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IH-轻松
井闼山和森然的比赛结束以后, A场区的赛程表上还剩下三场比赛。
井闼山打得快,约半小时过后,下一场比赛才会正式开始。
雨宫大辅嘱咐队员们好好休息、好好填饱肚子, 到了一点再专心观赛。
他只要求看一场比赛,等到明天第一场的对手出来以后, 大部队就可以回酒店了。
这回井闼山的签运着实不错,他们所在的赛区很安宁(仅针对井闼山的安宁),许多劲旅都被其他三个赛区分担了, 他们这儿不再像春高时那样强豪扎堆、就算能杀出来也要费不少力气。
对井闼山来说, 今年IH的晋级之路应该是比较轻松的, 四强以前, 唯一值得烦恼片刻的对手大概只有鸥台了。
“我很喜欢艾伦监督的理念和战术风格。”
雨宫大辅边吃着盒饭边对涉谷润说:“他很擅长教人,几年下来, 鸥台的成果有目共睹。二年级的昼神、星海和白马也都是出色的选手, 等到他们再成长一番——”
“未来的鸥台或许会成为我们最大的对手。”
涉谷润暗自思索着:“未来吗……”
“今年是没有问题, ”雨宫大辅笑了一声,语气笃定又自豪, “我敢说, 今年的这一批人,是井闼山男排几十年历史中最强的一届!”
与鸥台发球拦网的方针始于监督的要求不同,井闼山将此方针提上首位的最大原因是选手的个人风格。
雨宫大辅乐于根据主力选手去调整队伍的重心, 有时是防守有时是进攻。寒山、佐久早和荒木等人的共同出现让他有了新的想法,但同时他惊讶地发现, 队伍在其他方面也并没有被落下。
全面这词说来容易做来难, 雨宫大辅只要求队伍不偏科、不为了一面而去忽视另一面。
而现在队员所做到的却远远超出了雨宫的预期。
想到这里, 雨宫大辅浑身上下充满了用不光的力气, 感觉能对着下场比赛写上十份报告、研究出五个不同的方案。
不过明天第一场比赛的战术依然会交给饭纲安排, 八强赛再由自己统筹。
……
晚上的作战会议在七点结束,期间摄影组过来拍了一小段素材就离开了。
白井慎之介踩着活力十足的脚步,跟身边的岩下泰治说:“我还以为他们会拍全程呢,吓死我了。”
“最后的片子大概也就一小时,放作战会议肯定也是找总决赛时的。”路过的黑田佑太说。
饭纲掌:“白井你可以想一想采访的时候要说什么哦。”
“诶诶,轮不到我的吧?”
“万一呢。”饭纲掌见白井慎之介思考起来,模样怪认真的,他憋起笑来。
对方今天打得挺累的,明天又要打上一场,现在转移转移注意力、放松一下心情也好。
饭纲掌扭头又见自家副将在发呆,便问喜多村新太在想什么。
喜多村新太:“今年吹奏部的应援曲目是不是换过了?我一直没听到《银河铁道999》。”
“好像是换了几首,”古森元也回想了一下,说道,“我去问问……”
喜多村新太赶忙拒绝:“不用麻烦了。”
“让他去问呗,”荒木明哉一把揽住喜多村新太,“就加首曲子的事。”
喜多村新太白了荒木一眼:“你以为人家排练不辛苦啊?说加就加。”
荒木明哉皱了下鼻子,悻悻认错。
古森元也犹豫了一会儿,再回神时看到寒山无崎和佐久早圣臣已经走远了,他连忙几个大跨步追上。
寒山无崎正单手拿着手机打字,古森元也凑近瞥了一眼,才发现他已经和秋成夜聊上了。
【秋成】:「今年确实换掉了,但这是必练的曲目,加上也没太大问题,不过我要和其他人先商量一下。」
古森元也:“……你动作真是迅速啊。”
他转身就要和喜多村新太分享这一好消息,却被制止了。
寒山无崎关闭手机,道:“还没完全确定下来。”
“也对。”
“是那部动画。”佐久早圣臣突然出声。
他方才觉得这名字有点耳熟,但似乎并不是宫泽贤治的书,就一直在回忆。
“小臣你也知道啊,”古森元也有点惊喜,他拉着两人兴致勃勃地谈论起来,“梅德尔又温柔又漂亮,是我的童年女神哦!你们呢?”
古森元也的童年女神数不胜数,从梅德尔到SEED里的拉克丝。他经常给佐久早安利各种动漫,班级里热聊的、电视机刚好播到自己又觉得不错的,但他至今安利成功的事物只有排球!
实际上,早在古森提过以前,佐久早圣臣就知道《银河铁道999》了。
佐久早过去读的幼稚园会在下午的固定时间段播放动画,一堆人挤在一起,他则在角落里做着自己的事,有时老师会走过去劝他,他才抬头认真看起动画,当然,依然远离人群。
对于这部动画,佐久早的印象只剩下一架在星星里飞行的蒸汽列车和一位忧伤又美丽的女主角了,回想起来有些朦胧,但感觉却意外不错。
而寒山无崎看的是纸质漫画,从老店长那里借来的。他不怎么看动画,反倒是父亲挺喜欢的,偶尔会扯着他一起看。
至于“童年女神……”
古森元也和佐久早圣臣的眼里闪动起了好奇的光芒,然后两人听见一个足以让空气结冰的迷惑回答——
“薄薄的煎饼。”
“?”古森元也眨了眨眼,这是什么没听过的人名吗,还是……就单纯只是煎饼?
他望向佐久早圣臣:“你听懂了吗?”
佐久早的眉头愈蹙愈紧,却在几秒后猛然一松,像是理解了一切似的,他点头:“懂了,无崎在说他喜欢吃薄薄的煎饼。”
“不,什么煎饼?我们不是在讲……”
古森元也的话还未说完就被寒山无崎打断。
“不过我已经吃腻了。”
所以为什么是煎饼啊?!
古森元也看着两人走远,留他还在原地凌乱。
二十分钟后,翻来覆去怎么都想不明白的古森元也敲响了隔壁的房间门,誓要找出一个答案。
佐久早圣臣刚吹干头发,现在正抱着笔记本电脑在听歌,歌曲是喜多村新太提的那首曲子,而寒山无崎还在浴室奋战。
“寒山好慢哦。”古森元也等了好几分钟都不见人出来。
“洗完澡还要打扫卫生、处理脏衣服。”
古森元也这才回忆了被佐久早支使着清理落到地板上的头发丝的痛苦时光。
佐久早圣臣余光瞄到古森的表情:“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我从来没提醒过他。”
怀旧的老歌轻轻地唱着,卫生间的门缝里涌出橘黄色的光芒,光芒在地板上流淌着,上方冷淡的白炽灯洒下来,两者融在一起。
古森元也看到金色由浅至浓地上下分布,而后金色越占越多,把小臣那张嫌弃脸也照得可爱又亲切。
“噗嗤。”他没忍住笑了起来。
“怎么了?”
后面吹来了一阵热风,古森元也感觉耳朵有点发烫,但捏了捏依然没有温度变化,他笑着回答佐久早:“果然来到井闼山是很正确的选择,小臣你也交到了非常好的朋友呢。”
佐久早被古森的语气恶心到了:“……不是我在问你。”
“欸?晚上好……”古森元也向后仰着脖子,看到了站在自己身后的寒山无崎。
寒山的俯视一如既往的让人发怵,不过仅限第一眼,之后他也被灯光照得暖和了起来。
古森元也将自己连带着屁股下的椅子向角落挤去,让出一条窄道供对方通过,调整了下心情后继续说:“不管是谁问的,但这就是答案。”
正确的选择吗?
寒山无崎心不在焉地扫过那一条狭窄至极的通道,他懒得去拎起时不时脑子卡壳的古森,直接从佐久早的床上跨了过去。
他曾对千鹿谷荣吉在赛前说过的话产生了一定程度的误解。
以为是不会后悔的程度,结果对方从头到尾想描述的都是庆幸、独一无二;以为对方想向自己证明团队的力量,原来想表达的只是个人的成长,最后又兜兜转转绕回了队友身上。千鹿谷的语言组织能力还真是……
寒山无崎不在意千鹿谷的心路历程,他只是琢磨起了井闼山在自己心里的地位。
仅仅是不会后悔,还是更重要?
