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句句有回应

从笔记本的新旧程度、内容还有使用痕迹来看, 都不是新的,大概率是叶言已上学期记下的。

为了证实自己的想法,程迩温连续往后翻, 每隔几页, 密密麻麻的笔记里就会有一两行藏在其间的小字,而这些小字无一例外,写的全是他们共同的经历。

『陪我摘腊梅,他肩膀湿了』

『图书馆的雨天和死亡很像, 狼狈的一面又被看见了』

『绿绒蒿真的好漂亮』

『靠近一下应该不会有什么吧』

『他愿意帮我,他相信我的话』

『那双眼睛里有我的倒影』

『如果有两全的方法就好了』

『抱歉,对你说谎了』

『这个混帐东西!!!』

“噗哈哈哈。”满怀柔情的人耐心翻到后面, 在看到这句话时捧腹大笑。

“老婆……”青年的眼眶盈着难以忽视的光, 手指如抚摸对方的脸颊那样拂过那一行情真意切骂他的话。

程迩温看了眼时间,距离第一节课下课不到二十分钟,他放下记笔本, 开车去叶言已所在的那栋楼。

目不转睛盯着T讲解的人头顶忽而瘙痒,叶言已耷拉眼皮用手捂住嘴巴自言自语:“在上课,别闹。”

头顶的骚扰消失, 腰部被人猝不及防戳了两下。

陈宸被他突然的抖动吓了一跳,错愕问道:“怎么了?”

“没事。”叶言已咬牙回答的同时拿出手机准备骂人, 程迩温的消息便应时弹了出来。

【程迩温】:你教室隔壁空着, 我在这里等你,下课来一趟

看着这行字觉得纳闷, 于是打字问他:你不是三四节的课吗?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程迩温】:想见你

得到消息的片刻, 叶言已瞳光逐渐提亮, 漾起的嘴角弧度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缱绻和依恋。

下课铃响老师说休息的一瞬间,叶言已立刻起身跑出去, 本来还要问他借笔记的陈宸连影子都没摸到,眨眼目睹他的残影掠过。

离隔壁不过两米路,他一进去就瞧见程迩温安静地坐在门口等他。

青年看他的眼神一向炽热,只是此刻不知缘何,叶言已从他眼底感受到了不同的情愫。

心神微动,他莞尔问道:“实验记录完了?”

“嗯,”程迩温朝他招手示意,“我不放心,想过来看看你,中午睡觉了吗?”

他走过去说:“睡了半个小时差点起不来,幸好罗决嗓门大。”

程迩温搭上来人的腰,亲昵蹭过他鼻尖:“还是不舒服?”

两颊呈现不自然的绯色,叶言已侧脸躲开,目光时不时外瞟:“早上有点,睡一觉吃过药好多了,你也别老黏着我,回去休息休息再来上课吧。”

程迩温捞着他的腰不放:“那你骂我两句,骂完我就回去休息。”

“……”此话一出,原本暗暗挣扎的人倏地石化,宕机好半天不可置信地问,“你说什么?”

程迩温扯开嘴角,语气诚恳:“你骂我两句,我就想听你骂我。”

“你有病啊。”叶言已哭笑不得,推开他后退两步嗔怒,“大热天过来就为了听我骂你两句吗?”

“是啊,”程迩温点头,异常认真,“你快骂我,就骂我是个混帐东西。”

难以言喻地盯着他许久,叶言已锤了他一拳,气笑了:“程迩温,你真的……很奇怪。”

他实在很难理解对方这些叫人羞耻的怪癖。

“快点,再不骂你就要去上课了!”青年急不可耐地催促。

“你、你……”在他眼热心切的期盼里,平日骂他信口拈来的人吞吞吐吐半天,才说出那句,“混帐东西。”

“啧,”程迩温眯起眼睛回味,“老婆你太收敛了,还是怀念你之前骂我的那股狠劲。”

“你差不多行了!”叶言已恼羞成怒,“滚回去,我要去上课了。”

“等等,还有时间,和你说个正事。”重新把人搂回来,程迩温正色道,“毕卓臣和叶蕙今天有找你吗?”

听到这个名字没由来地心颤,叶言已摇头:“怎么了?”

“没找你?这就奇怪了。”从对方异常的言行举止里咂摸出一丝蹊跷,程迩温陷入沉思。

“别打哑谜,说清楚。”他晃动眼前人的肩膀追问。

“叶蕙中午来我家了。”一边观察他诧异的神色,一边解释清楚原委,“应该是她雇人拍我,正好拍到了我们昨天晚上在街头拥吻的照片,今天她一个人拿着照片来我家找我爸妈讨说法,说我有未婚妻还和你藕断丝连,要是传出去毕家都没脸了。”

“她找人拍我们的照片,还上你家要说法?”叶言已急红了眼,背部紧绷像被拉满弦的弓,他简直不敢相信叶蕙已经过分到这个地步了。

“那毕卓臣知道了吗?毕卓臣也来了吗?”

“没事,别炸毛。”程迩温悉心哄道,伸手抚弄他的背部,“我爸妈正在处理,早上是叶蕙一个人来的,就算他现在不知道,等我爸妈上门提亲的时候他自然也会知道。”

叶言已的眉毛紧蹙,在对方的安慰里逐渐静心,他点开屏幕看了眼,确认没有消息后,发出和程迩温一样的质疑:“奇怪。”

“你也觉得奇怪,对吧?”

两人对望,读懂了彼此眼中传递的消息。

照道理毕卓臣和叶蕙期盼他能搞定程迩温已久,叶蕙在得知消息后没有第一时间来找叶言已,毕卓臣也没有,可见叶蕙并没有把这个消息告诉毕卓臣。

不明白他们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迷雾环绕下,叶言已眼皮跳动,心头不安的预兆越来越深。

彼时第二节课的铃响,程迩温拍拍他的后背:“先去上课,不要想那么多,晚上一起吃饭,如果有新情况我和你说。”

凝眸等铃响过一半,叶言已掀开眼帘点头。

自从程迩温那得知叶蕙发现他们恋情的消息,叶言已往后的三节课如坐针毡,时不时点开手机看两眼。

往常他最怕收到叶蕙和毕卓臣的消息和电话,可眼下,空荡荡的手机屏幕更叫人觉得毛骨悚然。

总算熬到了最后一节课,叶言已坐上青年的车,但碍于车上坐了尤阿沛和尹复微不方便多问。

也不知对方是不是和自己心有灵犀,青年把后座两人载到宿舍楼,扭头说:“我晚上和言已要去法学院附近的食堂吃饭。”

“哦哦哦好,没问题!”收到暗示的尹复微立马准备下车。

“对了二哥,你今晚应该会回宿舍吧?”将要下门的尤阿沛想起什么,回头提前问他们。

只见程迩温挑眉望向叶言已,后者维持镇定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缝,语调拔高:“当然!我不回宿舍还能去哪?”

