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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的囚徒 Tracers 22436 字 1个月前

第41章 更进一步

办完事从澳大利亚起飞, 落地日本是晚上7点,odka来接Gn。

“嗡——”兜里的手机掐着点似的震动了一下,琴酒掏出来。

是一封匿名邮件。

邮件显示只有一张图片, 他面无表情点了进去。

屏幕上毫无征兆出现了一张极为劲爆的半裸照片。

琴酒“啪”一下按灭屏幕。

正在开车的伏特加没注意到身旁大哥细微的动作。

究竟是谁这么大胆往自己邮箱里发这种奇怪的东西, 琴酒重新打开手机。

照片是由下往上的角度拍摄的,上看不到面孔, 下只露出一点内裤边。很显然, 拍照的人对自己的身材无比自信,仰视的角度能看见分明整齐的腹肌、存在感极强的胸肌、和利落的颈部线条, 更重要的是,此人的左手拇指勾着黑色内裤边缘,微微往下扯到腹股沟, 能看到隐约的、零星的

“大哥?!”伏特加差点大呼出声。

琴酒面无表情扭动脖子看向他。

他坦荡到屏幕还亮着, 伏特加局促地扭头, 再一次看到了屏幕上的画面。

伏特加:

他恨不得戳瞎自己。

琴酒这才关掉手机,补充了一句:“刚收到的邮件。”

伏特加干笑着, 不知道怎么接这句话, 半天才蹦出两个字:“……谁啊”

“不知道, 匿名。”琴酒把手机放回口袋,抽出烟点上。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是谁, 某人的身体他一清二楚, 肌肉长什么样,哪里练得比自己好, 哪里不如自己, 哪里有小痣, 哪里比较敏感……

“前面路口把我放下就行了,有事。”

·

琴酒开了间房, 然后把地址发给莱伊。

二十分钟,房门敲响。

披着浴袍的琴酒打开门。

对门口的人来说,入眼就是极为“香|艳”的一幕——刚沐浴过的男人胸口还有水滴,顺着健硕的肌肉向下滑入浴袍领口,然后消失踪影……

莱伊吹了声口哨,流氓似的:“洗干净等我呢?”

琴酒不遑多让:“是你送上门挨||操吧?”

莱伊面无表情脱下外套挂在门口,走进屋内:“托你的福,我已经禁欲半个月了老大,作为一个正常年轻男性,我需要解决我的生理需求,况且咱们俩目前只是情人关系,没必要限制我在你忙的时候找别人吧。”

“是我不能满足你了吗?”

赤井认真想了一下:“你太极端了,要么失踪将近一个月,要么让我对下一次产生恐惧。不过时间一久还怪想念的。Gn,你能平均分配一下你的精力吗?”

琴酒没搭理他,而是拿起吹风机吹头发。

银色长发服服帖帖盖着后背,向下滴着水,琴酒的肩很宽,一头浓密的长发并不能完全遮住肩膀,但循着肩部线条向下,腰部可以被长发完全遮住,是一个典型的倒三角身材,赤井赤|裸|裸的目光上上下下视|奸了好几遍,看得心里痒痒的,他耐着性子走到琴酒身旁,撩开长发在他热腾腾、湿漉漉的后颈落下一吻,在吹风机“呼呼”运作声中贴着他的耳朵小声说:“我去洗澡,老大。”

·

赤井出浴室的时候,琴酒刚给自己倒上一杯酒。

“我们玩个游戏怎么样?”

“你说。”

“约你来有两个原因,一是已经二十几天没见面了,理应增进一下感情,二是,我想打听情报。”

“用身体交换情报?”

“嗯哼,电影里都这么演,很刺激不是么?”

“我不觉得。”

“我觉得很刺激。”赤井理所应当从琴酒手里顺走酒杯,“可以找点乐子嘛,角色扮演有兴趣吗老大?”

“听起来你做足了准备。”

赤井笑而不语。

既然莱伊打算主动“服务”自己,琴酒并不排斥:“那么,拿出点诚意吧,情报员先生。”

23点12分。

琴酒懒懒靠着床头,“你好像对这个身份格外敏感。”

“感觉你下一秒就要拔枪让我死于铅中毒了,我不得防着点吗?”赤井很满意,围着浴巾赤脚走出浴室,他捞起床头柜的烟盒给自己点上一支烟,坐到床边偏头看向琴酒。

“该我问了吧?”