硬要排出个先后其实没多大意义,然而近些天的队友们都热衷于拿起过分坦诚的话语往人身上砸,听得人直起鸡皮疙瘩。
“薄薄的煎饼究竟是什么意思啊?”古森元也总算想起了他来这里的目的。
寒山无崎便把那篇将薄饼比喻成肩膀的短文背了出来。
他期待看到些有趣的反应,但古森果然是一副呆头呆脑的模样,至于佐久早……这人已经适应自己的思维模式了,还自有一套不严谨的理解方式。
得到答案的古森元也感到索然无味。
他大致能领会这种朴实比喻所带来的醍醐灌顶感,打球时也是这样,鱼跃了无数次,突然有一次,一切就明悟了。可是——他最开始的想法只是想要八卦一下寒山的理想型啊!
古森元也长嘘短叹,郁闷地准备回房了,却听到两人开口。
“生日快乐。”
古森元也愣了一下:“欸?谢谢。”
因为古森生日在IH期间,所以他们家提前一个月庆祝了他的生日,但生日祝福依然会在当天送达,不过最近实在忙,他都快要忘了这回事。
怪不得今天有些感性呢,古森元也笑起来。
他朝二人摆摆手,回房,却看到了同屋的荒木明哉神秘兮兮的笑容,桌上放着一块慕斯小蛋糕,是秋成夜送来的,很甜。
等古森走后,歌曲中止。
佐久早圣臣把笔记本电脑还给了寒山无崎。
“今晚有星星吗?”他问。
寒山无崎拉开窗帘看了一眼:“只有月亮。”
是一轮将近圆满的金月,寂静地悬挂在城市上空。
跟梅德尔头发的颜色很像,两人心想。
———
IH第三日清晨,生物钟准时响起。
寒山无崎先一步搞定了洗漱,等佐久早圣臣也收拾完后,两人前往餐厅。
昨日的比赛并没有消耗井闼山太多的力量,所有人依然充满精神。
寒山无崎看着餐厅逐渐热闹起来,他慢吞吞地解决掉盘中的早饭。
……
今日的第一场比赛,井闼山再度零封对手。
寒山无崎坐了一整场的板凳,佐久早圣臣和古森元也要好一点,打了一局。
“之后就是你们忙活的时候了,现在先好好休息、保存体力吧。”
赛前,饭纲掌安抚着没上场的队员。
饭纲掌也只打了半局。
上一学年的全国赛中,饭纲差不多是从头打到了尾,半决赛和总决赛时老是会被对手逮着体力这一点疯狂针对,今年他就悠闲多了。
寒山无崎倒没有烦躁,他目送着佐久早和古森上场,心情平静:“其实我也不是特别想上场。”
黑田佑太震惊道:“难道是嫌对手弱了?”
“不。只是时刻保证进攻意识挺费心力的。”
“我就说你最近打起球来攻击性十足啊!”荒木明哉恍然大悟。
寒山无崎问队友们:“差别真的很大吗?”
随后他得到了统一的回复——差别极大。
寒山相信一些人的说辞,比如荒木前辈,但有些人纯纯的事后诸葛亮。
被抱以信任的荒木明哉却嘲笑起了寒山奇怪的耐力值。
“也许用的是两个体力槽,”长泽翼说,“就跟装正餐和装零食的两个胃一样。”
喜多村新太能理解寒山的烦恼,他过去也被雨宫监督批评过这方面。
他道:“实在累的话,也不用每时每刻都保持,在关键时刻能调动起来就行。”
寒山无崎瞥了喜多村一眼,视线又重新回到了佐久早的身上。
“不下定决心全面整改是低效的。”他对喜多村说,也像是在自言自语。
喜多村新太微微睁大眼睛,哑然失笑。
寒山对自己还真是严格啊。
……
A场区的第二场比赛结束,鸥台获胜。
井闼山所在赛区的八强赛对战名单率先出炉。
“虽然我们在合宿里赢了很多次,但在正式比赛中仍旧不能掉以轻心……”
雨宫大辅展示着手里的战术板。
首发名单里,寒山无崎的名字赫然在列。
第302章 IH-焦点
鸥台只有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 场上的选手们刚下场就开始补充能量。
星海光来咬了一大口香蕉,富含膳食纤维和糖分的果肉一入肚,多次起跑跳跃所带来的疲劳感便一扫而空。
其他三个场区也陆续有了结果。
八支晋级的队伍里并没有令人惊讶的黑马, 去年的四强均在其中,除了洛山打上了三局以外, 其余三所高校都零封了对面。
“我去趟卫生间。”星海光来跟诹访爱吉报备。
来往的人群之中,星海光来并不引人注目。
似乎就算身着晋级队伍的队服,也不会有人认为这个小个子是队伍中的重要成员。
星海光来在今天的比赛里收获足了对面那群高个子的惊讶目光, 但果然……远远不够。
队里的人总爱调侃他太想得到其他人的关注了, 但想成为人群中的焦点有什么错嘛!他就喜欢看到那群鄙视自己身高的人被自己震掉下巴。
星海想着自己的下球率, 心情愉快地哼了哼。
拐过一角, 他突然发现周围有些骚动。
人群的流动速度在减慢,有些人甚至停下了脚步, 他们窃窃私语着, 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星海光来好奇地看过去。
在众人视线集中之处, 寒山无崎和稻荷崎的双胞胎正在对峙。
双胞胎中的金毛嘴角挂着挑衅的笑,银毛神情冷漠, 两人看上去颇为不善。
而寒山无崎孤零零一人, 身边没有队友。
星海光来犹豫片刻,还是觉得不能坐视不理。
他挤入这片被其余人隔出来的空间:“寒山!”
寒山无崎侧过身来,星海光来望见对方古井般波澜不惊的眼神。
自己在担心什么?这种黑心肠怎么可能吃亏?
“怎么没看到佐久早?”星海光来发现三人间的气氛要比想象里友好,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啊?”
“我和佐久早又不是连体婴,”寒山无崎按顺序回道, “在聊发球。”
“发球?”星海光来看向宫侑。
宫侑见两人的注意力终于回到了自己的身上, 眼底的不爽散去。
他眯眼笑起来, 想要重新掌控话题节奏:“刚才说到哪儿了?哦, 助跑。感觉寒山同学你跳飘和跳发时助跑的距离都差不多, 跳发的强度有时会不会不足呢?”
侑好装啊……
宫治受不了同胞兄弟这副虚伪的模样。
他无聊地盯着寒山无崎,却看到对方漆黑的瞳孔倏地转向自己。
“……”
是和北前辈等级相同的威压,宫治默默移开视线。
蠢侑究竟还要讲多久!?
宫侑在问完混合式发球后才心满意足地迈开了脚步,他眼睛亮晶晶的,脑海里已经在模拟发球了。
“话说你最开始不是想找寒山宣战的吗?”宫治突然道。
宫侑身形一顿,得意的笑容瞬间凝固。
……
寒山无崎和星海光来并肩走着,两人接受了一路的目光洗礼。
星海光来起初不太适应,但没过几秒就重新大大方方了起来。
他余光又扫过了几个嘀咕着“看起来好强”的人,对寒山无崎说:“你比我想得还要受欢迎啊。”
“可能是我们这队组合比较怪。”
“大部分都是在看你吧……”
在会场入口,星海光来停下脚步。
星海光来抬起下巴,仰视着快高出他一头的寒山无崎,姿态里却没有弱人一等之感。
“接下来的比赛,我会让所有人的视线都聚集到我身上来的!”
星海坚定的眼神让寒山无崎想起了木兔和佐久早,他顿了一顿,真诚地祝福道:“加油。”
星海光来却气鼓鼓的,他知道寒山可能没什么坏心眼,但是——
“你的反应果然很讨厌!能不能有一点作为井闼山一员的自觉?我在向你们发出挑战欸!”
星海光来张牙舞爪,像只炸开的河豚一样:“难道是觉得我很弱吗?!你也太高高在上了吧!”