“哦好。”

车门关上,叶言已伸脖子看见他们并肩走进宿舍旁边的食堂摇头叹气:“我们宿舍除了我,其他三个人,老大是人精,老三碎嘴子,老幺太实心眼,他的话真不好接,有时候我甚至怀疑他到底怎么交上女朋友的。”

“还有你也是!”叶言已回头数落他,“刚才那种情况你就应该接话啊,看我干嘛?”

“是,是我的错,身为老公没有替老婆回话是我的问题。”手臂搭在方向盘,青年眉目宠溺。

“不跟你贫了,”叶言已拨回下午的正题,“毕卓臣一下午都没联系我,你父母那边呢?”

程迩温:“我爸妈的意思是干脆借这个机会直接把事情定下来,但不能回复得太快,需要一两天缓冲。”

“对,不能太快,否则会显得你们过于着急,以毕卓臣的性格猜不猜得到有诈且不说,要是回得太快未免显得你们家太好拿捏,他肯定会得寸进尺。”

对他们的处理方式表达认同,叶言已沉眸,“那我们就静观其变吧。”

说完发现车子一动不动,连引擎都没开,他疑惑扭头,撞见青年眼神里勾人的试探和呷弄,心跳倏地停了一拍。

“干嘛……不开车去吃饭啊?”环视周遭不太适合接吻拥抱的环境,叶言已身体悄悄往窗边撤。

“言已,我今天去实验室看到了伍棕桓学长。”

叶言已恂恂警惕:“然后呢?”

“他给了我一样东西,托我转交给你。”说到这,青年眼尾飞扬,溢出非比寻常的促狭意味。

叶言已的呼吸变轻,太阳穴突突直跳:“什么东西?”

“嗯,你的笔记本,”把笔记本从主驾驶座车门储物格里拿出来,程迩温语气闲散,“他说上次你落在实验室忘记拿走了。”

看到他手里握着自己上学期的笔记,叶言已神色稍显不自然:“喔,我还以为什么事呢,应该是上次去开会的时候从包里拿出来忘记了,给我吧。”

手还没碰到本子就让程迩温轻巧躲开,皱眉想要怨怪对方,不料青年张口就令他语塞:“第一次有人看到了我的情绪——其实是喜欢上你的每一次。”

“陪我摘腊梅,他肩膀湿了——看到我湿身你心疼了?”

“图书馆的雨天和死亡很像——不像,因为我见到的你是真实的,负隅顽抗而美丽的。”

“……程迩温,你!”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桃色顿时蔓延至全脸,叶言已惨白的唇色抖动着,“这是我的隐私,你凭什么偷看我的东西?”

程迩温没接话茬,自顾自地回复他笔记里的那些话:“绿绒蒿好漂亮——漂亮你当时还舍得还给我啊?”

“靠近一下应该不会有什么吧——当然,老婆靠近的是我,我高兴都来不及,靠近别人另当别论。”

“那双眼睛里有我的倒影——我的眼里心里都只有你。”

“你快别说了!还给我。”叶言已恼羞成怒,难堪至极,再次伸手要去夺他的笔记本。

程迩温摁住他的手继续:“他愿意帮我,相信我的话——不论什么时候,我的这个想法都不会变。”

“如果有两全的方法就好了——言已,现在有了。”

“抱歉,对你说谎了——真巧,我也对你说谎了。”

“程迩温!”

叶言已的低吼恰好对上青年话语的结尾。

“这个混帐东西——是的,我这个混帐东西爱你。”

==========作者有话说:==========

程迩温的要求:骂我、打我、用刀扎我

叶言已:

你……好奇怪,我不要!

程迩温:舍不得骂我,舍不得打我,舍不得扎我

老婆超爱我~

第112章 提亲成功

静谧而无人造访的岛屿终于迎来了独属他一人的音迹, 车内的所有动静戛然而止,空气也在此刻冻结。

眼睑刹那不受控制地生出淡红色,叶言已目光躲闪, 小声说:“还给我。”

“不要。”程迩温牵唇问他, “除非你告诉我,什么时候对我动心的。”

“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就不还你,反正你这里面都是上学期的笔记,我带回家每天看。”

“你敢?!”叶言已仰头瞪他。

“我有什么不敢的?”

“……”

对方的话的确起到了震慑效果, 叶言已抿唇缄默,眸光闪了闪,张口:“我真的不知道。”

“行吧。”将笔记本收好, 青年一脸遗憾, “既然这样我也没办法还你了,老婆,我们先去吃饭。”

“等一下!”叶言已眉头抽动, 搭上他的手臂。

“嗯?”程迩温狡黠地弯起眼睛。

“第、第一次……”

“什么?”他侧耳聆听,并要求,“大点声宝贝, 老公听不见啊。”

耳尖红得触目惊心,叶言已搭在他臂弯的手劲很大, 似是以此支撑自己能连贯地把话说完整:“第一次、你抱我的时候。”

“第一次抱你是什么时候?”

头越埋越低, 叶言已手指他们宿舍门口,嗫嚅:“宿舍楼下那次。”

目光落到叶言已伸出的食指, 程迩温趁其不备抓过来咬了一口。

“啊……你敢咬我!”吃痛的人气急败坏。

“就咬你。”程迩温兴师问罪, “我不把证据摆到你面前逼你一把, 你是不是这辈子都不跟我说实话了?”

把带了牙印的手抽回来,叶言已背对他, 耳朵轮廓依旧红得像渗血。

“一到关键时刻就不说话,”程迩温附在他耳畔,口吻暧昧,“昨天晚上你都不这样,还会语气软软地撒娇喊我老公,让我再快点。”

“你好烦呐,问问问说说说。”气得给他一记肘击,叶言已睫毛轻颤,“我头晕,有点难受,你把笔记本还我。”

“我能多看两眼再还吗?”

