皮外伤,不是很严重, 医生给他开了药, 让他回去自己涂。

张秀英:“医生, 我儿子都伤成这样了,不用住院治疗吗?”

医生抬头看了一眼江卫党,摇摇头,“他的伤看着严重, 但是都是皮外伤,回去擦几天药就好了,不用住院。”

“怎么会不用住院呢, 我儿子一直喊疼呢,医生,要不你再看看吧。”

医生见过不少难缠的病人家属,人家都是能不花钱就不花钱的,但是像张秀英这样希望自己儿子住院的还是少见。

他只好再问一遍江卫党,“你身上还有哪里受伤了?”

张秀英也问江卫党, “儿子,你还觉得身上哪里疼?”

江卫党:“我觉得我身上哪里都疼。”

张秀英转头看向医生,“医生, 我儿子说他全身都疼, 一定是被打出内伤了, 你赶紧给他检查一下。”

吴桂花:“张秀英你少诬赖人,医生都说你家江卫党没事,你还不信,难道你还想怀疑医生的医术不成?”

“我不是要怀疑医生, 我只是觉得检查还不够全面,担心遗漏了哪里。”

医生面无表情,“那就把衣服都脱了,我再检查一遍。”

张秀英十分赞同,立即点头。

江卫党不同意,他都这么大的人了,要他当众脱衣服,他不要面子的吗?他小声说:“这么多人呢……”

张秀英:“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天热的时候,你脱光跳到河里的时候,怎么不见你不好意思?这里哪一个没见过你光着的样子?”

这间诊室里除了医生护士,就只有江有田和江有粮两家人,都是见过江卫党光膀子的人。

好在诊室是有帘子隔开的小空间的,江卫党不用当众脱衣服了。

“你腿上这是被狗咬了?”医生的话从帘子后面传来。

“什么?”张秀英一把掀开帘子,“卫党你什么时候被狗咬了?”

“妈!”江卫党不满地叫了一声,他还没穿衣服呢,怎么能把帘子给掀开?

“哎哟,你什么样子妈没见过啊。”张秀英看见江卫党大腿上的伤口,又问,“你这孩子,被狗咬了怎么不说?”

其实江卫党的裤子上沾有血迹,不过裤子的颜色太深了,不注意看根本不会发现有血迹。

江卫党:“不是被狗咬的,是被江卫国咬的。”

张秀英:“那跟被狗咬了有什么区别?医生,你看这伤口都出血了,是不是要住院啊?”

吴桂花:“张秀英你敢骂我儿子是狗?”

“乱咬人的不是狗是什么?”

眼看两人要吵起来,护士大声提醒,“这里是医院,要吵架出去吵!”

医生:“不用住院,给伤口消消毒就行了。”

见张秀英还要说什么,一旁的护士说:“现在医院的床位紧张,得留给真正需要住院的人,伤势轻的就别占用医院的床位了。”

张秀英:“这伤口都出血了,怎么就是伤势轻了?”

护士看了一眼江卫党,翻了个白眼,这能跑能跳,生龙活虎的样子,哪一点看上去是需要住院的?

张秀英想让江卫党住院,无非就是不想吃亏,她觉得江卫国住院花的钱都是她家出的,那她家卫党最好也住院,这样就能把那些钱给挣回来了。

江有粮担心吴桂花一开口就要和对方吵起来,就自己开口了,“大哥,咱们可以去办理住院手续了吧?”

江卫国的腿已经被医生用木板给固定好了,在一旁坐着呢,等江有田去交钱办理住院手续。

本来他早就该办好住院手续了,是张秀英说要等江卫党检查完之后,再一起去缴费,所以他只能等江卫党检查完。

缴费过后,江卫国住进了病房,江有粮和吴桂花正在商议谁留下来照顾江卫国。

吴桂花:“我们有一个人留下来照顾卫国,岂不是就少一人去上工了?那得少多少工分啊,早知道我们应该让你大哥多赔一些钱的。”

江有粮:“差不多得了,他好歹也是我大哥呢。”

吴桂花在心里默默地翻了一个白眼,她怎么没看出来他们兄弟两个的感情这么么好?

吊着一条腿,躺在病床上的江卫国也说:“爸说得对,大家都是亲戚,不能做得太过了,不然大队里的人该说闲话了。”

“行吧,行吧,你们父子说得都有道理。”吴桂花又说:“那卫国你那个工作怎么办,你不能去上班了,是不是要找个人帮你上班啊?你舅舅家的……”

江卫国打断她的话,“妈,找人替我上班的事我和爸商量,你就别管了。”

吴桂花:“还商量什么啊,我看你表哥就挺好的,还是亲戚,要是找我们大队的人还不如找你表哥呢。”

江有粮:“这事你别管了,你回去吧,我留下来照顾卫国就行了。”

江卫国没找熟人帮忙替班,而是找车间的同事介绍了一个人,那个人是专门帮人替班的,而且只要一半的工资,江卫国没去上班,还能拿一半的工资。

江有田一家先从县城里回来了,他们是坐着驴车回来的,大家看见他们,就问江卫国的腿是不是真的断了。

江有田正心疼钱呢,不想说话,江卫党浑身都疼,也不想说话。

张秀英就不一样了,她恨不得把江卫国的腿断了的事传遍整个大队,反正钱都赔了,还不许她多说几句吗?

不知道是张秀英说得太严重了,还是大家听错了,传着传着,传到最后,不知道怎么的,江卫国的腿断了传成江卫国以后要成为瘸子了。

江卫党经过江余家门口,看见正在往外走的江余,江卫党想起来,今天他和江卫国打架的时候,江余也在场,果然,他和江余犯冲,只要有江余在的地方,他肯定要倒霉的。

想到这里,江卫党瞪了江余一眼,骂了一句,“扫把星!”

江卫党的声音不小,江余听到了,她觉得江卫党挺莫名其妙的,她可没惹他啊。

“扫把星说谁呢?”

江卫党抬着他五颜六色的脸,看上去有些滑稽,“扫把星说你啊!还能说谁?”

江余“噗呲”地笑出了声,江卫党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你这死丫头,你敢耍我?”

他的心情正不爽呢,被江余嘲笑了,忍不下这口气,走上去就想给江余一点教训。

江余挺讨厌江卫党的,见他一副气势汹汹要打人的样子,更讨厌了。

她快速走上前两步,趁江卫党还没反应过来,抓住他的手臂一扭,另一只手用力朝着他的脸扇了他一巴掌,接着松手,抬脚给了江卫党一脚。

江卫党还没反应过来呢,他就趴在地上摔了个狗吃屎。

他趴在地上,先是惊讶,江余居然敢打他,随后又疑惑,江余的力气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了?刚刚他的手被江余抓住的时候,他想挣扎的,居然没能挣脱。

江卫党从地上爬起来,不敢置信地瞪着江余,“你居然敢打我?”

