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不许用A玩我!
符茭拿手卡走过来:“过会我要去辅导员办公室, 我们加快进度过一遍吧。”
“好。”也想速战速决,叶言已点头。
经过程迩温身旁,他交代:“你找个前排座位坐吧, 别在这瞎晃悠。”
青年用力扯过他, 语气傲慢:“你们什么关系?为什么当着我面打哑谜。”
抛给他的目光满是责备,正要张口,叶言已忽而想起事情发生时程迩温刚入学,于是缓和态度:“我和她没关系, 你少想七想八的,我现在很忙,有什么问题彩排结束再说。”
看着他脱离自己的禁锢, 程迩温唇线抿直, 跳跃的眸光划过几不可察的狠厉。
选择最前排的位置落座,青年目不转睛跟着舞台上和搭档对流程的叶言已。
“喂喂,”测试话筒音量, 叶言已对控制室比OK手势,“没问题。”
对流程需要从头到尾把稿子读一遍,有接洽不通的地方要现场做调整, 台下坐着的人看他跟符茭有说有笑,锐眸眯起, 警惕得像只夜间窥伺的鹰。
妒火越烧越旺, 程迩温倏地扯开嘴角,拿出手机。
“抽奖这个流程我觉得要不然放在这句后面吧, 因为前面不是——”
戛然而止的声音引起符茭的注意, 女孩朝他看去, 只见他神色铺满慌张和惊愕,没有粉饰过的下唇不知缘何比刚才见面要更红。
“怎么了?”符茭不解。
叶言已捂住自己的嘴巴, 第一时间朝舞台下方望。
果然是程迩温在玩他!
不仅如此,对方还明晃晃地把手机架在扶手上,唯恐他发现不了。
发现叶言已在看自己,青年牵唇和他对视,手却不安分地在屏幕滑动,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在刷手机,但只有叶言已清楚他在做什么。
下唇不轻不重的蹂|躏仿若警告的信号,他气得想骂人,但在符茭一声声的呼唤里回过神。
“你是不是累了?要不然休息五分钟继续吧。”
“啊?好。”休息五分钟正合他意,“我去上个厕所。”
故意把话说给程迩温听,叶言已怒目灼灼剜了他一眼走出去。
放下翘起的腿,程迩温把手机放回兜里地拍过衣袖褶皱,慢条斯理地往同个方向去。
走在最前面的人脚步又快又沉,像是要把没地方发泄的脾气加诸至地板,程迩温步伐虽慢但仗着身高优势,保持随时能捉到他的距离一步不落。
“程迩温,你这个唔!”现在去厕所人太多,叶言已拐弯至综合大楼偏僻的角落准备指责一番,没成想刚开口,嘴巴就被捂住。
程迩温搂着他的腰把人压至墙边,凝眸深处映出叶言已缀着愠色的薄面,眼色微红带嗔,不可自抑地吞咽。
“唔!”两人身体贴得极近,叶言已感受微妙的氛围和变化,心头一颤仰面不可思议地看向他。
“言已,”富含磁性的嗓音自带温度,烫得让人感到害怕,程迩温松手抚弄他的下唇,“有些事情你不说我也不问,是因为心疼你,但有些事情你不说,就等于在挑衅我。”
下唇被他揉得泛出绯糜之色,叶言已恼羞成怒低头咬住他的手。
没有听到想象中的惨叫,叶言已撩开眼皮试探般用了点力,程迩温冁然一笑,拇指竟然忍着压力和疼痛破开齿壁往里伸。
一下就猜到他要做什么,叶言已歪头反抗无果,让对方拇指与自己的舌腔成功会面。
“变态!”他含含糊糊地骂道。
“是老婆允许的。”
“我没有!”
“你承认是我老婆了。”
“滚啊,”在他面前已经没有任何素质可言,叶言已懒得再装,忿然作色,“程迩温你这个变态,之前答应过不用手机玩我的。”
认认真真地在他嘴里探索,程迩温呼吸越来越重,忍不住弯腰靠近。
“你敢!”墙面冰冷的温度穿透衣服贴在他后背,叶言已挣扎力度变大,不止唇色,就连面部和颈部都呈现出不自然羞红的血色。
他声线颤抖,抵着对方的胸膛想把人推远,头尽可能地垂下:“不可以,你不可以这样。”
“不可以?”瞳仁里的阴影扩散,青年落下的口吻阴晦,叫人不寒而栗,“你是我的,明白吗?”
“……”他抿唇不答。
“我允许你自由活动,允许你跟别人说话交朋友,允许你有私人空间,”面部绞出狰狞之色,青年勾过他的下巴迫使叶言已抬头,狭长的眼睛充斥着暴虐,“如果你认识不到这一点,以后就别想走出我的视线一步。”
仰头打量他的神情,叶言已发自内心地胆寒生畏,程迩温可以面容平静不紧不慢地说出叫人害怕的话,也可以像现在这样威胁他。
但不论是哪一种,叶言已都知道他说的话是真的。
溺水的窒息感没过全身,他的血液都跟凝结不通一样手脚冰凉。
程迩温笑了,举起那只充满牙印的拇指,眼神暧昧地舔了舔,语气要多温柔有多温柔:“吓坏了?”
青年继续:“老公只有被气坏的时候才会这么凶,只要你乖乖的,我会像之前那样疼你、爱你。”
想躲躲不掉,叶言已无力地看向他:“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钳住他的手腕力道略微松怔,程迩温沉默片刻才开口:“我第一次见你是在刚才的舞台上,你当时在弹钢琴。”
“弹钢琴……”叶言已喃喃重复他的话,于半空相互交换的目光触动心弦,忍不住跟着他一起陷进回忆。
大一刚开学那会学院里筹办了迎新晚会,刚来的青年对一切显得兴致缺缺,但架不住其他三个室友的好奇心,只好当饭后消遣去看了两眼。
沈营、尹复微和蔡万舟看得不亦乐乎,程迩温则打哈欠准备打道回府。
综合大厅靠右的小门通向控制室和后台,刚入学的人不知道,以为四扇门都可以通向外界,于是挑了扇最近的就往里去。
越往里,程迩温越觉得不对,这里来来往往都是穿着打扮隆重且浓妆艳抹的人,洞察秋毫的他猜到自己走错门要折返,有道突兀尖锐的声音吸引他驻足——
“不能这样吧大哥?之前彩排你和我说万无一失,现在你跟我撂挑子不干了,你耍我呢?”
“怎么,他来不了了吗?”
角度问题,程迩温看不见里面的人,却觉得问话的人声音听起来很舒心,站在原地多留了几分钟听完全部过程。
“他不来了,艹!现在怎么办?”