“不行,我头晕。”

“好,还你还你。”无可奈何叹气,程迩温把笔记本给他,“一到难回答的问题和不想做的事情你就会装可怜糊弄我,是不是拿住了我吃你这套。”

叶言已故意不答,把东西拿回来抱在怀里。

叶蕙联系他是在两天之后,上课期间女人就打了好好几通电话给他,叶言已目不斜视地关掉震动,只当没看见,等下课去食堂的路上他才躲开舍友,跑到人烟稀少的湖边空地回拨。

“言已,你终于下课了!”只凭女人高亢的声调就可得知她有多欢喜,“妈妈就知道,就知道你可以做到!我本来以为至少还有等半年,你比我有本事,不论是哪方面你都做的比我好……”

说着说着,叶蕙竟喜极而泣:“言已,从今天开始我们再也不用过低头讨好的日子,再也听不到那些不中听的话了,你知道吗?今天,程家人、程家人上门了,来和我们商讨你和程迩温的婚事。”

喉结滚了两下,将无形堵在喉咙的异物吞下去,叶言已哑声:“我知道。”

“搞定程迩温的事你怎么没早和妈妈说呢?嗯?”叶蕙吸吸鼻子,“害我每天都在干着急,要不是他们上门提亲,我都不知道我们家言已这么有本事,我就说嘛,按照我教的方法肯定不会有错。”

冻僵的心脏已经彻底麻痹了,叶言已不再为她的话生出任何忧伤,但还是忍不住滋生恨意。

“你找人偷拍我们,孤身一人去程家要说法的事也没和我跟毕叔叔说啊。”

“……”叶蕙缄默一阵,叹了口长气,“言已,我都是为了我们母子的将来做打算,偷拍这件事是我做的不对,我本来只想知道程迩温的未婚妻究竟是谁,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啊,我知道你现在怨我,以后你会知道我都是为了你好。”

“至于你爸爸……现在知道也不晚,虽然他的确在程家人离开之后冲我发了场脾气,呵,他无非是怕我们母子对他造成威胁,无所谓了,如今我们娘俩背靠程家这棵大树,再也不用受他和毕骁的掣肘。”

刚才还哽咽的人倏地笑了笑,叶言已弄不明白她这笑中蕴含的意味。

“威胁?”叶言已越听越糊涂。

“没事,你不用知道。”意识自己漏了口风,叶蕙调转话题,轻声安抚,“你只要把程迩温哄好来,抓牢他的心,剩下的一切妈妈会搞定。”

女人不愿意向他透露太多,叶言已也本能地排斥,他好不容易就要脱离毕家,不想知道太多,免得把事情变复杂,他们要斗就斗去吧。

“对了言已,迩温和你说过没有?他父母把领证的月份先定下来了,在11月,还有这个月月底你爸爸邀请了程家来家里一起过中秋夜宴,到时候我们两家人以亲家的身份再详细谈谈婚前事宜。”

11月?这都9月了……定得这么赶吗?

“言已?”

“没有,”叶言已醒神,“刚下课,我还没来得及见他。”

“行,你还没吃饭吧……哦!”听筒里惊呼的女声伴随着稀淋淋的水滴下坠。

“妈,你怎么了?”

“没事没事。”叶蕙带着鼻音,“流鼻血了。”

“你之前就流鼻血了吧?”他预感不对,追着电话里的人问,“看过医生了吗?为什么这么久还没好。”

“看过了,没什么大事,本来这段时间精神养好了,都没怎么头疼流鼻血,可能刚才太激动了吧。”

“确定不要去大医院看看吗?”叶言已还是不太放心,“万一是什么资历不足的医院检查不出来的毛病呢。”

“好啊,”女人嫣然一笑,顺着他的话说,“程家在沧桦市人脉那么广,合作的医院也都不少,我就等着我的好言已在程家坐稳位置,带妈妈享清福。”

绕来绕去,话题又绕了回来,就和鬼打墙一样。

叶言已只觉心累,闭眼有气无力地回复:“中秋节再说吧,妈,我有点低血糖,先去吃饭了。”

“快和迩温一起去吃午饭,你们俩要好好的,知道吗?”叶蕙又多唠叨了两嘴。

唇线下撇有些不耐烦,他直接把电话挂断。

太阳光线烧得后背发烫,叶言已擦过脖颈流下的汗渍往回走,去食堂的路上有根不知道从哪棵树上掉下来的枝条,他郁闷地抓起来,一边用枝条分叉的部位抽打水泥地一边走。

待他走到食堂侧边的面包店,叶言已在正前方的拐角处看见程迩温似笑非笑地站在那等他。

将树枝丢到行人碰不到的绿化带里,叶言已大步走过去:“站这多久了?”

“不久,”指着这条直道的尽头,程迩温开口道,“本来要去找你,结果看到你抽陀螺一样走过来,觉得挺有趣的,就在这等你了。”

赶巧遇上他有火没地撒,叶言已只恨刚才的树枝丢太快,歪头不爽道:“这么热的天我都要晒干了,你还敢丢在树底下看笑话。”

“谁惹你了?”看他这样子就知道自己成了出气筒,程迩温咂舌,“毕卓臣还是叶蕙?还是那个站都站不起来只会耍嘴炮的毕骁啊?”

鞋尖踢了一下台阶,叶言已没好气:“刚才我妈打电话来了。”

“嗯,说我爸妈上你家提亲了,中秋节一起吃饭,让你抓牢我的心,不要白白丢了我这条到手的大鱼。”

“……”一点意思不差,叶言已狐疑,“你到底有没有在我身上放监听器啊?”

青年对此翻话表现得不屑一顾:“这还用得着监听?这些市侩商人想什么我都了如指掌。”

“我不想和他们一起吃饭。”叶言已心不甘情不愿,“饭桌上他们肯定又会和上次一样。”

“彩礼嘛,不下点血本怎么娶得到你,再说了……”弯腰拿额角撞他的脑袋,程迩温拖着腔调悠闲道,“我们家的钱哪有这么好赚的,你就别提前替老公操心这些了,走,外面这么热先进食堂。”

吃饭间隙,叶言已勺了一口他碗里的五花肉继续刚才的话题:“现在都9月了,领证日期定在11月会不会操之过急啊?”

程温满目幽怨:“我还嫌太慢呢……先领个证而已,真搞不懂为什么不能谈完当天立刻去领。”

“咳咳咳咳,”米粒呛得他喉咙口发痒,叶言已投向他的眼睛遍布血丝,“程迩温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啊?”

“你有多紧迫你第一天知道吗?再说了,作为老公,我得对你负责,洞房都——”

低头喝水的人赏去一记飞眼,紧跟着环视周遭熙熙攘攘的环境,勒令他:“闭嘴!”

“11月具体哪天定了吗?”

“正要和你说,爸妈让你挑日子呢,说11.3和11.11日子都不错……你挑哪天?”程迩温撑着下巴,目露期盼,故意着重强调,“我觉得两天都可以呢。”

叶言已先是一愣,在探见眼前人充满暗示的眼神后,随即悟出了他藏匿于话语间的试探,忍俊不禁:“那就11.11日吧,光棍节领证也挺别致的。”

下颌抖了抖,程迩温的笑容明显僵滞,他坚持不懈:“除了光棍节难道没有别的意义吗?”

他佯装懵然:“嗯?除此之外还有别的吗?”