“哦,打你怎么了?谁规定我不能打你吗?”

确实没人规定,但是……江卫党绞尽脑汁,最后憋出了一句话,“我可是你堂哥,你怎么敢打我的?”

江余指出“你身上的伤还是你堂弟江卫国打的呢。”

提到这个江卫党更气了,之前被江卫国打,现在又被江余打,他怎么能忍得住,刚刚是他没有做好准备,才被江余给得手了,这次他一定得好好教训一下江余才行。

江余抬眼看了他一眼,嘲讽:“怎么,你还想打我?又想赔钱了吗?”

这话让江卫党的动作顿住了,他现在听不得赔钱这两个字,尤其是在江有田把他的五块钱拿走之后。

此时去还驴车的江有田跟在江卫党的后脚到了,他一来就看见江卫党举着巴掌要打人的样子。

“江卫党,你干什么呢!”

这小子,才一会儿没看着他,又要给他惹事,这次又要打谁?

江有田走过去,看见站在江卫党面前的是江余,他皱了皱眉毛,搞不懂江卫党是发的什么疯,打了江卫国还要打江余,怎么就跟自己的堂弟堂妹过不去呢?

“大伯,江卫党要打我。”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江有田面对江余的时候总有一些心虚,他转开脸,不再看江余,而是看向江卫党,“江卫党,你为什么打人?”

江卫党:“爸,是江余先打我的。”

见江有田不信,他还指了指自己的脸,“你看,我的脸都被江余给打肿了。”

江卫党的脸本来就是肿的,江余那一巴掌只是让他的脸更肿了一点而已,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他的脸和之前有什么区别,至少江有田是看不出来的。

江余一副很委屈的表情,“江卫党,我知道你一直看我不顺眼,刚刚还骂了我扫把星,但是你也不能这么诬陷我吧,谁不知道你是因为跟江卫国打架,脸才被打成这样的,这怎么能怪到我身上呢。”

“你刚刚就是打我了,还踹了我一脚,大家都看见了……”江卫党往周围看一圈,愣住了,周围除了他们三个人,就没别人了。

没人看见江余打人,江卫党傻眼了。

江有田看他这样,直接拉着他就走,“丢人的东西,赶紧跟我回家!”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8章

有了捡来的笔记本的帮助, 江河大队的荔枝树嫁接工作进展很快。

两个技术员毕竟还是没毕业的大学生,他们还要回学校的,不能一直盯着这些荔枝树, 荔枝树后续的打理就暂时交给了老张和江余。

周任和林路走的时候, 大队长和老张一起用驴车送他们去县城。

老张一开始对这两个人是不太信任, 但是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他从他们那里学到了不少东西,现在老张已经放下对他们的偏见,和他们的关系变亲近了不少。

老张去送两位技术员了, 果园里只有江余在干活。

听到轻微的脚步声,江余以为是老张叔送完人回来了,她把口袋里的表掏出来看了一眼, 还没到八点呢。

这个时间,老张叔应该还没从县城回来,听说两位技术员是坐八点的车走的,大队长和老张叔应该会看着他们上车才回来吧。

这个时间大家都在上工呢,谁会一大早就上山呢?

江余蹲在荔枝树旁边,朝着来人的方向看过去, 有些意外,这一大早上山的人是陈二妹。

陈二妹并没有看见江余,她也没有走果园这边的路上山, 而是从没砍掉的树木底下走上山的, 要不是江余在果园的边缘位置干活, 还看不到她呢。

“……都找了这么久了,到底在哪里啊……书里……梁月华……在山上发现……”

陈二妹在自言自语,江余断断续续听到了梁月华的名字,说起来, 最近陈二妹和梁月华走得挺近的,她经常看到陈二妹去找梁月华。

听陈二妹的话,山上似乎有什么东西是和梁月华有关的,江余第一个想到的是她和梁月华一起设下的陷阱,不过那个陷阱的位置梁月华知道,不需要发现。

江余对陈二妹还是有些好奇的,毕竟之前江卫党倒霉的时候,旁边都有陈二妹的身影,她也能感觉到,陈二妹落水之后的变化,这种变化让江余觉得很熟悉。

她心里怀疑陈二妹是不是也有奇遇,是重生还是穿越?

不过现在看来,应该不是重生,因为陈二妹看见她这个本来应该死去,现在却还活着的人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反倒是对梁月华很有兴趣,看来这人很大概率是跟她一样,是穿书的。

有了这个怀疑,她更加努力把自己融入这个年代,不敢显露出与这个年代的不同,她能怀疑别人,别人也可以怀疑她的。

也许是时间太久忘记了,也许是看书的时候没认真看,江余对于书里的内容的印象不深,只记得一些大概的剧情,很多细节都不知道。

听陈二妹话里的意思,难道这山上藏有什么好东西吗?

想到这里,江余有了一些兴趣,她悄悄跟在陈二妹的身后上山了。

陈二妹拿着一根棍子,一路上用棍子拨开地上的草丛和落叶,在地面上寻找着什么。

走了好久,陈二妹都没找到她想找的东西,她忍不住抱怨,“女主摔一跤就能发现的箱子,我都找了几个月了,都没找到,我还是穿越的呢,还比不上女主的运气好吗?”

说着她用力踢了一脚地上的石头,石头被她踢飞了出去。

发泄了一下心里的不满后,她继续往前走,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嗡嗡声,她抬头看过去,发现一群蜜蜂正朝着她的方向飞过来。

陈二妹被吓了一跳,尖叫一声,赶紧跑开。

而跟在陈二妹身后的江余,早在看见陈二妹踢飞的那颗石头打到树上的蜂窝的时候,就用衣服把自己的脑袋蒙住,躲在半人高的草丛里了。

那些蜜蜂全追着陈二妹,没有发现躲在草丛里的江余,江余逃过一劫。

陈二妹已经跑远了,江余还能听到她传来的尖叫声,希望她不要被蜜蜂蜇得太惨。

看来以后在山上可不能随便踢石头啊,打中蜜蜂窝就算了,要是打中马蜂窝,可就惨了。

江余看向那个蜜蜂窝,想着那些蜜蜂没那么快回来,不如她趁这个机会搞点蜂蜜吧。

继续用衣服把脸给包得严严实实的,江余躲在草丛里,拿石子打向蜂窝,蜂窝里的大半蜜蜂走追着陈二妹去了,蜂窝里还有不少蜜蜂的,得先把它们骗出来才行。

随着一颗颗石子打出去,蜂窝里有不少蜜蜂飞出来,它们没发现具体目标,只能在树林里飞来飞去,寻找那个朝它们的家丢石子的坏家伙。

看蜂窝里的蜜蜂都出来得差不多了,江余从草丛里起来,跑过去,快速爬到挂着蜂窝的那棵树上。

从空间里拿出她的匕首,一手抓着树干,一手拿着匕首把蜂窝给切下来。

切下来的蜂窝连同匕首被她收到空间里,她赶紧爬下树跑路。

切蜂窝的时候,也有几只蜜蜂想要蜇江余,但是它们一接触到江余,就被江余给收到空间里了。

江余不敢在这里久留,那些蜜蜂回来发现家被偷了,肯定要气得在树林里到处找偷它们家的贼的。

江余可应付不了那么多蜜蜂,让她把几只蜜蜂收到空间里还行,要是一群,她还没把它们收进空间,就被蜇肿了一圈了。

准备下山的时候,江余还想到了陈二妹,也不知道她跑了之后怎么样了。

能收获这么多蜂蜜,还得感谢她呢,回去之后要不要分一些蜂蜜给她?