“嗯哼。”

“听实验室的人说,Rum那家研究院的前身也是组织的研究所,后来因为爆炸毁于一旦,当时的详情你知道吗?”

赤井直奔主题,他毫不遮掩直接问出最想知道的事情,琴酒的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

莱伊的行事风格颇为大胆冒险,但其实本人是个非常谨慎的性格,特别是和自己在一起时,表面上很懒散放松,实际时刻都在提防着自己,更别说被自己暗算后。琴酒预料到他想旁敲侧击一些较敏感点事情,只是没想到这么直接。

“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将近一周的卧底有些猜测。”

“说来听听。”琴酒双手环抱在胸前,犀利的目光盯着他。

“起初听到消息后我好奇Rum最重要的研究院为什么会建在这,后来我熟悉了那里的基本情况后,有些猜到,这应该是和曾经的研究所有关。”

“Rye,”琴酒慢条斯理点燃烟,全数防御回去:“好奇心害死猫,你这么好奇当年的事,我很难不怀疑你带着一些不可告人的目的。”

莱伊的反应极为坦然,“我只是得了名为‘好奇心’的热病,怎么,这件事不方便我知道吗?”

琴酒略微一点头。

“你不相信我?”

琴酒不说话。

赤井没打算从琴酒口中听到这个问题的肯定回答,“好吧。”他耸耸肩,他已经从琴酒的态度里得到了想要的东西,“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不能告诉我详情,还是说我也不能自行调查下去?”

“我想我试图阻拦你应该也是无济于事。”

“老大,您的话我还是会听的。”赤井笑了。

琴酒也笑了,但他的笑容没什么温度,开口回答了方才的问题:“前者。”

赤井大概知道了琴酒的意思。

“第二个问题,我想知道关于实验体更具体的信息,这应该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吧?”

琴酒衡量着该告诉他多少。

赤井今天格外激进,“或者说,你陪我去趟美国,在旁边盯着,我可以亲自找雪莉问清楚。”

琴酒眯起眼睛。

“放心,我并无打探的意思,只是我的直觉告诉我了一切。”他弹了弹烟灰,语气极为坦诚:“我没猜错的话,墨西哥的事是个开始,随后你去见了雪莉,再后来的中东事件,醒来后我意外听到你的人在车前核对爆炸的死亡人数,和我在现场看到的对不上号,加上你这段时间频繁飞往美国,我可以合理推测出你将幸存的实验体交给了宫野志保。别生气老大,人都是有好奇心的,我的相较常人重了一些,我没有窥探你的意思,只是中东的意外发现让我的直觉自动串联起了整件事情。”

他在赌,赌说出这些话后琴酒是彻底不相信他疏离他,还是放开更多的权限。

但他有信心得到想要的结果。

二十秒。

赤井没表现出任何焦急,而是冷静地回视,直到琴酒开口。

“我有其他事,你自己去吧。”

赌对了。

赤井的心脏重重落回胸腔。

“任何进展和发现都要和我汇报。”

“遵命。”Rye露出笑容,右手示、中二指在额角处一划,做了个俏皮耍帅的敬礼。

12年前的爆炸涉及组织机密和派系变动,琴酒作为知晓其中内情的高层,理应不能告诉莱伊,但前段时间在宫野志保那的意外发现,让他意识到,老杀手的死似乎与Rum的药物有关,他的身份不方便涉入其中,让莱伊动手调查是个不错的选择。

此人圆滑善于伪装,几次任务都证明了他的应变能力,喜欢挑战自己底线的同时也懂分寸,他能清晰地从自己的语气里得到自己想给出的暗示,不会逾矩半步,莱伊这样相当聪明的人,如果什么都不说,反倒是咄咄怪事,而他如果想要刨根究底,琴酒是能理解的。目前看来,他可能是唯一一个绝对忠于自己且有能力调查这件事的家伙。

加上中东的事后,随着接触的增多,琴酒其实是有一些不愿意承认的亏欠感的,他默许莱伊自行调查,具体什么原因占比多一些,他也无法细究。

·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私人问题,”赤井爬上床,挪动膝盖直接跨过琴酒双腿坐了下去,浴巾岔开露出白花花的结实大腿,他双手环住琴酒脖子,“贝尔摩德说你没有前任,听起来像是都被你杀了,我为此担心了好几天,所以我想知道咱两要是走到那一步,我会是什么下场?”

