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会搬过来的。”
秦方好眨了下眼,没反应过来。
詹皆明一顿,语气不悦:“条件是你不许学抽烟。”
“哦。”秦方好压着唇角,“不学就不学。”
其实只一次他就怕了,再也不敢学忧郁少年抽烟。
不然。
裤子还得再被扒:)
第25章 黏人精
处理完伤口,秦方好又被推进浴室。
“浴缸放好热水了,衣服什么的都在里面。洗澡的时候小心点,伤口不要碰水。泡一会儿等身体暖了就出来,不要超过半小时。”詹皆明叮嘱了一堆,然后缓缓问,“要我帮你吗?”
秦方好摔上浴室门:“我又不是手断了,蹭破点皮而已。”
那伤口不处理都要愈合的程度。
詹皆明真是少见多怪。
浴室里弥漫一股柑橘味道,热水中加了澡球,很清新的香调。
秦方好没泡太久,拿过置衣架的鸦青色睡衣穿上。
衣帽间一年四季的睡衣都有,十几套整齐排开。秦方好上次穿这套睡衣还是半夜发朋友圈钓鱼那天,不知道詹皆明怎么挑的,丝绸材质现在穿又薄又凉。
秦方好套完上半身,轮到下半身愣住了。
……因为他清清楚楚看到了压在睡衣底下的白色一角。
啊啊啊不要脸!
詹皆明怎么能翻他内裤的!
洗没洗过手啊?!
正巧浴室门被叩响:“秦方好?”
“干嘛!”
“你在里面待太久了。”
“穿衣服。”
秦方好面无表情地套上内裤,心里骂了詹皆明一千遍。
等他穿戴整齐拉开门,詹皆明立刻塞了杯黑乎乎的热茶过来,闻着辛香刺鼻。
“喝完。”
“这什么?”秦方好嫌弃,“有毒不喝。”
“姜汤,驱寒的。”
秦方好拒绝:“我要喝我妈煲的汤。”
“喝完这个再喝阿姨煲的汤。”
詹皆明高大的身形拦在门口,不让他走。
秦方好只得举起杯子咕噜一口喝掉:“满意了吧?你这个冷漠无情的人。”
冷漠无情的詹皆明听了轻笑出声,没刚才那么凶了:“我今天说错话了,不该说你无理取闹。你想闹就闹,有脾气是该发出来。但不该碰的东西不要去碰,知道么?”
“谁闹了?”
这会儿秦方好开始反驳。
“你没闹。”詹皆明立刻改口,“你有你的道理,是我情绪还不够稳定,所以能不能原谅我?”
秦方好冷酷地抬高下巴:“不原谅。”
詹皆明黑眸压紧。
“既然你知道错了,下次就该对我好一点,而不是要我这次来原谅你。我已经很难受了,如果口是心非原谅你,会更难受的。”
詹皆明若有所思地应:“好。”
这是在教他爱他的方式。
很重要。
厨房,夏晴煲的汤还在锅里热着。
餐桌上放着一个精致的小方盒,外面画了某家西餐厅的标识。
秦方好拆开盒子,看见一块奶黄色的柠檬挞,不太愉快的记忆瞬间浮现。
詹皆明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中午吃的那间西餐厅说不做外带的,所以我换了一家。这家口感可能没那么好,你尝尝,不喜欢就下次去西餐厅吃。”
秦方好拿起勺子,没良心地说:“浪费。”
“要是你喜欢就不浪费。”
小少爷心里门清。
那间西餐厅怎么可能不做外带的,不过是看人下菜碟罢了。
“你下次去报我名字——”秦方好意识到什么,抿抿唇,“算了,下次去还是报你自己的名字吧。”
到时候说不定他已经被扫地出门了。
秦方好剜了一勺甜点喂进嘴里,柠檬的酸中和了甜味,口感绵密。
心底的缺憾好像被另一个人、另一种方式补上了。
“秦方好。”詹皆明欲言又止。
秦方好咬着勺子看他:“你要说什么?”
“没什么。”
“烦不烦?”
詹皆明道:“我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秦方好以为他在说搬来住的事,随口回:“那你就早点啊。”
“嗯,早点。”
早点有能力履行他签过的保证书。
不要委屈了娇气包-
这场暴雨下到夜晚,乌云驱散,天空透出明亮的白边。
秦方好早早躺回柔软被窝,翻了个身,用手指将眼罩勾过来。他正要把眼罩往头上戴,想到什么忽然停住,拿着眼罩放鼻尖底下小心闻了闻。
眼罩还是他的味道,没有染上詹皆明的。
秦方好放下心来,继续戴眼罩时,一扭头看见了倚在门边的身影。
詹皆明极快地挑了挑眉梢,将他刚才的动作尽收眼底。
秦方好耳朵一红:“我是看脏了没!不是乱闻。”
“脏了我给你手洗。”詹皆明主动担责。
“算了,又不脏,洗了我还睡不着。”
“你不戴眼罩睡不着?”
秦方好唔了声:“很难睡着,要在安心的环境下才能睡。”
詹皆明思考几秒:“那我几次见你,睡的还挺香。”
“……”秦方好觉得这是在笑话他,虚情假意地回,“说明我在你身边安心呗。”
詹皆明略点了下头,好像听进去了。
秦方好手脚都乖乖缩在温暖的被窝里,眼睛眨来眨去,犯起困劲。詹皆明不欲多打扰他,退一步打算替他关上房间门,却见秦方好眼睛一下睁大了,眸子映着浅黄暖光。
“不要关门,你晚上睡觉也别关门。”
詹皆明发出困惑音节:“嗯?”
秦方好慢吞吞说:“这样你要是半夜走了,我能听见。”
詹皆明重申:“我不走。”
秦方好盯着他,一副警惕而怀疑的样子。
詹皆明妥协,手里动作换了个方向,把房间门完全敞开:“早点睡,别胡思乱想。”
秦方好戴上眼罩,脸蛋顶着幼稚又可爱的小熊,没再答话。
A few moments later——
入睡失败!
秦方好一闭上眼就是夏晴和方淮有说有笑的场景,他不敢睡,生怕做梦也要再感受那样的情绪。
寂静长夜里,隔壁次卧传来很轻的动静。
詹皆明下床了,脚步很轻地踩到地板上,在朝外面走去。
又骗他o.O?
秦方好一把摘掉眼罩,光着脚往房间门口跑,跑到门边正赶上詹皆明经过。
昏暗的廊灯下,四目相对。
秦方好先发制人:“你答应了我的,你不许回学校。”
“两点半了,我回去睡哪里?”詹皆明举高手里的杯子,“我出来倒杯水,没回去。”
秦方好半个身子躲在门内,局促地偷偷抬起左脚踩上右脚脚背。
那双脚薄而窄,脚趾透着健康的淡粉色,踝骨微微凸起,很纤细脆弱的样子。
詹皆明目光往下扫了眼便收回:“你出来抓我的?”
秦方好狡辩:“我……我也出来喝水的。”
“我去给你倒,你不用跟来了。”
“哦。”
秦方好丢脸地爬回床上,好在几小时前刚清理过的地板很干净,脚底没有踩到灰尘。
他想了下,探身从床头柜找出一个新的纯黑色杯子,整齐摆好。
詹皆明端着水回来时,第一眼就看见了那个摆放突兀的黑色杯子。
他提醒:“杯子放这里会碰到。”
秦方好喝了口水,舔舔湿润的唇说:“你以后喝这个杯子。”
詹皆明问:“和你手上白色的是一对?”