“……”室内静下来,不过须臾,清朗的嗓音再次响起,“罗决,你去叫主持人想办法拖延点时间,再叫五六个干事到楼上把钢琴搬下来,他的节目空缺我来顶上。”
“言已~我去,你也太靠谱了!老子爱死你了。”
“发什么神经,赶紧去。”
站在门外的程迩温挑眉,原路返回的他并没有立即离开,而是等到了那场救急的钢琴表演,以及舞台上那个叫“言已”的人。
符茭也就是那次晚会的主持人,记起当晚的紧急状况,叶言已万万没料到现场沟通时除了他和罗决还有第三人在外面偷听,也没想到一年前的插曲会给他带来现在的苦恼。
“你、就因为我弹钢琴弹得好,然后就喜欢上我了?”
“当然不是。”程迩温似笑非笑地弯腰,语气诚恳,“言已,其实你的钢琴弹得不好。”
“你少胡说!”他挺起胸脯反驳,“我钢琴八级。”
“音准是没错,可你弹的那首乌托邦充满了不服的格调。”
听闻他的话,叶言已的视线定格在青年脸上,多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像是惊讶又像是动摇,仿佛刚才的恐惧和惊吓不复存在,空气里被另一种不可言说的情愫替代。
“那然后呢?你总不能因为你愚蠢的错觉就开始对我感兴趣了吧。”跟程迩温对视太久总会被他的目光扰得心乱,叶言已扭动肩膀倾斜身子。
眼睛弯出好看的弧度,程迩温擒住他的肩膀掰回来:“五分钟到了,后面的故事你要是感兴趣我挑时间慢慢讲给你听。”
“哦……不对,差点被你绕进去!”刚迈出去的半只脚乍然停顿,叶言已蹙眉严厉道,“把你的手机给我,我要把A删了。”
情绪变化之快,程迩温忍俊不禁:“你删不掉的。”
不听他的一面之词,叶言已摊开掌心摆出索要的姿态。
垂眼定定望向他的掌心,程迩温刚俯身,他就手快收了回去。
“让你拿手机,没让你亲也没让你舔!”
“……行。”青年哑然失笑,把手机递给他。
拿到手机翻出那个纯白色的A,叶言已长按没找到删除键,又着急地点开,整个界面只有打字框和3D人像。
对这个东西束手无策,他甚至在想要不要把这个手机砸了,然后赔对方一个新的。
“老婆想给我买新手机我当然乐意了,不过我得事先你提醒一下,这个A就算换了新手机我也可以导入程序。”
读懂他浮现于表情里的深意,程迩温轻飘飘地说。
“你就不能不用吗?”实在拿他没辙,叶言已踮脚揪住他的衣领凶巴巴呵斥。
“可以。”反握脖子下的那只手,程迩温答应得很爽快。
“少来。”已然不信他这套,叶言已不留情面拆穿,“你之前也这么说,今天还不是故态复萌。”
“因为我在吃醋啊。”
“……什么?”他难以置信地侧耳重听。
“因为我在吃醋。”青年重复了一遍,“我不喜欢你和别的人说说笑笑,不喜欢你对别人比对我的态度更热情,不喜欢别人碰到你,哪怕是不小心的也不可以。”
“我甚至希望你和除了我以外的所有人都断绝联络,最好一个字一句话都不说。”
第52章 我要陪你睡觉
“你……”叶言已呼吸紧促, 喉咙狠狠被扼住说不出话。
“我知道你不喜欢,所以我会克制我自己,”收敛眸底汹涌的浪潮, 程迩温拍了拍他的手背安抚, “但我也有控制不了需要老婆哄我的时候,希望你能体谅。”
放开他被自己掐得皱巴巴的衣领,叶言已缓缓吐气:“你看我救场弹钢琴的那天,符茭是那场晚会的主持人, 这是我们唯一的交集。”
“我信你。”
“事实就是如此,你爱信不信。”叶言已表情冷淡,“总之, 今天后半场的对词、下一次的彩排, 以及正式登台那天,你都不许给我使绊子。”
“可以,但有条件。”
叶言已斜眼瞪他, 咬牙:“程迩温你还想干什么?”
青年慢悠悠地开出条件:“晚会后接下来的两个周末,我要去你的出租屋和你一起睡觉。”
“你耍什么无赖?不可能!”就知道对方这么爽快没安好心,他大步迈开径直往回走。
青年横臂挡住他的去路:“如果你不喜欢我对你做更亲密的事情我不会随便动你, 但我要和你一起睡。”
“说的好听,”叶言已板着脸质问, “谁知道你睡着了会不会动我?”
程迩温不动声色看着他, 黝黑的瞳仁没有任何情绪,直让人后背发毛。
半晌后, 青年开口:“你喜欢睡/j, 我不介意陪你玩。”
“你说什么?”叶言已脚步踉跄, 肌肉跟石化一样僵硬,被恐惧牵制的指尖轻抖。
“如果你喜欢——”
“闭嘴。”
不肯再让污言秽语脏了自己的耳朵, 他厉声打断。
青年的靠近逐渐压缩他们之间的距离和空气,一字一句地问:“现在可以让我陪你睡觉了吗?”
束手无策的人内心有团烈火正在熊熊燃烧,战栗的牙齿无法啮合,耸动肩膀自我调节了许久。
“好啊。”叶言已乍然展颜,态度变化之快,“只要你答应到晚会结束为止不再用你的手机碰我,睡觉的时候不要乱来,我就答应你。”
“一言为定。”学他之前的样子翘起小拇指要拉勾约定,但没得到眼前人的理会。
遥望他远去愤懑的背影,程迩温勾起的弧度散漫又含着痞气。
回到舞台继续走流程后,叶言已多有注意,尽量和符茭保持一定的距离,也不和她多说笑,秉持公事公办的态度快速了结。
事后工作人员找他要了身高体重还有平常的穿衣尺码,方便晚会订衣服。
室外温度一天天攀升,大地也开始挥发浑浑热气,到了晚会这天,综合大厅开启了空调。
叶言已扒拉自己身上的垫肩西装,对罗决英明的决策表示赞赏:“你们选择在室内办是对的。”
“可不是吗?我们沧桦市每年夏天都热得要命。”罗决翘腿扇风,热得拿冰镇王老吉降温。
“哇,这空调怎么冷气不足啊,都开到最低了。”尹复微走过来吐槽,“学校这么多钱就不能修修空调吗?再不济换一台吧。”
“说得容易,你出钱?”程迩温出现在他背后,拿了制冷的小空调递给叶言已。
经过那日的威逼利诱和谈判,对方近来遵守约定,没有再用A干扰他,但不妨碍他看到对方就莫名来气。
叶言已扫了眼,淡淡地说:“我不热,给你舍友吧。”
“我热我热,给我吧,谢谢哈。”尹复微没有一点眼力见,听到就来拿。
观察他额头点点滴滴的汗渍,青年提眉不语,也没阻止尹复微拿走他的制冷小空调。
“几点了?时间差不多了吧。”忙得满头大汗,陈宸跑进来问。
其他人纷纷拿出手机。
罗决:“还有二十分钟,不急,可以放会先导片。”
伸进兜里摸了两遍都没找到手机,叶言已眼睛向上斜开始回忆,想到刚才换衣服的后台,丢下一句“马上回来。”
跑进通往后台的偏门找到自己换衣服的地方,他弯腰在衣服、裤兜里掏,摸到方方正正的东西还来不及高兴,结果背后猛冲上来一堵坚实的人墙。
后腰让人顺势抱住,叶言已身躯一震,心脏开始乱撞。
“老婆,你今天好漂亮,好想叫你不要站在上面给别人看。”
近乎愉悦的嗓音稠得像刚咽下融化的麦芽糖,湿热甜腻的气息相继打在他耳后,叶言已下肢失去知觉,不知该如何行动。
“你答应过我、今天不会……”说到后面,叶言已突然噤声。
程迩温滚烫的双唇贴在他侧颈,咕哝:“气撒完没有?这段时间你故意冷着我,都不知道我有想把你扒光,把你带到我的床上,每次看你骂我时候面红耳赤,嘴巴一张一合的,真想让人把——”
“你够了!”