青年眯眼:“再好好想想呢,宝贝。”

装不下去就要破功了,叶言已低头不语,嘴角弧度疯狂向上抛,程迩温弯腰去探他的神色,藏在桌子底下的脚时不时动两下催促。

“好了,不要踹我了……”叶言已哭笑不得,“我看过你的身份证,我记得,11.11是你生日,你想让我在你生日那天嫁给你,对吧?”

程迩温轻哼:“得亏你记得,不然今晚你也别想回宿舍睡觉了,我浴室里的那个分腿器还没试过呢。”

“啧!”叶言已面红筋胀踹了他一觉,心虚地四下窥探,“你能不能小点声。”

程迩温挑眉冲他扬威。

欠扁的模样恨得人牙痒,叶言已边吃饭边嘀咕:“怎么就摊上你了呢?性格、生日、说话做事都和常人有出入,霸道又独断专行,放眼过去估计再也找不出你这么特别的人了。”

这话听起来不像抱怨,更像撒娇调情,青年冁然一笑:“那我在你眼中是不是最特别的?”

叶言已抬头看向他,反驳的话在瞄过对方的眼神表情之后无声咽了回去。

他承认:“是。”

“程迩温,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比你对我更特别了。”

==========作者有话说:==========

程迩温:老婆生日1.11,我的生日11.11,我们都是互相的唯一,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叶言已:

说实话,我一直很佩服你的心态……不论是干坏事的时候还是自我攻略的时候,你的心态都好到让人匪夷所思

程迩温:谢谢老婆夸奖~

第113章 遇见你之后

四目相对, 程迩温揉着爱意的眸光软得一塌糊涂:“趁你今天这么老实,我想再多问一个问题。”

“什么?”

“叶言已,刚在一起的时候你说你不确定能百分百回馈我的爱, 现在呢?”

动筷的手微颤, 叶言已躲开他炽热的目光:“刚才回答过你两轮,别再得寸进尺了。”

程迩温了然于心,充满愉悦的笑音萦绕在叶言已周遭,后者耳垂越来越红, 闷不吭声往碗里戳了几下,倏地仰头。

“对了,有个事情需要你帮忙。”

程迩温放下碗筷:“你说。”

“我妈从暑假开始就一直头疼, 之前还因为头疼摔下楼梯, 后来就莫名其妙地流鼻血。”

“看医生了吗?”

“看过了,”叶言已忧心忡忡,“之前医生说是她思虑过度, 让她好好休息,但她下午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又在流鼻血,我担心是隐性疾病, 你们家在沧桦市比较有威望,合作的医疗机构肯定更权威, 我想你帮忙安排一天带她去看看病。”

“……”话音落地, 青年在沉默间撇了撇嘴,瞳孔底部魅影绰绰, “可以让她自生自灭吗?”

叶言已微怔。

重新拾起筷子挑动桌上的菜, 程迩温操着不咸不淡的口吻继续:“她逼你做了那么多不情愿的事情, 要是真的得了什么不治之症也算是她的报应,死了对你对她都好, 两全其美。”

周遭的喧嚣乍然寂静,叶言已瞳光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

久未等到他的答复,程迩温将碗里的五花肉全勺给对方,叹气道:“等我安排好时间和医生通知你。”

回过神后食不知味,叶言已轻声“嗯”了一句。

靠近中秋前后,沧桦市昼夜平分,早晚温差也开始变大,但日坠后的晚霞也因此变得妖娆明艳。

上完最后一节课,叶言已坐上程迩温的车踏上回家的路途,天边正在爆发一场犹如橘红色极光的日落晚霞。

在那一抹仅存的蔚蓝和浩瀚橘色海洋的景色中,周遭所有的建筑黯然失色。

路上行人、包括车里的叶言已纷纷拿出手机忍不住拍了两张。

“看来老天爷都在欢迎我把你娶回家,要不景怎么会这么美。”在下班高峰期等待红灯放行的时刻,程迩温由衷发出感慨。

翻看照片的拇指停顿,叶言已锁屏侧目:“你这个人的脸皮真是厚到一种境界了,什么事你都能往自己身上贴。”

程迩温瞄了眼红灯时限,用手钳住他的下巴打趣:“你第一天知道?现在尘埃落定,后悔也没用了。”

“切。”挥开他的手,叶言已揉了揉被他捏红的部位。

堵车将近40分钟他们才抵达毕家的别墅,为了迎接贵客,毕家家门大敞,叶言已留意到花园里的灌木重新修剪了一番,连花种都变得丰富,想必是为了面上过得去临时移植的。

管家吴伯在进门不远处给他们指明停车的方位,程迩温摇下车窗。

管家鞠躬:“程少爷晚上好,车子停在前面三十米拐弯处的石雕喷泉旁就行,程董跟郎董的车也停在那。”

“我爸妈已经到了是吗?”程迩温看了看时间。

“是的,十分钟前到的。”

“好。”摇上车窗,程迩温泊好车看向副驾驶坐,叶言已此时神色严肃身形板正,看得出来是在做心里建设。

他把手握上去摩挲了两下,轻声开口:“别怕,以前是你一个人进来,一个人面对,现在我可以光明正大地出现了,我会和你一起的。”

被宽大的手掌包裹,叶言已翻开掌心和他十指相扣,小声说:“程迩温,从我进入扇门开始,我就觉得自己像被活埋的祭品,在遇见你之前,也从不期盼着会有人刨开坟墓来救我。”

他就在这苟延残喘,拖着自己的躯体,活到活不下去的那一天。

“我来了。”薄唇轻点他的发梢,程迩温说,“老婆,之前我承诺过你,只要你握住我的手,我就能带你逃走,永远作数。”

“我握住了。”穿插在他指缝间的五指用力,叶言已看着他的眼睛,口吻严肃,“程迩温,如果有一天你背叛我——”

没等他说完青年就握着他的手放到自己胸口,庄严肃穆的表情好似在做一场仪式。

青年开口道:“如果我背叛你,叶言已,你随时随刻都可以杀了我。”

因这句话而情不自禁地颤栗,血液争先恐后地往心脉涌去,叶言已清楚地感受到自己满足而亢奋的情绪,望向对方的视线情不自禁多了几分温度。

程迩温小幅度弯腰,叶言已主动贴上他的唇瓣,获得短暂而浅尝辄止的亲昵。

叶言已领着他从石板路和花园往正厅走,青年不屑一顾:“这些花和我们家的差远了,甚至还不如我们之前户外研学摘过的野生标本。”

“这里的花自然没办法和沧桦市商会会长家里的比。”讥讽的言语伴随车辙轧过鹅卵石的动静一并袭来,叶言已面色铁青,充满戒备地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探去。

毕骁慢慢从灌木里现身,仰头跟程迩温对视,半空中兵戎相见,谁也不率先开口。

“你来做什么?”叶言已往前一步打破沉默。

“呵,这里是我家,你也配管我的事?”

