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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喜欢你媳妇儿不?”万峰盯着林祥。

“我”林祥面上一红, 说话也磕巴起来, “我”

“知道了, 喜欢得不行。”万峰深深嫌弃大舅哥, 真是孺子不可教, “不过你还是等着以后被赶去睡的屋吧。”

“你们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院子里像是在讨论什么的万峰和林祥引起了家里人的注意,饭后,林翠同大嫂二嫂以及表姐宋秀英挎着竹篮去自家自留地里采摘瓜果, 身后跟着非要陪着孕妻的二哥林威。

林祥面上发烫,自己同妹夫这番话自然羞于被家人听见,忙寻了个借口:“我和妹夫聊聊开大货车的事, 有些问题没请教清楚。”

“大哥,你也太努力了。”林翠没成想大哥吃了晚饭还惦记着开车的事儿,当即也没再多提,撵上其他人的步伐,往自留地去。

林祥默默望着背对着自己的媳妇儿背影,再转头想要同妹夫讨教时,却见万峰已经已经大步离开:“哎,妹夫”

“还问?”万峰摆摆手,真是没觉悟。

自留地里蔬菜瓜果繁茂,林翠拎着把剪刀剪下黄瓜、茄子,一一往自己手臂间挎着的竹篮里放,待分量渐重时,竹篮却被夺了去。

“你们聊好了?”林翠抬眸看向突然而至的丈夫,乐得轻松。

“嗯。”万峰拎着竹篮随行,随时准备装菜。

“大哥,你还愣着干嘛?”林翠剪下一根青白的黄瓜放进丈夫拎着的竹篮里,催促仍在院里的林祥,“快去给大嫂拎篮子啊。”

向玉芬嘴角牵出一抹勉强的笑容:“不用了,我自己拿。”

林祥快步上前,同向玉芬拉扯几下取走竹篮,难得厚脸皮地跟在身后,却没得到媳妇儿几分关注。

林家自留地里采摘的蔬菜良多,林翠望了望竹篮,够自己和万峰吃一阵了,收起剪刀打趣丈夫:“我这对发夹不便宜吧?你私房钱用完没有?”

“发夹两块五,另外鸡蛋糕一块钱”万峰将下午采购的所有商品价格一报,甚至从兜里掏出剩下的三块五毛两分钱给妻子过目,“私房钱还有。”

“那你放着吧,自己喜欢什么也记得买,别就给我买了。”

林祥听着一旁妹子和妹夫的动静,有样学样也同心里不大爽利的媳妇儿汇报:“玉芬,我下午带了十块钱出去,买的发箍一块八,还有鸡蛋糕半斤五毛钱,奶糖”

说话间,林祥裤兜里将剩下的散钱掏出来,交到向玉芬面前:“剩下的你拿着吧。”

态度诚恳,汇报详细,甚至比妹夫万峰更有觉悟上交了剩下的零钱。

似乎已经出师,青出于蓝胜于蓝。

向玉芬心头一喜,难得听到丈夫肯事无巨细同自己说话,忙推让着那几张零散的票子:“剩下的钱你拿着,爷们家身上得有钱。哎”

目光扫过丈夫掌心几张散钱,向玉芬很快发现不对劲:“你买东西花了三块多,怎么只剩下一块多了,另外还买了什么吗?”

糟糕。

林祥暗叫不好,自己忙着向妹夫学习,却忘了在镇上碰见媳妇儿那贪得无厌的亲爹和亲弟,给两人买了两包大前门的事。

“我”不善撒谎的林祥支支吾吾,“我另外买了点东西。”

“买了什么?”向玉芬随意一算,钱可少了四块五,不是小数目,尤其丈夫似乎不愿意告诉自己,更令人心凉。

“没什么,这钱你拿着吧。”要是提到那贪得无厌的亲爹和亲弟,媳妇儿必定伤心,林祥将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不想说就算了。你自己的钱自己拿着。”向玉芬将一块多零钱重新塞回丈夫手中,夺过沉重的竹篮,快步跑出了自留地。

家里其他人各自忙碌,无人注意到自留地里这一幕,只除了听力极佳的万峰。

来自末世的万峰并不理解,真是蠢

拎着一竹篮的蔬菜瓜果,万峰和林翠从林家离开,回到家中将口粮拾掇在阴凉通风的案板上,林翠仍是心系家里的宝贝母鸡,亲自剁菜准备吃食,给洒去鸡笼。

盯着三只母鸡进食的林翠眼底透着股“慈爱”,任由晚风轻拂,同万峰聊起从前。

林翠近来对万峰过去存在的末世颇感兴趣,夫妻坦诚,已经能互相袒露心底的秘密:“你跟我说说怎么去的末世?在那里过的日子是什么样的?”

万峰长话短说,似乎凶险的末世是平静的岁月长河:“当年人类社会变异,丧尸横行,一切都变了我每天的日子很简单,就是吃饭、睡觉、打丧尸。直到身体经过改造后,吃饭和睡觉都进化掉了,只需要打丧尸和对付其他人类。”

任何时代,总有人渴望统治,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纷争,即使身处末世,最需要提防的也是人类。

有领导能力的人类修建基地,发展科技,试图统治末世,可四分五裂之下,分庭抗礼也需要斗争。

独来独往惯了的万峰强大精悍,自然成为不同派系试图拉拢的人才,以至于将他逼得只能另起炉灶,自己做自己的主。

在末世响当当的A基地,万峰打造的就是精兵能将,称霸一方。

百来年时间,丧尸也惧怕躲避基地,其他人类基地臣服归属,万峰是这个末世时代唯一的大佬。

然而这些,万峰通通隐藏,并未对妻子多言。

林翠好奇:“你在末世这么辛苦啊,那每天得撕多少丧尸啊,其他有很多人类想害你吗?”

仿佛在听最惊险刺激的小说,林翠渐渐沉迷。

省去自己开疆扩土般创立起盛大的基地,万峰点头:“是,丧尸要咬人,很多人类也想害我。那里没有好人。”

并不认可林祥愚蠢做法的万峰另有一套行事准则,不说等于没做,甚至并未发生的事也可以适当加工。

每日面对生死险境,被勾心斗角包围,林翠可以想象其中艰辛。心头酸酸的,仿佛泡在水里被拧干的海绵,林翠拥着丈夫,眼里满是心疼:“那个可恶可怕的末世过去了,你不会再回去了,这里就是你的家。”

“嗯,那种地方不会回去了。”万峰回抱着妻子,必要时候牺牲末世的名声,得到的将是妻子的疼惜。

“不过,当年是什么时候?”林翠在丈夫怀里抛下最后一个问题。

“一百六十五年前。”

“什么?”林翠蹭地从丈夫怀中坐直身体,难以置信地打量着容貌年轻的男人,将心里话脱口而出,“你这么大年纪了!”