“谁说黑白就是一对了,家里就这个新杯子,你不能总喝一次性的杯子吧。”
“好。”
这套杯子是顾思齐出国旅游带回来的。
杯身没有多余装饰,釉面光滑,把手是柔和的半圆,握在掌心刚好能填满指弯。一黑一白,同样的高度和口径,准确来说是“一套”而不是“一对”。
好像有什么寓意来着……
秦方好收了礼物后没认真听。
黑色的杯子不太显眼,他怕自己不小心碰碎就先用了白色这个。
这么一会儿的功夫,秦方好已经换了个睡觉方向。他把两只枕头都摆到床尾,躺下刚好面对过廊,如果詹皆明出了次卧,他扯下眼罩就能直接看见。
詹皆明走近床头柜拿起那个黑色杯子。
忽然间,秦方好往床头扑去,靠趴着的身体挡住了什么东西。
詹皆明道:“不用挡了。”
秦方好吞咽一下:“挡什么?”
“我看见了,我的学生证。”
那本学生证一直压在枕头底下,此刻枕头被挪到床位,自然就暴露出来。
“谁说是你的,我自己的不行吗。”
詹皆明淡定道:“不然翻开看看是谁的。”
秦方好支撑起身体,不得不承认:“我就是捡到了一直没记得还给你,你拿回去吧。”
“我已经补办好了,”詹皆明说,“这本你留着。”
“我留着……我留着干嘛?”
“你不是说我好看么,那就多看看,看了心情好。”
“……”神颜校草了不起啊。
秦方好将那本学生证丢进床头柜抽屉里,有点生气地躺回去睡觉。眼罩挡住视线,听力变得灵敏,他听见詹皆明去而复返,而后额头一凉,一只手轻轻搭了上来。
那一瞬他居然想,要不要装睡啊?
“干嘛?”秦方好呼吸乱了几拍。
詹皆明的声音近在耳畔:“刚看你出了点汗,怕你淋了雨半夜发烧。”
“额头烫吗?我没什么感觉。”
“不烫。”
秦方好看不见,但感到詹皆明好像用手指拨了一下他额前碎发,有些亲昵的动作。
詹皆明把手移开说:“但是耳朵有点红。”
“那是被窝太热——”
秦方好身体忽地一抖,感到詹皆明手指碰上了他耳尖。
但那种触碰感立刻消失。
秦方好半分钟都没再听见詹皆明的声音。
他试探地喊:“詹皆明。”
“嗯。”
“干嘛不出声?”
“在等你睡着。”
这还怎么睡。
秦方好干脆找他聊上了:“你真的不喜欢方淮吗?”
詹皆明稍顿:“我再说一遍,不喜欢。”
秦方好指出:“但你声音犹豫了几秒钟。”
詹皆明盯着眼罩上可爱的小熊,不紧不慢说:“那几秒跟他无关。”
秦方好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来,凭感觉往某个方向摸。在碰到詹皆明衣角的时候抓住拽了拽,眼罩像一种保护,让他敢说出一些隐秘的心里话。
“詹皆明,你以后不要丢下我好不好?”
一秒、两秒……
迟迟没有等来回答。
秦方好抿唇,抓着詹皆明衣角的手指失去力气,刚一松开,五指便被扣紧。
詹皆明稳稳托住了他的手说:“好。”
第26章 搬寝室
搬来都会园的事宜早不宜迟。
秦方好寸步不离地跟着詹皆明回寝室,说是要帮他搬东西,实际就是坐在那儿吃零食打游戏。
詹皆明早知道小少爷的骄纵矜贵,也不指望他真能做什么,乖乖坐着就成。
也许是昨晚睡太迟的缘故,秦方好没一会儿就揉起眼睛来。
他放下手机趴到桌面,后背弓成一个极其不舒服的姿势,想要眯会儿。
詹皆明手掌搭上他肩膀:“你要不要去我床上睡?”
“嗯?”秦方好转头,眼神迷蒙。
“躺下会舒服一点。”
秦方好点头:“哦。”
小少爷从没住过寝室,不知道一米二宽的床要怎么睡人,翻个身不得掉下来。
詹皆明放下手里的东西,过来扶他爬梯子:“小心点。”
秦方好腰间一痒,同手同脚爬的更快了。
有床帘遮挡,床成了个很私密的空间。床品都是成套的,深蓝色格子纹,毫无美感与新意。枕边是一套白T和灰色运动裤搭配而成的睡衣,旁边还挂了盏小夜灯。
秦方好躺下,天花板的白炽灯跟冲眼睛直射一样强烈。
他扯过枕边的白T往脸上盖,没几秒又红着耳朵把白T丢开了。
草,差点幻觉詹皆明躺他身边。
秦方好改成用自己脱下的外套挡住脸,翻来覆去十多分钟,渐渐睡着。不知过了多久,他被耳边刻意压低的交谈声吵醒。
回到寝室的方淮询问詹皆明:“詹学长,你要搬出去住吗?”
“嗯。”
“搬出去和他住?”
“嗯。”
方淮没有提及姓名,但对于他是谁,彼此都心知肚明。
方淮并不知道秦方好就躺在詹皆明床上,很轻地笑了下说:“詹学长,你对他好像很不一样。”
詹皆明收东西的动作没停顿:“有什么不一样?”
秦方好呼吸变慢了,在黑暗中眨了下眼。
“詹学长,你应该比我清楚。”方淮没有指明,而是追问,“你们是情侣吗?”
“还不是。”
“那这样住在一起算什么?室友吗?”
詹皆明没再回答,很冷地看了方淮一眼。
方淮为自己的冒犯道歉:“詹学长,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希望你不要受到伤害。”
詹皆明平静道:“你多虑了。”
“无论如何,这里都是你的宿舍,你随时可以搬回来。”方淮拿了几件衣服塞进书包,离开时有些窘迫,“我请了几天假,有事回家一趟。不过你之后不住寝室,也没什么说的必要了。”
詹皆明嗯了声:“路上小心。”
寝室安静下来,秦方好想活动身体但不敢,轻轻把盖在脸上的外套拉开一点透气。
这个角度他能看见床角塞的首饰盒,盒面上的logo是个对詹皆明来说不算便宜的牌子,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被他这么宝贝的藏着。
秦方好琢磨着时间差不多了,装出刚睡醒的样子爬下床。
一个收纳完毕的行李箱推在旁边。
詹皆明坐在空掉的书桌前,手指敲击电脑键盘,全神贯注。
秦方好凑近去看屏幕,詹皆明察觉到时下意识转头。
刹那间,两人呼吸近距离交错,马上要完成一个错位的亲吻。
秦方好身体急急往后退,压根没注意到头顶栏杆,然而碰上去时想象中的疼痛却并没有降临。詹皆明及时用手掌护住了他脑袋,往前一压,秦方好又面对面地朝他靠过去。
距离越靠越近,没有停下来的征兆。
秦方好双眸微睁,发现詹皆明视线落在他唇上,沿他唇周游走的同时还浅浅眯了下眼。
这回真要亲上了……
秦方好脑袋一偏,借力埋进詹皆明肩头。
除了耳边被似有若无的温热碰了一下,嘴唇有惊无险。
“疼吗?”
“没撞到。”
詹皆明垂下眼帘,看见浅浅的发旋,伸手沿秦方好后脑勺顺到底。
秦方好只觉得后颈发痒:“你收拾完了?”
“嗯。”
“詹皆明,”秦方好舔了下嘴唇,“你刚才是不是……”
“是什么?”
“没什么。”
秦方好方好问不出口。
……你刚才是不是想亲我?
那眼神也太不清白了!!