“确实是不配。”面对对方的冷嘲热讽,程迩温搂过叶言已的肩,“很快他就是我程家人了,不是一个阶层的,我们怎么配管毕家这种犄角旮旯的事呢,对吧老婆?”

叶言已没回话,嘴角扬起的弧度、抬起的下颌无一不是对毕骁的轻蔑。

“走吧,老婆,咱爸妈还等着呢。”青年故意搂着他的肩膀往里走。

安放于轮椅扶手的五指收力,毕骁面目狰狞,两只被火烧穿的眼睛遍布红血丝。

右脸肌肉抽搐两下,毕骁忽而笑了笑:“你以为叶言已是真的喜欢你吗?听说你为了他甚至都把原配给甩了?”

肩膀隐隐有痛感,叶言已听了毕骁的后半句话免不得心虚歉疚。

“程大少爷,别怪我没提醒你,他母亲叶蕙就是个靠做小三上位的贱货,他叶言已也不遑多让,是个天生的贱种。”

话音刚落,叶言已身旁的热量骤然消失,左边余光闪过一道影子,紧跟着就是毕骁痛苦的哀鸣和重物撞击交织的响动。

叶言已一回头就瞧见毕骁倒地不起,程迩温则单脚踩在他的臂弯处。

“迩温!”

被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惊慌失色,叶言已刚要上前,就听见用青年淡然的口吻说:“既然毕少爷这么看不上你,想必也不需要你为他求情吧。”

“呃、啊——”后背是鹅软石的凹凸感连带太阳的焚烧感,手臂上是程迩温重力碾压的疼痛感,毕骁痛得直冒汗,分不清是热汗还是虚汗。

程迩温耷拉着眼尾,狭长深邃的眼眸犹如嗜血而可怖的沉渊。

“怎么不说话了?刚才不是很会说吗?”自高而下的睥睨加深了他身上暴戾恣睢的气息,程迩温的语气带着不近人情的冷漠。

叶言已从未见过毕骁如此狼狈,程迩温做了他最不敢做的事情,说他没有落井下石沾沾自喜的想法肯定是假的,但他更担心程迩温不好收场。

他上前走了两步:“迩温,我们今天来有更重要的事情。”

沿着他的脸来回逡巡,程迩温松脚踹过地板上捂手疼得说不出话的毕骁:“你运气好,今天我有要紧事,不想见血沾染晦气,下一次如果再听到你这张嘴吐出半个字,我踩的就不是你的手臂,而是你的嘴。”

捂住自己脱力的胳膊,毕骁没办法自主起立,躺在地上呼吸粗重,挣扎之中汗水将衬衣和头发沾湿,混着石板路上的颗粒尘土显得落魄不已。

毕骁遥望离自己越来越远的两个人,仰望黑漆漆的天空突然大笑:“程迩温,你以为他对你是真心的吗?他想离开毕家就只能利用你,他和叶蕙想出人头地才来勾引你的,他喜欢的是你还是你的背景,你分得清楚吗?”

“不劳你费心,”悠悠的声音越来越远,也越来越空泛,“我会暂时留着你的命来参加我们的婚礼,记住你承的是谁的情。”

在外面耽搁了一番,天早黑了,大堂里灯火亮堂,叶言已还没见到人,就听见毕卓臣和叶蕙正滔滔不绝地找话题。

“爸妈,我们来了。”程迩温抬手莞尔一笑,全然不见方才在毕骁跟前的阴鸷,“叔叔阿姨好。”

“诶诶诶,你好。”叶蕙第一时间起身,朝他们迎去,眼神在他们之间来回逡巡,心满意足地说,“都是一家,就不要这么客气了吧,迩温啊,我实在是没想到你和言已能走到一起,这都是缘分、缘分。”

青年嘴角弧度扩大,其间藏匿的嗤嘲唯有离得最近的叶言已,以及深知他脾气秉性的程鸣椽和郎歆山能瞧出来。

“迩温,”由叶蕙打头阵,没寒暄几句毕卓臣也跟着站起来,“刚才我听程董说,你已经把之前的关系都处理干净了,我想亲耳听听你怎么说。”

男人道貌岸然:“说实话,听到你和言已走在一起我的确很震惊,毕竟你之前说你就快结婚了,言已虽然不是我的亲儿子,但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悉心栽培,我希望他过的好,也不希望将来有人以此来诋毁我们毕家,你能和叔叔保证吗?”

程迩温隐隐蕴含笑意地瞟了身边人一眼。

亲自传谣地叶言已尴尬得无地自容,他当时压根没想过会走到这个地步,所以完全没给自己留余地。

尤其是还当着程迩温父母的面,也不知道他们看见自己亲生儿子被未来儿媳妇造谣诋毁还无法反驳是什么感受。

想着,他掀开眼帘试探性地朝一直不开口的程鸣椽夫妇俩看去,只见程鸣椽一副看好戏的样子,郎歆山则临危不乱地喝茶,完全没有出手相助的打算。

==========作者有话说:==========

程迩温:背叛老婆是死罪!!!

第114章 我是真的爱你

“叔叔您放心, 您说的这些我都已经处理好了,实不相瞒,原先说要我结婚的那位, 我们是和平解决的。”程迩温面不改色开始胡诌, “他的家庭情况复杂,你也知道我们家族里有从商也有从政的,有些更深层次的东西不适合关联太深,所以只能分开。”

“嘶……这样吗?不如你把对方是谁告诉叔叔, 我也好提前规避风险啊。”

好说歹说也在沧桦市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毕卓臣的前妻那边商业链也不少,之前他还特地打听过程迩温的订婚对象, 从没听过有这号人物。

男人刨根问底, 叶言已都替他捏了把汗。

程迩温神态自若:“毕叔叔,我想他们家的生意您应该碰不上,所以有些事您不知道更好。”

“明白了, 明白了。”

两三句故作深奥的话成功将人糊弄过去,男人抬手往餐桌里做了个邀请手势。

“人都来齐了,我们正式开饭吧, 程董、郎董,里边请。”

程鸣椽和郎歆山同时起立走在最前头, 其他人紧跟其后。

长桌上面对面分了两家, 简单吃过几道菜后,郎歆山举酒杯抿了一口, 程鸣椽瞧见后立即开口。

“我和歆山已经挑好日子, 也问过言已的意见了, 11.11是迩温生日,日子也不错, 先领证吧,婚礼等年底再办。”

“好啊好啊。”叶蕙第一时间开口,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收敛神情温婉一笑,“我的意思是年底正好放寒假,年底办婚礼很合适,领证的话只要言已和迩温同意就行。”

“会不会操之过急了?”毕卓臣有些迟疑,“言已现在大学还没毕业,迩温你又刚退婚,我怕——”

“不会。”程迩温笑道,“之前订过婚的事情因为不方便让外人知晓,所以只是吃了顿饭,没有公布。”

“这样啊……唉,”男人倏地叹气,俨然一副遗憾又为他委屈的样子,“既然这样,我们言已是不是也得简单吃顿饭走个过场?”