“你对我的情史感兴趣?”琴酒蹙起眉,露出鄙夷的表情。

“是啊,”赤井将最后一口烟吸完,按灭烟头凑上前,将烟雾对着琴酒轻轻吐了出来,“我应该还算不上你的现任,我得算算该什么时候及时止损,才不会落到同你那些前任一个下场。”

琴酒把他掀翻在一边。

夜还很长,我们可以、一点一点、慢慢算。

第42章 选择

“琴酒已经和我说过了。”

“嗯哼, 关于你研究的实验体相关报告,我需要一份。”

“可以。”

雪莉的想象力无法支撑她想通莱伊究竟是用了什么办法,让琴酒放心他独自来和自己见面的。

“你这段时间有什么收获吗?”

赤井秀一从夹克内兜里拿出那份检测报告, 交给了宫野志保。

两人躲在无人无监控的楼梯拐角打开报告。

“这和我父亲某项实验的催化剂配方一模一样, 这是哪里的……等等,铝热反应?你的意思是当年的爆炸是实验室内部造成的?你找到那个地址了?”

“你当时还小, 很多事情并不知道, 我现在告诉你我的推测,你答应我一件事。”

雪莉攥紧了纸张角落。

父母的事所有人都瞒着她, 连姐姐都不想让她牵扯太深,可越是这样,她越想知道真相。如今面前这个男人能告诉她线索, 而她却连对方的身份都不清楚。

盯着这双深邃但并无恶意的绿色眼睛, 过了很久, 她重重一点头。

“嗯。”

“这件事交给我,你该怎么完成琴酒交代的事情就怎么完成, 不要对你父母的死亡产生太多的好奇而去亲自调查。”

“嗯。”宫野志保咬着下唇, “我答应你。”

雪莉是个沉稳内敛的性格, 赤井才放心把事情告诉她:“结合你父母那天的大致行程,初步推测他们是见了某个人后亲自引动的爆炸。至于地址, 是Rum如今的某家研究院。”

雪莉僵在原地, 一时无法接受这个结果,说出的话都在发着抖:“这么说……是他逼死了我父母?”

“现在下这种论断有些早, 但一定和他有关系, 你有见过朗姆吗?高矮胖瘦, 面部特征知道吗?”

“没。”雪莉摇头,她努力克制着自己强烈的情绪起伏:“朗姆是个极其小心谨慎的性格, 一般不会露面,但有些关于他的说法。有说他是强壮的男人,有说他是像女人一样的男人,有说他是老人。可以确定的是,他在十几年前的一起事故中失去了一只眼睛,导致现在有一只眼球是假的。”

赤井回忆了一遍进入组织后见过的所有人,确信没有和朗姆见过面。

“那你知晓你父母的研究吗?”

“我看过当年残存的一些资料,父母当年研究的是一种使人起死回生的药物。”

“还有吗?”

“暂时只有这么多了,组织似乎有意让我接手父母当年未完成的研究,但以我目前的能力,还不足以开启这个项目。”

“好,我知道了。”他将纸折好塞回兜内,“在我下次找你之前,不要再想这件事了。”

雪莉放平呼吸,“我会做到的。”

“嗯。”

赤井将门推开一条缝,观察了一下门外走廊的情况,回头对雪莉说,“现在没人,你先走,我会走正门进来。”

“嗯。”

雪莉回到办公室,像是出去上了个洗手间一样,她拿起自己的咖啡杯若无其事去茶水间泡了杯咖啡,然后回到工位。与此同时,赤井翻窗溜了出去,他把车停在楼下停车场,然后大摇大摆走进大楼。

雪莉接到电话,是莱伊说要来拜访她了解一些事。

她说琴酒已经叮嘱过她了。

电话那头的人说自己马上就到。

两分钟,门敲响。

“请进。”

“雪莉小姐,好久不见。”