这段日子,他故意对程迩温忽冷忽热,时而不愉快就挑刺怒骂,哪怕这样程迩温还会保持一贯的作风,轻柔细语地哄他,叶言已甚至有些怀疑他是不是有什么变态且另类的受虐嗜好。
架在他腰上的手慢慢向上,扶至他胸口,程迩温低低地笑道:“老婆,你心跳很快,其实你喜欢我这样对你吧。”
“你少胡搅蛮缠,程迩温你就是个——啊!”一鼓作气想要挣脱束缚的人忘记自己在一间狭小的更衣室里,手刚挥出去就撞到旁边的木板。
手背跟指关节遭到作用力反弹,筋骨疼得发麻,叶言已的眼眶顿时就红了。
“啧,老婆。”背后搂着他的人伸手帮他抓过来揉了几下,眉眼满是疼惜和歉疚,“是我不好,不骚扰你了,是不是很疼?”
“不疼。”叶言已抽回手,说这话时的表情都在用力,两边脚趾蜷缩强忍着。
“一定很疼。”重新抓回他的手,程迩温放到唇边啄吻,“对不起,下次老公会注意的,要把你两只手都捆牢才没有机会撞疼。”
“程迩温,你的注意点在这吗?”点开手机屏幕看时间,叶言已一个肘击被后头人用拳掌包裹,“快放我走,我要候场了。”
“脖子留个印记再走好不好?”
“不行。”瞬间领悟的人捂住后颈跳开他的怀抱,瞳孔扩张抗争剧烈。
“……好吧。”悻悻腾出空间,程迩温摆出让他离开的手势。
面向他警惕地横着走了两步,确保对方不会再把自己抓回来后迅速跑开。
气喘吁吁归位,叶言已调节呼吸和心情,打开和房东一周前的聊天记录。
【房东】:小叶,新的门锁已经帮你换好了,钥匙你有空过来拿吧
【叶言已】:不好意思翁阿姨,我们学校最近课比较多,可以劳烦您到付寄进学校吗?地址是沧桦市杨树路6号积熙大学达理宿舍楼,收件人就写我的名字
【房东】:好的
【叶言已】:谢谢阿姨,给您添麻烦了
听见后头徐徐靠近的脚步声,叶言已手快划掉聊天界面,淡定地收好手机。
“我坐在下面等你,晚会结束记得一起回出租屋。”拍了拍他的腰,程迩温口吻亲昵。
“嗯。”叶言已佯装看手卡,闷声回应。
托室友的关系,青年坐到了靠前的位置,从叶言已出场开始他的视线就未曾旁落,为了配合女主持人的亮片礼服,叶言已的翻袖和领口缀满璀璨的珠光,一举一动都格外晃眼。
但租来的衣服外套过大,显示不出叶言已原有的曲线,只有他摸过藏在对方衣服里那寸曲折有度又不乏柔韧的腰,腰上的皮肤他也曾悄悄摸过,一张一合的薄唇他虽然没真切地吻过,但指头却尝过他口腔的温度……
隔空臆想的人不禁捻指放到嘴边回味,站在舞台上风度翩翩的人落到他的眼底,就好似身无外物,赤|裸的目光徘徊间,程迩温觉得口干舌燥,动了动身子翘腿隐藏身体里掀起的骇人情|潮。
煎熬的两个小时过去,终于到了散场环节,不止对程迩温是如此,对叶言已也是。
对青年投来的视线格外敏感,叶言已在台上既要忍受他的干扰,又要保持头脑清醒不吃螺丝,全程紧绷的精神状态令他每每下台都要擦一次汗,两个小时下来身体严重缺水吃不消。
晚会结束,他换回自己的衣服并把礼服包起来,准备明早送去干洗店。
走出偏门的第一眼就瞧见背对自己跟罗决几个说笑的青年,叶言已眨眼开始复习心中备好的说辞和策略。
余光瞥见他迟迟不上前,蔡万舟招手:“言已学长,来呀,他们说晚上部门聚餐欢送学长学姐,你也一起吧。”
留意程迩温炯炯有神的目光,叶言已摇头:“不了,我又不是部门的,不去凑热闹。”
陈宸含着一块糖,插兜说:“又没事,加个位置而已,迩温也去喝两杯啊。”
“我谁都不认识,算了。”后者说完便往叶言已那瞄。
“言已,你可别说不认识,”罗决架过他肩膀,竖起食指警告,“里面好多学长你都认得,多少得跟去喝一杯再走吧。”
嘴角勾了一瞬立即平复,叶言已露出为难的神色:“那……好吧。”
他望着程迩温欲言又止,抬起手机给对方发了则消息。
【老婆】:你要不要先回宿舍等我?我先去跟几个学长喝两杯,结束了再喊你
看完文字,程迩温挑眉回他:需要我陪你吗?你酒量不好
【老婆】:上次那个果酒是我大意了!啤酒我可以的
【程迩温】:半小时,半小时你没给我发消息,我就去那里找你
心里默默盘算半个小时应该足够了,叶言已看向他点头同意。
“跟谁发消息呢。”注意他俩眉来眼去好一会了,陈宸伸头好奇。
“没什么。”叶言已眼疾手快息屏。
“唉呀,消息什么的都放一边,咱们赶紧的,好几个学长学姐在群里都说到店里了,就等咱们收拾好过去喝酒。”罗决推搡他们往前进。
在彻底背过身后,叶言已才敢扬起眉梢得意。
而在背后目送他远离的青年细长的眼眸半阖,眼帘低垂撒下的阴影辨不清喜恶,握住刚才尹复微还给他的制冷小空调,食指在塑料壳上点动,动作缓慢。
像是在期待、等待什么来临,又像在品味某种难以形容的乐趣。
第53章 他追!他逃!