万峰:“”

***

红星木具加工厂近来解决了大货车运送货物的问题,生意蒸蒸日上。

尽管购买货车价格不菲,可算算每个月省下的租车费用,两三年的时间便能省出购置大货车的钱,再往后便是纯赚。

都道是商场得意,情场失意,林威倒是觉得面面俱到,处处顺利。

加工厂生意兴隆,自己能多挣钱,媳妇儿怀孕,自己再有几个月就能当爹,春风得意的林威一扭头,大哥林祥愁眉不展,转身看向相反方向,妹夫万峰眉峰高蹙。

咋啦这是,一个个看着有心事啊。

“大哥,你咋啦?”林威左顾右盼,忙不过来,“我万哥,我妹夫,你又是咋啦?”

仔细想想,近来应该都是好事发生啊,哪有烦心事。

林祥前几天令媳妇儿失望,连连几日,媳妇儿都不大搭理自己,可他有苦难言,难不成对媳妇儿亲口说出你爹和你弟找我要钱要东西?

“哎,愁人啊。”林祥难以启齿,尽管对面是自己的亲弟弟。

林威知道大哥的性子,转而看向妹夫万峰,等着为人解疑答惑,谁料,等待一阵,只听得妹夫一句牛头不对马嘴的问题。

“你们说夫妻俩男人年纪大一点不好吗?”

正好都比自家媳妇儿大两三岁的林家兄弟俩自然应声:“男人年纪大一点好啊,都说男人年纪大才知道疼人嘛。”

林威比方瑾慧大两岁,自觉是个体贴的好丈夫。

林祥点头:“咱们这种大几岁的正常,再大就不合适了,听说隔壁公社有家不要脸的想把闺女嫁给个年纪大二十来岁的鳏夫,你们说说这不是老牛吃嫩草是啥。”

二十来岁已经是不要脸了?

那自己大妻子一百六十六岁,算什么?

林威听妹夫万峰聊到这个话题,一时想不起来万峰的具体的年岁:“对了,你大翠翠几岁来着?”

万峰一本正经:“也就大一点点。”

作者有话说:

万峰:重新定义《一点点》二更18点见

第97章

三人讨论着男女的结婚年龄差距, 最后林家兄弟得出一致结论,大家年纪都只大媳妇儿一点点,正属于最佳年龄差距, 至于隔壁公社的闹剧, 人人谴责。

虽说不同公社, 可这年头的消息跟长了脚似的, 分分秒秒能传得十里八乡都听说。

厂里中午下工放饭时,工人们奔向食堂打大锅饭菜, 不少人便提到了近来的八卦。

“哪有把闺女嫁给大二十岁的老鳏夫的, 真是不要脸。”

“那哪是嫁人啊,分明是卖闺女。”

“听说那丫头找公社书记和妇女主任了, 看看能不能拦下来。”

今日食堂大锅饭准备了好东西,林翠捧着铝皮饭盒打了一份红烧狮子头和酸辣土豆丝, 同家里人坐满了一张长桌。

生意越发好, 最快反应出来的是便是食堂伙食的进步,基本每顿都能有个肉菜, 大伙儿浑身是劲儿。

剁碎后反复摔打的肉馅捏成丸子, 经过油锅一炸, 调味咸香, 一份两个红烧狮子头, 裹着赤红的酱汁静静躺在铝皮饭盒中, 经竹筷夹到两侧,送入口中。

贝齿轻咬,柔韧松软, 软烂醇香,林翠吃得满足,同时不忘加入痛骂的队伍。

“那人还想娶个小二十岁的年轻小姑娘, 真是臭不要脸!”仅仅是听闻这样的八卦,林翠已然生气。

向玉芬同方瑾慧同样不齿,尤其同为女人,更是感同身受。

“怎么能有这样的人,又老又丑,心肠还黑。”

哐当一声,身旁传来铝皮饭盒碰撞到桌面的动静,林翠好奇扭头看去,只见丈夫万峰没端稳饭盒,这才磕出了动静。

“你多吃点。”想到前不久丈夫同自己提到在末世时忍饥挨饿,没有遇见过一个好人的悲惨经历,后来又被迫接受身体改造,失去了为人的权利,林翠哪能不心疼,只想尽力地弥补丈夫,“这个红烧狮子头可好吃了。”

万峰哪有胃口,当即将自己打的两个红烧狮子头都夹到妻子的饭盒里:“你喜欢这个,你多吃点。”

林翠盯着丈夫心事重重的模样,笃定他仍是被末世时期的阴影所困,一边在心里痛骂末世没一个好东西,一边吃了四个红烧狮子头。

又气,又香。

“玉芬,你也吃。”林祥连着几日都没太能和媳妇儿说上几句话,尽管两人平日里也没有什么甜言蜜语,可如今的氛围不对劲,他能感知到。

两个红烧狮子头夹去媳妇儿碗中,林祥同样没能得到媳妇儿青眼。

“我吃不了这么多。”向玉芬将其中一个还给丈夫,另一个喂给了儿子小宝。

饭后,拒绝了丈夫替自己清洗饭盒的提议,向玉芬干脆地洗干净自己和儿子的饭盒,快步跟上小姑子和妯娌的步伐,一道去林翠的办公室午休去了。

大门一关,林祥被婉拒门外,同样被挡在门外的还有林威和万峰。

林翠瞧出来大哥大嫂似乎有几分不对劲,果断拒绝男同志入内,只留下女同志。

“大嫂,你和大哥怎么了?大哥给你夹狮子头也不吃,给你洗饭盒也不肯。你们吵架啦?”林翠看出来不对劲,方瑾慧同样有这样的眼力。

甚至因为两人平时都住在林家,比林翠更能多观察几分。

向玉芬不是个爱家丑外扬的人,可事到如今也憋不住话:“没什么,我就是觉得当年和你大哥结婚是我开的口,也许他根本就没看上我,只是看我可怜不好拒绝我才答应的。”

大嫂短短一句话,倒是令林翠震惊,原来大哥大嫂结婚是大嫂开的口,不过怎么会没看上呢。

“大嫂,你和大哥?”林翠同方瑾慧异口同声好奇。

“当年我第一次见林祥就是逃出来不想听我爹的安排嫁给个老鳏夫,结果逃去镇上的时候在路上撞到了你大哥。那时候我害怕极了,担心被我爹抓到绑了回去嫁人,就拽着你大哥求他帮我。你大哥确实是个好人,我们都不认识,他帮忙带我去找公安,找妇女主任,但是我担心没用,还是只想跟着她。那时候我才十多岁,年纪小胆子更小,真是被吓怕了,最后天都快黑了,你大哥准备回家,我还拽着他衣袖不想让他走。不知道为什么,那时候我就觉得他比公安啊妇女主任更让我安心。”

林翠一眼看出问题:“大嫂,你是不是对我大哥一见钟情了!”

