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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皆明问:“那你怎么办?”

秦方好扬了扬手里的耳塞,没想到詹皆明下一句接着道:“会想我吗?”

“……”

詹皆明站起来,两人身体几乎相贴。

秦方好错觉他好像又高了,四周光线都因他而变暗些许。

“好好,你知不知道这三年,我有多想你?”詹皆明呼吸擦着秦方好耳朵,他垂下眼低低地说,“我每晚都想你想得睡不着。”

秦方好咬牙,第二次了。

上一次是不久前邀请他去酒店开房。

……想揍人。

“离我远点。”

“房间太小了,我没办法离你太远,而且我也不想离你太远。我真的很想你。”

话音刚落,秦方好揪住詹皆明衣领重重一拽。空间小施展不开,他再狠也只能把人摔到床上,胳膊抵着詹皆明胸膛,凶巴巴道:“你再说这种话试试看呢?”

詹皆明抬手揽住他腰:“不是那种想,是很单纯的想你。”

随着两人动静,床发出咯吱响,闹出的声音比隔壁还大。

詹皆明哄劝:“好好,你回来好不好?我现在能养的起你了。”

什么意思?

有钱了就想玩包养这套。

秦方好无端生气,不愿承认:“谁要你养了!”

“之前你亲口说的。”詹皆明翻身将他压到身下,“又想抵赖吗?”

秦方好别过脸,恼羞成怒:“滚蛋。”

“好好,你以前在床上都很乖的。”

枕边一件乱糟糟的深黑T恤映入眼帘。

秦方好耳尖蹿红,很刻意地把脑袋转到另个方向,分散注意力。

詹皆明却将那件T恤勾出来,觉得眼熟。

秦方好:“这是抹布!别乱碰我东西!”

“抹布放床上?”詹皆明不紧不慢问,“是擦什么的?”

T恤衣摆毛茸茸的,有好几处地方都破了,深黑色快被洗到发白。

詹皆明想起那股熟悉感从何而来了。

是两人三年前做完最后一次,匆匆赶去医院时秦方好穿错的衣服。

詹皆明道:“这件衣服是我的。”

“穿着舒服,当睡衣不行啊?”

“到底是当抹布还是睡衣?”

秦方好轻啧一声:“你烦不烦?”

他烦躁的很,想伸手推开詹皆明,试了下没成功。詹皆明察觉到他的动作,膝盖还从他两腿之间抵进来,让他完全使不上劲。

两人拉扯之间,秦方好感到腰下一沉——

嘭!

床板无法承受两个成年男性的重量,居然从中间塌了下去。

秦方好没觉得疼,他被詹皆明护在身上,分散掉所有冲击力。

反应过来的同时,隔壁也爆发出一阵压抑的笑声。

那对情侣事后的活动大概是听他俩墙角。

詹皆明趁乱吻了下秦方好发顶,表情平静到像一切都还在他的掌控中,淡淡开口:“床塌了,睡不了,你跟我回去。”

秦方好从他身上爬起来,踢了床腿一脚。

“操。”像在发泄对谁的怨气。

“好好。”

“詹皆明,你欠我一铺床。”

“家里有很多床,你想要什么样的,我们可以重新买。”

咔擦。

这下床腿也折了。

垫床腿保持平衡的东西失去挤压,慢慢舒展铺平,是一本杂志,折皱的正好是詹皆明那张英俊冷淡的脸。

秦方好丢了便利店的工作后气不过,亲自动手塞进去垫床腿的。

詹皆明扫一眼便收回,完全不在意:“家里寄过来很多其他杂志,你回去想怎么样都可以。”

秦方好听出来了,这些话归结起来就一个主题——跟他回家。

“你家在哪儿?这么晚没车。”

詹皆明拿起手机:“可以喊司机过来接。”

“晚上十点多了。”

“他分内的事。”

“半小时内到定位地点接我。”詹皆明已拨出电话,话语简短地下达指令,特别要求,“开那辆迈巴赫。”

小少爷以前出行都坐的迈巴赫。

再一次坐上迈巴赫,时过境迁。

秦方好说服自己,就是去睡一晚没什么,不然他也付不起住酒店的钱。A市寸土寸金,再便宜的酒店也要上百一晚了,何况这是詹皆明惹出来的麻烦,自然要他来解决。

只是秦方好没想到,车子在都会园停下。

他深吸口气问:“带我来这干什么?”

詹皆明神色如常:“家在这里。”

“……”

从前住的八楼,这次电梯升到九楼才停。

推开门,时光仿佛倒流一般,眼前的景象和以前别无二致。

詹皆明取了拖鞋,把站在门口不动的秦方好拉进来,蹲身就要给他解鞋带。

秦方好避开:“我自己来。”

“门锁密码是你生日,要不要录个指纹?”

“不要。”秦方好一口回绝。

玄关台仍旧摆放那盆小苍兰,绿叶饱满,花朵亭亭。没有遭遇平白无故的蹂.躏,盛放得更有生机。

“移栽过。”詹皆明循着秦方好目光道,“在办公室也摆了一盆,不然养不下。”

“以前的睡衣旧了,给你准备了同个牌子的,标签都摘了洗过,收在衣帽间里。你瘦了,穿起来可能会有些大,我明天让品牌方先送几件改小的过来。”

秦方好勉强才插上话:“你做这些是什么意思?”

詹皆明眼眸平静:“等你回家。”

“这里是你的家。”

“是我们的家。”

秦方好心头微动,甩开不切实际的想法。

十二点前,秦方好泡完澡,换上了新睡衣。如詹皆明所言,新睡衣确实偏大,领口总要往一边歪斜,遮不住被浴室水汽蒸粉的皮肤。他揪住衣领走出浴室,看见詹皆明正在次卧铺床。

地毯吸纳了脚步声,在夜里静悄悄的。

詹皆明却第一时间察觉:“你跟以前一样睡主卧,一个人可以吗?”

秦方好摇摇头。

詹皆明轻笑:“要我跟以前一样陪你睡?”

“……”不是这意思。

秦方好抿抿唇说:“我要睡次卧,主卧你自己睡。”

刚去浴室泡澡他都看出来了,主卧处处都有居住痕迹,没必要跟詹皆明抢床睡。

“我睡次卧,你要么睡主卧,要么睡次卧。”詹皆明看似给出了选择,话里话外却充满强势,“想清楚,要睡次卧就和我一起睡。”

秦方好闷闷不乐地走了。

直至凌晨,主卧门被推开。

詹皆明走到床沿,看见秦方好藏在被子里睡得很乖,浓密的睫毛压住眼睑,眉心平整,姿态松弛。

怕生的流浪小猫终于回到窝里。

詹皆明轻声:“没看见眼罩么?”