“并没有很久。”

“第三次吧,”莱伊来到雪莉面前,“这还是第一次琴酒不在场的情况。”

“Gn已经叮嘱过我了,你想知道的都可以告诉你,但这之外的我不会多说一个字。”雪莉指指角落处的摄像头,“慎言莱伊先生,我们今天的谈话内容并不私密,琴酒可以选择他在场的方式。”

赤井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向摄像头,歪头挑衅似的盯了一会,然后坦坦荡荡坐了下来。

雪莉一五一十把实验体的信息告诉赤井秀一,包括与常人相异的症状、墨西哥行动的收获、戒断反应时的表现等都说了说,唯一隐瞒的,是琴酒将实验体交给她的真实目的。

这是琴酒交由她秘密进行的,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赤井消化着信息。

“所以,琴酒放手让我来美国,是有事情要办的吧?”

“他只说如果你有能力查到,那自然能查到他想要的东西。”

·

离开实验室时,已是中午,赤井约了FB的詹姆斯见面。

卧底有将近半年了,这还是第一次有机会不用防备琴酒而和詹姆斯碰面。

“好久不见了赤井探员。”詹姆斯还是老样子。

“詹姆斯。”

“难得看你这么放松,有新进展?”

“嗯哼。”赤井对桌上的食物展开着进攻,虽说詹姆斯是他的长辈兼上司,但他在他面前一向很随意,甚至可以说有点“没大没小”,他半天才抬头,“琴酒对我的防备已经没那么重了,这段时间接近了雪莉,来美国就是向她打听那种实验体的。”

“有发现?”

“有发现。”他咽下食物,笑容很是自信,“琴酒似乎有意让我接触这个,他应该有一些不方便自己查但需要知道真相的事情,关于这方面的调查结果,我会毫无保留告诉他。”

“需要局里帮忙吗?”

“我不认为当局那些研究员有这个13岁的小丫头聪明。”

詹姆斯没办法了,“你自己小心。”

“知道了。”赤井喝了口酒,看向窗外。

阳光灿烂,窗外人来人往,好不安定。

詹姆斯注视着面前的年轻人,那个漂亮、清瘦、固执的男孩摇身一变成了现在的模样,除了相貌外根本看不出12年前那个小男孩的影子,甚至与半年前相比,也有了很大的变化。

他居然透过这个年轻的面孔,看到了点当年赤井务武的影子。

务武当年义无反顾踏入深渊前,也是这个样子。

“赤井。”他突然唤了声。

“嗯哼?”

“如果你现在停手的话我们可以策划抓住琴酒,琴酒落网,局里派给你的卧底任务你可以顺利完成,很快你会被提拔重用,进入领导层,以你的条件,应该在四十出头便会成为手握重权的FB最年轻局长。而你如果继续那个坚持了12年的目标,可能会付出惨痛的代价,比如大好的前程、幸福的家庭、甚至付出生命。要知道那个组织深不见底,连你父亲都没有成功。”

“……”赤井停下刀叉。

“詹姆斯,我以为以你的眼力,应该早就清楚我是什么人了。”他摇摇头,“我曾经也这么想过,但当我接触琴酒后我发现这不可能。先不说你们根本无法从琴酒口中逼出东西,单说FB内部,可能有些人已经被渗透了。”

詹姆斯无声地叹了口气,深深看了面前的男人一眼,心事重重说:“我知道了。局里这边我会帮你安排好的,卧底进度你不用太着急,记住,一定要稳。”

“明白。”

·

春日生机盎然,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走在路上,赤井盘算着收获。

朗姆主要活动在日本,与其在美国滞留几日,不如早点回去,琴酒让他千里迢迢来美国见雪莉,他给的暗示应该就在雪莉给自己看的那些东西里,什么东西是雪莉能给自己而琴酒给不了的呢?闲逛着路过一家礼品店,一下就被橱窗上的一个小玩偶吸引住了。

圆鼓鼓的一个不倒翁,上小下大的椭圆形,细看面部是一个板着脸的小人,黑色礼帽、黑色礼服,除了不是长发外,像极了琴酒。

赤井突然来了兴趣,他低头掏出手机。

“看到一个很适合你的小玩意儿,你一定会喜欢的。”

“?”