林家人模样自然是没得说,男俊女美。

“你,你别胡说。”向玉芬面上一红,脑海里又浮现出林祥八年前青涩周正的脸庞,不到二十岁的年轻后生,板正严肃,格外可靠,“后来他帮了我几回忙,不管是公安还是妇女主任还是拗不过我爹,我就厚着脸皮问你大哥愿不愿意和我结婚。”

向玉芬仍记得八年前七上八下的心跳声和林祥答应的一声好。

“不过我现在觉得可能真是我太厚脸皮开口,你大哥不好拒绝我,其实他根本没看上我。”向玉芬想到丈夫口口声声顺手给自己买来的发箍,又想到他什么都不愿意同自己说,就算自己问了,他仍旧支支吾吾,似乎有他的秘密。

那股子失落像是有细细密密的针在心上扎出无数的小洞,难以看清伤口,却无处不在。

“大嫂!”林翠哪能不了解自己大哥,“我大哥才不是那种人,你别看他好说话,乐于助人,可绝对不会拿自己的人生大事开玩笑的。他要是不喜欢你,绝对不可能和你结婚。”

向玉芬和林祥哪说过什么喜欢不喜欢,可在婚姻的长河中搜寻喜欢的证据时,她没有自信断定。

小姑子嘴甜,不管是真话假话,向玉芬听得舒心,连着好几日都爱往小姑子跟前凑。

等厂里星期日休息时,向玉芬带着同样喜欢和他小姑玩儿的林小宝上林翠和万峰家中,正好将同林祥的那些事儿抛到脑后,得个清静。

林祥和向玉芬近日的事,万峰比谁都清楚,当向玉芬日日缠着自己妻子,甚至休息日也上门看望时,万峰控制不住脸色沉沉。

“大嫂最近爱胡思乱想,我得和她聊聊。”林翠将大嫂客气送来的一碗香喷喷油渣收下,满满一大锅猪板油熬成猪油后剩下的细小油渣,金黄酥脆,蘸上白糖吃最香。

嘴馋的林翠直接伸手捻出一块蘸上白糖入口,满嘴香酥流油时,又喂丈夫一口,试图用美食唤回丈夫为人的兴趣,“你尝尝,真的很好吃!小时候能吃上这口油渣真是比过年都高兴。”

转头,林翠热情招呼着大嫂和小宝,甚至同大嫂分享起自己的美容之道转移大嫂的烦心事。

两个女同志连带着一个六岁的小宝,每人脸上贴满了圆圆的黄瓜片,凉幽幽的,别提多舒服。

什么都没自己的份儿,万峰面目严肃,咬着的仿佛不是油渣,而是林祥。

这人和他媳妇儿别扭,祸害自己做什么!

林家人也是,一个个的都来和自己抢媳妇儿,前有方瑾慧四个夜晚都抢走自己媳妇儿陪睡,现在有向玉芬天天和自己媳妇儿吃饭,就连休息日也上门谈心。

郁闷的万峰去厂里找上林祥,准备让他爷们点把他媳妇儿领走,却不想,红星加工厂竟然有外人来访。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前阵子曾经在镇上有过一面之缘的林祥老丈人和小舅子以及两个陌生面孔。

上回,向大鹏同小儿子带着两包大前门回到村里,可谓是讨尽了面子,不论何时何地掏出这供销社都难买的贵价烟,都是人人羡慕。

抽惯了旱烟的村里人哪有多少机会见到如雷贯耳的香烟,争相捧着嗅一嗅已是最大的满足,有人提起向大鹏闺女嫁的林家如今是飞黄腾达,怎么还让老丈人一家在地里受苦,向大鹏父子四人琢磨是这个理儿,干脆走上一个半小时山路赶到了红星生产大队,准备一人捞一个好工作。

入目的红星木具加工厂宽敞气派,是向大鹏父子四人从未见识过的规模,直到此刻,向大鹏终于确认,女婿真是出息了,有钱了,那就意味着自家也要发达了。

“女婿啊,你给爹还有玉芬兄弟三个安排点厂里坐办公室的工作,工资可不能低啊,怎么也得几十块一个月。”向大鹏过去不认这个女婿,嫌弃林家家贫人穷,这会儿陡然换了面目,一口一个女婿亲热起来。

“爹,厂子不是我负责,我安排不了工作。”林祥敬重这是媳妇儿亲爹,再是如何也尽量客客气气。毕竟如果真的撕破脸,最为难的还是玉芬。

有吃人不吐骨头的爹和兄弟,难堪的也是玉芬。

“这厂子不是姓林啊?你还做不了主?不然我找玉芬说。”向大鹏可不信这种推脱之词。

“玉芬更不管这些事儿,你们别找她。”林祥心里知道玉芬对家里的惦念,既生气又难过,每回回娘家看了她娘,受了亲爹的气,回家总要偷偷抹眼泪,“我给你们买包烟,你们回吧。”

能用钱打发走几人,林祥已经烧高香。

“一包烟就打发我们?”向大鹏是看出来了,林祥出手阔绰,可越是这样他越是不能被一包烟打发,“不行”

几人在休息放假的厂子门口争执不下,直到沉沉脚步声袭来,向大鹏父子几人循声望去,一眼望见个高大魁梧的男人。

比自己高出一个半头的身高,结实有力的身形,面沉如水的模样显得凶神恶煞,那是由内往外散发出的沉沉气场,带着迫人的威势。

“这人谁啊?”向大鹏不自觉脚软,心里发毛。

“妹夫,我这边有点事。”林祥不想媳妇儿家的事情外露,招呼老丈人几人去别的地儿商量,“爹,我们去那边。”

林祥抬腿往厂子后头走去,心里琢磨着如何妥善处理此事,既能打发了这四人,又不至于让玉芬听说从而伤心。

自顾自琢磨着,等林祥惊觉身后寂静无声时,回头一看,哪里还有向大鹏四人踪影。

四处搜寻,林祥感知到不同寻常的滋味,直到十来分钟后,浑身湿漉漉的向大鹏四人屁滚尿流地奔了出来,撞见林祥时眼里惊恐不减。

“我,我们走了,不来了,不来了。”

“哎?”林祥从未见过无赖的老丈人和他三个儿子如此爽快离开,这还是他们吗?

缓缓看向从一旁走出的万峰,林祥猜到了什么:“妹夫,你做了什么?”

“吓了吓他们,谁知道这么不经吓。”云淡风轻的万峰想到刚刚将四人扔在山崖边,只是装作要将他们扔下去,便一个个吓得尿裤子。

待让四人轮流选一个被扔下去,其他三人安全,看着“父慈子孝”的向家人立刻内讧起来,最后三兄弟竟然是团结一致让万峰扔他们亲爹向大鹏下山,可把向大鹏气了个半死。

这会儿,四人扭打争执着远离红星生产队,是再也不敢踏足。

“妹夫,麻烦你了,你有心了。”林祥没想到万峰竟然愿意过问自己老丈人家的事,这人当真是面冷心热。

“谁跟你有心了。”万峰不耐烦道,“快把你媳妇儿领走,现在、立刻、马上。”

林祥:“”

虽说被妹夫快刀斩乱麻解决了老丈人那一行人的麻烦,林祥跟着万峰的步伐来到他家中时,仍不知道该怎么和媳妇儿开口。

甜言蜜语?或是将自己的为难倾诉。

贴着黄瓜片的向玉芬同林翠一道躺在摇椅上,惊讶瞥见丈夫林祥到来,坐直身体的同时,悄悄看他一眼,不知道如何开口。

“大哥。”林翠朝林祥使个眼色,又戳了戳向玉芬的手臂,“大嫂。”

两相暗示,两人同时动了动嘴唇,又同时憋了回去。

靠着窃听来的双方心事,万峰走到院子里,冷着脸朗声开口:“她说当年在巷子里见到你第一面就喜欢你,心跳得很快。他说当年在巷子里被你抓着袖口求救的时候就心动了,还有问题吗?没有就一起走。”

林祥&向玉芬:“”

心事突然被道出,两人面红心跳,一时不知是该羞还是该臊。

大门砰的一声带上,隔绝了两对夫妻,万峰无情地让林祥快带着媳妇儿回家,倒是看得林翠瞠目。

“你刚刚在说些什么啊。”林翠叹为观止,这是能直接说的嘛?“大哥和大嫂的心事直接被万峰戳破了。”

还可以这样吗?