经年遗落的小熊眼罩放在枕边,稍微翻动枕头就能看见。

可现在秦方好不再需要眼罩就能睡着,也不再需要他多余去伸手挡光。一想到好好不再是完全需要他这件事,詹皆明就心口抽疼。

第47章 没睡醒

秦方好醒的时候,不到八点。

他迷迷糊糊摸下床,闻到了芝士化开的咸香味,循着味道拐进厨房。

有道身影立在岛台旁,随意的黑裤白衣,腿长,肩很宽,后背轮廓舒展挺拔。

秦方好翘翘唇角,蹿过去抱住詹皆明的腰,脑袋在他背上蹭了蹭,黏糊糊问:“好香,早饭吃什么?”

詹皆明动作微僵,没有开口。

秦方好双手顺着他衣服下摆往里摸,感受到棱角分明的肌理,张口就来:“你昨晚弄的我好疼。”

“昨晚?”詹皆明抓住那只手。

“对啊,昨晚你——”秦方好忽地清醒了。

熟悉的公寓布局,和从前一模一样的清晨场景,甚至是詹皆明身上穿的旧衣服……都让他把一切误当成了三年前。

所以才能坦然自若地撒娇。

此刻掌心轻摁的腹肌仿佛在发烫,秦方好想抽手却被紧紧压住。

詹皆明问:“我昨晚怎么弄疼你的?”

“不是你。”秦方好否认,“我弄错了。”

詹皆明反身将他抱上岛台,宽厚的手掌卡在他腰窝,隔层睡衣布料摩挲着,低下头就要吻过来。

秦方好慌张地蹬腿:“放我下去!”

“除了我还有谁,嗯?”詹皆明用指腹来回碾了两遍那张不肯说真话的唇,“这三年你还有过其他人吗,宝宝?”

芝士的香味越发浓郁,甚至有些呛,再不管管就要烧焦了。

秦方好拧着眉,不舒服地咳嗽两下。

詹皆明捞他进怀里,伸手关了火,没有把他放下去的打算,直接抱着往房间走。

“宝宝。”

秦方好生气道:“别这么喊我。”

谁知道詹皆明这几年都喊谁宝宝了,反正以前从没喊过他,还敢乱套称呼。

詹皆明改口:“好好。”

秦方好埋着脑袋不应。

“你不喜欢那我下次不喊了。”

秦方好被抱到床上,耳尖不知是不是气红的,身体刚要往被窝里缩,脚却被扯住。

詹皆明虎口卡着那截伶仃的脚后跟,找出袜子给他穿。棉质长袜卷过细腻皮肤,藏起了脚趾和踝骨,遮到小腿肚位置,袜口一压就是圈红痕。

“好好,还有一只。”

“我自己能穿。”秦方好憋红脸,他把另一只脚藏到腿下,伸手讨要,“袜子给我。”

对峙了十几秒,詹皆明放弃:“好吧。”

“今天外面冷,衣服要穿厚一些。”

“穿昨天的就行。”秦方好套上袜子,伸手摸向床边,却摸了个空,“我衣服呢?”

“给你洗掉了。”

“你什么时候进我房间了?!”

明明闭上眼睡觉前衣服都还在的!

“嗯,想来看看你睡得好不好。”詹皆明唇边弯出弧度,语意温柔,“你睡得很香,很像小猪。”

“你才像猪呢!”

詹皆明身形挡在床边,敛起笑意的脸看起来很有压迫感。秦方好气得牙痒痒,抬脚往他腰腹上踹去,听见一声隐忍的闷哼。

有那么疼吗?又没用力!

秦方好颐指气使:“让开,我要去洗漱。”

詹皆明抬起眼:“我抱你去。”

“滚呐!!”秦方好怒了。

伸到半空的手臂落下,詹皆明低声嗯,垂起的眼睫透出几分落寞。

秦方好走出两步,还是没忍住,深吸一口气说:“帮我找套能穿的衣服出来。”

“好。”

秦方好没去衣帽间挑,詹皆明拿了什么衣服就穿什么。一件白色内搭和深色的羊毛开衫,裤子还是薄绒的,套在身上能感到源源不断的热意,像是怕他会冻死。

走出房间,见詹皆明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开个价买断,所有拍摄到的内容一起打包发给我。”

秦方好站在原地愣了两秒,看着这个换上正装的男人。

仿佛有所感应似的,詹皆明倏然掀起眼睫,挂断电话,抬脚走到他面前,将开衫纽扣一颗颗给他系好。

秦方好摸了下耳朵:“很热。”

“出去会冷。”随着动作露出詹皆明腕部。

秦方好看见那只曾经送出去的表被他佩在腕间。指针静静走着,表盘崭新如初,带一层被养护很好的温润光泽。

他抿唇道:“这只表不适合现在的你了。”

几十万一只的表,设计风格不够沉稳庄肃,还是几年前老旧的款式。

这种二手物件远不符詹皆明如今的身价。

“是吗?”詹皆明扬了下眉梢,不甚在意地说,“适不适合不重要,喜欢最重要。”

秦方好屏息不语。

詹皆明转开话:“去吃早饭。”

“不吃了。”

“不能不吃,胃受不了。”

“上班来不及。”

这会儿已磨蹭到八点,路上要一个小时。

詹皆明早有筹谋:“车在楼下等着了,吃完送你过去。”

秦方好肚子是有些饿,他装出勉勉强强的样子:“那好吧。”

以前他就很喜欢吃詹皆明做的饭。

人之馋情。

餐桌上摆的三明治和鲜榨橙汁,黄油香味馥郁,裹着烤吐司。

秦方好小口小口吃的很快,教养出的吃相还是很斯文。就算唇边不小心沾到沙拉酱也会立刻察觉,伸出舌尖偷偷舔掉,再掀起眼帘看看有没有被发现。

“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有犯过胃病吗?”

秦方好含混咬着三明治:“记不清了。”

詹皆明放下刀叉,很认真地道歉:“好好,对不起。”

“跟你又没关系。”

这句话听起来生分,像在划清界限。

秦方好没想表达这个意思,却忍住解释的冲动,任由詹皆明解读。

一顿早餐吃到后来都沉默了。

詹皆明事先吩咐过,司机没有再问,直接开车先送秦方好。

停在街边的劳斯莱斯贴了一整晚的罚单。

秦方好下了车又绕回去敲开车窗,詹皆明神情有一丝波动,目光落在某个位置。

秦方好的唇开开合合:“你把车开走,别停在这占用公共资源,有钱了不起啊?”