赤井笑着走进店内,店里环境不错,放着轻快的古典乐,货架上是各种稀奇的小玩具,他直奔靠窗的不倒翁,弯下腰端详了起来。

没想到冷脸小人的背面是个笑脸小人,笑得很灿烂,一点不像琴酒。

很难想象琴酒如果真的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也许做不到止小儿夜啼,但一定会让他汗流浃背的。

赤井用手指轻轻拨弄了一下,不倒翁憨厚地旋转摇晃着,他饶有兴趣盯着小玩偶,突然不想送给琴酒了。

他决定带回日本先惹一下正主,跑得快些或许可以免一顿揍,然后当着他面自己留下来。

店主包装的功夫,他在店内闲逛。小小的礼品店居然暗藏玄机,实木架子上摆着几张黑胶唱片。

没记错的话,琴酒那间别墅的客厅里,就摆着一个价格不菲的留声机,旁边的书架上是满满两格子细细套好的黑胶唱片,很显然,这个老古董除了古董车外,收藏方面也是相当老派的。

答应给琴酒带礼物,结果还没拿到手就被送礼的人自己截胡了,赤井打算买张黑胶唱片,也算投其所好,就当作他给自己放权的回礼吧。

“先生,您的不倒翁。”

店主是一位中年女人,她将装好的玩偶递到赤井面前,对面前这个正在看唱片的男人开口询问:“这些都是很具有收藏价值的古典乐唱片,您对这方面也感兴趣吗?”

“不,我想送人,您给我推荐一下吧。”

“可以冒昧询问一下对方和您的关系吗?我好据此作出判断。”

赤井想了想措辞,“我老板,年龄三十岁左右,挺沉闷老派一人。”

“您的理想价位是多少呢?”

“我不差钱。”

女人拿起摆放最高的一张唱片,“这张吧,这张是加拿大钢琴大师古尔德在1955年演奏的,巴赫的《哥德堡变奏曲》首版录音,这张Mnt品相的带原装封套的唱片价格是1000美元,是我收藏的最贵的一张了,平时只供展示,看您和它有缘,您老板一定是个识货的人,我才介绍给您。古尔德的演绎比较冷静克制,很符合他的性格。”

“那就这张吧。”赤井摸出信用卡,“帮我包好一点。”

“好的。”

带着礼物过了安检,赤井给琴酒发了消息。

“日本时间明天下午落地,你有空吗?我向你汇报一下我的进度。”

没等到回复,却响起了登机提醒,赤井并没有多想,关掉手机准备登机。

飞机在一片夕阳中冲入云霄。

第43章 找回场子

飞机降落日本, 赤井打开手机,还是没收到琴酒的回复,他隐隐觉察出一丝怪异, 于是拨通了伏特加的号码。

“你大哥呢?”

对面压低着声音:“老大受伤了。”

“什么?”

赤井将车停在路边, 皱着眉问:“什么情况?”

“爆炸。”

“他人呢?”

“在医院。”

“地址发我,我马上来。”

琴酒醒来的时候, 已经是次日上午了。

窗明几净, 阳光透过薄纱窗帘照进单人间病房,莱伊在旁边的椅子里正襟危坐。

他正闭目养神, 看起来没休息好,眼下的黑眼圈都比平时重一些。温暖的阳光从背后洒在他身上,在雪白的床榻上留下一片阴影, 忽略他身上浓重的硝烟味, 居然能看出些不合他本人的柔和。

琴酒觉得不可思议, 视线停留了一会。

他承认睁开眼睛看到安静的美男子比看到一些六神无主等着自己坐镇指挥的菜鸟养眼许多。

就两眼的功夫,赤井睁开眼睛。

“醒了?”赤井按住准备坐起来的琴酒, “我去叫医生。”

他按下按钮出了病房, 很快, 组织里的医生跟着他进了房间。

医生体查的功夫,赤井走远了些, 琴酒能隐约听到他站在窗边小声通着电话, 猜得出通话对象是伏特加。

赤井收起手机走回床边,“伏特加今早刚走, 没多久你就醒了。”

琴酒没说话。

医生出了病房, 赤井坐回椅子里, “没想到堂堂琴酒也会因为这种小事受伤啊。”

琴酒打算收回五分钟前的想法。

“他们说你躲得及时没大碍,静养一两天就行了, 你现在哪里不舒服?”