万峰理直气壮:“谁有功夫陪他们折腾。”

作者有话说:

万峰:别的小说一整本才能搞定的虐恋情深,我一章搞定《小说杀手》,谁都别想不长嘴,你们不长,我们帮你们长。明天见

第98章

林翠知晓万峰是快刀斩乱麻的性子, 却也难以料到这刀能快成这样。

将大哥大嫂的心事毫不避讳往外抖落,偏偏效果似乎不错。

二嫂方瑾慧肚子渐大,这阵子做工不多, 倒是多出了时间窥探天机。

手里拎着个搪瓷盅, 方瑾慧迈入林翠办公室, 搪瓷盖子一揭, 南瓜绿豆水的鲜甜味儿便涌了出来:“翠翠,天儿热了, 喝点凉快的。”

“哇, 我正好馋这口了。”林翠眼眸微亮,双手揭过搪瓷盅时被杯身附着的浅浅凉意一激, 整个人舒爽开来:“还是在井水里凉过的?二嫂,你在家可别太忙啊, 到时候二哥得心疼。”

方瑾慧婚后脸皮倒是不薄, 任由小姑子打趣时甚至能接上一句:“我闲着也是闲着,给大伙儿熬点解暑的也算出份力, 嘘, 别跟你二哥说, 他就爱大惊小怪的。”

南瓜绿豆汤冒着幽幽凉气, 熬得软烂的南瓜入口便化开, 汤水清香鲜甜, 可称夏日最为解暑的利器。

林翠喝上几口,凉意从头到脚散开来,眼睛也弯成了新月:“二哥这是放得开, 什么甜言蜜语都能往外说。”

二哥和大哥的性子倒是完全不同,一个什么都敢说,一个什么都不说。

似是心有灵犀, 方瑾慧扶着肚子坐下,轻轻靠在椅背,激动同小姑子分享自己这几日在林家的发现:“翠翠,我跟你说,大哥大嫂像是有什么不一样了。”

“真的啊?”那日两人被万峰直接戳破心事,又遭无情驱赶,林翠作为八卦中心的旁观者,这几日都没好意思开口询问大嫂的情况。

“真的!”方瑾慧早发现大哥大嫂都是腼腆的性子,大哥性子沉稳,大嫂矜持温柔,最近连着几日却发现二人在家里常常对视一眼,又都莫名羞涩地移开视线,看得方瑾慧这个旁观者都跟着害羞了,“不像结婚七八年,孩子都六岁的两口子,倒像是我和你二哥刚处上对象那阵子的模样。”

刚谈对象的人看着对象的眼睛都是冒着泡泡的,看上一眼,心头小鹿乱撞,砰砰砰地似乎是要跳出嗓子眼儿,可不看,心里更是抓心挠肝般难受,忍不住要去搜寻他的目光。

“那感情好啊,两人分明就是互相喜欢,还谁都不说。”说话间,林翠试图探出窗外,找找有没有那含羞带怯的夫妻。

方瑾慧也挺欢喜,却更好奇:“不知道大哥大嫂怎么突然开窍了。”

“咳咳。”林翠心虚地低垂眉眼,还不是全拜不是人的万峰所赐。

嘴是真快啊

林祥和向玉芬遭万峰暴力解开了心结,两口子虽说始终不能如林威方瑾慧那般浓情蜜意,可每每视线触碰也如过电般羞怯。

万峰满意自己的做法,更加满意后续成果,大嫂向玉芬终于不再一直缠着自己妻子了。

只是林祥和向玉芬拎着各种吃食上门以表感谢,万峰仍是不太满意。

夫妻俩回去恩爱就是,又往自家跑算怎么回事。

“上回的事多亏妹夫帮忙。”林祥活了二十八年,性子就是如此,实在难改,却不想直接被万峰当中道出心事,彼时羞窘,事后回想倒是庆幸,“我和玉芬也说开了。”

向玉芬羞涩一笑,壮着胆子开口:“是,以前是我琢磨进死胡同了,多亏了妹夫。”

只是这妹夫严肃时散发着沉沉气场,向玉芬有几分害怕,甚至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总觉得妹夫万峰看向自己的眼神带着几分不友好,像是不欢迎自己上门似的。

应该不至于吧,向玉芬即可反思,这一回,自己不能再多想误会人了。

林翠为大哥大嫂开心,二人感谢万峰的谢礼全进了她的肚子,反正万峰可是不需要吃东西的。

“大哥,大嫂,你们说开了就好,以后大哥可得再主动点。”林翠吃着大哥大嫂买来的鸡蛋糕,绵软香甜的味道充斥在口腔,几乎要甜到心坎里去。

林祥连连保证:“改,我肯定改。”

向玉芬面上羞涩,忙将话题从自己和丈夫这头转移到林翠表姐那头:“对了,翠翠,你还不知道呢,昨天傍晚村南边乔家老大上门给你表姐送东西,像是想追求你表姐,直接就被你娘给轰出去了。”

一个大男人上林家给寄住的宋秀英送来一张镇上电影院的票,意图再明显不过。

“直接上我们家里啊?”林翠眉头微蹙,倒觉得这举动有些唐突。

“那可不,秀英不大愿意,压根儿没瞧上他,说是觉得年纪大了,做事也不牢靠,她就算再嫁也要擦亮眼睛选。”

林祥回忆着村里南边乔家老大的模样和岁数,提醒妹子:“那老光棍都三十好几了,模样也磕碜,你忘了?这人就爱在路上色眯眯看小姑娘,有回走路上还被他吓了一跳,你那时候年纪小说人长得吓人,脸上都起皱了。”

“哦,我记得了。”林翠陷入久远的回忆,“他还真是够不要脸的,还想追求表姐?”