想想还是算了吧,要是把蜂蜜分给她,万一她误会江余是在嘲笑她怎么办?

这时,江余听到了蜜蜂的嗡嗡声,是追着陈二妹的那群蜜蜂回来了,想了想江余没有下山,而是朝着陈二妹跑掉的方向走去。

虽然蜜蜂不如马蜂的威力强,但是被这么多蜜蜂追,就算没被蜇也是可能有危险的,可能会被吓晕过去,她得过去看看。

走了好一会儿,江余才看到陈二妹的身影,她现在的样子有点惨,脸被蜜蜂蜇肿了,不过看她脸上的表情,似乎是在笑。

江余的目光往下发现她的手里抓着一只野鸡,被蜜蜂蜇了之后,收获一只野鸡,确实值得高兴一下的。

但是,周围的景色好像有点熟悉啊,江余看了看,这里不是她和梁月华布置陷阱的地方吗?

再仔细一看,陈二妹身后就是她和陈二妹挖的陷阱,现在陷阱上面的杂草没了,明显是有东西掉进去了。

再看看陈二妹手里的野鸡,江余明白了。

她因为陈二妹的缘故,收获了一窝蜂蜜,陈二妹从她和梁月华的陷阱里拿走了一只野鸡。

回去以后,她分一些蜂蜜给梁月华吧,毕竟那个野鸡也有她的一半呢。

顺便告诉她,这个陷阱被发现了的事。

看到陈二妹没事,江余就悄悄下山了。

江余回到果园后,没一会儿,老张叔也回来了,时间刚刚好,她偷懒没被发现。

陈二妹下山要比江余晚得多,大概晚了两个多小时吧,她下山的时候,手里并没有野鸡,空着手上山,空着手下山。

那只野鸡要么是被她藏起来了,要么是被她吃了,江余觉得后者的可能性要大一些。

陈家人对陈二妹都不是很好,她还是穿越的,对陈家人没感情,应该不可能把野鸡带回去一起分享,还是在山上吃了比较好。

中午下工回家,江余把空间里的蜂蜜取出来,顺便把几只死掉的蜜蜂也取出来,丢进灶洞里。

这些蜂蜜,得找个瓶子来装,江余找来找去,只有原来用来装花生油的塑料瓶,里面的花生油已经用完了,江余把瓶子洗干净,把瓶子放在天井里晾干。

今天的天气不错,晚上的时候,瓶子里的水分应该都蒸发干了。

空间里的野山羊肉还没吃完,野猪肉也还剩有一些,最近这几个月,江余天天都有肉吃,今天中午也不例外,中午的时候江余切了一小块野猪肉和土豆一起炒。

秋收后分到的红薯还有一些,大概还有几十斤,为了快点把红薯消耗完,所以江余中午吃的是红薯饭。

吃完午饭,江余用碗冲了一碗蜂蜜水,酸酸甜甜的,比用红糖冲的红糖水要好喝多了。

下午下工后,江余放在天井的瓶子已经晾干了,可以用来装蜂蜜了。

这个蜂窝挺大的,里面的蜂蜜装了半个瓶子,大概有两斤多的蜂蜜。

江余本来打算拿碗装一些蜂蜜送去田家,但是中午的时候,陈二妹因为被蜜蜂蜇了的事被何大娘骂了,她现在送蜂蜜到田家,要是被何大娘发现了,不太好,还是过几天再送过去吧。

没过几天就是清明节了。

现在不许宣传封建迷信,祭祖活动都不能有了,这是明面上的,私底下,大家还是会悄悄拿着东西去拜一拜的,只是不声张而已。

江余一开始并不知道清明节要到了,还是她给田彩燕送蜂蜜的时候,田彩燕提醒了她,问她要不要弄一些香烛纸钱什么的,她知道哪里能买到。

江余这才反应过来,清明节到了。

她用了六十年代的江余的身份,应该去给她现在的父亲江有林上一炷香。

江余就拜托田彩燕帮她买一些香烛纸钱回来。

到了清明节当天,大队里不少人都悄摸摸地提着篮子或者背着背篓往山上去。

大家都心照不宣,就算在坟前碰见了,也装作没看见。

都是一个大队的,往上数几代,不少人都是同一家呢,同一个祖坟,碰见也不奇怪。

只要明面上不表现出来,江正峰这个大队长都不管,他也是要祭祖的嘛。

江余也背着背篓上山了,背篓里放着托田彩燕买来的香烛纸钱,还有一块煮熟的野猪肉和米饭,本来她还想弄点酒水的,祭祖嘛,饭菜酒水都要有的。

可惜现在还是粮食紧张的时候,粮食都不够吃了,哪有多余的粮食去酿酒啊,要买酒可不容易,反正供销社是没有得卖的。

没办法,江余只能买了一些碎茶叶回来,泡了一壶茶带上山,以茶代酒。

江有林的坟单独在一个地方,周围没有其他的坟。

很久没有人来过了,坟边的草都要长得比坟头还高了,要不是江余有记忆,想找到江有林的坟可不容易。

江余带了锄头上山,她先把坟边的草给除了,然后把贡品摆上,把香烛点燃插上。

做完这一切,她才来到坟前,先是表达了自己的歉意。

“其实我不是你的女儿,你的女儿在去年五月份的时候,就饿死了。我是在她死后才来的,虽然她的死和我没关系,但是我还是想说一句对不起,因为我的到来,害得她没办法入土为安。”

毕竟她占用了对方女儿的身体,总要说一声对不起的。江余也不知道,原主死后是否会有人帮她好好埋葬,毕竟棺材也是要花钱的。

“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但是我占用了你女儿的身体,我会替她好好活下去的。”

这样说好像是有些厚颜无耻啊,不过她一定会好好活下去的。

她不知道世上是不是真的有鬼魂存在,她说这些,只是为了她自己安心一些。

江余在心里想着,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魂存在的话,那就让那些间接害死江余的人都得到应有的报应吧。

看着香烛烧得差不多了,江余按照习俗,在坟前跪拜了三次。

然后把背篓里的纸钱拿出来,拿到蜡烛上方点燃,点燃后放到坟前烧,她托田彩燕买了挺多纸钱的,烧了好一会儿,才全部烧完。

等纸钱燃尽,火光彻底熄灭后,江余拿起地上装着茶水的杯子,把杯子里的茶水洒在地面上,这场祭拜就算是完成了。

江余拿过一旁的背篓,把贡品收回背篓里。

这时,不知道从哪里刮起一阵风,把地上烧完的纸钱的灰烬都卷到了空中。

江余先是去看坟前的蜡烛,还好这阵风没把蜡烛给吹灭了。

有了刚刚那阵风,江余决定等蜡烛烧尽了再走,毕竟这是山上,有那么多树,地上的枯枝落叶也多,万一起火灾就不好了。

等蜡烛烧完了,香也燃尽了,江余才背起背篓离开。

记忆中,原主每年清明节都要祭拜父亲,爷爷奶奶去世后她还要去祭拜爷爷奶奶,刚刚没想到这一遭,她还要不要去祭拜原主的爷爷奶奶呢?