“好。”詹皆明取了车钥匙下车,“你中午有休息时间吗?”

秦方好警惕地问:“干嘛?”

“带你去买床。”

“十二点来。”

那辆劳斯莱斯消失在街头,秦方好长长松了口气。看詹皆明和从前对他一样,他差点就要卸下防备了。

早上网吧客流少,多是通宵了整晚的。

老板还来转悠了圈,站到柜台前欲言又止。秦方好晾着他,等他捱不住了主动开口:“小秦啊,你明天不用来了。”

“我又做错什么了吗?”

“不不不,是我的错,我把网吧给卖了。”

“卖了?”秦方好有个猜测,“谁买的?”

“这……这你就别管了。”都是助理谈的,老板哪知道是谁,只要价格满意爱谁谁。

秦方好第二次成无业游民了。

詹皆明提前过来接他,带他去附近商场。见他一路不吱声,屡次想搭话都没成功。

商场里,导购迎上前:“二位是一起吗?”

秦方好不情不愿地点头。

导购没有迟疑,全是果断:“大床在这边哦,两个成年男性睡也是没问题的。”

“……一起来的,没说一起睡。”

詹皆明不合适地插话:“可以看看大床。”

出租屋那张破床能值一千块都不错了,秦方好没打算买太贵的床。

他走向一张看起来最朴实无华的小木板床,都不在乎没配齐床垫,说:“就这张。”

“这张太硬,你睡腰会疼。“

秦方好瞎解释:“腰疼跟床的关系不是很大……”

跟詹皆明上没上床关系比较大。

“腰不好是吗?”导购眼里立马来活,天花乱坠地介绍了几张大床,就是没说价格。

好歹从前过惯娇贵日子,秦方好扫一眼就能得知价位区别,坚持道:“就要那张木板床,今天能送吗?”

“可以是可以,不过——”

导购面露犹豫,詹皆明眼神示意她到一边付款签单。最后到秦方好手里只需要填个联系方式,他写了现在的号码。

于是下午,秦方好的微信就不停冒红点。

詹皆明把好友申请当消息发似的——

Z:好好,是我

Z:几点下班?我来接你

Z:能加好友吗?这样发消息有点麻烦

Z:好好,很忙吗?

他头像还和从前一样。

凶巴巴的老虎张牙舞爪,却很陌生。

……

秦方好烦躁一下午,接到电话时再也忍不住了。工作人员把床送到了都会园,同他确认回家时间。

秦方好咬牙通过好友申请,一个语音通话拨过去:“欠我的床你地址填自己家里?”

“是我们家。”詹皆明语速不疾不徐,缓解他的烦躁,“好好,我说过,那也是你的家。”

“我又不睡那儿!”

“那就搬过来。”

很像当初刚开始同居的时候,只不过这次非要两人一起住的不再是他。

秦方好的脾气慢慢没了,声音很倦:“詹皆明,你做这些是在偿还吗?”

“是。”

“我知道了。”只是偿还而已。

“如果我说……”秦方好停顿了下,很艰难地接道,“就算没有那三千万,你也可以走到现在这个位置呢?”

呼吸声静静的,心跳声仿佛被放大。

“如果我说,就算没有我,你也可以是现在的你……”

詹皆明也放慢了语速,一字一句清晰地传过来:“好好,我不能没有你。”

第48章 回学校

晚上八点,迈巴赫准时出现在网吧门口。

秦方好想装作没看见绕过去,坐在驾驶位的詹皆明推开车门下来了。

“好好,这里。”他拉住秦方好手腕,眉眼间有潜藏的焦灼,但语气听起来没特别起伏,“我发消息说了会来接你,你还没通过好友申请,是不是没看见?”

秦方好勾了下唇,态度很恶劣:“看见了,就是不想理你。”

“好好……”

迈巴赫停的位置挡了半边道路,后边车辆开始鸣笛,此起彼伏。

詹皆明像没听见,拉着秦方好手腕不放。

秦方好耳朵疼:“赶紧把你车开走。”

詹皆明十分固执:“你跟我上车就走。”

后边车辆司机从车窗里探出头来,一脸不耐烦地看着路边拉拉扯扯的两人,甚至有要推门下车的架势。

秦方好绷着脸上车,没挑,坐的副驾。

詹皆明脸色不变,冲那些司机淡淡颔首,迅速把车开走。

车厢内气氛凝固,城市夜景一晃而过。

路口红灯,秦方好听见詹皆明伸手取了什么东西,然后是一阵窸窣动静,接着一股橙子果味很快弥漫到他这边来。

詹皆明问:“好好,要吃糖吗?”

大概心情差,秦方好车坐的头晕:“来一颗也行。”

詹皆明却说:“没有了。”

秦方好拉下脸:“那你问屁啊。”

“我吃了最后一颗。”詹皆明目光微沉,手扶着方向盘,俯身凑近,“但可以喂给你。”

更亲密的时候,两人什么都互相喂过了。别说一颗糖,有时候亲吻上头,半包糖也要被浪费掉,不知道最后到底是进了谁的口中更多一些。

但现在……

秦方好咬了咬唇:“不可以。”

橙子果味近在咫尺。

詹皆明压根不听,捧起秦方好的脸亲吻。

晨间未完成的吻在此刻得到续接,这是两人重逢后的第一个亲吻,彼此都带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甜味裹着凛冽的凉意,在唇舌间化开,紧绷的神经一点点松懈。

秦方好五指下意识张开,正要伸进詹皆明发间时,被喇叭声唤回神。

一百二十秒的红灯跳尽,车流恢复运行。

那场失序被妥帖地搁放起来。

秦方好牙关酸涩,舌尖偷舔过上颚,连声音都是软的:“我都说了不可以亲。”

“嗯,我在喂糖给你吃,没亲。”詹皆明面不改色地偷换概念,哄着,“是你最喜欢的橙子味。”

口腔里很湿,薄薄的一片糖果不提防着就要滑进喉咙里,秦方好抬起手指,自己揩掉了唇角溢出的一点涎湿。

詹皆明从后视镜扫见,手指默然地扣紧方向盘。

下一秒,听见秦方好不服气地骂了他句:“流氓。”

詹皆明很愉悦地笑了。

公寓面积大,多的是空房间,最常用的就是主次两卧。

秦方好被带回去了才发现,詹皆明订了足足三张新床,都是导购推荐的不伤腰的几款。而他要的那张小木板床则作为赠品,不受待见地被抬进储物间里。

秦方好躺上去试了下,很软,身体被床垫安稳地贴合住。

价格不是平白无故多出两位数的。

“散几天味道再睡。”詹皆明倚在门边,看着他问,“喜欢哪张?”