向玉芬也难得怂怂地骂了两句:“一把年纪想娶年轻姑娘,真是不要脸。”

三人仿佛遇知音,意见统一着痛骂不要脸的老光棍,只是言辞犀利落到万峰耳畔,总觉得不是滋味。

这林祥和向玉芬真是,自己好心帮他们,他们倒是恩将仇报,到底在骂谁呢。

自己不就是比妻子大了一百多岁嘛。

***

宋秀英离了婚后投奔表姑家,在人人视为香饽饽的红星木具加工厂得了份安稳工作,可不就有人眼馋。

她模样秀丽,同年轻时的宋春花有那么几分相像,加上也就二十来岁,唇红齿白的颇为招人。

队里的老光棍起了心思,捏着张电影票上门追求,直接被宋春花挥舞着扫帚赶走了。

嘴里嚷嚷的是全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宋春花甚至主动上大队部找孙卫国掰扯讲道理,这种事儿大队长也得管管。

孙卫国面对队里这个丝毫没有自知之明的老光棍也头疼,上门劝了回又严肃警告他不准缠着女同志,最后反倒是被乔老大给缠上。

乔老大脑子也有些不好使,俗称一根筋,攥着省吃俭用攒钱买的电影票找大队长报销:“你不让我和女同志看电影,那你得赔我电影票。”

当大队长不怕遇到傻子,就怕遇到疯子,尤其是这种蛮不讲理的疯子。

孙卫国憋不住也训斥几句:“我赔你电影票?你咋不去抢啊!乔老大,我跟你丑话说在前头啊,再敢去纠缠女同志,我就报公安报革委会把你抓了。”

公安和革委会没法为乔老大这种追求出手,可吓唬人倒是需要他们的名头。

憋了一肚子气从乔老大那家徒四壁的屋子离开,孙卫国琢磨着什么电影票不电影票的,倒是突然想起来,队里好一阵没看过电影。

拎着半斤猪肉和半包烟,孙卫国特意跑了趟隔壁公社,请来了十里八乡唯一会放露天电影的放映员。

夏至时节,天气炎热,待太阳落山,天色渐渐暗淡下来,红星生产队在晒谷场最大的空坝子里放起了露天电影。

林翠兴奋地仿佛回到了小时候,准备好零食呼朋唤友往晒谷场赶去。

“你以前看过露天电影吗?”林翠将自己衬衫的两个衣兜塞得满满当当,左边瓜子,右边花生,裤兜里左边橘子糖,右边地瓜干,甚至不忘征用丈夫的衣兜,塞给他两个橘子和一个梨。

万峰确实没看过露天电影,当人的时候社会发展到已经是电影院,在末世更是没有这种东西。

“没看过。”万峰诚实作答。

“那你体验体验,可好玩儿。”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林翠觉得一大帮人聚在一起,以天为盖地为席,以暗淡的夜色做荧幕背景,热热闹闹看露天电影比电影院更热闹有趣。

两人揣了个满满当当,万峰手里还有一张条凳,在妻子的催促下,争取早点去占座。

时隔近两年,孙卫国再请来两名放映员,好吃好喝招待着,这才为全村招来这次的集体福利。

幕布撑开,用石头压着细细的线条稳住不动,一排排条凳摆放得紧凑,不到半小时,坝子里已经坐满来百来号人,甚至四周还站了不少人,一帮小孩儿更是坐在第一排前方的地上,争取看得最清楚。

放映器材在这个年代是昂贵深奥的珍稀宝贝,懂得操作的人不多,两名放映员熟练地为社员们送来声响,在幕布上播放着生动的画面。

百来号人吵嚷的动静在电影声音响起,画面出现的刹那瞬间安静下来。

林翠在黑暗中戳了戳丈夫的手臂,眉飞色舞提醒他,开始了。

早早失去了当人的乐趣,林翠希望丈夫如今能多多体会。

万峰并不能过多体会看电影的乐趣,尤其在中场休息几分钟时间里,媳妇儿离开位置去同后排抱着孩子出来的侯燕寒暄几句,再与队里几个年轻女同志散零嘴聊天,刚走出几步,又被她大嫂二嫂和表姐挤出个位置拉着聊天,迟迟没能回来时,更寻不到半点滋味。

四个女同志挤挤凑凑在一条条凳上,林翠大方分享自己的零嘴,同样被投喂了新的吃食,嘎嘣脆的地瓜干入口,林翠却听说了个八卦。

“他真结婚啦?”

表姐那个嫌弃她生不出来孩子,要离婚的前夫已经又寻了个姑娘结婚,宋秀华平日里再是坚强,听到这消息也难免不痛快。

宋秀英今晚看电影时兴趣乏乏:“是,我娘今儿下午过来看我的时候说的,听说过几天就要办酒了。”

“没事,这种男人拿来干嘛?”林翠安慰表姐以后找个高大英俊的小鲜肉,好好享福。

“啥是小鲜肉?”宋秀英和不知道从哪儿窜出来的林小宝异口同声。

从第一排孩子堆里跑过来从亲娘手里拿零嘴儿补给的林小宝吃上一颗橘子糖好奇小姑说的话,小鲜肉是干嘛的?能吃吗?

一不小心将后世的词汇脱口而出,林翠赶忙找补:“就是说你这种年纪小,皮肤嫩的,这样才招女同志喜欢。不然年纪大了,人老珠黄,那叫老腊肉,会被嫌弃的。小宝,你可得好好顾着你的脸,不然以后当心找不到媳妇儿。”

向玉芬笑开来:“小宝,听到没有?你小姑说得有道理。 ”

林小宝睁着大眼睛似乎真的听进去了,黑亮的瞳仁转啊转:“那我不当老腊肉,要当小鲜肉。”

电影尚未结束,林小宝就咚咚咚跑了,小小的步伐,沉重的危机感。

上回自己和娘跟着小姑往脸上贴过黄瓜片,林小宝记得小姑说这可是给脸做保养的,能看着嫩嫩的。

才不要当老腊肉的林小宝回到家中,踩着凳子握着小刀切起黄瓜。

农村的孩子早当家,五六岁就能帮着家里煮饭炒菜的都有,林小宝并不算生疏地切下厚薄并不算均匀的黄瓜片,先往嘴里送了一片,清香脆甜,真好吃。

又捏起一块黄瓜片,贴到额头,清清凉凉的滋味真舒服,林小宝玩得不亦乐乎。

直到外头沉重的脚步声响起,林小宝歪着脑袋朝外头看去,只见高高大大跟堵墙似的男人出现。

“小,小姑父”警惕的林小宝将自己的黄瓜片藏到身后,以防被小姑父给吃了,“我可没偷吃东西啊。”

“脸上的留着半夜吃的?”万峰扫一眼脸上贴着好几片黄瓜的侄子。

忘了自己脸上也有东西的林小宝叹口气,只能缴械投降,双手从背后回转,老老实实送出黄瓜片:“好吧,小姑父,我请你吃吧,但是你不能吃太多哦,我要往脸上贴的。小姑说了,我得顾着这张脸,不然以后讨不到媳妇儿就完蛋了。”

万峰盯着六岁的林小宝花猫似的脸瞧了瞧:“真的有用?”

“当然!”

当天夜里,电影放映结束的林翠和家人朋友欢声笑语般离开晒谷场,分路离开时,远远望见自家灯火闪烁,心知是丈夫提前离场后回到家中。

也不知道有什么急事呢,电影都没看完。

快步赶回家,林翠左脚刚踏进院子里,就听屋里传来侄子小宝脆生生的催促:“小姑父,你长太高了,我怎么给你贴啊。”

作者有话说:

二更18点见

第99章

林小宝年仅六岁, 站着哪里能够得到一米九三大高个小姑父的脸,只能踩着小板凳,再让小姑父弯腰靠过来。

自己辛辛苦苦切好的黄瓜片全被“抢”了, 林小宝含泪收下小姑父赔偿给自己的两块钱红包, 大方帮他贴脸上。

一片接着一片, 幸好小姑父脸不算大, 剩下两片,林小宝秉承着绝不浪费的原则地贴到了自己左右脸颊, 双手再轻拍了拍, 可美了。

“好了。”林小宝看向小姑父,语重心长地将双手比划开最长的距离:“小姑父, 你比我老这么多脸蛋肯定没有我的嫩,是该注意的, 不然就是老”

小姑说的那个词儿叫什么来着?