不等她做出决定,就听到有人喊她。

“江余,我就知道你在这里。”

江余转头看过去,来人是吴桂花,她继续说:“我们都等了你好一会儿了,都没等到你来,怎么你今年先来你爸这里?”

原主每年都是和江有田、江有粮这两家一起祭祖的,今年江余不想和他们一起,就自己来了,没想到吴桂花竟然来找她。

没等江余说话,吴桂花就拉着江余往另一个方向走,“跟我走,大家都等着你一起呢。”

吴桂花把江余带到一处坟前,果然,江有田和江有粮两家人都在呢,两家的孩子也都在,不对,少了一个人,江卫国不在,他还在医院里躺着呢。

江卫党脸上的伤看上去好多了,他看见江余来,还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挥着拳头做出威胁的样子,江余连眼神都没给他一个,完全不把他的威胁放在眼里。

江有田作为年纪最大的长辈,先开口问:“江余,你怎么这么晚才来?”

“现在不是不许宣传封建迷信了吗?我觉得咱们这么多人一起上山太明显了,不如以后大家都分开,不要一起来祭拜了。”

江有田:“那你怎么没跟我们说?”

“我忘了。”

江卫党在一旁拱火,“爸,这丫头现在可嚣着了,都不把你放在眼里了。”

江有田瞪了他一眼,“这里有你什么事?”

吴桂花:“江余,快点把你的东西给摆上。”

来都来了,干脆就好好祭拜一下吧,江余在空出来的地方把东西摆上。

另外两家的贡品里也有肉,还都不小,毕竟祭拜完之后,这肉也是自己家吃掉。

吴桂花看见江余拿出来的肉,说了一句,“江余,你也买了肉啊?”

原主的爷爷奶奶去世后,把几乎所有的钱都留给了江有田和江有粮,就留下了几块钱给原主,也就只能买点针头线脑的,所以她都没买过肉。

江余笑了笑,“对啊,我能有钱买肉,还要多谢大伯呢。”

大家这才想起来,因为江卫党,江有田给了江余五十块钱的事。

张秀英一脸的不高兴,“江余,你花钱可不要那么大手大脚啊,要是花完了,可没有人会像我们家那么大方,会给你五十块钱。”

江余纠正她的话,“大伯娘,这钱不是你们平白无故给我的,而是江卫党害了我,你们赔偿给我的,就像你们赔了三叔家六十块钱一样。你可别到处去说你们家大方给我我五十块钱啊,大队里的人都知道你们家为什么给我钱,要是说出去了,大家会笑话的。”

吴桂花也跟着说:“江余说得没错,那六十块钱可是你们家赔给我们家卫国的误工费,可不是我们白要你们的啊。”

张秀英憋着气,“江余,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懂事了,长辈不过是为你好,说你一句,你就顶回来一大串话,这像话吗?”

那边江卫党根本没发现他爸江有田的脸色正十分难看,还在那里附和张秀英,“就是啊,江余,你也太不懂事了,有你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吗?”

江有田压着怒气开口,“都别说了,祭祖呢,吵什么?要吵回家去吵!”

江余凉凉开口,“明年还是分开祭祖吧,免得凑在一起还要吵架。”

江有粮:“明年的事明年再说,先祭拜吧。”

大家正要跪拜,不知道哪里吹来一阵风,吹得坟前的蜡烛明明灭灭,大家赶紧过去挡住风,别把蜡烛给吹灭了,不吉利。

空中飞来一些灰烬,落在坟头上。

“我们还没烧纸钱呢,这哪里来的灰烬啊?”

“灰烬飞来的这个方向……”

江余抬头看了一眼,灰烬是从江有林的坟的方向飞来的,“刚刚我给我爸烧纸钱的时候,就有一阵风,把地上的灰烬都给刮跑了。”

吴桂花低低地说了一句,“这些灰烬,不会是刚刚江余在她爸坟前烧的纸钱留下来的灰烬吧?怪邪门的。”

江有田的脸色有些不自然,他咳嗽了一声,“哪有这么巧啊,今天大家都在山上烧纸钱,指不定是哪一家的。行了,别管这些了,赶紧拜完,我们去下一个地方。”

一切按照顺序进行着,最后要烧纸钱的时候,江余发现她背篓里的纸钱刚刚已经烧完了。

“我的纸钱买少了,刚刚在我爸的坟前烧完了。”

来祭祖,不烧纸钱怎么行?江有田看向张秀英,“咱们家不是买了挺多纸钱的嘛,分一些给江余。”

张秀英不情不愿地从背篓里拿出叠好的纸钱给江余,江余接过来,笑着说了一句,“谢谢大伯娘。”

张秀英小声嘀咕了一句,“有好处的时候就给好脸色,没好处的时候就甩脸色,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

江余听见了,但是她装作没听见一样。

烧完纸钱,把茶水倒在地上,江有田家也是用的茶,江有粮家用的是酒,看来他家挺有门路的啊,居然能弄来酒水。

想想也不觉得意外了,他们家要是没有门路,也不能给江卫国弄到工作名额了。

吴桂花也挺得意的,“现在想买到酒可不容易,这酒还是我们托人从市里买回来的呢。”

江有粮就比较含蓄了,他对江有田说:“大哥,我家有酒,今晚到我家一起喝一杯吧。”

江有田确实也很久没喝到酒了,有些馋了,他一口答应下来,“好啊。”

张秀英也没意见,江有田不在家吃饭,家里还能省一些粮食呢。

江卫党在一旁眼巴巴地看着江有粮,希望他能邀请他一起去喝一杯,他怎么说也成年了嘛,也可以跟大人一起喝酒了。

江有粮装作没看见江卫党的期盼的目光,他还没那么大方,江卫党把他儿子的腿给打断了,他还要邀请江卫党去他家喝酒,他家卫国还在医院躺着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9章

江余隐约意识到, 江有田不喜欢她在他的面前提起江有林,大概是觉得心虚吧,不过江余可不会觉得他是因为没善待弟弟的女儿而心虚, 他不是那么有良心的人。

难道是江有田做了什么亏心事?能让他心虚的, 感觉不是小事啊。

不管是因为什么, 他越是不想江余提起江有林,她就越喜欢时不时提一嘴。

一些疑似从江有林坟前吹过来的纸钱灰烬就让江有田变了脸色,不知道等会儿到了江有林的坟前,他该是什么脸色?