寒山无崎认为自己至少是有一点自觉的,他朝场馆内望去,轻而易举就能找齐队友们。
佐久早已经结束了午休,古森又吃了一根能量棒,饭纲和雨宫监督、涉谷教练在谈话,荒木前辈……
“我不觉得你弱,也没有高高在上。”
寒山无崎投来沉静的一瞥,星海光来感到自己的愤怒被全数浇灭,然而寒山接下来的话又将其怒火点燃。
“如果你那么想被人打击的话,可以把话放到赛场上说,那时我大概会更兴奋一点。”
寒山无崎没在开玩笑,而星海光来连哈了好几声:“还说你不高高在上!”
———
十二点半。
D区。
选好边的木兔光太郎和北信介回到各自的队伍之中,开始热身。
“没猜对……”走时的木兔光太郎昂首挺胸,回来时的他无精打采。
木兔总能在奇妙的小事上受挫,这次是猜硬币的环节。但在队友们一通娴熟的打气后,他再度振作。
北信介安静地站在端线以外,在他前方的宫侑刚刚发出一记质量不佳的球。
宫侑响亮地啧了一声,他匆匆掠过北信介,却听见对方忽然开口。
“不要急,先练好旧的,等比赛结束再去研究那个混合式。”
宫侑打了个激灵,乖乖应下:“……明白。”
C区。
“八前辈!”臼利满向着四号位托出一颗高球。
而桐生八蓄满力气,扣出一记凶狠的大斜线。
球坠下弹起,闯入洛山垫球的队伍之中。
北岛三郎无视那充满炫耀意味的叫好声,嘱咐队员们:“专心。”
B区。
牛岛若利瞥了眼即将开始比赛的隔壁。
口哨被一裁含在口中,下一刻就会吹响,他却收回了视线,转而望向场上的一林众人。
若林一彦抬起多次的手肘终于安稳地垂下,他向白鸟泽点头致意。
“轮到我们扣球了。”齐藤教练说,他把排球递给白布贤二郎。
A区。
比赛准时开始。
对战双方,井闼山、鸥台。
场上的十二人各自到位,静候哨声。
“咻——”
诹访爱吉平稳地吸入一口气,将球抛至上空。
寒山无崎冷眼观望着球飞过自己的头顶。
是跳飘,古森元也和岸本馨提醒着五号位:“橘川!”
“收到!”橘川琉斗夹紧的两臂迎上来球,一传半到位。
就在橘川要冲向前排准备进攻时,他看到前方那个沉默又仿佛游离在外的人有了动作。
寒山没有切往右侧打原定的、无法实现的前快,也没有为橘川让出四号位的空间、转向保护。
他反而外绕出去,准备平拉开,倾斜的角度让拦网者视野中的那张脸庞更显锐利。
星海光来不再按捺脚步,当即脱离队伍,向右移动。
昼神幸郎尽可能去稳住自己,等候传球,然而前方佐久早调整中的步伐使他、也使白马芽生的神经更加紧绷——究竟是谁!
“嗖!”一道平且快的弧线飞出。
球飞往寒山,佐久早圣臣却没立刻停止上步。
他最后迈出两步,轻盈却坚定,在网前一点五米线上制动。
白马甚至觉得他还会跳起来,但佐久早没跳。
远处的砰声入耳,白马才猛地回神,竟发现自己还一动不动地守在原地!
昼神也没能及时赶到另一侧,只有星海一人面对着寒山。
星海蓄力一跳,两臂向上打直,他来到一个会令人瞠舌的高度,足够盖住这球。
可惜对面的井闼山早已领教过他的弹跳力,眼底并没有出现星海想看到的惊吓。
不过现在的星海根本没心思去追寻这些目光,他全心全意盯着寒山,只想着把寒山的第一球给拦回去。
一记直线却在寒山手中拐出,星海瞳孔一缩。
寒山不理睬拦网,或者说,拦网没对他的计划产生任何影响。
“砰!”球精准砸上了诹访身侧的白线。
“Nice ball——”
“寒山,扣得好!”
场上场下卖力地喊起来。
寒山特意轻飘飘看了星海一眼,随后毫无感情地走开。
星海对着寒山的背影磨起牙来,声音极大。
鸥台的其他人在赛前就了解到两人起了“冲突”,此刻都有些无奈。
“你不就是期待寒山有这种反应吗?然后把他打败,让他面露绝望吗?”昼神嘴角抽了一抽,努力压住笑容,“配合你还不乐意了?”
星海气得头发竖得更直:“可他怎么能这么讨厌呢?比之前那种冷漠的样子还要讨厌!”
“好了冷静。”
虽然诹访担忧光来被寒山吸引了太多注意力,但光来现在的斗志真的前所未有的大,他道:“下一球给你,要好好打。”
星海飞快地收敛掉不满之色,神情凝重应下:“一定!”
网的另一侧,橘川却苦皱着脸、小心试探起了寒山:“……你应该没有在记恨坐了一场板凳的事吧?”
闻言,听过两胃论的岸本也不确定了起来。
才刚刚开局,寒山罕见的凶,就算是饭纲也猜不透寒山当下这种状态的成因。
古森觉得事情到不了这种地步,但见那两人在得到寒山“没有”的回答后就迅速放心下来的场景,还是忍不住无语——相信得太快了吧……
寒山和佐久早的视线自然交错过后,佐久早走向发球区,寒山也在自己的位置上站定。
“佐久早,发个好球!”
佐久早跳发,他瞄准鸥台二传手所在的一号位。
后撤下来参与接发的星海却将诹访护得极严实,他飞速甩出两臂,接下此球。
“砰——”球比预想中要重,他重心后跌,尽管成功起球,但也失掉了准备进攻的时间。
诹访插上前排,一部分的余光还留在星海身上——果然,光来没放弃进攻。
他放缓传球,既是要等星海,又是在和井闼山的拦网者们拼耐心。
“Left.”有话语先传球一步出现。
橘川和岸本不疑有他,立刻催动起脚步。
诹访心跳忽地失拍,然而双手却把球完好地托了起来,托给星海、托向寒山口中的左翼。
“一……”寒山注视着制动踏跳的星海,吐出最后的音节,“二。”
在星海眼前,一堵高墙就这样唰地升起。
他跳得不够充分,上空逼仄,但那存于拦网者指尖上的开口就更加显眼!
“砰!”他挥臂,借手岸本。
球在后者指腹上弹起,飞得又高又远,古森难以追上。
“哇,好漂亮的打手,那个五号看起来有点实力啊。”从未关注过鸥台的观众生出了点儿了解的心思。
他们看着五号走上发球区,期待起对方在井闼山最强接发阵容的防守下能做到何种地步。
井闼山半场,寒山和饭纲交换位置,前者与佐久早、古森一同参与接发。
而星海果断追发中央的寒山。
他掌包满球,小小的身躯在空中一震。
“砰!”
寒山不慌不忙地调整好手臂,多气势汹汹的球来到他手上,威力就像瞬间弱了一个等级似的。
“好一传!”饭纲组织起进攻。
昼神盯紧传球,把橘川的快攻拦回。
但在球离地面还有一段距离时,古森的手臂已插至球下。
“救得漂亮!”
饭纲边夸边将球给到岸本,后者暴扣突破。
井闼山拿回发球权,而接下来是寒山的发球轮。
“居然这么快就到了……”
鸥台众人却不像井闼山之前的对手那样感到恐慌,他们虽然紧张,但也存着期盼——
在合宿时接了那么多次,还把诹访他们打包送了出去,现在正是验收成果的时候!
“咻——”
“砰!”
踩着哨声发出的球将他们的慷慨斗志中断了一瞬。
尖锐的哨声和风声粘连在一起,球砸入野泽出和上林鲸一郎的正中央。
野泽和上林默默收起僵在半路的手臂,对视了一眼:果然还是有点恐怖的……
“哈哈,第一个发球得分终于没再被抢了。”应援队里的新谷拓海开怀一笑,他感觉自己能赚回前两天打赌输掉的两千円。
场上,寒山接过眼睛闪闪的工作人员递来的排球,专心准备下一球。
第303章 IH-摩擦
合宿期间, 鸥台卡过最长的轮次里,寒山连发了八颗球,不会有比这更糟糕的状况了。
尽管如此, 鸥台众人还是接起了大半的球。
最大的问题反而是在之后——他们该如何在一传不到位的情况下,提高进攻的威力?