“我不在意这些。”大致猜到毕卓臣葫芦里卖的药,叶言已抢先一步,顶着毕卓臣的若有似无犀利的目光,掷地有声地说,“我不需要那些虚礼,简单办办就行了。”

毕卓臣眯眼看向叶蕙,女人即刻抓过叶言已的手,口吻急切:“言已,傻孩子!就这样简简单单没名没分的,外面会得说得多难听啊,你还小,不懂名正言顺的重要性。”

“说的不错。”从刚才起,一直没有发话的郎歆山总算出面了,“订婚宴和结婚宴我们都会邀请两边家族大办,不会委屈了言已。”

“那我就放心了,”脸上挂着欣慰的笑,毕卓臣又进一步,“既然两位说要走正规流程,那咱们该有的……是不是都得有?”

叶言已唰地变色,局促出声:“毕叔叔,其实我——”

“言已。”出声打断他,男人锐眸微阖,沉下嗓子说,“叔叔都是为了你好,为了让你接下来有保障,我不惜在程董和郎董这里做个坏人,你能理解叔叔,对吗?”

暗藏威慑的话语落下,叶蕙在底下重重捏过他的腿,与此同时,他的脑袋和脸蛋也分别被摸了两下。

叶言已望向对面正将食指放在手机屏幕划拉提醒他的程迩温,青年冲他微笑。

程鸣椽开口:“这你放心,毕董,既然我们是诚心娶言已,自然也是准备了聘礼的,我们会送套婚房记在言已名下,金条的话取个好彩头520根,至于龙凤呈祥的镯子、项链,不知道现在小年轻喜欢什么款式,我们会另外准备一百万,让迩温带着他去挑,我们夫妇俩刚结婚时在国外买了一座小岛,岛上风景不错,我们也准备转给他们小夫妻度蜜月。

听说你最近在谈沧桦市二环府南中路那块的地皮?那块地是歆山她表弟家的,她表弟没什么用,拿在手里也是荒废,回头我安排人办理地皮产权交易手续。”

鸦雀无声里,程鸣椽音吐明畅:“你看看,还有什么需要补的。”

“程叔叔……”叶言已骇然,却在看见郎歆山摇头的瞬间失声。

叶蕙搭住他的手,泪眼婆娑:“看来,程家是认真的,我也能安心了。”

“果然,沧桦市有点风声都瞒不过程家的眼睛。”

程鸣椽列了一大堆却都是给叶言已的,对于程家带给他的,毕卓臣多多少少觉得有些单薄,但毕竟只是订婚,男人也知晓一口气吃不成胖子来日方长的道理。

他故作姿态点头:“我已经看到程家十足十的诚意了,那就这样定下来吧,言已你说呢?”

一时间,五个人齐刷刷地朝他投来视线,叶言已神色紧张,在叶蕙使劲摇晃他的催促里点头。

毕卓臣站起来举杯:“从今天开始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来迩温,言已,叔叔祝你们情比金坚,百年好合。”

叶蕙也站起来举杯,容光焕发:“迩温,以后言已就拜托你照顾了。”

程迩温掀唇礼貌回敬:“客气。”

推杯换盏畅谈了几番后,家宴结束。

毕卓臣夫妇接连挽留程鸣椽夫妇留下,但二人以工作为由离开,程迩温和叶言已都喝了点酒没办法开车,本来想喊人来接送,结果叶蕙多番挽留,说反正明天放假,在这睡一晚也无妨。

叶言已本来不太情愿,但看时间也不早了,只好留宿一晚。

“你搬来毕家之后就住这?”环视他简洁的居住环境,程迩温搭在桌角旁,姿势闲散,“死气沉沉的,还不如我们的出租屋。”

“你小点声,”生怕有人路过,叶言已抬手捂住他的嘴巴,将食指放到唇边示意,“这个事除了你没人知道。”

“哦。”青年眨眨眼,抓过他的手亲了两口,不满道,“这里怎么空荡荡的什么东西都没有?毕家就是这样对你的?”

“之前不这样,”叶言已凝眸深处多了几分痛楚,“在考上大学前,这里都是试卷和书本,在这里我只能像个机器,一直读书一直做题、复习,上大学后就很少来住了。”

触及他的伤心事,程迩温语气软和诚恳:“抱歉老婆,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我也想让你了解这些。”叶言已牵唇把睡衣往他怀里塞,“这个睡衣偏大,你试试能不能穿。”

“不能穿我就脱光了睡呗,你又不是没看过。”

“……”静默片刻,叶言已不知想到什么,绯红攀上双颊。

留意着他的表情变化,程迩温意味深长搂过他的腰:“宝贝,你不老实,想到什么了?”

“没有,你今晚穿着衣服睡。”推搡青年的胸膛,叶言已掀开被子上床。

耳边衣服摩擦的声音不过半分钟就停止,叶言已躺在床中心刷手机,程迩温的脚步靠近,当对方被角掀开钻进来,他的眼前被一道遒劲坚实的肉墙晃花,其间最显眼的当属夹杂在他胸膛未消的两道抓痕和牙印。

手机从手里滑落,叶言已惊得面红耳赤,低吼:“程迩温!”

“怎么了?”程迩温撑着脑袋明知故问。

“我让你把衣服穿上。”羞于面对自己留在他身上的印记,叶言已把半边脑袋都陷在枕头里。

“宝贝,你的衣服那么小我怎么穿的下?”说着,程迩温就把他的手抓过来,沿着那条最明显的牙印描绘,语气轻佻,“这个是你昨天晚上留在我身上的,还记得吗?”

闷在枕头里的声音低闷:“滚开,不记得了。”

叶言已尝试收手,但不敌对方的力道。

“喔,没关系,老公来给你复习一下……”

“不要!程迩温!你耍什么流氓啊!”