“没。”琴酒开口,嗓音听起来哑哑的。

赤井去外面的小客厅弯腰拿起茶几上的水壶和玻璃杯,给琴酒倒了点水,走到床边,他将手伸进琴酒后脑和枕头间,准备托起他的脑袋亲自喂水。

琴酒皱起眉。

他不习惯被照顾,全身也没有任何强烈的不适,于是偏头躲过。

要强的Gn自己坐了起来,接过水杯喝水,赤井觉得这样看起来安静无害的琴酒还蛮罕见的。

他微微扬起嘴角,从床头柜拿起陪着他飞了半个地球的礼物,在琴酒面前晃了晃。

他先打开小礼品盒。

“这个一开始是想给你的。”他将冷脸的一面展示给琴酒,“我一眼就觉得有些像你,想买来当作礼物,但是走进店内,看到它背面的时候,我改变了主意。”

他神秘一笑,将不倒翁转了半圈,“我准备放我桌上拿来出气,如果心情不好就让你笑给我看。”

琴酒与一脸灿烂、脸颊红扑扑的小人面面相觑。

琴酒:?

他移动目光盯着莱伊。

“原本是打算把你捆起来然后给你展示的,现在正好,你不能剧烈活动,我没必要防着你动手打人了。”

琴酒面色不善。

赤井观察了一下琴酒的脸色,露出得逞的笑,“当然我也给你补了个礼物。”他从纸袋里抽出大的礼物盒,端端正正放在琴酒盖着雪白被子的腿上,语调上扬,“打开吧,希望你会喜欢。”

琴酒满眼都是不相信,拆炸弹般拆开盒子,居然是一张古典乐唱片。

他是识货的,当然知道这张的价值,从保护套里小心地抽出唱片,琴酒打开翻看着。也不知道莱伊从哪淘来的,抛开前面那个纯拿来气自己的小玩意儿来讲,还算用心。

工作的缘故,他很少收到私人赠送的、不带利益交换目的的礼物,这种感觉有些新奇。

“有心了。”他硬邦邦地说。

赤井觉得琴酒的反应很有趣,他居然有一种掷千金为博美人一笑的错觉,虽然美人不愿意笑。

不过没关系,玩偶笑给他看也行。

琴酒收起礼物,放在一边的床头柜上,赤井这才回到正题:

“我找雪莉了解了基本情况,认为您可能是想让我注意那两段视频,我会从这方面入手调查。”

琴酒抬手打断。

“有进展再和我汇报。”

“哦。”

伏特加很快又回来了,气喘吁吁“扑”到床边,看见大哥坐着盯着自己的那一刻,他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看起来伏特加打算汇报工作,赤井也不多待,说了一句“好好休息”的话就提着那个小礼品袋很轻松地离开了。

·

病房门合上。

“我昏迷了多久?”

“两天了大哥。”

“现在是什么情况?”

“一切正常。”

琴酒才不相信伏特加的话,多半是怕自己刚醒不好意思说。

“说实话。”

“真的是一切正常。”伏特加无比诚恳,“昨天下午莱伊过来了解情况后直接带人杀了过去,一晚上,该清理的全部清理干净了。”

伏特加边说着,一边露出一个有些恐慌的表情,“大哥,莱伊他……”

“怎么?”

“简直比您还要吓人……”odka心有余悸,“昨晚他单枪匹马杀进去,几乎把这次联手设计想置您于死地的几个小帮派血洗了一遍,还有几位在此之前跑到国外了,看Rye的反应,似乎还没有收手的意思……现在道上安静地吓人,没有人敢对您闲言碎语。”

琴酒没说话,沉默地抽出一支烟,伏特加刚想出声劝阻,被他一个眼神把到嘴边的话憋了回去。

虽然不清楚莱伊这么做的目的,反正不可能是为了两人之间虚无缥缈的床上情意,但他的处理方式倒是很有自己的风格。

是维护组织,还是表现自己?