但秦方好转念一想。
詹皆明也不是第一次面对面靠他这么近了,应该不是故意的。
于是秦方好拉开詹皆明的手,不拘小节地拍拍他肩膀。
“兄弟谢了。”语气宛若被顾思齐上身。
“兄、弟。”詹皆明咬字缓慢,并没放过秦方好,“我刚才是不是亲到你耳朵了?”
秦方好大脑宕机十几秒才重启:“我知道你是不小心的,碰一下不算亲。”
“原来碰一下不算亲?”詹皆明唇畔弯起几分,眼里却没半点笑意,“那要怎么算亲?伸舌头?不小心伸出舌头碰一下算亲么?”
恍然间,秦方好像回到那个凌晨的街头。
詹皆明也是这样直白地跟他纠缠没伸舌头算不算亲吻的事。
秦方好一下就被惹毛了:“这么好奇你看片去,别来问我!”
詹皆明收起唇边弧度:“没兴趣。”
秦方好嘀咕:“一看就知道你性冷淡。”
“比你热。”
“……再废话我拳头亲你脸上了。”
詹皆明合上电脑,塞进书包里,然后爬上床取了那个塞在床角的首饰盒。扫视一圈没落重要东西,他说:“走了,回家。”
寝室孤零零只剩下一张床铺。
秦方好心里有点歉意,别别扭扭地问:“方淮,他过得怎么样?”
詹皆明道:“你指哪方面?”
“他父母怎么样?”
“不太清楚,好像是和母亲一起生活。”詹皆明边说边观察秦方好的反应,“他平时也经常出去兼职,拿奖学金,不会让家里担心。”
没有父亲吗?
是英年早逝还是抛妻弃子?
无论哪种假设,秦方好都无法接受,而一直以来都是方淮在替他过这样的生活。
秦方好低下头,很小声地说:“你能不能帮我给他打点钱?”
用钱解决问题已成了小少爷的思维惯性。
詹皆明试图纠正这点:“他不会收的。”
秦方好反问:“你怎么知道?”
“他为什么要收无缘无故的钱?”
“不是无缘无故……”秦方好越说越小声,“我欠了他很多,如果有机会,希望可以弥补他。”
“用钱弥补?”
秦方好茫然:“那我也拿不出其他东西了。”
“那也不该用钱来弥补,”詹皆明深深叹了口气,做出承诺,“如果有机会,我会想办法帮你弥补他一些。”
秦方好抬起头:“你都没问我欠了他什么?”
“你想说就说,不想说就憋着。”
秦方好闷闷道:“反正你很快就知道了。”-
从那之后,秦方好出门的时间少了。
每天上完课就想回去,也不爱到外面吃饭,周末更是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顾思齐疑心许久。
新买的游戏卡碟一到,他终于找着机会赖秦方好:“好儿,今天去你家打游戏,你那套设备比我的贵多了,放着不用迟早报废!”
秦方好开口就想拒绝。
顾思齐精准预判:“你再说不我都要怀疑你谈恋爱了,天天就这样冷落你兄弟,话说你该不是和之前那个网恋对象奔现了吧?她住你那儿了?”
还记着这茬呢。
秦方好急于自证:“去就去。”
反正今天詹皆明有事,说要晚上才回去。
公寓内每一处都整齐有序,没拉窗帘的窗户采光明亮,玄关处的花瓶插了几只小苍兰,茶几上则难得一见的摆了几种应季水果,还有几包吃到一半被封口夹夹好的零食。
顾思齐好像从没来过般生疏:“我咋感觉你这儿有很多变化呢?”
“你来我这儿找不同啊?”秦方好无语,“要打游戏就赶紧。”
“说真的,来你这的阿姨是不是换了?能不能下楼也帮我整理一下。”
秦方好小气道:“想得美。”
沙发的枕头光有序地堆在一边,另一边只留了个靠枕。
就好像有两个人常常待在这儿,一个懒散躺着,一个安稳坐着。
顾思齐表情古怪地坐地毯上去了,他伸手在茶几下层找投影遥控器,却摸到方方正正的东西。
顺手抽出来一看,是书,马克思的《资本论》。
沃趣,这么高级。
小少爷看得明白吗?
顾思齐惊呆:“好好,你不出门每天在家研究这个呢?”
“别乱动。”秦方好抢过那本砖头一样的书,塞抽屉里去了。
“这书我爸才爱看呢,该不是秦叔叔逼着你看的吧?”
“嗯。”秦方好含糊地应一声。
谁关心詹皆明每天都在看什么,他在旁边打游戏也看得下去。
“吓死我了。”顾思齐拍着胸口,“赶紧打两把游戏压压惊。”
秦方好接过游戏手柄,用游戏转移走他的注意力。
两人玩了半小时后,顾思齐操纵的人物死亡,等待秦方好来给他救活。
顾思齐又开始分神:“渴了,我去冰箱拿可乐,你喝啥不?”
秦方好丢开游戏手柄:“我去。”
“啊?你也死亡了?你破关卡这么难玩?”
秦方好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我说我去拿可乐,不是语气词。”
顾思齐还沾沾自喜:“哟,不得了,我们好好现在会照顾人了。”
要不是怕顾思齐从冰箱里丰盛家常的食物看出端倪,秦方好才懒得干这活。他拉开冰箱,拿了足足三听可乐,就怕顾思齐不够喝的又搞一出,在回客厅的路上绕过书房,他忽然意识到不对。
书房门紧闭着,里面有人。
难不成詹皆明提前回来了?
第27章 男嫂子
不仅口渴,顾思齐嘴还馋。
他拿过茶几上的零食吃,发现零食外包装上贴了写着拆封日期的便签,都在三天以内。
小少爷吃零食的习惯很差,什么都爱拆出来吃点,那种不容易坏掉的零食不吃完就是浪费,要么丢了要么让别人吃。
顾思齐琢磨着,笑了声。
读过《资本论》就是不一样,都有勤俭节约的意识了。
秦方好抱着凉飕飕的可乐回来,一放下就去摸手机。
顾思齐吐槽:“三听可乐?喝完我得跑几趟洗手间?”
秦方好没理他,迅速切到微信发消息。
10x2:你在家?
Z:嗯,在书房
10x2:顾思齐来了,你先别出来
被冷落的顾思齐也去看手机:“好好,群聊里说高数补考成绩出了,你过没?”
“我查一下。”半分钟后,秦方好啧了声。
顾思齐激动道:“不是吧?没过??”
“差一点。”
“啊?”
顾思齐徒手捏扁一听喝空的可乐罐,把秦方好手机抢过来看。
然后就看到了以九开头的分数,95分。
“你说的差一点满分?”顾思齐伸手来勒秦方好的脖子,“跟我装什么呢!别把我吓死!”
秦方好皱着眉躲开了,拿回手机,没收到新消息。
“哎你别说,我还真想去洗手间了。”顾思齐不嫌丢人地站起身。
秦方好拦住他:“你先别去。”
“又怎么了?我的大少爷?”
“我先去。”
“你房间里不是有吗?”顾思齐控诉,“你从来不用外面的,还跟我抢?”
秦方好扯着他坐回去:“我家,我想上哪个就上哪个。”
“赶紧的。”
外面的洗手间都是詹皆明在用,盥洗台上全是他的洗漱用品。秦方好一股脑地把这些东西全清进最下层柜子里,大概心虚作祟,手滑的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顾思齐听见洗手间的动静,走了两步。
忽然,他余光一瞥,心脏病差点吓出来。
“校校校校草?!”
詹皆明站在书房前,很淡然地朝顾思齐点了下头。
画面诡异的像AI生成。
顾思齐心情复杂,大喊一声:“秦方好!!”