哦, 对了!

“老腊肉!”

万峰淡淡的目光扫向叽里呱啦的小孩儿,仅仅一个眼神, 林小宝瞬间老实噤声。

板着脸的小姑父好吓人的, 并不是隔壁公社有个出名的混混满脸横肉的凶神恶煞样, 那是没有任何表情却散发出的强大威势。

“小姑父, 你不老, 一点都不老。”林小宝小嘴甜, 内心却计算着小姑父比自己大了好多好多岁,自己是小鲜肉,他肯定是老腊肉啊。

可这话不敢说, 不敢说。

林翠听到屋里动静时,仍不清楚侄子小宝在给万峰贴什么?

总不能是万峰受伤了,在贴膏药吧?

“你们两个中途离场不看电影的, 回家干什么呢”林翠快步走回堂屋,昏黄的煤油灯正随风晃动,将屋里一大一小两人照得清清楚楚。

“嘶”

林翠倒吸一口凉气。

眼前脸上敷着黄瓜面膜的男人是谁!

“小宝,你小姑父呢?”林翠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试图同侄子确认。

“这儿呢。”林小宝小小一根手指指向身旁,“小姑父在这儿呢。”

小姑是怎么啦?看不见吗?

林翠试图从贴满黄瓜片的缝隙寻找自己丈夫的特征,这一望便望进了那双深邃的凤眸。

万峰面容硬朗,线条锋利冷硬,面无表情时不怒自威,尤其一双凤眼狭长,外勾内翘,暗暗藏锋,微微上扬眼尾的透着几分疏离与冷淡。

此刻,凤眼望来,与林翠的视线相遇,林翠唇角微弯,惊奇地触摸着丈夫脸上的黄瓜:“你怎么突然贴这个啊?”

男人深沉的声线像是染上一丝心虚:“小宝非要往我脸上贴,我大人不记小人过。”

提前收了封口费五块钱红包的林小宝含泪扮演恶人:“小姑,是我干的!是我非要给小姑父贴黄瓜的。”

林翠瞧瞧大的,又看看小的,第一次发现自己丈夫原来如此柔弱,竟然连个六岁小孩儿都制止不了?

当天夜里,林小宝在小姑家住下,隔壁盖的崭新屋子正好随他造,夜深人静时,林小宝掏出裤兜里七张零钞,来回数了五遍,这才美美睡下。

小姑父真大方啊,林小宝可开心了。

年轻就是好,林小宝几乎是倒头就睡,而穿过堂屋的另一边屋子里,林翠仍好奇地盯着丈夫的脸,忍不住上手摸来摸去。

黄瓜撤下,又用清水洗了脸,万峰本就白皙光滑的皮肤似乎没什么变化,又好似在心理作用的影响下有什么变化。

任由妻子的指腹贴近,在自己脸上摸来摸去,带起丝丝酥麻的痒意,万峰哑着嗓音开口:“有什么不一样?”

“好像有,又好像没有。”林翠并不大关心这个,只当是小孩子的玩乐,“你怎么这么好脾气让小宝在你脸上胡来。”

万峰平日里从不同任何小孩玩乐,不似林翠是村里最受小孩儿欢迎的姨姨,姐姐,万峰完全是“鬼见愁”,胆子本就小的小孩子见到他都得老老实实的。

“我一向尊老爱幼。”

“是吗?”林翠倒是没看出来。

脑海中频频浮现丈夫敷了一脸黄瓜面膜的模样,完全是挥之不去的乐子,林翠翻个身将半边身子压到丈夫身上,得寸进尺:“那以后我给你贴黄瓜吧?我贴的时候给你也贴上,咱们一起。”

“我是个男人。”万峰严肃拒绝。

“我不管,小宝都可以贴,我怎么不能贴?”林翠不安分的手一路往下,往男人腰间戳了戳,“我也要贴。”

做好丈夫殊死抵扣,不愿就范的准备,林翠预备缠他一晚上,非要闹得他同意,却不想,下一秒便听到丈夫同意。

万峰:“行吧。”

林翠:“?”

抵抗如此随便嘛?

***

这个夏天,林家自留地的黄瓜遭了罪,被林翠和林小宝轮番霍霍,林小宝是采了黄瓜去卖给小姑父,挣了红包能上公社的供销社买冰棍吃。

林翠则是爱上了丈夫这种冷漠硬汉敷上面膜的反差,甚至主动提出保密。

“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也不会让别人看到的。”林翠背地里偷偷笑,嘴角压都压不住。

乖乖任自己往脸上贴黄瓜的万峰竟然现出任人摆弄的好脾气,林翠像是发现了新大陆,越发得了兴趣,甚至捧着自己的雪花膏要往丈夫脸上抹。

实在太好玩,林翠发现摆弄万峰竟是比看电影还有趣。

又是贴黄瓜,又是往脸上抹女人才有的雪花膏,万峰心头发凉,妻子嘴上不说,看来真的是嫌弃自己了。

不然怎么会如此保养自己的脸。

“还弄?”万峰一把握住妻子的手腕,催促她停手,“别弄这个了,夜深了,我们还得怀孩子。”

努力了两年零两个月,竟是毫无动静,万峰徒生挫败感。

正玩得上头的林翠指腹蘸了雪花膏轻柔地擦到丈夫脸上,均匀地抹开,脱口而出道:“生什么孩子,不要急,生不了也没事的。”

怔怔看着妻子,在末世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万峰头一回生无可恋。

难道自己在妻子这里真是个年纪太大,还生不出孩子的废物男人?

好糟糕啊。

力气再大、反应力再迅速、能听见几十里外的所有声音、看见几十里外的画面、能手撕丧尸、一拳打倒一头几百斤的野猪可这些有什么用呢?

末日时期的大佬陷入深深的思考,自己难道真的如此废物?拼尽全力也寻不到一点对妻子的优点?

冥思苦想,万峰只能从力气和体力方面出发,勉强寻到了自己的一点优点,妻子重欲,尤其喜爱那档子事,也许她还是能看上自己的这点力气和体力的。

看来自己仅剩的优点和价值,唯有能在床上取悦妻子。

一手揽上趴在自己身上的妻子腰间,动作轻柔地缓缓抚摸游走。

林翠正玩得兴起,哪里受得了如此酥麻的触摸,抬眸昵了丈夫一眼:“你别闹我。”

万峰细长的手指舒展,用心取悦间观察着妻子微动的面容:“你玩你的,不用管我。”

酸胀的滋味随着万峰的手指袭来,林翠轻触在他脸上的指尖微微颤抖。

他这样,自己还能怎么玩!

作者有话说:

大佬不自信了,原来我这么废吗?