“这个牙印之所以最深,是因为昨天晚上我们在床上的时候入得太■,”对面的人恍若未闻,语气顺滑平稳地像介绍一道菜肴:“宝贝你被烫得直发抖——”

“滚啊!”叶言已屈膝在被子里顶他大腿。

谁知对方大腿一夹,稳稳当当地把他的膝盖夹住,叶言已被他揽着腰抱进怀里。

挣扎间,他听见青年突如其来的温情:“忘掉在这个地方不好的回忆,以后不论在哪里,都有我陪你一起睡,你只需要记住有我陪伴的一切就好。”

贴在他胸前的人听见这番话后,身体微微僵住,不过须臾,程迩温的胸膛淌过几滴湿濡而带有温度的液体。

“程迩温。”他的嗓音听起来极其艰难沙哑。

“我在。”被喊到名字,青年轻拍他的后背。

“阳台、没有栏杆,这个家里最高只有四楼、如果只从这里跳下去大概率是不会死的。”

“嗯。”青年的瞳光闪了闪。

叶言已的声线绷得很紧:“很多次,我都这样想过,但我……害怕死不了,害怕、会变成毕骁那样。”

“你做的很对,你的坚持是值得的,你很厉害。”逐字逐句耐心地哄他,程迩温撤开距离吻过他的额头,将他落的泪渍全都舔舐干净,“幸好你还在。”

叶言已吸了吸鼻子主动回抱,贴上他的唇,用气音说道:“今天傍晚毕骁说的都不是真的,从小到大我都没有随自己的心意做过抉择,这是第一次可以凭自己的心意光明正大地做选择。”

“如果不喜欢,我不会答应嫁给你,我是真的爱你……老公。”

眼前这个人用最不可思议、最骇人听闻的方式强行融进他的生命,他抗争过,也恼火过,却唯独没有真正厌恶过这种方式。

从小到大,他都希望能得到一个人热烈激进的爱,这种感觉只有程迩温给得起,叶言已心甘情愿地想,只要可以永久地保留这份爱,不管做什么他都愿意。

第115章 是喜糖喜饼

听到他喊老公, 程迩温心潮澎湃,压抑不住心中的喜悦连续嘬了他好几口。

“你干嘛呀。”叶言已失笑躲开,又被人掐回去强吻。

“这是你第一次喊我。”程迩温紧贴他的身子, 缱绻的嗓音萦绕于耳畔。

叶言已呐呐:“胡说, 我明明喊过……不止一次。”

“那都是在床上我逼你喊的,这次不一样。”

他呵地斜睨:“你也知道自己经常逼我啊?”

青年又啄了两下他的侧脸:“为了你这声老公,让我做什么都愿意。”

“做什么都愿意?”

被美人计冲昏头的人没听出这句话蕴含的深意,程迩温满口答应:“当然。”

“那你把房间里的隐形监控器都取出来, 然后把视频全删了。”

“……”

叶言已转向他挑眉:“怎么?不是说让你做什么都愿意吗?”

“……老婆,我晚上喝了点酒,咱们早点睡吧。”说完就倒头埋入他肩颈。

叶言已磨牙低喊:“程迩温!你耍什么无赖?起来, 我问你, 你拍……那种东西,事后有没有偷看过?”

聊到能让青年兴奋的事,原本闭眼的人倏地睁开, 撑起脑袋饶有趣味地绕着他的脸部轮廓打转。

不知想到什么,程迩温舔了舔唇,眼角眉梢尽显餍足:“宝贝, 你真该看看视频里的自己,你都不知道你高■的时候有多美。”

“……你该睡觉了。”静默半晌, 叶言已面红耳赤埋进被窝里。

回应他的只有脖颈忽轻忽重的吐息与满载戏谑的闷笑, 叶言已急得想咬人,可视线落到青年臂膀隐隐约约的咬痕后又软和下来。

“你这个混账东西……”他碎碎骂道, 嘴角却悄无声息地扬起。

中秋节后, 叶言已和程迩温拎着六盒月饼跟糖果回到学校发给舍友。

“还是黑松露咸蛋黄流心月饼, 我对象爱吃!”尤阿沛抱着月饼说,“一会我给我对象送过去。”

“呦, ”陈宸一看就觉察出不对劲,“这是几个意思啊?”

陈宸这么一说,罗决也反应过来,绕着叶言已打转:“言已,你不会告诉我,你趁着放假的功夫结了个婚吧?”

“哪有那么快啊,你当我闪电侠呢。”叶言已哭笑不得。

“那你几个意思?”陈宸追问。

叶言已道:“订婚喜糖你们不是没吃上吗?先给你们发一下,这次回去我和程迩温的家里人都商量好了,11月领证,过年前把婚礼办了,到时候给你们递喜帖,留着日子来喝酒就行。”

“11月?今年11月吗?”尤阿沛两只眼睛都瞪大了,“可是二哥你才谈多久啊?我谈两年的都还没结婚呢。”

“你二哥在个**好和读书上都有非凡的天赋,谈个恋爱自然也与众不同,像你这样慢慢来的才是正常人,乖,你别被他带跑了。”罗决拍拍尤阿沛的胸脯让他安心。

“哇,”还是无法迅速从震撼里逃脱,陈宸啧啧感慨,“没想到咱们宿舍第一个结婚的是你,亏我之前一直觉得你是个单身主义者。”

叶言已轻笑,不可置否:“之前是。”

“对了二哥,你和迩温家里做什么的啊?订婚流程都怎么走的?”尤阿沛嘴巴里含糖,含糊地问他,“都没听你提起过,我也想取取经。”

叶言已表情略微不自然,他坐在椅子上说:“没什么,他们都是普通生意人,程迩温的家境比我好,他爸妈很通情达理,所以聊起来比较顺利。”

“那你们是先单独见了两家父母,然后才谈的吗?”事关重大,尤阿沛起了兴致刨根问底,“求婚是他先求的?见面的时候你送了什么礼物呀?”

“求婚……”闪回那日楼道里自己红着眼眶要求对方娶自己的画面,叶言已低头摸了两下后脖颈。

罗决见他扭扭捏捏的样子,眼睛堪比头顶上的两条长灯:“叶言已!不能是你恨嫁吧?”

“当然不可能。”当事人面红耳赤地瞪他,“是程迩温先求的,送他爸妈的礼物是大玉川和丝巾。”

“哦~那我记一下。”尤阿沛虚心受教。

罗决又问:“诶,你们这样结婚的时候需要找伴郎吗?我不管,我先预定。”

“我要做伴郎!”陈宸和罗决异口同声。

“嘶这个……我还真不知道。”

听他们这么一说,叶言已才发觉到问题所在,他们俩难不成结婚的时候身边全是伴郎?