那道身影在眼里上下颠倒。

秦方好翻过身,眨着眼睫:“你这几年是不是赚了很多钱?”

“嗯。”詹皆明来到床边坐下。

“那分给我的应该也很多吧?”

“多。”

詹皆明伸手要来勾弄秦方好发梢,被一巴掌拍开。已经起了头,接下来的话就没再那么难问出口,秦方好深吸口气问:“那你是不是该给我打点钱?”

由奢入俭难,反正都是他应得的。

“在准备资产和股权转移的合同了。”

秦方好刚要松懈下来,听见詹皆明补充说:“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

詹皆明目光落在他身上,边观察他的反应边说:“回去上学,等毕业之后,你想要多少钱都可以。”

还以为会是什么包.养协议呢。

秦方好睁圆的眼睛收敛起来,漫不经心挑了下:“那我现在就没钱,去上学会饿死的。”

“你花钱就好,所有开支我会出。”

“干嘛非得上学啊,有钱不就行了?”

詹皆明给出的理由很充分:“公司股权转移需要经过风险评估,按照合同转让的股权计算,你没拿到学位证就过不了风险评估,合同无法生效。”

秦方好听懂了,文盲拿不到钱的意思。

“不过你并不一定要念商科,喜欢什么就念什么。”詹皆明考虑周全,“不是喜欢学法律吗?想学就去。刚好升大三了,转专业还来得及。复学考我可以打点,但转专业考试你得自己来。”

秦方好自己都没想过这么多。

他愣半天光想到车里那个亲吻:“那我也有一个条件。”

詹皆明道:“你说。”

“你不能和我有亲密接触。”

秦方好不想再受不清不楚关系的干扰。

从前他躲着和詹皆明见面,总是告诉自己要是哪天真的活不下去了再说,就这么拖到了詹皆明来找他。

他们不仅见了面,还接了吻,而那件事仍然横在心里找不到出口,他不可能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绝对不能更混乱了。

“为什么?”詹皆明漆黑的眼眸深不见底,很直接地问,“好好,你不喜欢我了吗?”

秦方好没有正面回答:“这跟喜不喜欢有什么关系了。”

“如果喜欢一个人的话会控制不住。”

“爱是克制。”秦方好拽了句情感语录。

詹皆明搭在腿上的手攥紧又松开,来回几次才开口:“加个例外。”

“?”还讨价还价上了。

“要是你愿意就可以。”

“……”拿这个考验干部?

一番心理斗争后,秦方好点头:“成交。”

当初就是他先越过那条平衡线的。

事到如今,总不能犯两次蠢吧?

这一晚仍旧相安无事地度过。

詹皆明执行力很强,隔天就带秦方好去A大办理复学手续。秦方好坐在车里,一双眼睛全是困意,他抬手挡在眼皮上,半梦半醒。

车厢内挡板升起,司机在开车。

詹皆明将平板放到一边,调整了坐姿,让秦方好脑袋能搁上他肩头,看起来就像依偎在他怀里。只要略微垂眼便能瞥那颗藏在衣领里的锁骨红痣,过去这么久,也还和记忆里一样鲜明。

秦方好睡了二十来分钟,睁开眼,脖子意外地没有丁点酸乏感。看詹皆明仍维持着他入睡前的姿势,专注于手中平板,秦方好忽然开口:“你看的法语吗?”

“英文。”詹皆明不知道他怎么忽然对这个感兴趣,问,“想看?”

“字母都倒了,你看的什么语是不知道,反正我挺无语的。”

詹皆明将平板调转方向,扫了没几页,语气凌厉地打了个电话:“这份报表数据展现不全,重新做,下午两点前发我邮箱。”

秦方好:“……”

莫名其妙为难打工人。

校董会办公楼翻新过,大楼设计更加简约磅礴,学术氛围浓厚。

见到詹皆明,负责接待的老师很热情。秦方好一份份填过文件,监护人那栏都是詹皆明在签字,包括紧急联系人留的也是他。

转专业考试安排在下周,秦方好带了老师拿的一摞专业书回去。趁老师和詹皆明客套,他又偷摸在书里夹了一张住宿申请表。

晚上,秦方好看书看累了,拿起笔把住宿申请表唰唰填完,只剩下最后的监护人签名还空着。笔尖悬停两秒,迟迟没落下去,书房门忽地被推开,他立刻把申请表压到书本底下。

詹皆明端给他一杯热牛奶:“好好,可以睡了。”

秦方好抿了口牛奶,眼睫心虚地眨两下。

“书看的怎么样?”

“就那样。”

詹皆明伸手拿起书本,秦方好心里一惊,放下牛奶要拦住他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那张住宿申请表摊在桌面上,填写的满满当当。

“你要住宿?”詹皆明目光一顿,“不行。”

秦方好来了气:“为什么我不能住宿舍?”

“你以前没住过宿舍,会不习惯。”

“我现在觉得住宿舍挺好的,说不定还能交到新朋友。习不习惯是我自己的事情,用不着你操心。”

詹皆明皱眉:“我不会签字的。”

“那我就自己签!”

秦方好从詹皆明书中抽回被捏皱的申请表,不想再多聊这件事。他喝完牛奶离开,留詹皆明一个人在书房,淡漠的神情不知道在想什么。

深夜,隔壁传来一阵很轻的动静。

秦方好正失眠,拉开门到外面看了眼,见詹皆明蹲在沙发左手边的柜子旁翻找东西。他没记错的话,第二层以前是专门用来放药的。

詹皆明很快找到一个白色的瓶子,拧开,倒出两片药干咽下去。

秦方好出声:“你大半夜在吃什么药?”

詹皆明的眼神有些恍然,就像在确认他是不是真实存在的一样。

秦方好走过去,那双漆黑眼眸沉沉倒映着他的样子。詹皆明忽然伸手拽住他衣角,感知到温度后却马上松开。

“褪黑素。”詹皆明嗓音有些哑,“怎么出来了?”

秦方好哦了声:“我也有点睡不着,能不能给我吃一颗?”

“不行,去睡。”詹皆明将瓶子放进抽屉。

秦方好不高兴地转身回房间,刚爬上床,后背贴过来微凉的身体。詹皆明从身后抱住他,手虚搂在他腰上,脸深埋进他颈窝里。

秦方好胳膊往后撞:“你想干什么?”