“别催——”
秦方好不耐烦地回完才意识到顾思齐很少叫他全名,更别提用这样的语气和他说话。
顾思齐:“赶紧滚出来!”
秦方好眼皮一跳,怀着不好的预感走出洗手间。
果然。
这两人碰上面了。
顾思齐指着詹皆明质问:“他怎么在这?”
“……”秦方好起了杀心,扭头道,“不是发消息叫你别出来吗?”
詹皆明垂下眼帘:“我没看到。”
顾思齐被骗苦了,口无遮拦:“咋的?你们还想背着我偷情啊!”
詹皆明皱了下眉。
秦方好脸色也不好看了:“偷什么情,不会说话闭嘴。”
“地下恋情也是偷情!”这件事顾思齐占理,他当然要发作一番,他把手指移了个方向,痛心疾首道,“还有!他凭什么用这个杯子?!”
詹皆明手里举着那个黑色杯子,神情坦然:“秦方好给的。”
顾思齐天塌了。
他捂着脸哀嚎一声:“那是我买给未来嫂子的!!谁他妈知道是个男嫂子啊?!”
秦方好:“……”
詹皆明:“……”
秦方好脸上挂不住,找了个借口:“你不是要去洗手间?赶紧去。”
顾思齐急匆匆跑向洗手间:“等我出来!你想想怎么解释!”
空气沉寂,秦方好和詹皆明的视线撞上。
他揉着太阳穴:“你回书房,我和他说。”
詹皆明欲言又止:“那这个杯子……”
“给你了就用,不会让你当他男嫂子的。”
詹皆明面无表情:“我出来倒杯水。”
三分钟后,客厅。
顾思齐大有一副审问犯人的架势:“好儿!你藏的够好,认识这么多年,我怎么没发现你喜欢男的呢?”
秦方好回他:“你才喜欢男的。”
“别嘴硬。”顾思齐开始罗列证据,“洗手间的东西我都看见了,他为什么住在这里?他凭什么用我买给以后嫂子的杯子?还有,他现在躲在书房不出现算什么男人?!”
顾思齐嚷的够大声,好像有意要让詹皆明听见似的。
秦方好动动唇,无从解释任何一个问题。
话又说回来,要是没有合理解释,顾思齐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你要喊詹皆明嫂子也行。”秦方好放弃。
“真的假的?”顾思齐有点怀疑,“你还是上面那个?”
秦方好耳朵和脸瞬间红了:“嗯吧。”
“可你没他高啊?身材也不如他。这张脸倒是比校草漂亮,不过校草也不差,和你完全是另一种风格……”
秦方好恼羞成怒:“你懂个屁,滚蛋。”
顾思齐谦虚:“你们男同的事我是不懂。”
既然此事已成定局,顾思齐再怎么生气也没用,何况他气的本来就是秦方好的隐瞒。要不是他今天误打误撞,别待会两人孩子都能说话了他才知道真相。
不对。
两个男的怎么生孩子。
顾思齐努力厘清思绪:“让他请我吃饭。”
秦方好:“?”
“放心,我看人的眼光特准,帮你看看校草人品咋样。”
“……”还真让你选上男嫂子了。
秦方好被绕进去,开口就是:“你怎么不请你嫂子?”
“我都送他一个杯子当见面礼了!那杯子我去法国旅游买的,情侣欢愉纪念款,寓意那啥和谐美好的……”
“说人话。”秦方好听不懂。
“性生活!”顾思齐嚎了一嗓子,“你们都分上下了还跟我装什么纯!”
“小点儿声。”
秦方好把怀中抱枕狠狠砸向他。
不知想到什么,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脸又升起温度。
怎么会有煞笔把这玩意儿当礼物的:)
顾思齐接住抱枕:“再说我是看他舍不舍得为你花钱!你怪恋爱脑的,我不放心。”
这句话倒是触动了秦方好。
他以后确实要花掉詹皆明很多钱,前提是詹皆明真像保证书写的那样舍得给他花钱。
顾思齐乘胜追击:“怎么样?”
“我去问问。”
书房门前,秦方好深吸几口气,才下定决心敲门。
门直接从里面被拉开,顾思齐目光紧紧盯着这边,秦方好只得把詹皆明推进去,反手锁上门。
詹皆明目光落在秦方好发红的耳尖,问:“解释清楚了么?”
秦方好点点头,又摇摇头。
干脆心一横道:“你能不能假装是他男嫂子?我们的事,我不想让顾思齐知道太多。”
“那就是没解释清楚。”詹皆明中译中,并进行补充,“他觉得我们在恋爱,我住家里是偷情。”
“差不多是这意思……”
秦方好话音刚落,詹皆明接上:“可以。”
“那你能不能再请他吃顿饭,你不愿意就算了……”
詹皆明没忍住,抬手碰了下秦方好耳尖:“可以。”
秦方好压根没注意到这个动作:“吃饭的钱我会还你。”
忽地,他耳垂一疼,被詹皆明不轻不重捏了一下。
詹皆明收回手,语气略沉:“不用了,应该的。”
“嗯?”秦方好茫然眨眼。
“就当杯子的回礼。”-
三人同行,一路上场面属实有些尴尬。
顾思齐浑然不觉,跟詹皆明称兄道弟地介绍自己:“校草嫂子,我其实比好好大几个月来着,不过咱们各论各的,我喊他一声‘好哥’就喊你一声嫂子。”
詹皆明沉默几秒,嗯了声。
“校草嫂子,我们吃火锅吧,好好喜欢。”
秦方好先忍不住了,踹了顾思齐一脚:“把嫂子去掉。”
顾思齐扭头询问:“校草嫂子,我听你的,你想我喊什么?”
詹皆明:“喊名字。”
顾思齐擅作主张:“那我还是喊校草,喊起来有面子。”
秦方好:“……”
你是有面子了,那丢脸的是谁?
都会园附近就是商业街,放眼过去各种店铺,此处地段靠近A大,来往有很多年轻的学生,连情侣都是扎堆的。
秦方好随便指了家火锅店:“就这家吧。”
顾思齐皱眉确认:“这家?”
头顶招牌油漆剥落,只剩“火”字还精神,“锅”字的右边都糊了一半。门口还堆着几箱啤酒,纸箱油乎乎的,连门口摆着给顾客等号的塑料椅都破破烂烂,颜色和样式不一。
詹皆明先开口:“换一家。”
秦方好莫名耍起性子:“就这家,不然不吃了。”
“看起来不干净。”
“闻起来香。”
但根本没有香味从火锅店飘出来。
詹皆明隐隐猜到秦方好的顾虑,默了几秒想劝说。
却听顾思齐缓和气氛道:“校草,听好好的吧,要是真不干净他一口也不会吃的。这都到饭点了,再不吃他等会儿胃疼了更麻烦。”
詹皆明只得点头应允。
没想到这家其貌不扬的火锅店里居然坐满了客人,辣香弥漫,锅里红油翻滚,顾客们个个吃的满头汗。
服务员边带路边说:“帅哥,你们运气好,刚有桌子空出来。”
顾思齐娴熟搭话:“我们第一次来,推荐一下招牌呗。”
从锅底到蘸料,服务员周到地开始推荐。
詹皆明突然插话:“有一次性碗筷吗?”
服务员目光克制不住地直往他脸上扫:“帅哥,在那边柜子里,我带你去?”
“不用了。”
顾思齐记起来:“校草,也帮好好拿一副,他需要。”
詹皆明淡淡嗯了声,没多说什么。
服务员带路到一张还算宽敞的四人桌。
两人刚落座,秦方好就说:“预算五百。”
顾思齐相当诧异。
五百?