第100章

似是仅剩下这一个优点, 渐渐深陷于年纪大和不能生孩子的致命缺陷中,万峰尽力地取悦着妻子。

妻子半个身子趴在自己身体上,万峰认真地观察着妻子的神情变化, 当自己的手指深入, 加快力道与速度时, 妻子轻咬着红唇, 于饱满的唇瓣咬出清晰的痕迹,那是妻子喜欢的证明。

两指再添一指, 妻子的呼吸声会变得渐渐急促, 带着轻微的低喘,闭紧双眸埋首在自己胸膛, 右手无力地抓了抓空气,最终紧攥成拳。

万峰信心大增, 调整着加快, 眼见垂首的妻子唇边溢出低吟,双手无意识地攀上自己的手臂, 任指尖深陷, 猛地仰颈喘息, 滴滴薄汗涔涔落下。

万峰被打击的价值感在此时一点点恢复, 自己倒不是一无是处, 正如此刻, 妻子被自己取悦,那绷紧的身体线条便是证明

昼夜交替,昼夜亦混乱到难以分辨清晰的界限。

当东方露出一丝鱼肚白之际, 林翠浑浑噩噩难以确认此刻是清晨还是傍晚。

直到公鸡打鸣声此起彼伏,窸窸窣窣的早起声在红星生产队响起,林翠彻底释放后在丈夫怀里沉沉睡去。

红星木具加工厂并未有严格的上工制度, 至少对创始人如此。

一大早,工人们积极上工,深蓝色的身影出现在库房、车间、空院的每一个角落。

三两成群的女职工挑拣晾晒桐果,大铁锅里熬着猪皮胶热气腾腾,空院里拉大锯锯木材掀起阵阵飞舞的木屑,木材交由技术工人打造农具和家具组装所需的木材。

木材打包整装装上驴车,林祥和林威带着几个工人忙碌,预备待会儿随驴车抵达公社后再换上大货车,亲自开车前往县城送货。

尚未及晌午最热的时候,额前大汗已如瀑落下,林祥抬手擦了擦,举目四望:“今儿翠翠和万峰都还没来,这两人倒是都睡过头了?”

毕竟是林祥和林威首次开车驾驶上路,林祥仍是盼着妹子和妹夫能跟车过去。

林威摆摆手:“妹夫才不肯去,别指望了哎,慧慧,你咋过来了?这儿晒呢。”

装好木材的驴车做着最后的绑定加固,随时准备出发,向玉芬和方瑾慧从车间出来,给两个老爷们儿送来些吃的带路上。

方瑾慧挺着明显显怀的肚子认真叮嘱林威:“开车当心点儿,别急别躁,实在不行在县城住一晚都可以,千万别赶夜路。我和孩子在家里等着你。”

“听你这话,我更得抓紧回来了,哎哟,嘶”林威被媳妇儿掐了一把,连连求饶,“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嘛,放心,我肯定注意安全,不骄不躁。”

林威和方瑾慧不安分地笑闹,另一边,走到角落处的林祥和向玉芬则要安静许多,只是言简意赅的叮嘱间,多了几分暗流涌动。

向玉芬将早晨烙好的韭菜饼包进布包里,塞给丈夫:“路上饿了吃,一切当心。”

“嗯。”林祥紧紧攥紧布包,悄悄掀起眼皮看一眼媳妇儿,鼓起勇气道,“我听说县城百货大楼有大城市来的好东西,很漂亮的丝巾,我给你买一条回来。”

向玉芬嘴角隐含笑意:“这回不是顺便买的?”

“不是,我打听过的,不好买,不过我会攒劲儿往里抢。”

噗嗤一声,向玉芬轻笑出声:“好,那我可等着了。”

林翠同万峰姗姗来迟上工时,便一眼瞧见正互相柔情蜜意望着对方的大哥大嫂。看得早晨才补了觉的林翠感觉吃了一肚子狗粮:“看看大哥现在多会说话了。”

万峰于一旁不屑:“我的学生罢了。”

还是靠自己才谈上了恋爱。

林翠轻昵丈夫一眼,转头激动地盯着指尖轻轻碰触又双双撤开的两人:“哎呀,还想拉手呢,我看大哥就该大胆点再亲大嫂一下嘛。”

不争气,真是不争气。

万峰对角落那头的动静没有丝毫兴趣:“你大哥大嫂亲嘴有什么好看的,我们可以自己亲。”

噗嗤一声,林翠笑开来,趁着四下无人注意到这边,踮起脚,拽着丈夫的衣服往下,朝他脸上贴了一下。

“这样好看了吗?”

万峰脸上传来湿漉漉的触感,仿佛将嗓音也浸泡:“嗯。”

漫步上高出,林翠和万峰出现在众人视线中,林祥已经回到驴车前检查货物,林翠同大哥二哥打过招呼,同样提醒他们开车注意安全,这才随一行人往厂里去。

方瑾慧摸着孕肚依依不舍地不时回头望,最后还是林翠和向玉芬担心她给晒中暑才将人劝回了阴凉的车间。

“翠翠,你今儿怎么才来?屋里有事?”向玉芬见小姑子红光满面,日头晒得面颊绯红也跟剥了皮的鸡蛋似的,暗暗心惊,真是漂亮。

林翠哪敢提起自己清晨还在奋战的壮举,她也不清楚怎么回事,最近万峰像是有意‘折磨’自己,不闹到自己催他,这人决不罢休。

林翠红着脸寻了个借口:“是,家里屋子有点漏雨,我和万峰在家修屋顶呢。”

“昨儿半夜是下雨了,不过你家新房没盖两年啊。”方瑾慧同向玉芬在半夜被雨声吵醒,只是没想到小姑子家情况严重,“待会儿我们过去帮忙。”

“不用不用。已经修好了,不会再漏水了。”林翠笃定地敷衍了热心的大嫂二嫂,一头扎进了工厂繁冗的账目和订单中。

今日由林祥和林威开车运送的是十五套家具和二十五套农具,整车木具价值不菲,耗了厂里大量木材,尤其打造家具的全是县城林业局批下来的上好檀木和柏木。

生意红火,木材用得七七八八,等林祥和林威从县城卸货组装再空车回来后,带回来的订单倒是令人发愁了。

林翠核算一圈,总觉得县城和乡镇日益增加的订单所需的木材吃紧。

“爹,你算算厂里剩下的木材还能打多少木具啊?”林翠四处巡视,七零八落散在各处的木材不少,可也不够用。

“按照现在的订单,能撑到二十来号就不错了。”林福贵也发愁,尽管他一再严格要求精进技术,力争最小的木材损耗,可就算是县城运送来的木材仍是跟不上产木具的速度,“我找卫国说过,他说咱们才破格批了县城林业局的木材,已经是破例了,还想加木材简直没门儿。”

县城林业发达,却不能无休止采伐,木材统一由林业局管理分配,红星生产队这个厂子已经算越级不少,靠着出色的创收为大队和公社带来收益,这才能申请到木材分配。

可一个村里的小厂规模不大,对比镇上和县城的大厂自然不够看,能申请的木材也就定死了数量,在生意红火起来后,自然难以维继。

一帮人犯了难,生意太好,订单太多倒是成了难题。

说出去都没人信。

林翠同万峰下工回家时,仍在琢磨这件事,为木材烦恼。

眼见妻子一门心思担忧木材,万峰尽显霸道本色:“找县林业局的李军解决就好,他办不办都得办。”

如此霸气发言,瞬间将林翠拉回现实,不用猜也能确定,李军当初态度改变必然是万峰做了什么,不过自家厂子没有层层合规审批,真让李军偷摸挪用木材?