莱伊的综合能力远比自己目睹的强,没有了自己的约束,他的行事可以说得上大胆疯狂,就此事来看,他绝对有能力处理组织里的那些关于他的传闻,但他完全不屑于去做,或者说是他不排斥那些搅在他和自己之间的风言风语。

好半天,琴酒才看向伏特加,“这段时间对外说我受伤在养病,你去帮Rye,至于外面那些事情,你就由着他处理吧。”

·

病房内外安静地没有一点声响,伏特加是还没从琴酒的话里反应过来,而外面的走廊上,赤井动了。

他几乎没有发出声音地走到走廊尽头,按下电梯按钮,迈入电梯。

30秒后,他踏出医院大楼,摸出香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借着烟雾的遮挡他嘴角弯起一个深不可测的弧度。

如果说多疑的琴酒在此之前对他一直没有完全放心,那么从今天起,只要不出现大的纰漏,琴酒不会再选择怀疑他了。

十天,

黑|道上出现了一个恐怖的传闻。

听说黑衣组织里多了一个成员,心狠手辣、睚眦必报,活着的人中极少有人见过他的脸,他总是一袭黑色长发覆面而来,绿色的瞳孔燃烧着两团绿色的鬼火,像索命的恶鬼一样冷酷无情地将枪口对准你。

据极少数和此人打过交道的人说,这人的长相也是上等的好。

直至随着波及到的人员越来越多,众人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分明是在给琴酒找回场子。

哦对,见过黑发男人的人事后补充,这位是琴酒的姘头。

传闻琴酒受了很严重的伤,到现在也没醒过来,那个组织的Boss深居简出,自然不会指挥这一系列事情,能这么做的,只有他本人。

十天,直到他处理完所有涉事人员后,黑Ⅰ道上才恢复诡异的平静,谈及十天来发生的事情,无人不闻之色变。没人知道一个野兽一样来势汹汹的强悍男人,为什么会选择屈居琴酒身下,琴酒究竟是有多大的魅力,能驯服这样的猛兽。

·

而做出一切的人,此时正在组织的训练场。

挑了把枪,莱伊站在起点处练习射击。

“稀客啊,”香缇扛着步枪路过,莱伊摘下耳罩。

“我还是第一次在这里见到你,听说你最近出尽风头,连那位先生都知道了。”

赤井回视着,没有开口,自从取得代号后,他几乎没什么空闲时间。

“Gn好像特别喜欢你。”

赤井轻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香缇架好步枪,扭头看莱伊,“很少有人能和琴酒走这么近,就连伏特加,也只能完成琴酒布置的任务,而不是像你一样被授权自由发挥的。”

“你羡慕?”

“不不,我不羡慕,我只想和琴酒保持工作上的关系。”

赤井高傲地重新带回耳罩,心想如果让你连续四个多月处于高强度密不透风的监视之下,你也许就不会这么讲了,不被逼得精神失常已经算很不错了。

他清空子弹,换了把枪。

“嘿,”香缇叫了他一句,“你的900码是怎么练出来的?”

虽然她很不想开口请教,但她和科伦已经止步于550码有半年了,一直不突破也不是个办法。

想来也是,作为组织里珍贵的狙击手,一下子被一个新人反超了,换谁都会不服气,更别说基安蒂这种性格了,她能开口问自己,是认可自己,在向自己抛出结交的橄榄枝。

虽然圈内公认600码之内靠子弹喂出来,600码之上可能就要看天赋,但莱伊还是没说,他要是直接说出来,无异于是嘲讽对方,这个骄傲的狙击手可能当场就会和他撕破脸皮,他想了想,

“你打两发我看一下。”

“能看得出你的550码已经很稳定了,这没5年练不出来。”

基安蒂抬起头。

“但你有没有注意到,你打的每一发,枪口复位的落点都不一样?如果每次射击后需要重新瞄准,那么就会花更多的时间。你太过依赖用眼了,急于证明自己,导致每打一发子弹,你的肌肉就会更紧张,枪口也就抬得越高,这是心理问题。”

“那怎么办?”

“你和科伦是不是每次都在较量?”

香缇一下子怔在当场。

“你可以试着每天盯着600码的靶子,不开枪,就盯着,看风怎么动,看光线如何变化,感受心跳怎么跳动,融入环境中,一个月后,自然会有收获。”

“你用了多久练到现在这样的?”