际遇顺利时就连老天爷都偏帮他, 罗决和陈宸这帮学生会干事订的烤鱼庄恰好就在通往他出租屋的南门,叶言已陪几位认识的学长喝了两三杯以有选修小组作业为由离开。
他计算好了时间,从这里快些跑回出租屋也就七八分钟, 而他本人在餐桌逗留的时间大概十来分钟, 多出来的几分钟是为了给自己预留余地。
前脚刚和几位学长以及室友道别,后脚叶言已马不停蹄地往出租屋的方向冲刺,边冲边拿出兜里的钥匙,准备一气呵成躲进房门。
晚上九点, 路上行人诸多,大多是出来找宵夜的学生,路边时不时飘来路边摊各种各味的香气, 但这些都在他疯狂的逃跑路上被搁置。
漆黑的夜色压在他头顶, 宛若一双巨大的长满鸦羽的手掌,压得他喘不上气,平常距离很近的小路都在这番夜色里变得漫长无比。
进入小区后, 周遭的叫卖和香气骤然消失,整条路上就只有他自己,以及耳边回旋的脚步声。
听着自己的呼吸和脚步, 叶言已莫名发毛,极度紧绷的神经令他产生了一种有人正悄悄跟在他身后的幻觉。
跑进小区楼道, 前两周还完好的感应灯光不知为何今晚失灵了, 凶兆蔓延,叶言已心慌意乱, 呼吸愈发急促, 他踏黑扶着扶手跑上楼。
还有一层他就能到达目的地!
加快速度抵达家门前, 叶言已拿出房东寄给他的新钥匙,对准锁孔拧了一下, 没拧开。
可灯光失灵,他在心乱与昏暗中聚焦不了视线,钥匙正面、背面都试了一遍全都不行。
心脏扑腾到嗓子眼,叶言已深吸了一口气,低头观察锁孔和钥匙的纹路,当他要重新尝试时,右眼余光突然瞄到自己脚后跟多出来的板鞋鞋尖,蓄积的汗滴在这一刻滴到水泥地面。
紧跟着,一道来自手机手电筒的探照灯从身后亮起,连同他身后那条牛仔裤裤腿的颜色都照得一清二楚。
左边穿出一只长臂,用后抱的方式把他整个人禁锢在怀中。
托着他抓钥匙的那只手,程迩温阴恻恻的轻笑近在咫尺:“宝贝手抖什么?怕我进不去吗?”
浮起的胸膛再不见落下,叶言已整个人石化一样定在原地,连呼吸都忘记了,他甚至不敢深入思索对方究竟什么时候跟过来的。
是在这里守株待兔?还是一路尾随。
害怕打颤间,程迩温正式进入主导地位,慢悠悠握住他的手,成功把门打开。
望着徐徐大开的门缝,漆黑的暗室仿佛一只野兽的巨盆大口,在等待它的猎物自投罗网。
程迩温一句话不说把人拖进玄关,关门声湮灭了玄关绝望而无助的咽呜和那句哀凄的“不要!”
楼道重归安静,似乎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假象。
隔着一扇门,门内隐忍的闷哼跟衣服摩擦的轻微动静正在静谧的狭小空间内无限放大。
脆弱的脖颈被人把着啃咬,叶言已双手搭在程迩温肩膀推搡抵抗,却被抱得更紧。
呼吸困难的人仰头张嘴,脖子的刺痛无时不刻不在告诉他,眼前人的盛怒已经达到无法控制的危险地步。
“好玩吗?嗯?”将人左右颈咬出牙印,又狠狠吮吸他的喉结,程迩温长腿强势插|进他的腿间,抱着叶言已的脑袋反问。
因斗不过对方感到恼怒,可叶言已深知程迩温发疯是什么样,只能忍着怒气直视他的眼睛摇头。
“怎么?”看穿他清澈好看的眼眸间盛满愠怒,程迩温牵唇,“宝贝觉得不服气?”
“……心服口服。”
直勾勾地盯着他,青年眼睛里有别样的亢奋:“明知道逃跑会让我兴奋,你还千方百计地勾引我,叶言已,你是不是就想让我上你?嗯?”
猛地吸气,叶言已面色刷白:“我没有,你不要乱来。”
“乱来?”程迩温倏地笑了一下,又迅速沉下脸,怼近哑声道,“我就算真的乱来你又能拿我怎样。”
将他表情中展现的狰狞与癫狂尽收眼底,叶言已胸口一拧,突感大事不妙,下一刻他就被程迩温生拉硬拽进入卧室。
“程迩温!”砸向软垫的人眼前一黑,失声大喊他的名字。
“我说了,我会对你好,不会对你做你不愿意的事情,你怎么总想跑呢?”青年面无表情地脱掉外套翻折袖口,看着他缩起身子往后倒退,屈膝逼近,“言已,是你答应过我不再跑的,是你答应我让我陪你睡觉的,你一直食言真的让老公很生气。”
“是不是非逼我绑着你,不让你出门?”将人逼到退无可退的床头,程迩温声线凌厉,“说话!”
凛冽生硬的语气吓得他肩膀耸起,细品青年的话,叶言已竟然荒谬地开始自我怀疑。
是啊……
他费劲换锁、抗争都没用,为什么还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对方的怒气值,他这么做的意义在哪里?就为了那么点不忿和骨气?还是说,他想知道程迩温究竟能为了他疯到什么程度?
眼睫颤动,叶言已捂住耳朵用一种视死如归的眼神望向他,声腔和身体都止不住地抖瑟:“别这么凶……我害怕。”
“害怕?”轻飘飘的话语有如羽毛,挠得他心痒,青年凝眸沉默,神色缓和:“给我个合理的解释。”
喉结缓慢滑动,叶言已张口就来:“六级考试我想一个人安静地复习,你在我旁边我静不下心。”
“……”
空气仿佛不再游动,等待回话的时间漫长得叫人紧张,伴随对方轻佻的笑声,周遭凝重的氛围顿时融化。
程迩温伸手过来的时候,叶言已动了一下但没躲。
食指绕着他的发丝打圈,青年口吻缱绻:“我老婆平时那么聪明,怎么一到我们的事情上就开始犯糊涂?”