“哄你睡,每次抱着你,很快就能睡着。”

詹皆明每说一句话,呼吸就洒到秦方好皮肤上。他刚不自在地动了动,立刻被搂得更紧。两具身体严丝合缝贴在一起,有层睡衣隔档,反而更加燥热。

詹皆明声音沉闷:“拥抱不算亲密接触。”

秦方好强调:“就今天这一晚,明天还是各睡各的。”

贴在后背的胸膛轻轻起伏,秦方好感到搂在腰间的手越收越紧,手臂骨头顶到他小腹。被顶的有点疼,还有点麻意,细细密密在身体里蹿过。

秦方好轻声说:“詹皆明,我没说非要去住宿舍,只是在考虑。”

“好……好好。”

背后的声音不知道是在回应还是在喊他。

褪黑素见效,詹皆明大概已经陷入沉睡。

秦方好打个哈欠,也觉得困了。

约莫凌晨三四点时,他却被吵醒。

詹皆明好像做了噩梦,口中一直发出意识不清的低语。

“不……不会的……”

秦方好拉开夜灯,看见詹皆明额角出了很多汗,眉头紧紧锁着,一副深陷在梦魇里很难受的样子。

“詹皆明。”

秦方好试着喊他名字,喊到第三遍时,那双眼睛蓦地睁开。眼神有几秒介于梦境和现实之间的混沌,慢慢清醒,也逐渐变沉重。

“好好。”

秦方好问:“你怎么了?”

詹皆明把他往怀里抱:“做了个很坏很坏的梦。”

梦里没有画面,只一句声音。

那道声音说“祝你永远也找不到他”。

三年来,詹皆明反复将这个梦做了无数次。有一段时间他甚至无法入睡,闭上眼睛就能听见那道声音。

“有那么可怕吗?”秦方好拍了拍詹皆明后背,像他常常哄自己做的那样,然后说,“再坏也不是真的,只是个梦而已。”

“好好。”

“怎么了?”

“好好。”

“到底干嘛?”

詹皆明收紧怀抱:“你说得对,只是个梦而已,不是真的。”

他怀里的好好才是真的。

第49章 监护人

去A大考试那天,詹皆明陪秦方好过去。

他像个操心的家长,候在考场外,时不时抬腕看一眼时间。

等秦方好从考场出来,詹皆明眉宇间那股躁郁才消失。

秦方好却不领情:“不是让你回公司吗?”

“公司没什么要紧事。”詹皆明昨晚都已经熬夜处理完,他问,“饿不饿,带你去吃饭。”

“我想去吃食堂。”

以前还是秦家小少爷时,秦方好没吃过食堂,就连和詹皆明一起那次最后也被搅乱了。这三年,更难吃的饭菜他也吃过,还有外面各种不太卫生的小吃,但唯一不碰的是麻辣烫。

经过窗口,詹皆明问起:“要吃这个吗?”

秦方好挑剔地说:“不吃。”

他点了碗米线,詹皆明跟他一样。

两人坐在一桌,来往学生总是止不住地朝这边打量。

秦方好的脸快要埋进碗里,不想被注意。

詹皆明表情淡然,提醒:“不要被汤汁溅到眼睛,你加了太多辣,溅到眼睛会很痛。”

秦方好脑袋还是垂的很低。

詹皆明问:“要不要我喂你?”

“你有病啊?”秦方好脑袋蹭一下抬起来了,嘀咕,“我可不想马上被投稿那种把学校当大床房的校园情侣。”

“校园情侣?”

“重点是大床房!”

这一声有点没控制住音量,隔壁桌的学生本来在偷瞄,这会儿都直接以藏不住的暧昧眼神扫过来了。

秦方好放下筷子不吃了,想要走人。

詹皆明给他递了纸巾,跟着起身离开。

转专业考试成绩是下午出的,秦方好看着手机页面刷出来的那个“通过”,压平唇角,把手机推到詹皆明面前,故作冷酷地发出单音节:“喏。”

但除了这个页面之外,詹皆明还看见了跳出来的微信弹窗。

他收敛情绪道:“有人找你聊天。”

这个微信里就没加过什么联系人,秦方好把手机拿回来,发现是条新好友申请,备注里写了是大三法学系一班的班长,叫高旭。

“是好友申请。”秦方好也不知道自己在解释个什么劲,“他说是班长,可能有什么事。”

詹皆明指尖敲了两下桌面:“能不能先通过我的,你就要回学校了,联系不到你我不放心。而且以后可能还会有其他事,加上会方便点——”

“加了。”秦方好嫌他啰嗦。

詹皆明拿起手机确认:“以前那个微信号是不用了吗?”

“嗯,以前的我都不要了。”

秦方好没注意到詹皆明突如其来的沉默,顺手通过高旭的好友申请后,对面立刻发了消息过来,他打字回复。

高旭:秦同学你好,要是以后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找我

好端端的坏起来了:嗯,谢谢

高旭:我们准备给你办个迎新会,明天晚上有时间吗?

好端端的坏起来了:有

高旭:ok,那我定好地方给你发位置

接着一整晚,秦方好的手机就没放下来过。重返校园有数不清的群聊和活动冒出来。攒钱买的的便宜手机很容易卡顿,他嫌烦,没怎么认真看。

直到弹出一个空白却熟悉的聊天框。

Z:好好

秦方好抬头,看看坐在对面的身影:“有话不能当面说?”

詹皆明道:“你好像很忙,不想打扰你。”

秦方好把手机熄屏:“现在可以说了吧。”

“你挑。”詹皆明递来平板,上面是几款电子设备还有学习用品,“这些上学用得到。还有你的课表我也收到了,以后每天会来接你上下学。”

秦方好把平板滑到底,看见了不该出现的东西:“这些车算怎么回事?上学也用得到?”

“这些都是车库里停的,这几年陆续买了几辆,觉得你可能会喜欢。”

“……”秦方好多了个心眼,“那我怎么没在车库看见?”

詹皆明稍顿:“是别墅的车库,但别墅离公司远,我不怎么住。”

“又不会把你从这赶出去。”

以前秦家在A市都十几处房产了,按照詹皆明如今的身价,只买下都会园这间公寓,怎么想都不合理。毕竟光车都十几辆了,一处房产也不够停的。

秦方好随便选了几样,假装不在意地问:“为什么一直不换头像?”