一行人祭拜完江家二老后, 前往江有林的坟头,江余也跟着他们去。

快到江有林的坟前的时候,吴桂花问了一句, “江余,你不是已经祭拜过你爸了吗?怎么还要跟着我们去?”

江余:“一年难得来一次,我再去看看。”

这一片平时几乎不会有人来,地上都是枯枝落叶,不好走,一不小心就会被地上的枯枝或者杂草绊倒。

脚步踩在枯枝落叶上发出“嘎吱”的声音, 大家都习惯了这个声音,突然听到一声惊呼,大家都抬头往前看去。

江有粮不知道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整个人往前踉跄几步, 扑摔在地上。

大家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面朝下摔倒的姿势,应该挺疼的吧。

最近雨水多,地面上还是潮湿的,江有粮这么一摔, 衣服都弄脏了,吴桂花抱怨一声,“哎哟,你走路怎么这么不小心啊,这种天气衣服洗了可不容易晾干。”

她一边说着,一边去拉江有粮起来。

江有粮从地上爬起来,他的脸色不太好看,“我摔倒了,你不问我哪里摔伤了,居然去关心衣服脏了的事?”

人家的媳妇看见自己男人摔倒了,第一时间肯定是关心自己男人有没有受伤什么的,吴桂花不关心他就算了,还抱怨起来了,这让江有粮不是很高兴。

他在这么多人面前摔倒已经很丢人了,吴桂花的一句话让他更加没面子了。

吴桂花意识到江有粮生气了,连忙找补,“我哪有这个意思,我就是想让你走路小心一点。”说着她走过去,“我看看,有没有哪里摔伤了。”

江有粮甩开她的手,语气硬邦邦的,“别看了,我没事。”接着又说:“哪里是我不小心,我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才摔倒的。”

他说着往刚刚害他摔倒的地上看去,现在哪里站着江余,她抬脚踢了踢,地面上的一根枯枝,“三叔是被这根枯枝给绊倒了吧?”

江有粮看了看那根枯枝,他刚刚确实是踢到了什么东西,不过他感觉自己是踢到了一个坚硬的东西,他的脚趾头先走还疼着呢,感觉不像是那根枯枝啊。

他这么想着也就这么说了。

江有田看了看地上那根枯枝,上面有被人踩过的痕迹,还断了一截。

他有些不耐烦,“这地上除了枯枝落叶还有什么啊?肯定是你踢到枯枝了,那根枯枝还被你踢断了呢。行了,别管踢到什么东西,走路小心一些就行了。”

江有田一副教训弟弟的样子,让江有粮不是很高兴。

江有田不管江有粮高不高兴,他抬头看了一眼被树木遮挡住大半的天色,“赶紧走吧,我看这天色,等会儿估计是要下雨的。”

江有粮摔倒之后,大家走路都很小心,一路到江有林的坟前,都没有人再不小心摔倒了。

江余之前已经祭拜过了,这一次她就在旁边看着。

见江余站在一旁看着江有林的坟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旁边的江梅忍不住问了一句,“江余,你一直盯着坟头干嘛?”

江余:“我在跟……我爸说话呢。”

虽然大家上坟的时候总要在心里默念几句祖宗保佑什么的,但是大家听到她的这句话,不知道怎么的,都觉得心里毛毛的。

江有粮:“江余,你别神神叨叨的,这些都是封建迷信,现在不许宣传封建迷信了,你这样可不行啊。”

江余看了他一眼,“我们来上坟不也是封建迷信吗?”

江有粮被噎了一下,确实啊,他们来上坟也是封建迷信,不过这两者不一样的吧。

他想说些什么的时候,江有田出声打断了,“别说这些了,赶紧弄完下山,等会儿要下雨了。”

不知道是不是江有田的心里作用,他总感觉背后冒凉气,还是赶紧弄完下山吧,他可不想在江有林的坟前待太久。

现在还是四月初,天气还没变热,这几天几乎天天都在下雨,空气阴凉潮湿,山上的风一吹,可不就背后凉飕飕的吗。

很快,大家完成了祭拜,收拾东西准备下山。

见江余没动作,吴桂花问她:“江余,你不跟我们一起下山吗?”

江余摆摆手,“你们先走吧,我等过一会儿再走。”

江有田他们一家已经走了,吴桂花想让江余感受一下亲人的关怀,培养一下感情,就等了一下江余,见江余不打算和他们一起下山,还要再劝几句。

“雨天路滑,你一个人走山路不安全,还是跟我们一起走吧。”

江玲玲有些不耐烦了,“妈,我们赶紧下山吧,等会儿下雨路就不好走了。”

年纪最小的江卫民也闹着要回家,吴桂花只好放弃劝说江余。

他们走出去一段路后,江玲玲说:“妈,江余都不想搭理咱们,你以后别老是跟她说话了,图什么呀,非要用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

吴桂花:“我不过就是说几句好话,又不损失什么,要是说几句好话能换一些好处,我天天说都行。”

等大家都走了之后,又过了半小时,江余才背起背篓离开。

走了一会儿,江余走到了刚刚江有粮摔倒的位置。

江余从地上捡了一根枯枝,把地面上覆盖的落叶拨开,露出一个突起的一个金属小角,其余的部位被泥土包裹着,看不到它本来的面貌。

江有粮当时就是踢到这个突起的小角才摔倒的,江余当时就跟在江有粮后面,看得清清楚楚。

当时只有江余注意到了,其他人都没注意江有粮的脚下,趁着大家的注意力都在江有粮身上,江余走过去用脚踩住了这个突起的小角。

她也不知道这个是什么,但是她下意识就这么做了。

她在江有林的坟前发呆的时候,就是在想那个突起的金属小角,看上去像是箱子或者盒子的角,不知道里面会有什么东西。

江余拿棍子开始撬,撬了几下,没能把它撬出来,就从空间里拿出锄头,在地面上挖了几下,挖出来一个有些扁的长方形的盒子。

弄掉外面包裹着的泥土,露出一个木盒,木盒不大,也就比江余的巴掌大一点,木盒的棱角都包着黄铜。

江余把木盒上面的泥土都清理干净,上面有雕花图案,还挺精致的。

木盒拿在手里感觉沉甸甸的,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东西,江余拿起来晃了晃,没听到有响声,不知道是里面没东西,还是东西太多,把盒子给塞满了。

这个盒子这么沉,里面不可能没东西,江余觉得肯定是盒子里面的东西太多了。

木盒上没有锁扣,但是打不开,江余怀疑这里面有什么暗扣或者机关之类的。

江余暂时没办法打开它,也不是没办法,打不开还可以砸开的,这样做的话,这个盒子就毁了,还容易弄坏里面的东西。

江余抬头看了一下天色,天色阴沉沉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下雨了,她还是赶紧下山吧。

赶在下雨之前,江余回到家。

她把木盒拿出来继续研究要怎么打开,江余摆弄了一会儿,还是没有找到开启盒子的机关。

江余只好拿出匕首,用匕首沿着盒子中间的缝隙开始撬,她一个用力,“咔嚓”地一声,盒子被她给撬开了,让江余失望的是,盒子里面什么都没有。

看来意外发现宝贝这样的事只能发生在小说女主身上啊,轮到她就只是捡了一个好看的空盒子回来,而且这个好看的空盒子还被她给撬坏了。

不过这个盒子是用什么木材做的?怎么拿在手里这么重?