周围的气压恢复正常,终于有透气的机会,叶言已吐气喘息。
“这个解释我很满意。”伏于他耳畔,程迩温的语气不大正经却又有股不言而喻的威慑力,“本来想用手机小小地惩罚一下老婆,但你哄得我很开心,这次就算了,老婆如果还想玩欲擒故纵的把戏我随时奉陪……”
“毕竟,我还挺想当面看看老婆被我用手机玩到爬不起来大哭大叫的样子。”
瞳孔收缩,叶言已抓皱枕头边角,没于幽暗环境的身体升温,耳根连着面皮一同冒出不寻常的绯色。
“我、我去洗澡。”挥开贴在耳垂上的那颗脑袋,叶言已爬起来找到睡衣跑进浴室。
浴室门刚关上没几秒又被打开,叶言已咬牙恐吓:“你要是敢闯进浴室,下次刀子扎进你心脏我都不会拦一下。”
地面溜出的光缝随关门声一并消失,坐在床上的青年听完这话偏头掩唇。
趁人洗澡的功夫,程迩温把卧室的灯打开,静听淅淅沥沥的水花飞溅,深眸温度惊人,渴望如藤蔓般缠绕,紧紧锁定浴室门底下热气喷涌的排气扇。
他悄无声息地走到门口坐下,排气扇通风口处潮湿的雾气隐约飘来阵阵香味,程迩温倚坐在墙边过渡这股气息。
叶言已一出来就发现脚边有人,往下一看正巧撞进那双如狼似虎的瞳孔中,没由来地后撤步伐。
眨眼间,程迩温站起来目色温存:“我帮我吹头发。”
“我自己来……”
“我想帮你吹。”带着不容置喙的口吻,程迩温强调。
带他走过去坐好,一眼就看见环在他脖子的咬痕跟吻痕,程迩温眉眼暧昧含情打开电吹风。
跟看向自己的灼热目光不同,青年的手有点凉,手背和指腹轻柔拂过他的发梢时,叶言已能听见电流滋滋划过的细微音响,心脏里有一尾勾线被吹风机吹得摇曳,他下意识用手捂住胸口用喝水的方式把突如其来飘摇的心绪压下去。
“怎么了?”吹风机的噪音消失,青年站在他身后询问。
“没,”他摇头,抚平吹干的发根,“可能是刚才跑太快没缓过来。”
“身体这么差以后就别跑了。”捞过他的腰,程迩温埋头靠到他肩膀。
没有正面回答他的话,叶言已走到靠衣柜的那面床边躺上去:“一人一边,别越界。”
“只要你听话,说什么都行。”程迩温笑着躺在靠窗的那边,“明天准备做什么?”
“复习六级,你都不用考试吗?”
“学校不让大一报四六级,说优先毕业班学长学姐。”
“好像听说是有这么个新规定,我去年大一时候还没有,可能因为你这届扩招又添了不少新专业吧。”
“明天想吃什么?”
“嗯?”话题过于跳跃,叶言已想了想,“不知道,明天再看看吧。”
回完话觉得不对,他突然噤声,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
明明就在十几分钟前,他们还在你追我逃的狗血频道,怎么刚才那段对话那么自然,自然得就跟寻常夫妻唠家常似的。
“老婆?”
“你别乱叫。”
平躺的人侧到他这面,谈话间带有笑音:“刚才在想什么?”
“想睡觉,你别吵我了。”叶言已盖上被子背对他,倒打一耙,“我都说了你睡这会影响我学习,你还当我撒谎不信,再影响我睡觉明天你出去我就把门关了。”
“你可以试一试。”程迩温说,“我允许你试。”
叶言已强调归属权:“这是我花钱租的房子,不需要你允许,睡觉。”
“晚安老婆。”注视他留给自己的背影,程迩温的瞳仁亮得像是深海底部唯一拥有照明功能的夜明珠,泛着清和光华的涟漪。
哪怕回应他的是叶言已倔强的沉默,青年眼里的光芒仍旧不减。
窗帘缝隙压得严严实实,没有漏进一缕月光,可能有晚上喝了点小酒的缘故,叶言已刚躺下不久就开始犯困,绵长而均匀的呼吸像幽谷里井然有序的水滴,轻轻慢慢地蓄积再下落。
隐匿于昏暗中那双窥伺的眼睛骤然睁开,原本靠近窗帘那一侧的青年开始向他挪动位置。
床面不大,捉住他不过几秒的事情,程迩温挑开妄佞的嘴角,手指轻巧拨开他的衣摆。
“装可怜?怕我?嗯?”亲吻他的后颈,指腹犹如灵活的蛇,在他肌肤游,程迩温慢条斯理地开口,“更过分的事情,我都还没开始做呢……”
带着不加掩饰的恶劣,程迩温微微抬头,凑到他耳边轻声细语:“下次再跑,我就弄哭你,让你哭醒以后缠着我的腰求我,好不好?”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作者有话说:==========
叶言已想象的:危险来临,先试一下含情脉脉地装个可怜你好凶……嗯?有、有效果!
程迩温看到的:蹩脚的演技,破绽百出的神情,木讷僵直的眼神……装又不会装的样子真可爱。他说我好凶……可是我还有更凶的
第54章 你果然喜欢我
有早起的习惯, 叶言已到八点半准时自然醒,眼睛睁开下意识往右边瞧,床的另一端空空如也, 不知道昨晚睡这的人去哪了。
他懒得管这么宽, 最好对方出了门再也进不来,在门口吹风杀杀他昨夜未消的怒火。
可他刚准备洗漱,路过客厅时恰好听见开门声,青年长腿迈入门内, 手上的钥匙叮叮当当被他丢在玄关鞋架上。
“起了?”换鞋的人抬头看他,语气从容,“我猜到你这个点要醒, 楼下买了虾饺和烧卖, 吃点再开始复习吧。”
视线定格在他丢到玄关的钥匙,叶言已再说什么也是徒劳。
这里地方虽偏,但楼下的虾饺皮薄汁水足, 他把程迩温买来的五个全吃了。
抿了口豆浆,叶言已慢条斯理地开口:“你吃你的,不要看我。”
从坐下动嘴开始, 坐在他正对面的程迩温就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深杳的眸子覆满朦胧烟雨, 叫人觉得湿潮又暧昧。
“好吃吗?”
“还行。”
假装看不见他吃光的五个虾饺, 程迩温莞尔:“我不会做饭,喊人做了几道菜, 差不多十一点半送门口。”
“随你。”
虾饺吃得太多, 还剩半杯豆浆喝不下, 叶言已走回房间把习题本取出来做。
目视他摆好文具背对自己做题的样子,程迩温不动声色地笑了笑, 这是叶言已对待他死缠烂打招数的惯用方式。
装作自己是透明人,该干什么就干什么,表面上看没有破绽,但青年循循落到他写单词比平时用力的笔画跟速度,以及耳垂处悄悄燃起的火霞,挂在脸上笑容更加放肆。
到中午,程迩温接了通电话到门口取餐。
终于可以放松警惕不再装淡定的人长吁短气,叶言已丢掉黑笔开始锤肩。
听见门口有动静又立刻拾起快从桌子滚落的黑笔,假装自己在看阅读题。
“别装了,吃饭吧。”手提两大袋餐盒,程迩温揭穿道。
叶言已清嗓拧眉做思考状:“等我做完这题。”
饶有趣味地提眉点头,青年没说话,默默把食物的盒盖打开放上桌。
经过调味、炙烤或翻炒的菜肴飘香四溢,无形地勾出叶言已肚子里的馋虫,他吞咽之间抬眼偷偷瞄了一遍,烤鸭上层的肥肉嫩得能滴油,桂花酒酿糖水也飘来若隐若现的花香和沉淀过的酒气,帝王蟹的蟹腿和粉丝融合得均匀,一看就很好吃。
生什么气都不能拿肚子撒气,他随手在阅读选择上写了个BCC,慢慢合上习题。
程迩温:“这个帝王蟹腿粉丝的酱很下饭,我沾一点给你拌饭?”