“这是你给我画的。”詹皆明道,“换了我怕误会。”

当初秦方好就是以“误会”怂恿詹皆明换的头像,说之前那个头像看起来和方淮的像情头,容易被别人误会成同性恋。他以为此时此刻詹皆明说的还是同种境况,于是没有再追问下去。

詹皆明便也收住下一句话。

其实他最怕的是秦方好误会,误会他们俩的感情已经结束了-

次日,秦方好在课上见到了高旭。

高旭话密又热情,性格和顾思齐有点像,就差把秦方好给每个同班同学都介绍一遍了。

“等会儿下课我们直接走,去KTV唱歌。”

秦方好点头,摸出手机给詹皆明发消息。

秦项渊和夏晴再宠他的时候,也没有做出每天上下学来接这种事。他不太适应,住宿的念头又冒出来。反正出租屋是回不去了,詹皆明早就把他那点东西打包搬进了都会园。

KTV在附近,一行人走出校门。

旁边同学兴奋地说:“看那辆迈巴赫,车牌还是连号。”

“往上两届我们学校不是很多家里有钱的少爷吗?说不定这又是哪位少爷家里的车。”

“哎,秦方好,你家也挺有钱的吧?”

秦方好愣了下,不知道话题怎么突然转到他身上,那些知道他名字和身份的人都该毕业了才对。

“看你身上穿的衣服就知道啊,都是小众但超贵的牌子。而且你长得就像家里很有钱的样子,嗯……”那同学想了半天,冒出一句,“模样很漂亮。”

“漂亮?”秦方好气笑了。

高旭解围道:“有你这么形容男生的吗?”

“但就是这个词最合适啊。”

众人说话间,迈巴赫的司机下来,躬身拉开了后座车门。

紧接着,一个男人迈下车,漠然的目光扫过他们一群,停住,眼里开始生出些别样情绪,沉声喊:“好好。”

高旭看向身边的人:“他是在喊你吗?”

秦方好不高兴地走上前:“不是跟你说今天晚上和同学出去吗?”

詹皆明淡声:“你没说去哪里,我怎么接你回家。”

“我又不是不能自己回去。”

“太晚我不放心。”

“詹皆明。”秦方好拍开那只给他整理衣领的手,从下往上瞥他,“你管太多了,很烦。”

“我知道,但我不能不管,我现在是你的监护人。”

你是我活爹:)

秦方好发了KTV定位给詹皆明,转身走回那群同学之中,他们一个个欲言又止的,等迈巴赫开走了才敢发问。

“那人是詹皆明吧,你们认识啊?”

秦方好冷笑:“他是我爹。”

“啥?”同学不觉得好笑。

秦方好换了个说法:“没,他是我哥。”

“见到真人果然帅啊,不愧是我们学校仅此一位的神颜校草,还他妈巨有钱。”

同学们得知这个消息,对秦方好更热切了。有点像从前,别人会因为他是秦家小少爷而对他众星捧月,只不过现在他倚仗的成了詹皆明而已。

秦方好莫名有点透不过气。

高旭看出他脸色差:“行了行了,别一个个这么八卦,谁再问等会儿就多唱两首。”

同学们这才嬉皮笑脸地把话题转移到其他地方去。

KTV很无聊,秦方好看起来和这群同学同岁,实际比他们还大了两三岁。他懒得费心思插话,坐在位置上不停地看手机,打算等时机合适了就走人。

高旭在旁边落座:“你喝不喝?”

秦方好扫了眼那杯色彩缤纷的液体,拒绝:“不喝酒。”

高旭解释:“这是无酒精饮料,我们班同学自己调的,你尝尝看呗。”

秦方好接过杯子,浅抿一口。

味道清新,加了薄荷和青柠,甜度被酸味中和,他喜欢这种口感,不由多喝了几口,小半杯很快没了。

期间高旭的目光一直落在秦方好脸上,他察觉到,皱了下眉问:“怎么了?”

“没。”高旭慌张移开目光,脸色发红。

秦方好没心思去探究,埋头继续把剩下的小半杯饮料喝完。然后起身出去透气,他靠在走廊给詹皆明打电话。

对面几乎立刻接起。

秦方好问:“要不要过来接我了?”

“玩够了?”詹皆明意外。

“没什么意思。”

“那等我二十分钟。”

秦方好鞋尖磨着被踩得看不出花纹图案的地毯,脑袋有点晕。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推搡辱骂的声音,他迟钝地看过去,几个身型高大的男人将一人围在中间,表情凶悍。

“你小子瞎了啊?撞我们姚总身上了!”

“我不是道歉了吗!”

“口头道歉有个屁用,识相点就自己滚进包厢,哥几个教教你怎么才是用嘴道歉。”

“妈的,一群死变态!”

啪!

一个清脆的巴掌。

那几个男人笑意猥琐,反扣住中间那人的肩膀,想要把他强行带进包厢。秦方好刚要收回眼,却和被围在中间的人四目相对。

秦方好拧眉,扬声:“啧,你在这干嘛?”

宋佳木如同看见救星,脸上顶着个鲜红的巴掌印鬼哭狼嚎:“哥!他们打我!!”

电话还未挂断,詹皆明听见这阵动静问:“你那边怎么了?”

秦方好说:“没怎么,我挂了。”

詹皆明好像感知到了他一瞬间变差的情绪,不仅语速加快,语气也有些冷:“好好,不要打架,有什么事等我过来解决。”

秦方好没答应,而是直接摁了挂断。

他也没看见微信里新收到的几条消息——

高旭: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高旭:抱歉啊,刚那杯饮料里好像有酒精

高旭:我不是故意拿错的

第50章 催情香

几个男人的目光一瞬间变得贪婪起来。

秦方好皮肤晕着层浅粉色,眼神有些对不上焦,眼底水光映现。走路时脚步虚浮,明显是喝醉了的样子,但这醉意反而让他看起来更加乖巧可欺,很想让人玩.弄一番。

宋佳木有点犹豫:“哥……”

如果秦方好喝醉了,再喊他过来不就是害了他。

“闭嘴。”秦方好却冷脸道,“没你这么窝囊的弟弟。”

说着他走进几个男人中间,将宋佳木拉到身后。他比宋佳木还矮了几公分,抬着脸一副看垃圾的表情,像只没什么攻击性的小猫在自欺欺人地哈气。

其中一个穿花衬衫的男人说:“既然你是他哥,你代这小子道歉也行。”

秦方好慢吞吞地捋袖子:“你们道歉。”

“什么?”

“不是扇他巴掌了吗?道歉。”

“哈哈哈哈哈!你玩我们呢?”