当时的前排是佐久早、长泽和荒木, 拦网强度不弱,鸥台的反击基本上就折在这上面了。
“首先,你们不能害怕, 头脑必须冷静, 想清楚自己要打一个怎么样的球。”
监督对陷入困境的他们说:“除了正面对决以外, 还能用吊球避开、反弹球回收, 办法多种多样,可以想着就在此刻分出胜负, 也可以延后, 为之后的进攻做准备……”
“砰——”
回到赛场之上, 上林接住寒山的跳飘球。
球赖在后排,飞得不高不低。
野泽看到白马已移动到了边线以外, 前方突然就空出了一大块, 呼唤着他跑过去。
而岸本警惕的视线也紧跟着到来。
“我来!”星海主动接手二传,他大吼着白马的名字,将球传了过去。
野泽来到白马身边保护。
拦网者们蓄力起跳, 所形成的阴影盖住沉下重心的野泽,却盖不住两米的白马。
白马用力挥臂击球, 想要一举拿下分数。
然而这道从高打点射出的斜线被荒木明哉牢牢逮住。
“嘭—咚!”
“荒木, nice block!”
野泽前方的阴影消失, 胳膊上还残留着与球相擦而过的感觉。
他扫过已空无一物的落点, 加入了对白马的安慰中:“Don’t mind!”
寒山继续发球。
第三球又变成了混合式!
上林真的很难忍住骂人的冲动——寒山是要把每种球都发一遍吗?
他嘴里重重一啧, 手脚却争分夺秒地奔向落点。
于自由人而言,更该操心的事是防守。
上林不可能只满足于碰到、接起寒山的发球,他想要给出到位的一传!
只要一传到位了,其他人烦恼的进攻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
球撞上手臂,震荡杂乱。
上林知道自己还没成功:“抱歉!”
“Don’t mind!”
白马积极地跑动着,他重回四号位,想再尝试一次,诹访的视线却偏向了野泽。
球传出,荒木大喝一声“中间”,拦网聚拢。
野泽一踩地板,朝上空跃去,阴影不断拔高,但眼前的拦网远不如那天卡轮时的高。
阴影止住,但他也没天真地认为轻易就能击破其。
野泽牢记自己的最初目的,他手臂前挥出的弧度突然柔和起来,改扣为吊。
橘川和荒木:“!”
岸本比另外两人少些惊讶。
球坠得不快,他在空中转身,落地后还未站稳就直接抬脚去勾。
一只手却早岸本够到此球。
寒山在单手起球后脚步迅速一垫,闪到边上,躲开岸本横插来的一脚。
光想着怎么救球了,差点忘了寒山还在后面!
岸本连忙道歉。
见井闼山的三号位略显混乱,要盯防的重点便成了左右两翼。鸥台拦网干脆地一分为二。
“野泽学长!”昼神呼叫野泽跟上。
两人前往右侧,而球与他们同向,转眼就飞到了荒木手边。
昼神和野泽噌地起跳,手臂从下甩至网上,赶在最后一刻撑起了拦网。
痛感仅持续了不到一秒,两人看见弹起的球,大声喊道:“One touch!”
上林小心地给出一传,诹访传向四号位,白马已等候多时。
拦网只有橘川一人,他的胳膊挡不住巨大的空当。
明亮的光线直射下来,九米的正方形场区格外宽敞。
白马看到了寒山和佐久早,那两人安静地守在后方,倒映在地板上的影子不摇也不晃。
白马蓄了很久的力,终于挥臂,像举起一把重斧。
“嘭!”一记大斜线劈出。
球砸向饭纲,在一声闷响后飞往更远的地方。
“芽生,扣得好!”
“那记吊球真够漂亮的。”
“拦网功劳更大……”
见寒山和古森交换,鸥台众人比平常多庆祝了一小会儿。
场下,喜多村新太询问着那颗起了摩擦的救球:“刚才没事吧?”
“没事。”寒山没太在意此事。
他按了按手腕,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站姿。
“没事就好……”喜多村望着岸本的背影,“他现在改成跟野泽较劲了。”
春高以后,岸本才注意到野泽,野泽总能防起他的扣球,比自由人还要活跃。合宿时,他经常去邀请对方一起练习,两人关系不错。
“不过这样也好,王牌对王牌,他和野泽……”
寒山突兀打断:“我知道。但与其说是改,不如说是新设立了一个靶子。”
“单纯依靠某样元素来给每个人划分一个不同的对手的话,有点像1v1的宿命决斗,但其实它既不完全独立,也不绝无仅有。”
是个勉强能听懂的比喻。
喜多村笑道:“感觉在某种意义上,你和岸本的精力同样充沛呢。”
对话里的中心人物站上发球区。
岸本扫向一号位,防守不强的白马正被野泽护在身后。
不知道能不能绕开野泽?
岸本拍了拍球,而后抛球助跑。
“嘭!”
高弧飞跨过网,球快速地坠向边角。
他就不怕出界吗?!
野泽连忙扭头大声提醒:“芽生!”
白马从震惊的状态中脱离,他着急地抬起两臂,而球在其上重重一踹,直接回到了对面!
鸥台一传过网,饭纲等人齐声夸道:“好发!”
“Chance ball——”
岸本压下得意的嘴角,边喊边接起一传。
随后,在荒木的掩护下,佐久早大斜线下球。
穿过网与网前的人,野泽和白马看到岸本的目光再度落在他们这里。
白马不敢大意,专注而紧张地做好防守准备。
“你手别僵着啊。”星海瞥见白马木头般硬直的姿势,他想这人绝对没想到井闼山除了寒山和佐久早外还有其他人能把球发过来。
白马手脚慢慢放松,嘴上却还在逞强:“才不用你提醒。”
但在那道饱满的击球声响起后,白马的心脏不可避免地提起。
他看着气势汹汹的来球逼近,脑子卡了一拍。
就在白马暗道不好时,球嗖地掠了过去,砸进了界外。
岸本啧了下舌,眉宇间却没太多的懊恼。
本身就是在拼发球,失误了也不应该过分抱怨,接下来该关注的是接发——
野泽发球瞄准岸本和橘川的中央,岸本左脚跨出一大步,手臂迅速横出。
“嘭——”痛意弹射,他顺力后撤,垫出一个漂亮的一传。
他仰头,视野里却有一人突然亮过了球——羽毛小子蹿上高空。
星海绷直两臂,瞪大、亮得吓人的眼睛里,荒木的快攻愈来愈慢。
砰的一声闷响后,时间恢复原来的流速。
星海带着火烫的手臂落下,球比他落得更快。
比他高的岸本、橘川都低姿扑出,最后伏在了地上。
星海将一口干燥无比的气吸入鼻里,又刺又爽。
“Nice block,光来!”
“居然一个人把那个荒木拦死了?!”
“他们差了多少厘米啊?他跳得也太……”
看台上有些骚动。
星海享受着万众瞩目的感觉,但观众们的视线很快又被佐久早夺去——
一记打手后,井闼山转轮,寒山回到场上。
井闼山VS鸥台
8-6
9-6
9-7
…
16-13
……
佐久早的扣球数维持在一个中等的量上,下球率高而稳定。
星海很少看见对方的脸上流露出兴奋或喜悦,仿佛得分只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寒山也是这样,他们好像从来都没体验过失败和弱小的感觉,所以他们不在乎输赢。
暂停的空隙里,尖耳朵的星海抓住一年级后辈在吐槽自己的亢奋状态:“自己觉得很重要的东西被别人不屑一顾,肯定会很生气的吧?!”