对少爷们来说和五毛没区别了。
顾思齐忍不住道:“好好,你谈个恋爱而已,委屈自己过苦日子干嘛?他没钱你不是有钱吗?你挑这家火锅店也是怕我挑贵的让他破费是吧?”
“现在还不到用他钱的时候。”秦方好抿唇,“他的钱得留着,我以后有用。”
“以后?”顾思齐由诧异转变成惊恐。
少爷们的人生都是按部就班进行的,毕业、联姻、继承家业。
且不说詹皆明是个男的,他家境清贫,怎么可能配得上秦方好?秦项渊和夏晴不可能让他们唯一的宝贝儿子吃任何苦头,毕竟小少爷从头到脚可都是大把钱娇生惯养出来的。
顾思齐凝重道:“好好,你跟我透个底。你不是认真的,就和他谈个恋爱玩玩对吧?“
秦方好垂眸盯着菜单,漫不经心地回答:“当然是玩玩。”
耍你玩玩咯。
他又没真和詹皆明在谈恋爱。
第28章 薄荷糖
一道阴影压过来,挡住头顶光线。
詹皆明回来了,他将一次性碗筷放到秦方好面前,自己则没那么挑,直接用了餐桌上消过毒的。
顾思齐扫码点单,按照平时的排场,想吃就点,金额很快逼近五百。
秦方好盯着那还在往上加的数字,在桌底下踩了顾思齐一脚。
顾思齐一点反应也没有,继续埋头点单。
秦方好加重力气地又踩了他一脚。
顾思齐的脚还往旁边躲,就是领悟不了暗示,气得秦方好踩住他不放。
“秦方好。”詹皆明忽地开口,视线从眼尾扫来,“你踩到我了。”
秦方好往桌下看了眼,他的鞋正不偏不倚踩在詹皆明鞋上,忙挪开脚,小声嘀咕:“又不是故意的。”
“校草这就是你不对了。”顾思齐放弃点单,加入战局拱火,“好好踩你一下咋了?又不是两下!”
秦方好:“……”
其实踩了三下。
詹皆明点头:“没怎么,他想踩就踩。”
秦方好没领情,反手叩了下桌子,看起来正好是一个五字。
他不耐烦地问顾思齐:“点完没?”
这暗示够明显,顾思齐忙放下手机:“差不多了,好好你点。”
秦方好装作样看半天,最后加了瓶椰奶。
詹皆明一言不发地浏览完菜品后又多加了七八样,没有在意金额数字。
最先上来的是锅底,特辣锅里红油翻滚,辣椒沸腾沉浮,热气和香味一同弥漫。另一半则是清汤寡水的养生锅,香味完全被红油给盖过去。
看服务员接着送来一提十听装啤酒,秦方好皱眉:“谁点的啤酒?我不喝。”
顾思齐道:“没让你喝,我和校草喝。”
“把他喝醉了你来扛回去啊?”
顾思齐对自己的酒量很有把握,凑到秦方好耳边说:“酒后吐真言,看我今天不把他喝趴了。”
说着,顾思齐便把十听啤酒一分为二,其中五听推给詹皆明。
秦方好扭头看向身侧:“你要喝?”
詹皆明单手拉开椰奶拉环,语气随意:“陪他喝一点。”
五听是一点吗?
怎么跟顾思齐那傻逼似的。
詹皆明拿了支吸管塞进椰奶,推给秦方好,然后才打开啤酒。
秦方好有点担心:“你酒量怎么样?要是喝醉了我可不管你。”
“还好。”詹皆明依旧那副淡定的神情。
“我帮你喝一听吧。”
詹皆明拦住秦方好的手,安抚地摩挲了下他手背:“放心。”
“哎哎哎!家属禁止参赛!”顾思齐看见两人的动作,叫嚷开来,“好好,喝你的奶去。”
秦方好再懒得管这俩人,自己煮火锅吃。
等他再关注战况,顾思齐已经喝飘了,不分青红皂白地指责对手:“我和好好才是关系最好的,我们在一起二十年了,你突然插足算什么!”
詹皆明没接话,只是拎起啤酒灌了一口。
顾思齐面前摆了三听喝空的啤酒:“你除了脸哪都不行,我们好好算是下嫁。”
詹皆明:“嗯。”
秦方好无语:“你才嫁人。”
“你娶你娶,是校草高嫁。”顾思齐醉眼朦胧,“我们好好没吃过苦,你可得对他好!”
詹皆明神情认真,说:“我会的。”
秦方好:“……”
就他一个人尊重火锅吗。
秦方好偏头打量着詹皆明,他已喝空四听啤酒,神情却和平时没什么不同。还有余力回应这道目光,他支起下巴盯着秦方好,很少见地勾了下唇,态度散漫。
詹皆明狭长的眼睛微弯:“他醉了。”
秦方好怀疑:“你没醉?”
“我说的都是真话,不是醉话。”
酒后吐真言。
是顾思齐自己说的。
秦方好看向醉醺醺的顾思齐,忽然问:“顾思齐,那我们永远都会是好朋友吗?”
顾思齐伸出食指,对不准秦方好,指着桌上的火锅流露真情:“那当然!你永远都是我最好的朋友!我这辈子只跟你这么好!其他人在我心里都没你重要!”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秦方好从顾思齐那儿拿了一听啤酒,拨开拉环,就着吸管喝起来。
这次詹皆明没有拦他。
“好好,你知道我爸妈为什么离婚不?他们说是没爱了,又不想消耗从前的爱,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分开。”
秦方好:“至少他们对你的爱不会变。”
“可我就是不懂,好端端的爱,为什么会说没就没,他们明明也没爱上别人。”顾思齐话锋一转,“校草你说呢?你会不会有天突然就不爱好好了,要和他分开?”
詹皆明嗓音低沉:“不会。”
秦方好目光迷蒙地看了詹皆明一眼。
他酒量很差,这会儿已经有些头晕了,听不出这句话是不是表演深情。
“顾思齐,你别胡说八道了,歇会儿。”
秦方好脑袋原本靠在软椅上,靠着靠着重重一低,搁到了詹皆明肩头。
詹皆明不知道什么时候坐过来的,秦方好没有抗拒,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
呼吸均匀,睫毛微颤,双颊和眼皮都泛着微红,吃过辣的唇像樱桃果肉。
詹皆明眸光加深,拿过外套披给他。
秦方好的脸下意识往外套里埋,柔软发梢蹭的人脖子发痒。詹皆明怕他滑下去,一只手稳稳扶在他腰侧,最终没有克制住地偷吻了吻他发顶。
一抬眼,对上顾思齐情绪复杂的目光。
詹皆明坦然问:“怎么?”
“我今年暑假可能就出国了,好好还不知道,等我走了,你替我照顾好好。”顾思齐清醒了那么几分钟,口头威胁,“你要是敢让他不高兴了,我连夜也要飞回国揍你。”
詹皆明不紧不慢道:“我会照顾好好,但不是替你。”
“等我在那边毕业还是要回来的,到时候——”
“到时候我们还会在一起。”
“没人跟你抢。”顾思齐嘁了声,“我只是把好好当亲弟弟,多一个人爱他才好呢。”
火锅店只营业到凌晨十二点,秦方好被喊醒时,还是很迷糊。
顾思齐跟他们告别,说要回家一趟,不回都会园住了。
秦方好揉着太阳穴问:“你喝成这样了还回家,叔叔阿姨不担心?”
顾思齐幼稚地说:“担心就说明心里还有我这个儿子!再说他们离婚给我添堵,我也该去给他们找点不痛快了。”
詹皆明扶着秦方好,朝顾思齐颔首:“你路上小心。”
“好的,校草,好好我就交给你了!”