叶言已正襟危坐:“嗯。”
将淋上酱汁的饭放到他跟前,青年说:“这些都是从五星级酒店那边现做完送过来的,赶紧趁热吃。”
勺的饭刚要入口,叶言已听出他话里有话,便问:“你什么意思?”
程迩温掀唇,望向他的眼睛闪烁不定:“我在向你证明我的财力。”
“咳咳咳咳!”半杯凉豆浆下肚,叶言已被他无缘无故的炫富呛得话都说不出来,错愕地看向他,“你吃错什么药了?”
对面的人见状抽了几张纸,轻拍他的背保证:“你是我老婆,我得向你交底,言已,我家还算有点小钱,如果你和我在一起,我会让你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
“咳咳咳——”豆浆里的颗粒卡在嗓子眼,叶言已红血丝都咳出来了,伸手摆了两下断断续续道,“和这个无关。”
“又和这个无关了?”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青年眯起眼睛,“老婆,之前你不提我也不问,但不论我怎么贴合你的标准,得到的都是你的拒绝,所以——你拒绝我,是不是和你家里人有关系?”
咳呛中止,叶言已僵化的反应基本上等同于告知答案。
“你都知道什么?”向对方投去的视线警惕,红血丝遍布眼球,哪怕强装镇定也无法掩盖交汇时刻,程迩温从他眼中探到的不安。
“我不知道什么。”青年垂眸,情不自禁放软语调,“但你那天早上从家里回来状态就不对,紧接着就毫不留情地拒绝我了,不难猜到两者之间有关联吧。”
悄摸松气,叶言已声调很平,真假掺半地胡诌:“家里人做小生意的,不希望我在大学期间谈恋爱,希望我毕业后相亲,找一个能帮衬我的。”
怀揣隐蔽羞耻的身世,叶言已直觉不想让程迩温知晓自己那些龌龊事。
听到“小生意”三个字,青年脑海自动浮现毕卓臣的脸,牵唇覆上他的手掌迫不及待地说:“我可以啊,我不是说了吗?我有钱,可以帮衬你。”
视线在交叠的手掌落锁,叶言已破天荒地没有逃避,咬过下唇犹豫好半晌才嗫嚅道:“我需要点时间考虑。”
从小到大他不是没有抗争过,可每次他的抗争都会以叶蕙的要挟告终,他连为自己活一次的机会都不曾有过,更不敢随便向他保证。
“宝贝……”身体前倾用他的脊背做支撑,程迩温把手摁到他胸口感受怦然的心跳,眼角眉梢沾染着病态和扭曲的满足感,缱绻的口吻潮气泛滥,“我等你,我就知道你也喜欢我。”
喷涌在脖颈的气息激起一粒粒小疙瘩,叶言已拿手肘往后捅:“吃饭,我的饭要冷了。”
搁置在他腰上的长臂搂紧,程迩温含住他颈后的皮肤,喉咙哑得像块烙铁:“你吃你的,我吃我的。”
“啧,”撇开脑袋,叶言已不耐烦地说,“别得寸进尺干扰我读书吃饭,否则你就把鞋柜上那把偷偷复刻的钥匙还给我。”
闻言,不仅没有将手放开,程迩温笑意渐深:“老婆,你还敢说逃跑不是在故意挑衅我、让我兴奋,连我私刻新钥匙这种事你都纵容了。”
叶言已瞳孔放大,为他不害臊的言语感到匪夷所思:“是因为不论如何你都有办法缠着我,我是实在拿你没辙了!程迩温,你到底有没有在我身上放监听器,怎么我做什么你都一清二楚?”
起先他以为程迩温只在他身上放了定位器,所以他故意不现身出租房,让房东帮他换锁寄钥匙,结果又被对方逮个正着。
他不得不怀疑,程迩温除了能追踪他之外,还能监听他的手机,可如果是这样……
那他跟家里人打的电话、说的那些事情不是全都暴露了吗?
不知不觉歪头注视青年的脸,叶言已心里纳闷,看他刚才对自己的家境一无所知的样子,又好像不是他想的那样。
“在想我是怎么抓住你的?”喉间溢出愉悦的轻笑,程迩温觉得他认真思考时眨巴眼睛的样子有趣极了。
但落到叶言已耳朵里,调笑就变了味,只觉得对方在享受猫捉老鼠的愚弄把戏。
收好碗筷挣脱青年的怀抱,叶言已换到正对面吃饭。
“过段时间你就知道了。”程迩温嘴角扬起的弧度神秘又满含深意。
眼皮眨动的速度飞快,敏锐的第六感告诉他准没好事,叶言已把竹木筷子咬得变形,闷不作声继续吃饭。
周一早上程迩温有早课提前起床离开,和之前一样,在离开前,他给叶言已买好了早餐放在电磁炉的小锅里封存保温。
出发去上课前,青年拎着自己复刻的大门钥匙遥望对门许久,眸中牵绊的意味不明。
等人离开合上门的一瞬,叶言已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往后看,确认是他走了,安心裹着被子往床的正中间滚。
睡到差不多起床吃过程迩温放在电磁炉里的早餐,叶言已收拾好书本文具,开门要走的时候恰巧看到往日紧闭的对门大开。
里头有人挥舞鸡毛掸子咳嗽,多留意了几眼,发现居然是租房子给他的房东。
叶言已诧异:“翁阿姨?”
“哦?小叶啊。”口罩遮掩的下半部分冒出热络的闷笑,房东笑眯眯地看着他,“今天不上学啊?”
举起手里的书本,叶言已答:“正要去。”
往陈设空旷的屋里瞧,他又问:“这套也是您的吗?”
“拆迁房,当初嫌麻烦就要了一层对门,现在有人要租,这不得简单打扫一下吗?”
“有人要租?”心跳频率加快,叶言已呼吸不畅,“谁要租?也是和我差不多的学生吗?”