他讲述起他讨厌寒山的最大原因。
昼神见后辈不知道该回些什么,便主动接过话来:“当然会很生气。”
“虽然我现在也觉得输赢没什么大不了的,但回到两年前,我果然还是——”他突然笑了起来,两排露出来的白牙却看得后辈有点发怵,“很想往那家伙的脸上揍上一拳。”
昼神看到后辈后退了一小步:“只是想想,我是文明人。”
“而且,比起揍人,果然还是把一切放在赛场上解决更好吧?”昼神笑眯眯道。
他拍拍别所千源的肩膀,暂停结束,光来他们该上场了:“加油。”
而昼神还要再等一次轮转。
荒木跳发,野泽一传到位,星海打手出界。
16-14。
昼神同上林击掌,站至网前。
他扫过对网,在井闼山两名交叉跑动的攻手中分辨着真正的进攻点。
因途中的间歇,那原适应了对面节奏的眼睛被人影刺得微微发疼。
寒山斜切,一瞬之间,佐久早与其重叠了大半。就在佐久早从另一侧冒出之时,昼神终于拣择清楚。
“右翼!”他目光越过存在感极强的寒山,全数聚集到另一道锋锐的身影之上。
拦网以最快的速度并拢,昼神、星海、诹访三人同时起跳。
鸥台的拦网追得更紧了,佐久早想。
他等了微末时刻,与在最高处停滞的拦网错开,才加快速度挥臂。
“砰!”
昼神和星海应付着这个难缠的扣球。
下坠的重力、球捎着的旋转与力量同时纠缠着他们。
两人没能及时使上劲。
球在大臂上一弹,落向界外。
拦网出界。
“Don’t mind!”
昼神回想着方才与球的相撞,抓着那股稍纵即逝的感觉不放。
“幸郎,”诹访唤他,“打个时间差吧。”
接下来是饭纲发球,威胁不大,但饭纲或许会发个菜球来套他们的快攻。
诹访猜对了,这球果然很好接,跟喂过来一样。
上林稳稳起球:“主将!”
昼神快速地迈出一步,刚迈出一步,就感受到寒山等人的视线毫无遮掩打算地集中到了他身上。
他没被压力拖慢脚步,手臂后划出一道凌厉的弧度,随后向前、向上。
面前的寒山和橘川跟着此节奏起跳,但昼神却瞬间收力,就像蹦长的弹簧被压缩一般。
好!
鸥台其他人暗自点头,觉得下球机率很大。
然而就在下一刻,寒山重新落地!
昼神暗骂了句洋葱精,便猛地腾空,而寒山比昼神少了更多蓄力的时间,他只是屈了屈膝盖就再度起跳。
橘川下落,昼神先一步来到顶端,他闪电般地挥臂,球却还是被寒山上升的手掌所截。
“One touch.”寒山见自己留有余力的防备总算没碰上空气,心情不错地喊了一声。
他落地后撤,把精神用到进攻中。
攻守交替,昼神也冷静地将手置于胸前。
井闼山三点攻分散掉拦网。
昼神独自对上二号位的佐久早,而球也经由饭纲的手一托,向后飞去。中央,星海被寒山吸引走了太多注意,无法支援。
一记刁钻的扣球擦着拦网而过。
嗯,擦过。
弯弧虽然刺眼,但也愈发清楚,或许把手臂再偏一点就能将其逮住了。
“砰!”
球砸入空当,昼神的心脏却没跟着砸下。
选手们调整着呼吸,回到各自的位置上。
分数、扣球数累积,关节逐渐打开,脚步轻盈又火热。
哨声打破安宁,饭纲没想着再抛出一味明显的鱼饵。
“前区——”野泽和上林吼道。
星海立刻冲上前接起:“诹访前辈!”
他步伐只顿了片刻,看清局势后就以此为起点上步。
星海高高跃起,向拦网者们借手。
“砰—”球从橘川的指尖弹起,跃得更高。
古森当即向外跑去。
在鸥台快把人洞穿的注视下,他将球稳稳垫回网前。
“救得好!”饭纲传给岸本。
昼神反应极快,他绕开星海,干脆地来到诹访旁边,而星海终于转移了他放在寒山身上的注意力,也跟着并了过去。
拦网不算严丝合缝,但也凑齐了三人,第一眼看过去,确实把人笼得喘不上气。
岸本狠吸了一口气,腮帮子鼓大,周围的空气像被自己抽干一样,他再听不到任何声音——应援声以及对面喊着的拍子。
击球声则通过骨肉从手掌传入耳里。
“嘣——”
势大力沉的一击破开拦网。
球一头猛扎下去,就在它砸上地板以前,野泽的手臂插至其下。
“咚!”球重起,只是弧度略显不妙。
球弹高,跨过中线,继续飞远。
还不落吗?
众人仰头望着——界内?还是界外?
“古森。”寒山抬高了音量,语气却仍旧平缓。
看来是在界内了。
昼神提醒左右,拦网戒备。
古森已经回到比赛场区:“收到!”
他在端线边屏息等待。
这落点……还真有可能在线上啊。
随着球逼近,古森惊了一下,手上动作却毫不含糊。
饭纲瞥了一眼拦网,将球交给佐久早。
“光来。”
“嗯。”
昼神低声数着一二。
尾音落下,下沉的重心却立刻提起。
四条手臂在网上伸直,两双眼睛紧盯扣球手的一举一动。
佐久早有几缕发丝黏在耳边,被风吹了好久,终于飘起。
他也终于挥臂。
“砰!”
星海顽强地滞在空中,打直两臂。
昼神则被重力牵制,劲也跟着滑落,然而就在某一刻,他将憋了许久的力爆发出来,手臂猛地前压!
“砰—咚!”
球落地,落在井闼山半场,就在边线旁。
星海眨了眨眼,又晃了晃还残存着热意的手臂,他望向昼神。
“Nice block!”
昼神把手掌举得老高,和蹦起来的星海击掌。
第304章 IH-包满
鸥台是位越打越难打的对手。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拦网不断适应着进攻的强度和节奏,变得越来越难对付。
“砰——”
佐久早看到自己所扣出的直线球被昼神和白马撑起。
他面色平静地落地——心中被拦的轻微闷感肯定是存在的,但远远不足以影响他。
对网大叫大嚷, 攻手们跑动着。
手脚挥舞间,一大片热意涌动起来。
最前方的昼神从左至右依次扫过。
寒山和佐久早仍然摆着一张扑克脸, 尽管一分钟前刚被拦死,两人的情绪也没有因此产生剧烈的浮动。
昼神收回视线,在寒山面前轻轻一跳。
球从他头顶越过, 一路向左。
白马看到了球, 而飞速移动的寒山也紧接着闯进视野。
敞开的口转眼闭紧, 他屈膝腾空, 去高处寻找一丝空当……
或许也不需要空当。
白马对着那道牢固的拦网狠狠一扣。
“嘭——!”
扣出来的那一刻,什么忧虑就全都消失了。
然后, 在球被防起的那一刻, 压抑感又随着拦网者手臂上的红色泛上表面。
“右边!”
白马甩掉杂念, 跟随大部队来到二号位,他蓄力跳起, 前伸出的手臂像能把人全部罩进去一样。
“砰——”橘川的扣球轻易就被他撑起。
“诹访前辈!”
白马索要球权——再来一球!
寒山手上的麻意早已全数消退, 他目光锁定白马,右脚跨出。
“芽生!”诹访瞥见了这一幕,却仍传球回应。
很快, 寒山、佐久早和白马三人在网上再度聚首。
高高的一记托球从顶点坠落,白马跃入上空, 挥臂抡出一道粗犷的弧线, 扣向那怎么也摆脱不掉的拦网手。
佐久早张开十指, 被运动胶带包住的那指突然发烫, 来球逼近, 他却不躲不避。
“嗖—”劲风刮过,将指尖的大半热意卷走。
蓄起、发散、卷入,球上的热量最终在两条手臂间爆炸。
“嘭——”爆炸却不能撕开一个可供其突破的口子。
拦网稳住了,但还不够。
寒山把手臂往前压去,短暂地笼住了白马眼中的光线。
随后他紧贴着网撤下手臂,退回到己方半场,归于宁静,犹如收鞘。
“咚!”拦回球落地的声音响了很久。
中央,网线绷直,纹丝不动。
……
鸥台的拦网在变强,同理,井闼山的拦防也会更加严密。
而寒山……
“之后他预判的次数应该会多上一些吧?”诹访看向昼神,昼神想着寒山那不留余地的转移,颇为肯定地点了点头。
“是我们的机会。”
虽然寒山预判的正确率依然高得吓人,但比起对付他那保守得不能再保守的应变拦网要好上很多。
佐久早也转到后排发球去了,网上的压力或许会减小一点,但初始的接发仍得费不少力气。
“砰!”