秦方好甩了甩脑袋,感到更加晕了,决定速战速决。他观察了几个人站的位置,就近拽过来一个,抬脚就踹,直接把那人踹得扶墙干呕起来。

“操!”

其他人见状,一起围上来,秦方好都一并解决了。可闹出的动静太大,包厢门被推开,从里面黑压压涌出来十几个人,个个凶神恶煞,花臂纹身,跟黑社会一样。

看宋佳木还在发愣,秦方好拍了一把他脑袋:“赶紧走。”

宋佳木犹豫几秒,拔腿跑开:“哥你等着,我马上去摇人!”

人群最末尾出来一个中年男人,夹着烟吞云吐雾。

秦方好眯了下眼,觉得这人有些熟悉。

对方看见他,脸上露出恨得牙痒痒的笑容:“没想到是你,你不是秦家那个假货吗?当年有笔账我还没跟你算清楚呢!还记得我吗?秦、方、好。”

秦方好认出来了,是姚深。

眼下情况,他选择装糊涂:“不认识。”

“你不认识?那今天我就让你回忆回忆!”

姚深一个眼神,周围的人马上要强硬压制住秦方好带进包厢,却被嫌弃地躲开:“我自己会走。”

“还当你自己是秦家小少爷呢?”姚深朝地面啐了一口,语气不屑,“秦项渊不是早把你赶出家门了吗?你他妈装什么。”

秦方好懒得废话,在心中默默计算时间。

还剩五分钟就差不多二十分钟了,加上找到这间包厢的时间,他给詹皆明多十分钟,要是半小时内不赶到他身边就玩完了。

包厢内灯光昏暗,弥漫一股很浓郁的香味。里面站着形形色色的年轻男女,脸颊绯红,衣着暴露,有种打扮过头的精致感。

秦方好难受得屏了下呼吸。

角落有道男声娇嗔:“姚总,你怎么又有新欢了?真讨厌。”

“你瞎吗。”秦方好不爽地怼了句。

姚深坐到沙发上,说话的男生立刻柔弱无骨地攀附到他身上:“姚总,你怎么喜欢这样的呀?脾气这么差,有哪里好了。”

“喜欢他?”姚深咬牙切齿,“我可太喜欢了,喜欢到想要弄死他!”

秦方好不仅头晕,身体还发起热,听见这两人的对话就烦。

姚深抬起男生的下巴,问:“宝贝你来说,要怎么才会让他觉得生不如死?”

“要我说啊……”男生咯咯地笑起来,揣测着姚深的意思说,“他的脸很漂亮,大家好像都很喜欢,好东西就要分享嘛,不然让大家轮流玩一遍?”

秦方好攥拳,心里骂了声操。

姚深大笑着推开男生,一步步朝秦方好走过来,眼神下流又露骨:“那就我先玩玩看。”

……

连续拨出的十几个电话都没有被接起,詹皆明心里的躁郁已经到了一种无法自控的程度。他将车停在KTV门前,把钥匙丢给车童,快步朝里走去。

有道身影急急忙忙奔出来,耳边还举着手机,音量很高:“我哥被人堵着了,你们赶紧抄家伙过来!多带点人啊,情况紧急,十分钟马上到!!”

詹皆明脚步一顿,拦在那道身影面前:“秦方好呢?”

宋佳木咽了下口水,觉得男人阴鸷的目光要把他生吞活剥了。气压低得他不敢说话,跟刚才那些人的凶悍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恐怖。

他哆哆嗦嗦问:“哥,你会打架吗?”

詹皆明只抛出两个字:“带路。”

两人赶到包厢的时候,里面嘈杂的声音连隔音门都掩不住。

宋佳木想跟着,却被詹皆明冷冷扫了眼警告:“你不用进来。”

“好的哥,有需要喊我,我在门口守着。”

包厢内,秦方好正抄起一个酒瓶砸到姚深头上。鲜血糊住眼睛,让姚深所有的心思湮灭,捂着伤口气急败坏地大喊:“妈的,给我弄死他!!”

砸酒瓶那一下用了不小的力气,秦方好有点站不住,身形微晃,立刻被拽进一个清冽怀抱里。

刚准备来个过肩摔,冷沉的声音从头顶落下:“弄死谁?”

秦方好抬头,看见詹皆明紧绷的下颌。

委屈涌上心头,他湿着眼睛说:“你怎么才来。”

姚深眼里都是从头顶留下来的鲜血,压根不知道面前站的是谁,只是一味地大喊大叫:“有一个算一个!都给我往死里弄!!”

詹皆明吻了下秦方好额头,感到异常的烫度。他皱起眉,戾气快压不住,把人往外推:“乖,出去等我。”

秦方好不放心:“我跟你一起。”

詹皆明却说:“用不着。”

宋佳木看秦方好被推出来,一脸懵:“哥,你怎么出来了?那我另一个哥咋办?他那么能打的吗?”

秦方好连呼吸都在发烫,那双眼睛水光荡漾的。

宋佳木不好意思和他对视,低下头问:“哥,你脸色好像不太对,那群畜生是不是喂你吃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

秦方好后知后觉,包厢里的香味有问题。

十有八九含催.情成分。

“操。”秦方好说脏话也是软绵无力的,听的人耳朵发痒。

宋佳木一边唾骂自己,一边担心詹皆明的安危,拿着手机质问他那群不靠谱的兄弟怎么还不来。

包厢内的声音愈演愈烈,不知道里面是个什么情况。

秦方好狠心咬破唇,痛感和鲜血的味道让他清醒了点。然后他抬起手,不顾詹皆明的话,再次推开了包厢门。

情况相当惨烈。

十几个体型彪悍的男人横七竖八躺在地上,嘴里止不住发出痛苦的呻.吟。那群年轻的男男女女都挤着躲在角落,面色惨白,胆小的甚至捂着眼睛哭了起来。

而姚深跪在地上,詹皆明居高临下踩着他那双手,用鞋尖发狠地碾。

不知是谁的鲜血一滴滴往下落,落到黑色的皮鞋面上,两种极致的颜色相冲突,画面暴力而残忍。

詹皆明双目猩红,神情阴沉到可怖。

突然间,从他身后蹿出一个人影,手里举着烟灰缸,颤颤巍巍地就要往他脑后砸。

秦方好来不及提醒,疾步上前抬手抵挡,被砸的轻嘶出声。

詹皆明瞬间从狠戾的情绪中抽离,转身把秦方好护进怀里,声线略微颤抖:“好好。”

秦方好发痛的胳膊抬不起来,眨了下眼。

詹皆明立刻拦腰把他抱进怀里,冷冰冰的视线扫向那个人影,一语不发地抬起脚踢过去。那双皮鞋鞋面上又多添了一个人的鲜血,肮脏到看不出本来面目。

宋佳木看两人平安无事地从包厢出来,心中的石头终于落地。

而他那群不靠谱的好兄弟也才赶到,有的还穿着校服,是撬了晚自习赶过来的,互相在那儿大眼瞪小眼。

宋佳木恨铁不成钢:“我让你抄家伙,你特么就带两根笔?”