叶言已揉了两下下巴:“回头我让程迩温问问他爸妈,婚礼是他爸妈那边在筹备的。”

陈宸抱臂调侃;“哼,他爸妈愿意包揽婚礼肯定很喜欢你吧?从头到脚一副板板正正样子,你这样的好孩子最容易讨人欢心了,要不婚事怎么谈的这么顺利。”

叶言已面向他,挑眉扬了扬下颌:“那是我的人格魅力,不服你也去找一个试试啊。”

陈宸:“……”

晚上吃饭,叶言已把这件事说给程迩温听。

程迩温笑着喝了口汤:“今天沈营他们也说要当伴郎,不过我拒绝了。”

“嗯,为什么?”去他汤里挑了和猪肚嘎吱嘎吱边咬边问。

程迩温放下碗筷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我不喜欢一群人乌泱乌泱的,一辈子就一次,到了办婚礼那一天,我希望不管走到哪里,接受祝福和他人注目的时候都只有我们两个人。”

胸口咯噔了一下,叶言已很认真地注视对方,仿佛能从他的描述里亲临其境,指尖被电流穿得发麻,眼眶也有些红。

他吃了两口米饭,低声答应:“好。”

“哦对了,咱妈问你晕不晕船?婚礼在游轮上办好不好?”青年把手擦干净开始给他剥虾。

“游轮?”心跳得更快了,叶言已瞳孔颤动,“婚礼在游轮上办吗?”

程迩温莞尔:“嗯,我爸妈说要是在沧桦市任何一家酒店办,总会有浑水摸鱼的媒体,他们不喜欢那么多闲杂人等,所以叫我问问你的意见。”

他连忙摆手:“我不晕船,叔叔阿姨看着安排就行。”

“叔叔阿姨?”程迩温似笑非笑。

叶言已脸颊发热,捧起汤碗埋头就喝。

“还有,你妈的事我也安排好了,你问问你妈明后天有没有空,我约了医科大学第一医院的主任医师,我把名片推给她。”

“好。”抹掉嘴边的汤渍,叶言已说,“我打电话问问。”

兴许是他极少主动打电话给对方,女人接的很快。

“言已?你今天怎么有空打电话给我。”人逢喜事精神爽,叶蕙说话的声音都洪亮了不少。

“妈,你这两天有空吗?”

“当然有空啦。”

“之前你不是总说头疼?程迩温为你安排了医科大学第一医院的主任,我把名片推给你了,你什么时候有空就去看看吧。”

“嗨呀,没必要这么费劲,妈妈最近精气神都好多了,儿子这么出息,我比吃什么药看什么医生都管用。”

他抿唇喊道:“妈……”

“真的不用了,妈妈有分寸,我自己的身体还能不知道吗?”叶蕙高兴道,“好啦,我答应你,如果再不舒服一定去看,好不好?迩温对你可真上心,虽然婚事定下来,但你也一定要看紧了,现在整个沧桦市都找不到这么好的亲家,千万套牢了。”

“妈,如果你身体没什么问题的话我就先挂了,如果不舒服记得看医生,”听她喋喋不休,叶言已露出疲态,为了堵住她的嘴特地说,“迩温还在我旁边。”

“哦哦你们在一起吃饭是吗?好,那就好。”被打断话口,女人丝毫不恼,“你们慢慢吃,记得帮我和迩温说一声,多谢他记挂。”

“嗯,就这样吧。”挂断电话舒了解脱的长气。

坐在正对面的人撑着下巴,口吻冷淡:“早都叫你不要管她了,还非得把自己弄得这么累。”

在盆碗声音混杂的食堂安静良久,叶言已低声说道:“以后不管了,现在关心她,就当报答她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吧。”

程迩温用漆黑的瞳仁盯着他,几秒后,他掀唇扯开话题:“吃完了吗?吃完了我送你去上晚课,下课我来接你。”

“好。”他站起来收拾碗筷。

在学校里不比暑期,每天都过得格外充实,叶言已忙课程和比赛之余,还要抽出时间筛选郎歆山和程鸣椽发给他的婚礼各项东西,小到请柬颜色款式,大到衣服和场景布置。

除此之外,还有程迩温这边订婚宴的礼服。

因为领证在即,毕卓臣在中秋家宴那天明确要求程家需要对家族里的各方亲戚隆重宣布,所以在中秋过后不久,程家在小长假期间挑了个日子宴请四方好友、亲戚都来观礼。

沧桦市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在此刻这方大厅里聚集,汪郄进门的第一时间就笑眯眯朝程鸣椽夫妇贺喜。

“恭喜恭喜,上回迩温带人来我这逛藏品,我就知道这个小子好事将近了。”

和汪郄关系太熟,程鸣椽不爱与他客气:“那臭小子也是你看大的,有今天都是我、你、歆山,我们仨的福气。”

“汪哥,你还记得我吗?”如花蝴蝶般应接不暇的毕卓臣夫妇瞧见汪郄,刚和上一位聊完又挽手飘了过去。

“今天主人翁的父母,老程的亲家,我怎么能不认识啊!”汪郄握上他递来的手寒暄,“说起主人翁,怎么两个主角不在?”

耳坠上的宝石晃了晃,叶蕙挽着毕卓臣笑称:“他们俩还是学生,又要比赛课业又重,现在在休息室写什么报告呢,一会时间到了喊他们。”

汪郄似懂非懂“哦”了一声,食指在场馆里画了个半圆弧,最后停在了一个正和其他人侃侃而谈戴黑领结的男人身上:“我记得迩温参加的是大学生生科赛吧,那边那个尹老师好像就是大学生生科竞赛委员会的。”

“哦?这么巧啊。”毕卓臣拍了拍叶蕙的手背,弯腰说,“正好我们还没打过招呼,我们去去就回。”

程鸣椽夫妇点了点头,毕卓臣夫妇前脚刚离开,后脚就又来了一波人主动朝程鸣椽他们走来贺喜。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一

程鸣椽夫妇:全瑕出程迩温!不退不换!可直拍!

程迩温(疯狂抛媚眼):老婆收我~收我~

叶言已:那……我收吧

程鸣椽夫妇&汪郄:能把程迩温盘出去是我们的福气!

==========

小剧场二

结婚当日,两边室友共同躺在邮轮甲板享受着美酒

陈宸&罗决&尤阿沛:叶言已!你管这叫普通生意人!

第116章 不许逃离我的视线

于繁华游走的众人之外, 今晚的两个主人公在休息室里独处,空旷的地域反复回荡着键盘敲击的声音和不耐烦的咂舌。

“我知道你不喜欢这种场合,但是宝贝, 凡事都要走过场, 忍一会就好了。”程迩温说。

“不是,”叶言已放下手头的事情整理衬衫,“这个衣服上面的蝴蝶结老在我低头写东西的时候蹭我,弄得我好痒。”

“我看看, 是不是过敏了?”

青年坐到他身边,扒开他的领子查看。

叶言已仰头说:“应该不会,阿姨……妈说这是真丝的。”

“没过敏, 要不然把蝴蝶结先解掉?”

“……算了, 我再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