顾思齐拉过两人的手叠在一起,好像下一秒他们不是要回家,而是要直接送入洞房。直到顾思齐上了出租车,秦方好被捂出汗的手才从詹皆明掌心挣脱出来。
詹皆明问:“还能走吗?不能走我背你。”
秦方好身体摇摇晃晃:“不要你背。”
“嗯。”詹皆明扶着他腰的手还是没放。
秦方好盯了詹皆明一会儿,忽然把脸凑到他眼底:“你是不是不开心啊?”
詹皆明低下眼,平静回视:“没有。”
“不承认算了。”
秦方好拨开詹皆明的手,偏要逞强自己走,没走两步直线差点平地摔跤。
詹皆明伸臂将他捞回,眉心微蹙,搭在他腰上的手收更紧。
路灯下,两道影子不分彼此地融在一起。
视线交汇那刻,空气忽然间变得微薄,彼此气息一沉一浅地交缠在半空中。
秦方好的眼神从詹皆明漆黑的眼眸滑到高挺的鼻尖,最终锁定在那张薄唇上。
停留许久。
很完美的唇形,颜色有些淡,也许像之前那样多添一个伤口会更加好看。
秦方好的睫毛在眼下落了一片扇形阴影,那一听啤酒的酒精成分在他体内游走,让他眼睫颤了又颤。
最终他咬了下唇,把詹皆明衣领用力一拽,拽得詹皆明低下头来,然后不管不顾地贴了上去。
柔软,冰凉。
秦方好闭上眼,感到詹皆明伸手托住了他后颈,拇指不停地摩挲着他皮肤。被抚摸的每一寸皮肤都止不住地泛起细密战栗,出于身体本能,他下巴越抬越高,脖子也折成一个脆弱的弧度。
与此同时,詹皆明强势掠进了秦方好唇齿之间。
狭窄的口腔内没有躲避余地,柔软依旧,但冰凉变成了火焰般的燥热。两人鼻尖抵着鼻尖,呼吸搅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詹皆明的手掌在加重力道,像是怕秦方好躲开。
秦方好被吮的舌尖发麻,连嗓子眼也难受,他垂了下詹皆明肩膀,眼尾湿润,带点求饶意味。
詹皆明松开他没几秒,又道:“张嘴。”
秦方好摇头拒绝:“不亲了。”
詹皆明抵着一颗薄荷糖到他唇边:“张嘴吃糖。”
秦方好这才放松齿关,舌头卷走糖果,味蕾尝到冰凉的清甜时,像小猫那样舔了下詹皆明手指。
詹皆明擦掉他唇边流出的一点湿迹,垂眼平复渐重的气息。然后退了一步,拉开两人身体相贴的距离。
秦方好用牙齿咬着薄荷糖,粉色的舌头来顶来顶去给詹皆明看。
詹皆明只扫了一眼便不再看他。
但秦方好恶作剧地问了句:“继续吗?”
闻言,詹皆明缓慢撩起眼皮。
那一眼暗沉、滚烫,带着一种近乎危险的专注。
然而他刚跨前一步,秦方好却蹲下身大笑起来,笑得冒出泪花。
詹皆明眼底晦暗地问:“这也是玩玩?”
秦方好愣了愣,明澈的眸子里盛满心虚。
詹皆明二话不说,将秦方好拉起身摁进怀里,低头吻上去。但只是含着他唇畔,缓慢而温柔地碾磨,舌尖描摹过他唇线。
就在秦方好有点意乱时,唇畔蓦地一疼。
詹皆明停下亲吻:“玩得开心吗?”
秦方好抬起手背挡着唇,双腿发软,却还要说:“你吻技好烂。”
詹皆明指尖碰着他留下的伤口问:“再给我一次机会?”
秦方好不说话,但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他脑袋很醉,心里有种滚烫的渴望,自顾自服从了本能欲望。
詹皆明的呼吸又一次靠近,秦方好顺势抬手揽住了他脖子。两人身高有差,秦方好仰着头,没一会儿就有点乏力地喘起气来。
詹皆明每亲一会儿就会停下,放秦方好呼吸新鲜空气,只用鼻尖相碰。
秦方好含混嘤咛:“轻点。”
樱桃果肉般的唇畔被咬破,伤口在含吮之间再度渗出血珠。
詹皆明低头舔掉,喑哑道:“记号。”
那颗薄荷糖在一次又一次绵长的亲吻中融化,甜味和凉意都一丝不剩。
唯独那个记号。
足以留到明天早上。
第29章 约学妹
秦方好睁开眼,看见熟悉的天花板。
他喉咙发干,拿过水杯喝水,嘴唇刚碰到杯沿就犯疼。
一疼就全想起来了……
他昨晚。
居然黏黏糊糊地。
拉詹皆明亲了十几次。
这是直男能干出来的事???
秦方好走去洗漱,从镜中清楚看见唇边那个伤口,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喝醉了,难道詹皆明也喝醉了吗?!和他亲来亲去算什么?!咬他又算什么?!
七点半,詹皆明的声音准时在门外响起:“你今天有课,该起床了。”
秦方好磨蹭半天拉开门,脸上写满不爽。
詹皆明盯着他唇问:“还疼吗?早上给你煲了粥。”
“哦。”
餐桌上一锅热腾腾的薏米粥,单独盛出的那碗温度刚好。
秦方好心不在焉舀着粥,故意说:“昨天吃完火锅太上火了,嘴皮都破了。”
詹皆明抬眼:“上火?”
“对啊,就是上火。”秦方好一口咬定。
“你不记得——”
“不记得。”
秦方好的脸都快埋进碗里,顶着詹皆明沉沉的目光不敢和他对视。他手指捏紧勺子,心跳的飞快,生怕詹皆明直接把昨天的事当面复述一遍,找他要个说法。
但詹皆明只是意味不明说了句:“你确实挺上火。”
“……”秦方好用力抿抿唇,不敢接话-
一整天的课,秦方好都在胡思乱想。
他该不是也受到原文影响喜欢男的了吧?
喜欢谁不好,还偏偏喜欢詹皆明?
可喜欢那张脸也能算喜欢吗?
……
昨晚喝太多,顾思齐请了假没来上课,和秦方好同桌的是卓然。
卓然讲小话问:“好哥,你想什么呢?感觉有点焦虑啊?”
此男情史丰富,空窗期没超过半个月的,完全一副恋爱老手的样子。
秦方好急病乱投医:“喜欢是什么感觉?”
卓然嗤的笑出声:“好哥,你想谈恋爱了?跟苏恬恬?”