“不是。”两边眼睛笑得似月牙,房东仔细回忆了一下来租房子的人,“大概三十岁左右吧,挺高挺壮的,看着像干体力活的汉子。”
紧张感乍然消失,叶言已颔首:“那不打扰,我上课来不及了,翁阿姨再见。”
“诶再见~”简单攀谈两句,房东钻进屋子里继续通风除尘。
得知对门邻居大概率不是他心里想的那个人,叶言已松了口气,但仔细想想,不论对面租的究竟是不是程迩温,好像都不影响对方随时随刻地出现和骚扰。
更别提现在程迩温已经有他房间的新钥匙,赶都赶不走。
“啧。”不爽咂舌,就在他越想越烦之际,头顶突然被人摸了两下。
叶言已停下脚步,那只作恶多端的手又神不知鬼不觉地戳了戳他的腰。
敏感的痒痒肉遭受攻击,叶言已缩了一下,咬牙训斥:“你能不能好好上课?”
【程迩温】:刚下课,想你了
【程迩温】:你是不是在5楼上课?过会我能不能上去找你
“找我干什么?”他刷卡走进校门口,怕行人误会他自言自语是个精神病戴上口罩说,“你不许来,来了我也不会出去跟你说话的。”
【程迩温】:那我进去坐到你旁边和你说话?
“不许。”凶巴巴的语气也不晓得对方能不能听得懂,“在学校里你给我正常点。”
【程迩温】:不去找你可以,作为交换给我一件你的东西吧,我想要有你身上味道的随身物品
“……”整个人熟得像刚从砧板烤好撒上红色辣椒面的虾,叶言已宕机闭眼良久,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变态!”
第55章 不同意?那就殉情
六月的沧桦市温度已经高达30了, 叶言已穿着轻简,身上压根没什么能给他的,故意忽略手掌心被人抓挠的感觉, 他一路快走至教室。
课堂期间, 程迩温坚持不懈地骚扰他,不是摸脚踝就是抠手心,偶尔碰碰他的腰,叶言已一句又一句地骂他。
就连隔壁坐着的尤阿沛都听到了, 不解道:“二哥你一直嘀嘀咕咕什么?”
“没什么,”叶言已神色怪异,腰部轻微抖了两下, “在算题。”
“哦……”尤阿沛将信将疑。
嘴和手并用, 叶言已拿出手机看着他四十分钟前骂对方的言语都没得到回复,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叶言已】:等会下课你上来,501是空教室, 你在那等我。
长时间没人回复的界面顷刻跳出来对方的一句:好。
“程迩温!”绷紧牙关,叶言已轻轻锤了一下桌面。
偏偏对方也能听见他喊自己的名字,从微信里幽幽然冒出来一句:老公在。
太阳穴间奏不断地跳跃, 叶言已憋回所有的话用抄笔记了结愤懑。
五分钟后铃响,他拿起水壶径直往外冲。
“诶言——”想找他对个笔记, 罗决遥望他一副要干架的趋势, 嘟囔,“有这么渴吗?说句话的功夫都不等人啊。”
大步跑到空教室门口, 往后看了眼确认没人注意他, 叶言已闪身往里钻。
程迩温来得慢些, 靠在墙边的人一见到对方就伸手揪他领子:“你到底想怎样?”
“我说了,我想要你身上的东西。”卫衣领口被他卡在脖子上, 青年弯下的眉眼反倒情意绻浓,“上次那个皮带你就不肯给我。”
“你看看我今天身上哪有皮带!”叶言已低吼,“我全身上下就只有一件衬衫一条裤子一双鞋,你叫我拿什么给你?”
程迩温闻言,食指不安分地挑开他的衬衫,叶言已顿时弹开,警告:“你干嘛?不要乱来!”
松松褶皱的领口,青年牵唇朝他走去:“老婆锁骨好漂亮,我想多看两眼。”
叶言已今天的衬衫是藏青色,最顶上俩颗扣子没扣,翻折处的皮肤显得格外白,尤其生气时,锁骨会随着他胸膛的蛰伏而凹陷,形状漂亮地让人忍不住想咬上几口。
当然,他不会明说,因为对方一旦知道他的真实想法就会逃跑。
眼底化不开的浓墨叫人毛骨悚然,叶言已全身响起警报拿手指他:“程迩温,你不要净想那些有的没的。”
果然,对方看到他的手就低头要亲,叶言已收手的速度快得飞出残影,没等他松口气,另一只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向他领口。
再回神,叶言已看到对方手上多了枚纽扣,心口顿时噔地一下摸向自己领口。
就是他最顶上那枚扣子!
恍然大悟刚才那招是声东击西,叶言已蹙眉:“还给我。”
白色纽扣被他放到嘴边,程迩温诡辩:“反正你也不扣,没有皮带就拿这个顶替吧。”
知道他要来抢,程迩温抛了一下接住就往外走:“中午一起吃饭,你不来我就去你宿舍陪你吃。”
“你威胁谁呢?还我东西!”叶言已快步追出去,牵着他那只抓纽扣的手掌要掰开。
“你们俩干嘛呢。”
听见声音,叶言已身体僵硬扭头回望,发现罗决和一脸意味深长的陈宸并排站着。
“没什么。”收回搭在青年手背的手,叶言已拍拍凌乱的衬衣,端起正经的模样回答。
“迩温,你怎么也在这?”陈宸不怀好意地问。
把纽扣放到叶言已摸不到的另一侧口袋,程迩温不慌不忙:“来找学长借笔记。”
余光注意他的举动,叶言已努力控制不让情绪外泄:“嗯。”
“拜托学长了,我中午下课去宿舍找你借?”
听懂他话里话外包含的意思,叶言已皮笑肉不笑:“不用,我中午送到楼下给你。”
“好,那我中午请学长吃顿饭?”
叶言已仰头和他对视,着重音道:“学弟不用这么客气。”
“应该的,就这么决定了。”周旋之中上课铃响,程迩温揣着兜里的纽扣离开。
吃了个哑巴亏,叶言已当着室友的面不能发作,只能目送他的背影扬长而去。
好不容易等到中午,叶言已为圆谎特地回宿舍拿了笔记本下楼找人,程迩温很懂事地站在他所属的宿舍楼层等他,为了不让陈宸几个发现,对方没有守在楼梯口,而在楼梯口往下半层的拐弯处等。
气冲冲下楼的人不知为何,在看见青年靠在角落冲他笑吟吟的样子突然哑火,扶着阶梯怔忪好半晌才有反应。
陪叶言已点了碗鸡丝凉面坐下,程迩温看到他碗旁边用来做烟雾弹的笔记本,好奇想拿来看看,对面的人早有防备,呼哧一瞬把本子拿走放到自己腿上。
程迩温似笑非笑:“我就看看,又不会撕你的笔记本。”
拌面的人手头动作粗鲁不符合人设,他恨不得能把程迩温也一起拌了:“想一出是一出,谁知道你是真不会还是假不会?”
“说的也是……”弧光迅速撩过一丝狡黠,程迩温慢条斯理地说,“不如你给我写封情书吧?这样方便我慢慢欣赏你的字。”
“哼,”忍不住冷嘲,叶言已目不斜视地拿筷子绞面,“我可以为你洋洋洒洒写一份檄文,揭露你的罪行。”
“好啊,”青年一副迁就纵容的样子,“你写吧,写完记得落款要写你和我的名字。”
叶言已胸脯沉了沉,语气无奈:“你之前也太能装了吧?我怎么就没发现你这么变态?”