哨响,一颗跳发球砸向星海。
就知道你还会发这儿!
星海嘴角翘了一下,而后抿平,他脚步扎稳,卸力起球,给出到位的一传。
“诹访前辈!”他无缝转入进攻。
诹访轻跳,尽快将球托出,昼神则以更快的速度跑着快攻。
寒山果断绕过盯着昼神的橘川,去往四号位,他刚抵达目的地就迅速起跳拦网。
星海猜到对面大概率会防斜线,他目光朝直线上钉去,甩臂一扣,要和自由人分个胜负。
“砰!”球直冲上古森的胳膊。
古森的卸力慢了一步,他只能看着球向网上飞去。
昼神屈膝复跳,手臂嗖地扬起,简单划了道短弧转腕就要扣下。
所幸是往左扣——寒山已从四号位闪到三号位,比橘川还早地支起拦网,斜扑来的手臂差点就封住了线路!
“砰——”球安全落地。
昼神随后落地,左脚却因放松过头被地板震得一麻。
寒山瞧见昼神方才还得意着的脸色突然扭曲了一瞬:“呵。”
昼神:“……你能不能不要到处嘲讽别人啊?”
“有吗?”寒山扫了眼走上发球区的星海,“是他想多了。”
昼神无奈道:“那孩子性格是有点别扭。”
寒山没再回应,时间不多,他转身加入接发。
星海掂了掂手里的球后将其抱住,他掌贴着球,十指铺开。
熟悉的皮革触感,熟悉的、让手指张开拼命想包住全部的痛感。
星海有时会有点羡慕昼神、白马、寒山、佐久早等等很多的人,他们的手掌轻轻松松就能包住大半的球面,球被他们拿在手上时仿佛没有一点重量。
自己能包住多少呢?
他将球高高抛起,而后助跑。
脚也是,腿也是,身高更是,但是他可以跳高、跳到别人难以想象的高度!
星海在端线前制动踏跳,猛沉下去的膝盖打直,积蓄起的力反弹、辅佐着他飞上高空。
星海手前挥,包住排球。
他的手掌永远都包不住那么多,然而手掌干燥而火热,他能包住自己能包满的,击出一道明亮的响声!
“嘭!”
非常漂亮的一颗发球,声音、速度、弧线、落点,在星海这些天发过的球里能名列前茅。
寒山余光瞥向右侧——落点就在他和佐久早的中央。
一个眼神,他就知道佐久早想接这球。
他也想接。
两人同时朝落点跨出一步,手臂紧接着跟上,毫不退让地争了起来。
寒山凭借着速度和前后位置优势占据上风,伸出的两臂并起一个平面,迎接来球。
“砰——”
接触,吸收,卸力。
寒山顺势撤下手臂,佐久早飞快地腾出了一点空间,但还是不够。
球比预想中要重,热量炸开,只是和佐久早短暂地贴了一下,相碰过的地方就冒出了一大片汗意。
两人都不太喜欢这种感觉,但在比赛中也顾不了那么多。
寒山只顾抬头望着这个过分近网的球,心中不甚满意。
对面的星海更加不满意——明明人都撞一块儿去了,结果还是没能破坏掉一传!
饭纲将球朝外一拨,强行传给重新插上前排的寒山。
白马和昼神虽然有点意外,但都反应快速地跳了起来。
球不算快,点也不高,主打一个突然性,拦网成功撑起。
一触以后,诹访组织进攻。
昼神、白马芽生、野泽出。
寒山打量着这三个节奏不一的进攻点,和橘川交换了站位。
他站在正中央,心想着自己又该如何行动。
预判总是杂乱和不确定的。
团体的风格和氛围、该轮次的常用战术和一传的方位、二传手的个人习惯、攻手的行为和状态,脚步、手势、眼神……
过去与当下的信息交织在一起。
他排除掉野泽,在白马和昼神间选择了前者。
而诹访背传,把球交给昼神。
弧线又快又短又平,眨眼就被昼神截下,砸入空当。
鸥台众人:“Nice ball,幸郎!”
白马见自己吸引走了寒山,小小地自豪了一会儿,但他仍不解地嘟囔了一句:“真搞不懂那家伙为什么要降低自己的到位率……”
拦错人的寒山既不沮丧,也不愤懑,眼底也没有浓重的悔意。
他只是安静地听着饭纲布置新的战术。
“……你俩还是好好商量下谁来接一传这件事,定个明确的规矩,别临场用眼神交流。”饭纲最后还是忍不住说道,他看向寒山和佐久早。
寒山、佐久早异口同声:“定了。”
定的什么规矩?各凭本事是吧?
饭纲嘴角一抽:“你们心里有数就好。”
哨响,星海跳发。
落点与上一球的相近。
这次寒山没再伸臂。
“砰——”佐久早一传到位。
寒山跟上球的步伐,大步跨进前排。
一步、两步,寒山飞速地逼近网。
他没隐藏身影,像柄剑一般刺来。
昼神盯球也盯人,努力按捺住脚步。
他无法确认这是否只是一场掩护,寒山过去的掩护和实扣要更好分辨些,毕竟要吸引到拦网,你的跑动得被拦网注意到。
两位副攻手余光相撞,焦点处的排球也同时被二传手托出。
大堆信息瞬间无用,清出一块区域的脑子更快地转动下去。
是了!昼神猛地把身子一提。
只有昼神一人,卡的角度正妙。
寒山也没忘记集中在后方的防守人员,他直接把球往拦网上一抹。
他伸直了手臂,带着温度的灯光洒在皮肤上,掌心无汗,却微微发烫,可能是球导致的。
球被按在昼神掌根处,拦网手仍维持着脸色的平淡,只有眼中冒出一股震惊。
漫长的一瞬息里,寒山拐腕,球擦出去。
昼神扭头看着球远去,那一道轻擦的感觉消失得极快,但整只手掌像燃了起来一样。
21-17,野泽扣球出界。
21-18,昼神盯防荒木,他从最右边一路追到了最左边,把对方的背飞拦死在地。
寒山走下场,随意一眼扫过隔壁,发现白鸟泽落后了一林三分。
给作战会议留点惊喜吧,他收回视线。
22-18,荒木一记平拉开报仇雪恨。
昼神走下场,灌了一大口冷水。
被荒木瞪眼盯着的别所心里有点发慌,他抿紧嘴唇,压制住不相干的念头。
“One touch!”荒木撑起野泽的大斜线。
“One touch!”别所撑起岸本的重扣。
一触、一触,拦网继续撑起,一传到位,攻手们跑着没有大改变的战术攻。
饭纲思索是否要让佐久早打后四,最终他看到了不远处的诹访,将球吊出。
白马跳得又快又高,但依然拦不住这球。
诹访低姿垫起球,二传交由星海和上林。
“上林前辈!”星海看过去。
不用多说,上林就明白了星海的意思:“交给我!”
他垫传出一记高球。
星海冲跳进前排。
活跃、闪亮、跳上惊人高度的星海沐浴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砰——”
球在拦网者的指尖上弹起,向着远处飞去。
打得真远啊……
古森把在跟前落地的球交给工作人员。
22-19,星海打手出界。
白马发球,橘川一传到位。
新一轮的进攻即将展开,观众们也从那记打手中回过神来。
赛场上,空气快要沸腾。
连续的扣球和拦网让前排选手们的呼吸直至现在都无法平复到一个正常的频率。
最好不要把回合拖长——饭纲、寒山和伊庭同时想。
如果是我的话,伊庭继续想,我会给谁?我会怎样去调配?
他心里有了大致的猜想,和寒山对了下答案,答案果然非常简单——佐久早。
鸥台众人看见佐久早有了动作,强烈的危机感在他们心中腾起。
“稳住。”诹访低声道。
于是别所和野泽努力地等待着饭纲传球。
饭纲将高球托出,偏慢的长弧让拦网有着充足的移动时间,也让攻手有着充分的准备时间。
佐久早跃入前排,他有时看上去和热闹的赛场格格不入,有时看上去又带着一股劲。
在最高点,他找好击球点,一如既往将蓄足力的手臂挥下。
那些越过拦网、防守后的景色,佐久早看过了很多次,多数时候也升不出太大的感慨。
尽了全力、不会后悔就好了。
“砰!”