“可以戳眼睛啊,笔又不是只能写字。”

“你怎么不说还能在别人脸上画乌龟!”

“也可以啊。”

宋佳木扶额:“现在都结算画面了,你们来还有什么用?”

“大哥,我骑共享单车来的,已经很快了好吗?腿都蹬麻了。”

“靠,傻逼,也不知道租个电单车。”

“咋骂人呢……”

一群人跟闹着玩似的。

秦方好脸埋在詹皆明怀里,不合适地笑。

詹皆明不轻不重地捏了下他后颈,脸色还是很沉,并不觉得好笑。

秦方好立刻心虚地抿住唇,嘴巴里咬破的伤口隐隐作痛。

宋佳木撇开那群兄弟,一路跟着詹皆明,直到看他把秦方好抱进车里:“哥,那什么……多谢你跟我哥,有时间我请你们吃饭呗。”

“用不着。”詹皆明语气很冷。

他拿过毯子,把秦方好从头到尾遮住,好像很怕他冷。

宋佳木看不下去:“哎,我哥应该挺热的,就别盖毯子了吧,吹吹冷风也挺好的。”

詹皆明额头抵着秦方好,试了下温度,比刚才还要烫了。而秦方好在他靠近那一瞬,眼神迷离,主动仰高下巴用唇来擦他唇角索吻。

詹皆明喉结一滚,抬手关上车门,挡住宋佳木望眼欲穿的视线。

宋佳木喊了句:“路上小心!”

詹皆明没搭理他,发动车子扬长而去。

回到公寓,詹皆明直接把秦方好抱进浴室洗澡。秦方好热得神志不清,在车上丢开毯子就算了,还要抬手脱衣服,要不是天冷穿得多,他这会儿都已经脱光了。

浴缸里水是温的,脱的只剩一条内.裤的秦方好不想下去,耍赖缠在詹皆明身上。

白嫩的皮肤被水汽蒸成粉色,他不满意地咕哝:“我很热。”

詹皆明无奈:“水温已经很低了,现在天还很冷。”

“可是我热嘛,你身上挺凉快的,我喜欢。”秦方好大概有些神志不清,什么话都敢张口就来,“你把衣服也脱了好不好?穿这么多很热。”

“秦方好。”詹皆明正色喊他全名。

秦方好撇嘴:“干嘛这么凶,你喊我好好,我喜欢听你这么喊。”

“谁?”

“老公呀。”

秦方好轻轻咬上了詹皆明的耳朵,怕他疼似的,咬完还用舌头舔两下。

詹皆明掐住他下巴声明:“这是你自愿的,明天不要怪我,和我生气耍性子,故意不理我。”

“我哪有这么坏。”

秦方好不肯承认自己的罪行。

詹皆明低头吻他:“那好好乖,先下去,我脱衣服。”

听了这话,秦方好马上乖乖坐进浴缸里,他抱着一双腿,脑袋埋在膝盖上歪着,眼睛直勾勾盯着詹皆明看,纤长的睫毛上沾了几颗水珠,眼神湿漉漉的。

浴缸里的水没到他胸口处,以下部分的身体好像变成了半透明的,轻轻一碰就会碎掉。

詹皆明呼吸渐沉,加快了脱衣服的速度。

眼神的无声催促还不够,秦方好最后还张开双臂迎接他。

完全是天真又主动地把自己送入虎口。

浴缸很大,詹皆明把秦方好抱到身前,从他后颈一路吻下去:“好好,你说我是不是该罚你?又为了别人打架。”

秦方好哼唧着,身体扭来扭去:“不要。”

“不要?”詹皆明停下吻,手指覆住,“那你要什么,嗯?”

秦方好都不用引导,一句话心思就被勾出来了:“不可以要你吗?”

詹皆明咬上他稚润的肩头,手指没入水中,水波漾起一圈圈细小的涟漪。

秦方好又支吾着说:“你还是罚我吧。”

“嗯?”

秦方好很可爱地笑了下,好像终于感觉到点羞耻心,用无比小声的气音问:“罚我是不是就可以重一点,疼一点了?”

(仅亲吻描写,不要锁我T-T)

詹皆明再忍不住,把他反身面对面抱过来,吻他的唇,吻他的眉眼,吻朝思暮想了三年的他的身体各处,如同对待失而复得的珍宝,每一个吻都郑重而温柔。

“好好,我爱你。”

“分开的每一分每一秒我都很想你。”

“以后别再离开我了。”

秦方好小声喘着,忽然屏息,伸手摸了摸詹皆明的眼睛,前言不搭后语地问:“你是不是很难过,我下次真的不打架了,你别难过好不好?”

詹皆明黑漆漆的眼眸此刻透着红意。

秦方好再次强调:“我会乖的,真的。”

詹皆明嗓音沙哑:“你不用太乖,可以随时随地跟我任性。但前提是不要伤到你自己,那样我会心疼,知道吗?”

他轻叹:“好好,你可以再娇气一点,我现在已经有能力把你养的很好了。”

秦方好似懂非懂地点头:“你好厉害呀。”

“这是喝了多少,怎么能那么可爱?”詹皆明蹭着他鼻尖,笑了声,“好想喊你宝宝,又怕你听了不开心。”

“如果你会开心的话,可以喊几声。”

“宝宝,宝宝。”

“嗯。”秦方好低头玩浴缸里的水,显得很忙的样子,耳朵却悄悄红成一片。

泡了太久,詹皆明把他抱出浴缸,教他把手搭在边缘:“宝宝你扶好。”

秦方好听话地照做。

薄薄一道腰,折成柔和弧线。

詹皆明伸手搭上:“宝宝低一点。”

考虑到药物和酒精的影响,詹皆明很良心地没有深入,只是借用了腿。

浴室里有回声,声声交迭。

詹皆明掐着那截腰问:“宝宝,舒服吗?”

“……舒服的。”

“我再给你舔一舔好不好?”詹皆明缓慢舔掉从他身体滑落的水珠,哄诱道,“你坐着我的脸,会更舒服。”

秦方好身体瑟缩,懵懵懂懂地点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