“是啊,怎么就没发现呢。”坐在他面前的人悠哉反问。
“……”夹在腮帮子的面条咽不下去,随着他这声略带调戏意味的反问,叶言已脑袋敲钟似的惊出回音。
沉默了好一会,他猛地抬头,撞进对方戏谑的瞳孔中,唇色发白艰难地问道:“你之前……也偷过我东西吗?”
以对方熟练的程度,还有丧心病狂的跟踪程度,不像是现在才开始的。
他遇见‘鬼’的时间在今年开春,真正认识程迩温也在那个时候,但据程迩温所说,青年大一时候就认识自己了,那么反推过来……
在他不知道的时间里,程迩温究竟对自己做过些什么?
叶言已不敢细想,拿筷子的手腕轻颤。
别有深意地扫过他的手腕,青年没有正面回答:“你觉得呢?”
“我喝醉酒那次、还有研学借你房间休息那次,你是不是……”
话到一半,叶言已看见正对面的人不紧不慢亮出自己的手机屏幕,难以捉摸的笑容藏着几分诡异。
“宝贝喝醉的那天晚上真的很听话。”轻声细语就和平时哄他的时候一样,但瞳光里的恶劣却展现得淋漓尽致,“要看看视频吗?”
密密麻麻的电流穿过头皮直达脊梁骨,叶言已呼吸局促面若菜色,只因他意识到喝醉那天晚上做的梦大概率全是真实发生过的。
一根根挑起碗里的鸡丝,他食不知味地往下咽,最后还是按捺不住说了句:“你长得像模像样仪表堂堂,性格怎么能扭曲成这样?”
注意力集中在他说的前半句话,程迩温眼睛放亮:“老婆觉得我长得帅?”
深吸一口气,叶言已不可思议地看着他,怒极反笑:“你究竟会不会听人话?”
“嗯,我也觉得你好看,你怎么样都好看。”程迩温自顾自地下结论,“果然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恼意上头,叶言已连骂都懒得骂了,闭嘴吃面。
自知逗弄得太过火,程迩温饶有兴致地欣赏对方生气的样子,他喜欢那个骄矜自傲的叶言已,但更喜欢对方在自己面前放肆发泄的叶言已,并且沉浸其间无法自拔。
“喜欢你。”用只有两个人听见的声量表白。
“噗咳——”微辣的面条卷进喉咙直冲鼻腔,叶言已拿走面前汤水灌下去,嗔怨地瞟过他,“你再敢在吃饭的时候和我说恐怖故事,以后都别想和我一起吃了。”
“我认真的。”收敛眉眼间的轻佻,程迩温望着他的方向目不转睛,“你刚才不是问我性格为什么会扭曲成这样吗?因为我喜欢你,我千方百计想要得到你。”
对上他纯粹的爱欲和偏执,叶言已也莫名跟着认真:“世界上很多人和事物不是你想要就能得到的。”
程迩温信誓旦旦:“别人做不到,但我可以。”
“如果千方百计还是得不到呢?”
“那我就去死。”说这话时,程迩温面容平静,死寂般黑洞洞的眼睛经过光照像有无数蛛丝,而叶言已就是蛛丝里唯一的食物。
青年突然扬起嘴角:“不行,还是我拉着你去殉情,我们一起死吧,这样在阴曹地府里我们还能做夫妻。”
食堂周遭噼里啪啦碗碟碰撞的声音静止,空荡的地域徘徊着的只有对方充满侵略感和激进的话语。
心跳节奏乱得像没谱的曲子,嘈杂拥堵,叶言已扇动眼睫,情不自禁泄露了丁点情绪,为了遮掩他沉默垂下脑袋。
程迩温掀唇:“你是不是很喜欢我刚才说的话。”
“是个正常人都会害怕你刚才说的话。”
“言已,”敏锐的视线和犀利的话语穿透他的表面直击他深处的灵魂,程迩温点破,“你刚才在笑。”
第56章 恻隐之心
“我没有笑, 你看错了。”碗里劲道的面条被他用筷子绞烂,叶言已不想吃了,把面旁边的黄瓜丝和鸡丝吞掉。
“你笑了。”把自己盘里的鸡丝给他, 鸦黑的瞳孔难掩情愫, 青年口吻笃定,“你喜欢我。”
“我吃饱了,”不客气地把他递到碗里的鸡丝都吃完,叶言已收拾餐盘起立, “下午还有课,先走了啊。”
程迩温牵唇不声不响跟过去。
虽然他警告过程迩温在学校里不许表现得太亲密,但对方三天两头就爱要挟他找他吃饭。
就连反应最迟钝的尤阿沛都觉出几分不对劲, 偶尔问他:“学弟最近怎么来得这么频繁?”
瞥了眼那边嘴巴快翘上天的陈宸, 叶言已镇定内涵:“可能是临近期末,脑子笨的人总是有很多问题要问。”
打游戏的罗决倏地抬头:“你是在取笑我吗?”
他斜睨道:“明天考六级你现在还在打游戏,我不取笑你取笑谁呢?”
“诶!”手机黑屏宣告游戏角色死亡, 罗决放到一边正儿八经地开口,“你说错了,我不是现在还在打游戏, 我是一直在打,明天我不是去考六级的, 我是在完成我人生中伟大的一项壮举, 我将为我们积熙大学的泱泱学子作出表率,告诉他们——裸考!出奇迹!”
“呵, 我看你没戏。”叶言已捧着错题本和小夜灯上床。
夜深时, 他收到了程迩温的消息。
【程迩温】:耳机电池有电吗?2B和黑笔不要忘记, 准考证打印了吧?
嗤笑一声,叶言已打字回他:你当我第一次考试吗?
【程迩温】:你是我老婆, 我不关心你关心谁
收到这话,叶言已耳根升温,当做没看见息屏。
隔天下午,他收拾好东西进考场,在考试前程迩温本来要送他进考场,由于要和室友一起担心大家起疑,叶言已拒绝了。
进考场关机前,程迩温给他发了个“必过”的表情包,叶言已回了个OK关机。
今年四六级考试恰好撞上节假日,几乎每间教室都有报了名没来参加的空座位,做卷子的时间很快,叶言已提前十分钟做完检查了一遍,铃响交卷后,他拿好东西往楼下走。
手机还在开机,他刚到一楼就瞧见正对面花坛的椅子上坐着个人,林林总总迂回的人群里,那抹静悄悄等待的身影尤为独特。
顿住步伐直视对方,迷离惝恍之中,他想起自己两年前高考的时候,门外那些穿红色衣服的家长也是这样耐心地在烈日炎炎下等待,而他总是在考试期间孤零零地穿过那片火红,再孤零零地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