江余把盒子拿过来研究了一下,发现盒子内部的空间很浅,心想莫非它里面也有夹层?

想到这里,江余的眼前一亮,拿起匕首开始撬盒子的底部,反正盒子已经被她撬坏了,再多撬几次也没关系。

很快,江余就把盒子的底部给撬开了,盒子的底部没有夹层,是封死的,不过底下确实有东西。

在木料中间,夹着的是黄金!

江余把底部的木料全部都撬开,看到整齐排放的五根小黄鱼,她把小黄鱼都取出来,继续去撬木盒,说不定木盒里面还有黄金呢。

江余把整个木盒都撬成了一堆木屑,也没有再发现里面有黄金,桌子上还是只有一开始发现的五根小黄鱼,这五根小黄鱼已经让她很惊喜了。

江余收回之前的那句话,她还是有一点运气在身上的,上次发现一个木盒,里面是钱和票,这次发现的盒子里是黄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0章

把五根小黄鱼藏好之后, 江余想起来她今天还没抽奖,她打开抽奖界面开始抽奖。

抽奖奖品照例是一份节日大礼包和一份特殊奖励。

这次的特殊奖励是一箱卫生巾,很大的一箱, 这个量估计能用个一年的。

这个年代的供销社还没有卫生巾卖, 大家都是用的月经带, 就是用一块布裹上草木灰,来月经了就绑上,用过之后,还要洗干净, 重复使用。

江余刚穿越的时候还担心过这个问题,来月经的时候没有卫生巾该怎么办?

不过她是白担心了,这个身体的营养跟不上, 发育不良,还没有来月经。

她穿越之后能吃饱了,身体开始正常发育了,但是现在还是没来月经,她都快忘了月经这回事了,还希望最好别来月经了, 不然每个月都要难受几天。

现在系统突然给了她一箱卫生巾,岂不是意味着她要来月经了?

她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不高兴,用卫生巾要比月经带要方便和卫生, 但是她不希望月经这么快来啊。

江余把一整箱卫生巾都放到空间里, 卫生巾毕竟不是这个年代的产物, 放在外面要是被人发现就不好了,而且储物空间真空无菌,更适合存放。

端午节礼包有粽子,中秋节礼包有月饼, 江余有些好奇清明节礼包里会有什么和节日有关的东西。

打开地上的麻袋,里面并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都是吃的,二十斤大米,五斤猪肉,还有一篮子鸡蛋。

天气开始变暖之后,家里的六只母鸡下蛋勤快了许多,之前是每天能收获一两个鸡蛋,最近一个月,每天都能收获三四个鸡蛋,运气好的时候,一天能收获五个鸡蛋。

看母鸡们这么努力下蛋,江余也很努力地给它们捉虫子吃,给它们吃多多的虫子,说不定它们能每天都下蛋呢。

江余现在都不缺鸡蛋吃了,每天早上都要给自己煮一个鸡蛋,炒蛋,煎蛋,蒸蛋羹也经常吃。

就算江余每天都在消耗鸡蛋,她的空间里也存下了差不多一百个鸡蛋了,她想着等再多存一百个鸡蛋,她就把鸡蛋拿去卖掉。

现在的供销社是会收购鸡蛋的,家里养了母鸡的,吃不完的鸡蛋都可以卖给供销社。

现在限制养鸡的数量,没有多少人家会出现鸡蛋吃不完的情况,大家都是舍不得吃,把鸡蛋攒下来卖钱。

江余打听过了,现在供销社对鸡蛋的收购价格是小的鸡蛋一分钱一个,大的鸡蛋是两分钱一个。

江余家的母鸡下的鸡蛋的个头都挺大的,属于是两分钱一个的鸡蛋。

不过江余不打算把鸡蛋卖给供销社,她打算卖给上次买她的野猪的东哥,他给的收购价格肯定要比供销社要高。

江余种在自己家天井的荔枝树长得很快,已经长得有一个人那么高了,江余打算给它修剪一下枝杈,让它的枝条多向四周生长,别长太高,不然会影响天井的采光,而且还不方便她摘果子。

角落里的葡萄苗也长得很快,江余插了一根竹子,让葡萄苗攀在竹子上。

葡萄苗长得太快,那根竹子不够用了,江余打算给葡萄苗弄一个葡萄架。

这一天下工之后,江余就往山上的竹林走去,她打算砍些竹子做葡萄架。

她挑的都是长了好几年的老竹子,用刀把它们砍下来,连带着竹枝竹叶一起收进空间里。

砍完竹子,她还要去查看陷阱,几天没去看了,不知道里面有没有猎物。

查看完所有的陷阱,江余收获了一只野鸡,挺好的,至少不是空手而归。

这山上很少人来,山上的动物很多,什么野鸡野兔,江余上山经常看到,不过它们都很聪明,见到人就跑。

山上这么多动物跑来跑去,江余设的陷阱分布挺广的,经常有动物掉进去,只是陷阱又不是坚不可破的牢笼,它们即使受伤了,也能想办法跑掉。

江余把被破坏过的陷阱一个个重新布置好才下山。

江余走到一棵树后,突然停下来了,她又看见陈二妹了,陈二妹正在往山上走。

江余躲在树后,打算等她走远了,自己再下山。

陈二妹的身影走远了一些之后,江余正打算从树后出来,这时前方又出现了一个人。

这人是江卫党,看他鬼鬼祟祟的样子,他像是跟着陈二妹上山的。

鉴于陈二妹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倒霉的体质,江余本来不打算跟上去的,看到江卫党,江余又改变了主意,她想看看江卫党跟着陈二妹做什么。

三个人都隔着一段距离,一前一后地上山,江余的位置既能看见陈二妹,也能看江江卫党,她的脚步要轻盈许多,在山间穿梭十分灵活,所以那两个人都没发现她。

前方陈二妹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了,但是她的脚步还没停下来,还在继续往山里走。

越往里走,树林间就越是寂静,所以脚步声很明显,陈二妹大概是听到江卫党的脚步声了,所以回头看了一眼,江卫党也累得直喘气,陈二妹回头看他的时候,他都来不及躲到树后。

不过陈二妹回头看了一眼,像是什么都没发现一样,又转过头去继续赶路。

她还自言自语地说着:“走了这么久,怎么还没看见什么山洞啊,难道那个传闻是假的?”