秦方好板起脸:“别乱说,她跟我不熟。”
“那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一个?也是甜妹,跟我们同学院的,还小一届。”
“用不着你操心。”
“亏她之前还跟我问过你,应该是对你也挺感兴趣的。”
“……”
“就出来见一面呗,认识认识,交个朋友也行啊。”
“……”
“这样,今晚我刚好有个局,你去帮我接她?”卓然看出秦方好的犹豫,喋喋不休,“就算你想谈恋爱也得多对比才知道什么是喜欢啊,不然光听别人口头说还是很抽象。”
“联系方式发你了,你下午课上完去接她?我跟她说一声。”
秦方好没立刻答应,但也没拒绝,他并不是很清楚自己内心的想法。
“她叫洛希。”卓然找出照片给秦方好看。
照片中的女孩一身棉质白裙,笑眼弯弯,及腰长发乌黑。
“她今天在求是楼帮老师和学长做课题数据整理,和你约在求是楼正门见。”
“这天看上去要下雨,你带一把伞去,到时候两人还能挤挤。”
“我把你微信推给她了,你通过一下好友申请。”
卓然效率惊人,在秦方好反应过来前,就把所有事都安排好了。
秦方好拿过手机,看见微信确实多了一条新的好友申请,还有几条消息。
Z:带伞了吗
Z:下午会下雨
Z:我过来接你回家
秦方好慢吞吞打字回复。
10x2:不用了,今天约了朋友在外面吃
Z:吃完早点回家
Z:你酒量差,别喝酒
Z:要不要我去接你
秦方好放下手机,缓缓吐出一口气,没再回詹皆明。
下午的课结束,天空中果然下了瓢泼大雨。椰林道两旁的树叶被砸得七零八落,路面积起水洼,倒映着灰白色天光。
秦方好撑着一把伞,手里还多拿一把伞。
比起卓然告知的时间,他提早了五分钟到达求是楼门口。
求是楼僻静,多是教授们课题组的实验室,这么大的雨,连个人影都没有。
秦方好拿纸巾擦掉脸上的水珠,听见了脚步声传来。他还没想好要以什么表情面对洛希时,走向他的人却先开口:“你怎么过来了?”
秦方好身体一僵,看见詹皆明站在面前,脸上挂着浅淡的笑。
“不是说约了朋友——”
“秦学长。”
洛希从詹皆明身后走出,眼睛弯成月牙:“外面这么大的雨,我本来想让你不用过来接的。”
秦方好呆滞地说:“没关系。”
詹皆明唇角弧度立刻放平,审视的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
然后他将目光锁定秦方好问:“她就是你今天的约会对象?”
“对啊,詹学长,你也认识秦学长吗?”洛希脸上带着少女的娇俏与羞怯,“我今天想提早走,就是因为约了秦学长,心里一着急才把数据传错的,多亏有詹学长你帮忙。”
这个问题有了回答,秦方好便不再说话。
詹皆明冷笑道:“不认识。”
秦方好舔了几下唇,漉湿的眼睫微敛。
洛希问:“詹学长,你是不是没带伞?”
詹皆明把书包往肩上挂,冷淡嗯一声。
“这么大的雨……秦学长,要不你把多出来这把伞借给詹学长吧?”
“哦。”秦方好将手里的折叠伞递出去。
詹皆明伸手,但没有接伞,而是角度偏错开,紧紧拽住了秦方好手腕,力气大到像要把他骨头给捏碎。
秦方好挣了几下没成功,咬牙:“松开。”
洛希有点疑惑:“詹学长?”
詹皆明撒开手,什么都没说,也没拿伞,径直走进了雨帘之中。
秦方好脚步一抬就想追,意识到洛希还在场后,生硬克制住了。
隔着遥遥雨帘,那身影形单影只,有几分道不明的落寞。
洛希抱歉地说:“詹学长性格比较冷淡,可能不喜欢用别人的伞,你别介意。”
秦方好无力地摇摇头:“没关系。”
“那伞——”
“你撑吧,我也不喜欢和别人撑一把伞。”
雨势大,一人各撑一把伞,洛希没机会和秦方好说话。
秦方好招手拦了辆车,把洛希送到卓然约的局上,没心情多呆,找个借口先走了。
洛希跟着他出门,鼓起勇气问:“秦学长,你是不是不太喜欢我?”
“抱歉,你很好,但是我……”
“我知道,我对你也只是有好感而已,你不用和我道歉。”洛希无所谓地耸耸肩,“但你能这么快就判断出不喜欢我,我如果真像你说的那么好,只有一个可能哦。”
“什么?”
洛希凑到秦方好身边,笑眯眯问:“秦学长,你有喜欢的人了吧?”
“……”
秦方好不知道喜欢是什么感觉,但他明确知道了不喜欢的感觉。就是他可以果断地拒绝对方,毫不黏糊拉扯,也不想进一步发展下去,浪费彼此时间。
“秦学长?这是你的私事,那我不问了。”
“没有。”秦方好回神,“没有喜欢的人。”
洛希歪头一笑:“好吧,那祝你早点遇到喜欢的人。”
“谢谢。”
洛希摇了摇手机:“微信好友可以通过一下吧,交个朋友?”
秦方好点头,终于通过那条被忽略半天的好友申请。
回去的路上,手机连续震动——
顾思齐:听卓然说,你约了漂亮学妹?
10x2:不是约,就是认识一下
顾思齐:校草知道吗?
10x2:这种事情干嘛要他知道?
雨还是下的很大,车窗玻璃白茫茫一片,城市变成了一幅被水溶解的灰白画。街上看不见行人,也没有人会犯蠢在这样的暴雨天出来,更妄论不打伞走在雨里。
顾思齐:这是给校草戴绿帽啊!你玩玩也不能这么不负责吧?!
顾思齐:渣男
10x2:他知道了
顾思齐:校草同意你去和学妹约会?
10x2:他应该在生气
顾思齐:……
秦方好烦躁地摁灭手机,过几分钟又解锁,在键盘飞快敲点。
10x2:要怎么办?
顾思齐:哄
10x2:要怎么哄?
顾思齐:不然亲亲抱抱或者……
10x2:?
顾思齐:你们男同的事我不懂
顾思齐:但你肯定懂的都懂
顾思齐:[太阳][太阳][太阳]
第30章 流鼻血
公寓玄关处有几滩水迹来不及收拾。
詹皆明换下的鞋和外套都被打湿,书包丢在地上,挟着浓重的雨水气息。浴室水声淅沥,他正在里面洗澡,宛若私密空间里又下起一场小型暴雨。
今天的雨不比秦方好上次淋到的小。
秦方好回房间换了身居家服,想起先前詹皆明为他做过的事,试着泡了杯感冒冲剂,然后乖觉地捧着杯子到浴室门口等待。
湿热的水汽蒸着他的脸,他皮肤很快染上层薄薄粉色,连眼睛都给吹的又润又亮。
水声停止,几分钟后,咔哒一声开了门。
秦方好扭头,馥郁而温热的沐浴露香味瞬间拂过周身。
詹皆明表情漠然,头发还是湿的,随意抄到额后,那道立体锋利的眉骨正悬挂着几滴水珠。在他视线睨来时,水珠流畅地滑过眉心和鼻梁,落到地上。
没停留多久,那道视线旋收回。
詹皆明似乎懒得再给一个多余眼神,抬脚往次卧走。
秦方好跟上前,烦躁语气中藏了点不易察觉的委屈:“詹皆明,你不打算理我了吗?”
詹皆明给他机会:“解释一下约会的事。”
“我还没想好。”秦方好讷讷说完又改口,“有什么好解释的。”
詹皆明上眼睑微抬,漆黑眼瞳深不见底。
“我跟她不熟,就是去吃个饭而已。”秦方好的辩解又轻又虚,“再说你跟她更熟吧?她不是你课题组的师妹吗,你还帮她处理数据来着……我们都没吃饭我就回来了。”
“要是我不知道,你们还打算做什么?”
“没打算做——”
詹皆明忽地迈步逼近,从他发梢滑落的水珠滴到了秦方好手背上,凉意渗肤。
他嗓音低沉,一字一顿:“牵手、拥抱、接吻——”
“做.爱?”