那自己真就是为李军的反派之路推波助澜了。

“别,我们自己想想办法。”林翠远望群山,绵延十里八乡的山林郁郁葱葱,耳畔响起丈夫不甘又霸道的发言。

万峰:“你们这里规矩是多,要是在我们那里,所有山头都得拿下,到时候什么木材都能用。”

电光火石间,林翠脑子里闪过什么,被她迅速抓住。

“你说得有道理!”林翠笑吟吟看向丈夫。

妻子终于不再善良,想要占山为王了?

万峰好奇:“你想”

“其他生产队的自留木材倒真是可以为我们所用。”

十里八乡每个生产队都有自留木材,平时顶多有几个社员伐木盖个新房,剩下的木材良多,积少成多,全加起来倒是不少。

林翠找上大队长,同他提议购入附近生产队的自留木材,这事说好办也好办,说难办也难办,只要么社同意即可。

孙卫国琢磨木材需求问题紧急,不管什么法子都得试试,当即上公社找书记申请。

“卫国叔,这些资料整理清楚了,全是我们厂木材紧缺的说明,你带去给陈书记过目吧。”林翠将大队长送到厂子门口,不忘递上整理好的资料。

“成,我得好好磨他,磨到他同意。”孙卫国信心满满从木具厂离开,刚走到门口迎面撞上急匆匆从外头回来的侯燕。

侯燕半年前添了个闺女,孙卫国关心两句,很快消失在了山路上。

“燕儿,回家喂奶啦?”木具厂里现在女职工占三分之一,新晋当妈的就侯燕一个,林翠听说城里工厂都有自己的托儿所,方便女职工喂奶,同样在厂里规定能随时回家喂奶,不至于影响带孩子。

“是,刚喂完奶,彤彤这会儿又睡了。”侯燕在厂里快一年时间,工作孩子两手抓倒也忙得过来。

“有什么不方便的就跟我开口,咱们厂刚刚起步一年多,跟那些国营厂差距还大,要是我们没想到的得你们多提。”林翠同侯燕手挽着手往厂里去,提到刚刚喝了奶睡去的小奶娃,林翠念着再抽时间去看看,“我得看看我这个干女儿。”

“咱们上学的时候说一男一女定个娃娃亲,不知道你以后生男孩儿女孩儿,这会儿是得预定个干妈。”侯燕就盼着好友也抓紧生个孩子呢,小孩儿一块儿长大。

“彤彤那么可爱,是我赚了。”林翠难以向好友明说自己和万峰这种情况生不了孩子,得个干女儿倒是不错。

林翠认个干女儿倒也没什么复杂的仪式,给半岁的侯玉彤准备了一套漂亮的衣裳,再由侯燕和陈国良替闺女送了林翠夫妻俩一罐茶饼,请了这干爹干妈一顿饭。

“往后过年,我们彤彤也要记得拎着拜年礼上干爹干妈家拜年。”侯燕抱着半岁大的闺女露个脸,同林翠一道逗了逗孩子,“你来抱抱?”

“好,我可得当心。孩子真是随你,长得可漂亮了,真是个美人胚子。”林翠小心翼翼接过孩子,掌心到手臂似乎都是僵直的,心却是软的,盯着乐呵呵的小奶娃一同笑开来,“来,咱们看看干爹。”

奶呼呼的婴儿随着林翠的手臂动作靠近,眉头紧蹙的万峰猛地退后一步,一副敬而远之的架势。

脆弱的婴儿?他并不喜欢。

与此同时,屋里响起惊天动地的哇哇哭叫声,上一秒还在同干妈林翠乐呵呵的小奶娃,下一秒与干爹万峰对视上,瞬间变了脸。

“哎,是不是干爹太吓人了,我们不看他了。”林翠瞪丈夫一眼,催着万峰将红包给了,这才由侯燕婆婆抱着孩子去屋里哄睡。

气势威严的万峰并不受小孩喜欢,林翠在回家路上同丈夫商量:“你看到小孩子得多笑笑,不然那么小的娃哪能不怕你。”

对小孩这种脆弱又闹腾生物敬而远之的万峰拒绝:“怕我最好,小孩真是很吵闹。”

刚刚侯燕家闺女视线碰到自己便哇哇大哭,堪称噪音污染。

林翠笑话他:“那你好意思说要和我努力生孩子呢,你这么烦小孩儿”

歪头琢磨,万峰自动脑补出一个肖似妻子模样的婴儿,似乎可以接受:“像你的话,我可以接受。”

林翠看得开:“没事,咱们生不了无所谓,这不还有侄子小宝,二嫂肚里还出生的侄子或者侄女,以及这个干女儿,都可爱呢。”

见妻子提起孩子时脸上的笑意散开,万峰陷入沉思。

妻子越是喜欢,万峰越是焦虑,就连以往被成千上万的丧尸围困也没有出现过如此忧愁。

自己真的不行吗?

回到家中,见妻子往脸上贴黄瓜片时,万峰不经意间走过,待被妻子逮住时,再主动往脸上贴着黄瓜片,万峰无力抵抗。

踮着脚,让丈夫弯腰靠近,林翠寻了个护肤的盟友,指腹间满是丈夫如机器般细腻光滑的肌肤,直到丈夫左胸口的异样吸引了林翠的注意。

脸上传来冰冰凉凉的触感,带着清幽香气飘散,万峰是在几秒后察觉安静的左胸口突然传来一瞬的红色亮光,只闪烁一秒,万峰眸光微凛,意料之外的植入芯片竟被唤醒连接,万峰闭眼再睁开的功夫将其关闭。

***

“定位连接发送信号了!”

“坏了,断开连接了!”

末世A基地里的喜悦欢呼声并未持续三秒,被老大万峰所救甚至亲自培养的万钧的喜悦像是被兜头浇了盆冷水,瞬间熄灭。

上回靠着先进科技大致确定了老大万峰的所在地,众人排除万难试图穿越时空联络老大,发送信号,可信号刚一连接,竟然是瞬间断连。

“老大的芯片植入在左胸口,一般不可能出现问题,现在竟然被控制关闭接收信号了到底什么人能有这种本事。”这个位置属于机密要害,也是基地能穿越时空定位联络的关键,“老大肯定被很可怕的人控制了,既没法回来,也强行掐断了信号。”

基地里气压渐渐沉了下去,人人难以置信:“完了,整个末世都没人能做到,到底什么人把老大困住了,还能这样轻易下手。”

如此强大恐怖的敌人,生平罕见。

作者有话说:

末世基地众人:多么强大的可怕的敌人

翠翠:我吗?我只是个弱女子

二更18点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