直线球刺入空隙,砸在白马脚边。
23-19,佐久早扣球得分。
佐久早落进火烫的地板上,四处扫了一眼,就在附近看到了不知道是谁滴下来的汗。
还是上面凉快一点,他想。
24-19,佐久早转上前排,再度下球。
井闼山的局点,佐久早盘稳四号位,又一次起跳。
“砰——”别所拼命地撑了一下。
上林追着球跑向界外,将其垫回。
诹访二传,星海进攻,球却被荒木和佐久早联手拦了回去。
“可恶!”
诹访向后一跌,在荒木可惜的眼神中将球极限救球。
“野泽!”上林把球垫给野泽。
井闼山的拦网瞬间又转移到了另一边。
野泽咬牙起跳,脑里努力思考着该怎么处理这球,突然间他福至心灵,直起手臂来了个抹手出界。
但鸥台仍然阻止不了井闼山拿下这局。
25-20,佐久早打手出界。
第305章 IH-针对
场馆之中, A区比赛的第一局结束,场区内陷入安静,只有拖把快速地擦过地板, 而其他三个赛区仍旧热火朝天。
击球声、应援声不绝于耳,但附近队友们的交流声形成了一道有效的屏障, 让寒山不至于觉得这场合特别吵闹。
“若利他们落后了四分。”佐久早扫了眼隔壁。
“是诶,”古森眼中同样有惊讶一闪而过,“不过听说一林对有知名王牌的队伍都进行了针对性的研究, 他们能占上风也不奇怪。”
“说起来, 你和寒山在吃饭前跟牛岛学长谈了些什么啊?”
佐久早没吭声, 他喝了一口水, 看向寒山。
寒山想了想,回道:“强大的秘诀还有牛肉咖喱饭, 鸥台的牛肉咖喱饭挺好吃的, 牛岛说白鸟泽的牛肉咖喱饭也很好吃, 但最好吃的是牛丼盖饭。”
这两种东西为什么能够并存?
古森万分无语,干脆顺着话开起玩笑:“难道秘诀的关键是牛肉咖喱饭?”
“若利说是因为努力和幸运。”佐久早还是开口了。
他一本正经地说着, 又朝寒山递去了一个无语的眼神:“然后是这个不好好回答的人……”
句末的声音被监督和队友们的呼唤盖去——该上场了。
古森跟着众人来到场上, 他刚才没有听清佐久早的话,便低声又向身旁的寒山发问:“所以你的秘诀是什么?”
寒山敛了下睫毛,像在思索, 随后他迅速抬眼,局间休息中的散漫感在这一瞬一扫而空。
寒山望着远处, 黑色的眸子静静倒映着挂在看台上的亮色横幅, 无关的吵闹都进入不了他的眼睛。
“因为我忠于自已。”他开口。
古森愣了一下, 笑道:“你哪有不好好回答啊, 这不是很认真吗?我差点真以为你说了——”
他脑筋突然转过弯来:“所以你最开始的发言是故意在逗我?!”
两人投来“怜悯”的目光, 仿佛在说你反应也太慢了。
古森:“……”
他耸耸肩,大人有大量地揭过此事。
古森同饭纲等人依次击掌,还和某些不情愿的人击了拳后才下场,这局由荒木先行发球。
鸥台的选手们没有因为输掉第一局而萎靡不振,一个个紧盯对网,神情专注。
井闼山的选手们也全数把缓了片刻的神经绷紧,用三分钟休息时间所积蓄起的力量都投进了重启的身体机器之中。
“咻——!”
哨声撕扯掉安宁。
发球越过中线,A区重归火热之中。
场馆内的温度急速上升。
“我来!”
野泽上前接起来球,一传到位。
新一局的初始,井闼山的状态还未达到顶峰。
诹访快速地插上前排,将球传给身前不远处的昼神,希望此时的快攻能够甩开拦网。
球嗖地飞出一道短弧线,昼神却更早地看到了移动至自己身前的寒山,来得好快!
他冷汗不受控地渗出——寒山的预判是会出现失误,但每当对方正确地猜对快攻时,都极其吓人!
诹访前辈送的球很舒服,昼神完全不需要去思考怎么扣住,唯一的问题、最大的麻烦就是寒山。
昼神却仍然没想着避开,避开也不一定能打好,他用力地鞭打来球。
“砰!”球撞上拦网。
近体快球本就不高,它被逮住了路线后,更是被寒山摁得死死的。
“咚!”
寒山稳稳落地,将一口发烫的气缓慢呼出。
方才高速运转的身体逐渐冷却,他又简单活动了一下身体,不让热量流失。
“Nice block!寒山!”
“寒山拦得漂亮!”
岸本夸完寒山,又对荒木说:“你能发个好点的球吗?完全是在送啊。”
荒木心虚道:“我是在勾引他们的快攻!”
饭纲:“请不要剽窃我。”
佐久早瞥向寒山,对方察觉到视线,朝自己点了下头后就转了过去。
对方侧脸的轮廓清晰又锋利,眉目里却又带着一种沉静感。
说那话时也是一样。
忠于自己?明明一直变来变去的……准确来说应该是只忠于当下的自己吧。
只要下定了决心就会去改变,发球、扣球还有拦网的方式,就算拦错了、到位率变低了也不会出现任何的动摇。
无崎很清楚他想要锻炼什么、想要加强哪方面。过去那种模式的拦网在高中阶段完全够用了,但他仍然选择更麻烦且不擅长的,如果未来不打职业,那么现在做的这些……
佐久早思绪顿了一下,他想自己并不为这些事可能会失去价值感到可惜,而是单纯针对着无崎可能不会打职业一事。
荒木东扯扯裤边,西撩撩头发,总算是给了主裁一个我准备好了的眼神。
佐久早听见鸣哨后凝神,却没想身后的荒木又等足了八秒才发球。
“砰!”一枚强劲的跳发球冲上高空。
但这憋足劲的一球却被星海完美垫起。
“好一传光来!”
星海在接发后便迅速上前,他低着重心仰头,只看到了拦网者那可恶的鼻孔。
视线终于从鼻孔后投来,星海也毫不收力地蹬地腾空,就要往寒山脑袋上蹦去。
昼神则在诹访身前,以与先前相同的节奏助跑起跳。
双快必然要求拦网者做出取舍。
寒山留在原地,他踩地一跃,追上星海。
球没飞向标志杆,此处的高度比拼却备受关注——
星海右手划开空气,寒山胳膊高而笔直,两人丝毫未受无球的影响,不约而同地把高度提至顶点。
随着星海手掌唰地落下,昼神也包住了手里的排球,他看准拦网空隙扣下。
“砰!”球惊险地擦过佐久早的手臂,坠入井闼山半场。
鸥台轮转,星海前往一号位。
这一局里,他和寒山在前排对上的轮次只有方才那一轮,两人成功错了开来。
艾伦·墨菲在井闼山面前试过多种站位,往往第一局打常用的,第二局又换成其他的。
雨宫大辅因此有了些惯性思维,没过多考虑那套常用的站位,从而导致了现在的局面——己方进攻强轮对上对方拦网强轮,对面的进攻处于强轮时,他们的拦网力量却不处在最强水平。
但雨宫也不悲观。
“佐久早之后到一二轮时应该会蛮吃力的,尽量在前期拉开比分,让岸本、寒山和橘川也多多进攻。”他拍拍古森,让对方把话带给饭纲,接着又说了声加油。
佐久早下撤,井闼山三人接发。
星海没思索太久便追发佐久早。
“砰!”强劲的跳发球袭向一六号位的交界处。
偏了一点,但应该能限制住佐久早。
星海想。
“我来!”