陈二妹的自言自语还挺大声的,江余都听见了,上次是找箱子,这次是找山洞,书里有这些情节吗?

那边传来一声惊呼,江余连忙躲在树后,探出半个脑袋去看,原来是江卫党摔倒了。

他发出的这些动静也被陈二妹听到了,她回头看见江卫党正从地上爬起来。

她惊讶地问:“江卫党,你怎么在这里?”

江卫党先是有些心虚,随后又理直气壮起来,“你管我为什么在这里,这座山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能来。”

陈二妹皱着眉看着他:“你肯定是跟着我上山的,你说,你跟着我干嘛?是不是又想害我?”

江卫党不承认他是跟着陈二妹上山的,他“哼”了一声,“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是跟着你上山的,这条路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能走。还有,我才没有想害人,上次明明是你没事非要站在河边,不然也不会掉到河里去,还害得我家得赔钱。”

说起这个,江卫党心里还有怨气,他自己不觉得自己有错,就怪到了陈二妹身上。

自从陈二妹落水,他家赔了何大娘五十块钱后,江卫党就注意到了陈二妹,他是个记仇的人,他拿何大娘没办法,就想让陈二妹再倒霉一次,出口气。

可惜他还没来得及做些什么,他就先倒霉了,这次不是他第一次跟着陈二妹上次,他第一次跟着陈二妹上山的时候,把人给跟丢了,他还被野猪追着跑。

那次之后,他就没有再跟着陈二妹上山了,但是在大队里,他不能对陈二妹做些什么,这让他很郁闷。

最近他发现陈二妹上山更频繁了,有一次他偶然撞见陈二妹偷吃鸡腿,这肯定是她在山上捉到的野鸡。

自从家里被骗了五百块钱后,江有田家的生活水平就下降了许多,以前是隔三岔五就能吃一次肉,现在半个月才能吃上一次肉,江卫党也很馋肉了。

他就想着跟陈二妹上山,等陈二妹抓到野鸡,他就抢过来,这样他就有野鸡吃了。

这次他倒是没跟丢人了,偏偏他被地上的藤蔓绊了一下,摔了一跤,被陈二妹给发现了。

陈二妹也不和他争辩,她让到一边,“你说你不是跟着我上山的,那你先走吧。”

这里已经算是深山了,江卫党没来过这么深的山里,他都是跟着陈二妹走的,要他自己走,他哪里知道怎么走啊,万一遇到野兽怎么办,上次他就遇到野猪了。

陈二妹双手环抱在胸前,嘲讽道:“让你自己走你都不敢,所以你就是跟着我上山的吧,敢做不敢认!”

江卫党不是能沉得住气的人,陈二妹只是用话激了他一下,他就忍不住了。

“谁说我不敢,我只是刚刚摔了一跤,脚有些疼,想缓缓再走。”他说着就往刚刚陈二妹走的方向走去。

他走出去几步远,还回头说了一句,“你可不要跟着我。”

见陈二妹站在原地不动,江卫党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走。

过了一会儿,等江卫党的身影走远了,陈二妹才开始往前走。

见陈二妹往前走,江余也跟着往前走。

还没走出去几步,江余就看见陈二妹从地上捡了一块石头往前扔去。

这是要砸江卫党,报之前在河边被砸了脑袋的仇?

江余顺着那块石头的飞行轨迹看过去,那块石头最后打在了江卫党前面的一棵树上,不知道是她扔石头没扔准,还是只是想吓一吓江卫党。

江卫党也发现了那块石头,他已经走到树下了,这块石头差一点就砸中他了,江卫党知道这石头肯定是陈二妹扔的。

江卫党气得破口大骂,“陈二妹你想死啊?居然敢用石头砸我?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给揍一顿!”

江余一开始没看明白,为什么陈二妹扔了石头之后就用衣服包裹住自己的脑袋,蹲在树后,等她看到江卫党旁边的树上飞出来一群蜜蜂的时候,她才反应过来。

江余连忙也用衣服把自己的脑袋给包裹起来,连眼睛都不露出来。

那边的江卫党不再骂人了,他改成喊救命了,一边跑一边喊的那种,这个场景还挺眼熟的。

江卫党的声音越来越近,他正在往回跑。

用衣服裹住脑袋,蹲在树后的陈二妹意识到了不对劲,她把衣服掀开,露出眼睛,就看到江卫党正在往她的方向跑来,身后跟着嗡嗡叫的一群蜜蜂。

她想起来被蜜蜂蜇的痛,吓得拔腿就跑。

她一边跑一边往后看,发现该死的江卫党在朝着她的方向跑,她往哪边跑,江卫党就往哪边跑,而且他和他后面的那群蜜蜂都快要追上她了。

她急得不行,“江卫党你别跟着我了!”

江卫党看见陈二妹比他要慌得多了,他瞬间觉得没那么惊慌了,“要不是你扔的那块石头,也不会惊动了这些蜜蜂,这事都怪你,我当然要跟着你跑了,就算被蜜蜂蜇,也不能我一个人被蜇。”

陈二妹瞬间后悔不已,她早知道这个江卫党的人品恶劣,她就应该扔了石头就跑的,那样她早就跑出去很远了,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和江卫党一起被蜜蜂追了。

江余蹲在树后,等他们两个跑远了,才从树后出来。

江卫党把大部分的蜜蜂给引走了,她又可以去收割蜂蜜了。

江余和上次一样,先用石头把蜜蜂给引走,然后走到蜂巢所在的树下,三下两下爬到树上,用匕首把蜂巢切割下来,收到空间里。

这一片地方江余没来过,担心会遇到危险,拿走蜂巢后,她就赶紧离开了。

她也没顺着江卫党和陈二妹跑走的路走,要是遇上他们,或者是遇上蜇完人往回飞的蜜蜂就不好了。

走了一会儿,江余看见了一棵香桂树,她双眼发亮,又可以小赚一笔了!