“你少胡说八道。”冷不防听见这样赤裸的词汇,秦方好耳朵尖先红了。他把杯子往前一推,别开脸说:“赶紧喝掉,感冒没人理你。”
紧握杯子的那双手在微微用力,骨节顶着皮肤,白里透粉。
詹皆明用手掌裹住杯子,同时也裹住了秦方好的手。他是故意的,秦方好再怎么使劲也抽不回自己的手,反而在两者力量的掣肘之间,让温烫的感冒冲剂洋洋洒洒泼了出来。
詹皆明暗自收了劲,感冒冲剂没有泼到秦方好一丁点,但全数泼在了他刚换的T恤上。
秦方好赶紧探身到茶几上捞过纸巾,手忙脚乱地帮詹皆明擦起来,嘴里抱怨:“你是不是有病?不喝就不喝,还跟我拉拉扯扯,不怕被烫伤啊?”
薄薄的T恤沾湿后完全贴身,詹皆明身上的布料被洇成了半透明,腰腹肌肉若隐若现,手感硬朗分明。
擦着擦着,秦方好鼻腔忽然涌上来一股温热、发胀的感觉。他下意识伸手,摸到带着烫意和铁锈味的液体。
眼底鲜红一片。
是鼻血。
詹皆明立刻摁他到沙发坐下,冷冷扯唇:“又想说你是上火?”
“我……”秦方好哑口无言。
詹皆明捏住秦方好鼻翼两侧软骨,单手将身上的T恤脱了下来。
秦方好艰难发出声音:“你脱衣服干嘛?”
“被你弄脏了不能脱?”
“……”
手边纸巾不够用,秦方好下半张脸都沾染上血迹,稍一张唇就会尝到腥甜,实在没办法呼吸。
詹皆明直接将脱下的T恤团起来,用干净的部分给他擦脸。
秦方好却嫌弃地说:“不要这个擦。”
“乖点,别乱动。”
秦方好唇上也沾染了血迹,颜色殷红。
詹皆明放轻擦拭动作,小心避开被他咬破的伤口:“秦方好,你是真不记疼。”
秦方好想闭紧双唇,但又不得不借此来呼吸。他眼珠转来转去,无声抗议这句话。
“怎么,我说错了?”詹皆明冷笑一声,缓缓道,“我给你留的伤口都没好,就想着去找别人,难道不是忘了疼?”
秦方好闭上双眼,决定装失忆到底。
过了会儿,他拍拍詹皆明的手:“好像不流血了。”
沾了黑色、红色液体的白T被丢到一边。
詹皆明忽然俯身,双手撑在沙发两侧,将秦方好圈禁其中。
秦方好后背紧紧贴住沙发,嗓子吞咽了下:“你……你干嘛?”
詹皆明平视着他,眼底透出危险的情绪。
“你这么凶看我干嘛?”秦方好底气不足,紧张地咬着下唇。
此时此刻,詹皆明裸着上半身。
少了那层欲盖弥彰的布料,视觉冲击尤为强烈。肩腰腹形成完美的倒三角,肌肉结实紧致,肋骨硬朗分明,身体每一个起伏、每一道沟壑都清晰呈现。
秦方好总觉得一不小心就又有鼻血要流出来,于是赶紧仰了仰头。
然而这一仰头,他的唇却与詹皆明的唇贴更近,几乎只剩下一指间隙,熟悉的气息将他带回昨晚情境之中。
詹皆明抬手,虎口卡在了秦方好纤细的脖子上,拇指抵着他下颌,让他保持这个姿势动弹不得。
“想起来了么?”他问。
秦方好来不及说话,便觉眼前一暗。
詹皆明没给反应时间就低头吻下来。
昨晚的亲吻被重演一遍,没了酒精当借口,竟有一种悖理的欢愉。灵魂被肉体放逐,清醒地沉沦下去,彼此紧紧交缠在一起,追寻着原始而本能的欲望。
唇齿难舍难分之间,詹皆明哑嗓道:“昨天晚上你就是这么亲的。”
“唔……”
秦方好不知道两人是什么时候交换了位置,他坐在詹皆明腿上,双膝分开抵住沙发软垫。詹皆明一手扶着他腰,一手托住他脑袋,吻得很重很急。
秦方好无处安放的手在碰到詹皆明硬挺的腹肌时,身体蓦地抖了下。
他紧咬下唇,眼睛微湿:“不亲了。”
詹皆明应允地嗯了声,头却更低,这次吻上了秦方好锁骨窝的红痣,薄唇贴着那处柔软凹陷流连忘返。
秦方好手指穿插进詹皆明发梢间,喘不过气:“谁让你亲这里的……不许亲了!”
詹皆明又嗯了一声,改为用舌头慢慢舔。
秦方好被舔的想掉眼泪,挣扎着要从他腿上下去。
身体有种比流鼻血更奇怪的反应。
他隐隐约约能猜到是什么,所以要躲。
“詹皆明!”秦方好忍无可忍。
詹皆明终于停下,轻慢地撩起眼皮:“我没让你舒服么?”
秦方好弓着腰,抱住詹皆明脖子,伏在他肩上平复呼吸,也挡住羞耻地他视线。
简直舒服到头了。
“你和别人亲过没有?”没等回答,詹皆明严谨地修改了措辞,“我是第一个和你接吻伸舌头的吗?”
秦方好恨恨地咬了他肩膀:“我没开口之前都不许动了,也不许说话。”
詹皆明沉默下来,不知在想什么。
半晌,秦方好深深吸了口气,想要改换个姿势。
詹皆明却道:“既然这么上火,我帮你。”
“……”秦方好愣住,脸颊迅速红透,“你看见了?”
“嗯。”
事已至此,秦方好不掩饰了,直起身体说:“我自己能解决。”
“我帮你。”詹皆明手指一勾,“这是很正常的生.理反应。”
秦方好急急拍掉那只手:“不行!”
詹皆明晦暗的目光落在他脸上:“真的不行吗?”
“……”
被一反问,小少爷动摇了。
詹皆明将那件被丢开的白T捡回来,摊得平整:“隔着衣服,不会碰到的。”
秦方好摇摇头:“很脏。”
詹皆明亲了亲了他耳尖,哄道:“是刚洗过的衣服,我找没沾到血和药的地方就不会脏。”
“那会疼吗?”
“我慢点。”
“……”
(仅对话描写,求求不要锁哇T-T)
小少爷被伺候惯了,连这种事都懒得亲自来,愿意找个亲近的人帮忙。
有点疼,也没那么舒服。
但这是秦方好的底线。
他想,才亲了两回,就到这种程度。
那下一步会怎样?
只要不进.去就都还是直男对吧?
(这段为什么要锁T-T
我不明白您这是怎么了T-T)
最后秦方好连这点胡思乱想的精力都再也没有了。
他埋着脸闷声闷气:“这件衣服不要了。”
詹皆明道:“可以洗干净。”
“我说不要了!”
“好。”
雨水从云层坠落,落到四处,留下湿漉漉的印迹。雨天,意识和身体陷进绵长无期的潮湿里。
良久,雨渐渐停下。
詹皆明抱着秦方好回房间,用温水打湿毛巾帮他擦干净,让他先休息会儿。
秦方好还算有点良心,问:“那你呢?”
詹皆明神色自若:“反正那件衣服也要丢了,可以再用一次。”
秦方好抓起枕头砸向他:“你不许用!”
“我不嫌脏。”
“滚蛋。”
詹皆明捡起枕头摆好,走出秦方好房间,还贴心地合上了门。
他扫了眼客厅,最终还是捡起脏污的T恤,转身进了浴室。水流声开到最大,隔绝一切动静和喘.息,他憋的有多久就在里面呆了有多久。
等一切结束,詹皆明出来收拾客厅和玄关,从淋湿的书包里翻出一把没有用过的伞。他看着那把伞,唇边弧度越来越深,笑意甚至染上那双漆黑冰冷的眸子。
不枉今天淋了场暴雨。
就算要发几天几夜高烧他也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