一道响亮的喊声却把星海的视线移向另一双伸来的手臂——
古森大步跨出,飞速降低的重心使得其前臂能及时插至球下。
他满意地看到球起高,而收回手臂的小臣也加入了进攻的队伍之中。
昼神被寒山扯住脚步,橘川骗得野泽和白马起跳。
白马在意识到被骗后又复跳,两米的身躯快速往上升去,转眼来到这颗半高球前。
面前拦网突然盖起,激起的风刺入佐久早的眼里,他眼却一眨也不眨,将白马的手臂与后排的防守打量清楚。
轻声一砰后,吊球越过白马指尖,落入空当。
艾伦监督看到佐久早走上发球区,橘川和岸本充满精神,寒山平静却威胁十足。
他最担心的就是寒山在的轮次,尽管成功让光来和对方错开了,光来轻松了一些,但其他攻手的压力却会变大,一旦在此被甩开比分,之后光来的压力就也会变大。
3-1,白马的强攻被拦网撑起。
3-2,野泽被拦回,白马再次被防起,昼神下球。
5-2,白马超手,球被古森接起,别所的平拉开被拦死。
5-3,星海后三被拦回,白马下球。
3-1,岸本快攻得分。
3-2,岸本的直线球被撑起。
4-2,寒山快攻得分。
5-2,岸本强攻破开拦网,星海救起。
6-3,寒山快攻得分。
时间尚未超过十分钟,鸥台众人就觉得后背的汗已流成了小溪。
对面把节奏提得极快,进攻、拦防,他们费力地适应着,在由对手主导的赛场上顽强地抵抗。
一分前后的微小间隙是唯一能喘口气的时候,但此刻他们都不敢让绷紧的神经放松一寸。
“砰、砰。”
寒山拍着球。
星海、上林和野泽屏住呼吸,前方那颗忽左忽右的球灼着眼睛。
“砰!”
“砰!”
“砰——”
艰难的三球过后,鸥台渡轮。
计分板上分差为四。
对两位监督来说,这个结果差强人意。
“不过还是拉开到十分才踏实啊。”雨宫大辅低声感慨。
路过的寒山:“你想得好美。”
“想想而已,谁让鸥台这么难缠,”雨宫笑了一下,“最近进攻很积极嘛,辛苦了。”
艾伦·墨菲也在同昼神交流:“之后上场也要看清楚了再拦,虽然重心要放在佐久早上,但也不能忽视掉其他人。”
“明白。”昼神点头回应。
场上,从岸本指尖擦过的排球向外平飞出去。
古森仰头、转头,看着球越过自己,他收回了高举起却只碰到一缕风的手。
扣出那球的星海在落地后站直,他身材娇小,每根头发丝却都生机勃勃地上扬着。
打手果然恶心,身为对手的古森想。
但他又觉得直面着劣势却还能够达到那种高度的星海非常厉害。
“砰——”
又是一记打手。
古森朝外跑去,岸本也迈开了步伐,两人一路来到了板凳区。
人匆忙散开,球落入他们腾出的空当之中。
古森刚冲刺完,喘了口气就要去捡球,球却被伊庭先行拾起,抛给了远处的工作人员。
网对面,昼神上场。
麻烦的轮次来了。
鸥台众人的注意力集中于佐久早一人,视线明晃,佐久早略微蹙了下眉。
意料之中的针对。
但砰声过后,井闼山见到了一颗直扑自由人的发球,众人心里泛起一阵奇怪的别扭。
就在饭纲把球传给荒木之时,余光里的拦网突然犹如闪电劈入大脑——不对!是套!
但球已经传出。
昼神和星海也早已蓄满力气,两人从地板上高高跃起,准备充分地拦下这记快攻。
“保护——”
“砰!”球被拦回。
两道声响的余音混淆在一起,模糊又刺耳。
古森跨出一步,腿脚随即撕开这片嘈杂。
他低身扑出,抬起的视线率先逮住球,于是球越坠越慢,稳稳落在了他的手背之上。
“噔!噔噔——”
有力的音符砸了下来,球的重量也无比实在。
古森望着星海带着瞠大的眼睛落地,心中那股微末的不合时宜的羡慕烟消云散。
“饭纲学长!”古森边喊边爬起来。
他感到脚步轻了不少——状态来了!
“右翼——”星海等人快速地收拾好情绪,拦网整齐并上,“One touch!”
诹访组织交叉攻,星海继续借手。
荒木预判着收住五指,却没料星海打向大臂。
古森又迅速赶向落点,他跑得太快、太主动,连负责守着那里的岸本都差点以为这球理应归对方。
不过就算不是也丝毫没有问题。
见古森起球,岸本弯了下嘴角:“救得漂亮!”
饭纲托给佐久早,鸥台费了老大劲将其拦了回去——这下古森总赶不过来了吧?
但井闼山除了古森还有其他人在防守——橘川鱼跃起球。
还来!?
虽然拦网者们承认救到球的古森和橘川很帅气,但这两人同时也非常的讨厌!
三人聚精会神,昼神抓到了想打二次的饭纲,总算是把球按到了地板上。
……
扣球数、拦回数快速累积,分数却没上涨多少,一分的来回数量远超预想。
鸥台那边觉得吃力,井闼山这边也是同样的感受。
大张旗鼓的针对举动随着未得逞的阴谋消失,但明里暗里的眼神标志着鸥台拦网的重心依然在王牌身上。
佐久早的下球率在下降。
中央,白马、昼神、星海聚拢,三个高矮不一致的人却形成了一堵和谐而厚实的墙。
思考的时间无比短暂,球上升又下落。
佐久早谨慎地挥臂压腕,旋转带出,球斜着飞向拦网。
昼神凭着经验调整手臂,总之是不能呆呆地待在原地、当个反弹的拦网板子的。
他主动碰上这平常而又充满危险的一球,就跟前几球一样,多模糊、复杂的扣球都能在相触的那瞬化为一股明晰的力量——
拦下去!
“砰—咚!”
扣出去的球难拦难接,被拦回的球也难救。
岸本摸不清那下坠的线路,古森则离得太远,球又落得太快。
佐久早沉默地望着这一切,既不说“抱歉”、“再来一球”,也不说“Don’t mind”。
星海不清楚佐久早在想什么——连续数次不下球,原本拉开的分数即将被抹平,他会有哪怕一点点的消沉吗?换作是自己,肯定会着急。
“真是……”星海小声嘀咕着什么。
然而昼神发现佐久早并非不存在变化,只是眼中平静的潮水早已把情绪盖住。
他笑了笑:“继续努力吧。”
“当然,”星海挺胸,“再拦一次!”
他的语气里从来没有寒山那种特有的笃定,只是充满了活力与希望。
小小的人又一次飞上高空,尽管和另外两个高个子并立也难以被扣球者忽视。
他伸长手臂,同伙伴们一起把来球撑起:“One touch!”
……
白鸟泽的第一局已经输掉,第二局刚开始不久又喊了暂停,士气有些低落。
“好累啊。”天童觉冷不丁说道。
濑见英太刚想要鼓励几句,偏头居然发现天童觉在看隔壁,他嘴角一抽:“我们还在比赛呢,你能不能专心点?”
牛岛若利却也跟着瞥过去,正好看见佐久早被拦:“那支队伍的拦网有些麻烦。”
“他们同样在非常认真地针对王牌呢,感觉做了不少功课,”天童觉说,“佐久早应该很少被拦成这样吧,不知道感觉如何?”
牛岛若利提醒道:“你忘了寒山。”
“但是被无崎君拦,和被其他人拦肯定不一样。”
他们居然还有心情谈论井闼山……
其他人有些无语,但听着这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心里却不知为何轻松了一点。
大平狮音微笑着打断:“该上场了。”
牛岛若利最后看了A区一眼——佐久早起跳扣球,球撞上拦网,即将分出胜负。
他却没再看下去,脚步迈出一步,那声不知是得分还是失分的“砰”也跟着落下来。
……
汗珠在皮肤上大颗地聚起,随后浸入柔和的面料里,一片片黏起,又凉又热。
鸥台把希望寄托在这些个轮次上,积蓄的力量、压箱底的招式都毫不客气地挥洒了下来。
压抑后慢慢复苏的攻击性在此刻来到了最顶峰——拦网是为了一触后的好一传,一传是为了组织起优质的战术攻,又或者一步到位,直接拦回去!
井闼山却是想要避其锋芒,之后再逆转攻防。
众人明白他们要做的是保持分差、消耗对面体力,而王牌则是要吸引最大火力、在卡轮时也得扣下那关键一球。
“砰——”
沾染着汗意的排球被古森垫高,他都有些记不清这是第几个来回了。
一传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