这棵香桂树比她之前看到的那棵要粗多了,她毫不犹豫地从空间里拿刀出来把树给砍了。

现在她的力气大了很多,砍树也快了很多,很快,这棵香桂树就被她砍断了,这里的树生长得有些密集,香桂树被她砍断倒下的时候,被其他的树的树枝被拦住,没有直接往下倒。

这棵树太高了,她没办法直接放进空间,得砍成几段才行。

江余抱着砍断的树干,往一个树木生长的不那么密集的方向拖过去,香桂树的枝叶和其他的树的枝叶缠在一起,给江余增加了很大的阻碍,她费了好一番力气,才把香桂树给拖倒在地。

香桂树砸落在地上发出了很大的响声,惊得树上的鸟儿四处飞散,地上也有一些小动物被惊动跑开。

江余担心这些动静会引来什么猛兽,赶紧把香桂树砍成几段,收进空间里。

分辨了一下方向,江余继续下山,她一边走一边往树上看,看看还有没有蜜蜂的蜂巢,她最近接连收获了两个蜜蜂的蜂巢,总感觉山上的蜜蜂蜂巢很多的样子。

可惜她走了一路,都没发现树上有蜜蜂的蜂窝,马蜂窝倒是看见了一个,她不敢停留,赶紧跑了,生怕飞出来个马蜂给她蜇了。

不过她发现了一只很肥的野兔,这么肥的兔子,她怎么能放过呢,掏出石子就朝着野兔打去。

打出去几颗石子,总算是有一颗打中了,江余正高兴着呢,那只野兔就“咻”地一下不见了,江余瞪大了眼睛,难道这只野兔会瞬移?还是会凭空消失?

江余走到野兔消失的地方,那里长了很多杂草,她从地上捡了一根棍子,拿棍子去扒拉草丛,发现了一个不大的洞口。

原来刚刚的那只野兔不是凭空消失了,而是钻进洞口回家了。

虽然兔子一时没抓到,但是江余找到了兔子窝,不愁抓不到兔子了。

江余知道兔子窝一般都有几个洞口,她先把这个洞口用泥土给堵上,然后去找其他的洞口。

找到其他的洞口后,江余留下两个离得近的洞口,其他的洞口都堵上。

江余弄来一堆杂草,拿出火柴点燃杂草,没晒干的杂草点燃后冒出一堆浓烟,江余把杂草堆放在一个洞口前面,从空间里拿出草帽来对着兔子洞里面扇,把浓烟给吹进兔子洞了。

扇了一会儿后,江余就来到旁边的洞口等着野兔出来。

很快,野兔就受不了兔子洞里的浓烟,开始往外跑。

江余手里没有网兜,她拿着锄头在洞口旁边等着,跑出来一只野兔,她就眼疾手快拿起锄头敲下去,把野兔敲晕,扔到一边。

最后江余收获了八只野兔,跑了几只,不过没关系,能收获八只野兔她已经很高兴了。

而且跑掉的那几只野兔都比较小,就是因为它们的体型小,所以江余的锄头的敲偏了。

把地上堆放的野兔都收进空间里,再拿水把刚刚点燃的那堆杂草给浇灭,此时天色已经不早了,该下山了。

江余走到山脚的时候,天已经暗下来了。

她经过陈家的时候,听见何大娘又在骂骂咧咧的,应该是因为陈二妹又被蜜蜂蜇的事,江余没有多听,她加快了脚步走回家。

走到家门口的时候,还看见张秀英和江卫党,江卫党的脸上肿着,还擦了药,他们应该是刚从卫生所回来。

他们没看江余,而是直直朝着陈家走去。

走到陈家门口,张秀英喊道:“何大娘你出来,你家陈二妹害得我家卫党被蜜蜂给蜇了,这事你得给我一个说法!”

屋里何大娘才刚骂完陈二妹,就听到张秀英的话,她立刻朝着屋里喊,“二妹,你给我出来!你自己贪玩跑到山上去被蜜蜂蜇了也就算了,你还害得别人也被蜇了,现在人家找上门来了,你赶紧出去道歉。要是害得我得赔人家东西,看我怎么收拾你!”

陈二妹正在给自己上药呢,上次她被蜜蜂蜇了之后,她自己去卫生所找老李开了一些药,还没用完,这次正好可以用。

至于买药的钱,是李杏花的钱,李杏花当然不会给陈二妹钱,让她去买药,但是她知道李杏花藏钱的地方,李杏花不给,她就偷偷拿了李杏花的私房钱,去给自己拿药。

她拿钱的时候很小心,李杏花到现在都没发现她拿了钱,不过这个应该瞒不了多久,等下次李杏花数钱的时候,肯定会发现钱少了的。

陈二妹也不怕,到时候她死不承认,李杏花又没有证据,她也不能拿她怎么样,顶多就是打她几下,不给她饭吃而已。

反正她穿越之后也不是没被打过,忍忍就过去了。之前挖自留地的土豆的时候,她偷偷藏了一些,就算不给她饭吃,她也暂时饿不死。

她药还没擦完呢,张秀英就来了,她早就预料到了,江卫党回家肯定要告状的,反正她不承认就是了。

就江卫党那个人品,就算他把这件事给说出去了,大家应该是不会信他的。

陈二妹从房间里出来,看到张秀英已经从大门进来了,她赶紧低着头,一副胆怯的样子。

她的声音也怯怯的,“江卫党被蜜蜂蜇不关我的事,蜂窝是江卫党自己捅的,他被蜜蜂追着跑的时候,看见了我,就把蜜蜂给引过来了,所以我也被蜜蜂蜇……”

陈二妹这话一出,江卫党先不乐意了,“你胡说,明明是你用石头打蜂窝,才把蜜蜂给引出来的,你害得我被蜜蜂蜇成这样,你还不承认,还敢把责任给推卸到我身上!”

张秀英瞪着陈二妹,她肯定是相信江卫党的,所以肯定是陈二妹说谎了。

“你这孩子,做了错事不承认,还敢诬陷我们家卫党,你们家大人怎么教你的?”

何大娘本来在屋里没出来,听到这话,不高兴了,“张秀英,你没听到我们家二妹说的话吗?明明是你家江卫党招惹的蜜蜂,还敢来我家讨要说法。活该江卫党被蜜蜂蜇!”

张秀英:“呸!明明是这个丫头说谎了!我们家卫党被蜜蜂蜇了的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你们家得赔我们家十块钱,不然我就去找大队长评理!”

何大娘瞪大了眼睛,“就被蜜蜂蜇了一下,你就要我赔你十块钱?你做梦!你要去找大队长,我也要去找大队长,我不但要找大队长评理,我还要找大家来评理,看看这蜜蜂到底是江卫党引来的,还是我们家二妹引来的。”

说实话,江卫党在大队的名声可不是很好,大家知道这事,多半是会站在陈二妹这边的,江卫党可是有前科的,他之前就害得陈二妹落水了。

张秀英也想到这个,她就退了一步,“不赔十块钱,那也要赔我们家五块钱。”

“想让我赔钱,你做梦!”何大娘拉起陈二妹就要往外走,“走,我们去找大队长和大家给我们评理去!”

张秀英又道:“就算不赔钱,你们家也要赔我们家十个鸡蛋!”

“鸡蛋也没有!”

见张秀英降低了条件,何大娘以为她是心虚了,就更加理直气壮地要去找大队长评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