莱伊回忆了一下,自负地笑了起来,“5年?无意冒犯,我可能天赋异禀。”

他端起步枪。

干脆利落,10发子弹,全部十环。

科伦此时进入靶场,看了眼莱伊的成绩,寡言的他只是冲两人点了点头,走到自己的位置开始训练。

第44章 犹豫

琴酒背着枪进入训练场。

他这段时间去了趟俄罗斯帮那位先生处理事情, 走之前和合作的军火商维塔利见了一面,定了一批新货。

“我最近新进了几把好家伙,有兴趣带一把吗?”

跟着进入仓库, 维塔利输入密码, 保险柜缓缓开启,他从架子上捧起一个钛合金材质的枪箱, 缓缓放在仓库中央的桌面上。

“咔哒。”

箱子开启, 丝绒内衬中心,躺着一把黑色的S-98狙击步枪。

“试试吗?专供特种部队和反恐单位的高精度步枪, 而且这是俄罗斯某著名退役军工师在苏联解体后私下制作的限量版本,枪管、枪托、瞄准镜等都是改良的,和供给军队的还不一样, 全球只有5支, 其中一支就是你面前的这把, 我能搞到一把很不容易的,本来想自己留着的。”

琴酒没有说话, 抚摸着机匣上手工雕刻的精美痕迹, 拿起枪抵在肩前, 瞄准了窗外靶场的靶子。

“砰!”

稳稳落在红心处。

“怎么样?”

“就这把吧。”

·

“Gn,什么风把你也吹来了?”香缇第一个发现了进来的琴酒。

赤井望了过去, 一眼就被琴酒背上背的盒子吸引走了目光。

他好奇地盯着琴酒打开枪箱, 扛起那把步枪。

“你去俄罗斯了?”

琴酒“嗯”了一声。

“不错嘛,还是定制款的, 这把多少?”

“$300, 000.”

“你打算转行抢我们的饭碗?”

“就是买来玩玩。”

赤井啧啧几声, 心想琴酒真是壕无人性,渡鸦的那批军火估计还没用完, 又给自己搞了新家伙。

琴酒的狙击水平丝毫不亚于科伦和香缇,赤井从他的姿势就能看出来,不出他所料,600码的距离十发子弹全部命中。

他放下枪拿出手机看了眼,扭头对着香缇和科伦:“有任务,门口等我。”

两人一下子有了兴趣。

很快靶场就只剩下莱伊和琴酒,琴酒冲着S-98的位置扬了扬下巴,“你试试?”

这种定制款的着实罕见,赤井细细端详着这把枪的设计,手工膛线、定制枪管、尤其是机匣处刻着一个栩栩如生的狼头,野性、冷硬、锐利,很符合琴酒气质。

他扣动扳机。

“怎么样?”

“还行。”

“用得顺手吗?”

赤井品出些其他意味,“你的意思是……”

琴酒并没有回答,“带上枪,跟我走。”

·

“我没看错吧?”科伦喃喃自语。

坐在道奇蝰蛇SRT驾驶位的基安蒂抬起头:“你说什么?”

“那把枪,莱伊背着出来的。”

“你说什么?!”她重复着,语气尽是不可思议。

她也看到了并排和Gn一起出来的Rye。

“Gn过来就为了送他一把枪?!”她震惊地吼道。

科伦试图安抚:“也许只是帮Gn背着枪……”

他们凑在一起扒着车窗目睹着两人出了场地,然后上了那台保时捷,也没回过神来。

直至前车的发动机启动,他们俩才如梦初醒,连忙跟上琴酒的座驾。

·

900码。

北辰株式会社,包装成公司的帮派,根据Boss的任务,他们此次需要击杀正在发表露天演讲的帮派头目,彻底吞并这个黑|帮。他负责击杀头目,科伦和香缇负责几个保镖。

为了防止被袭击,对方的演讲选了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一般的狙击手根本达不到这么远距离的射击要求。赤井在瞄准镜里监视着目标的一举一动,琴酒站在他身边,透过观测镜帮他测量风向和风速。

瞄准镜中的目标极小,隐约能看见他讲得慷慨激昂,舞台角落处站着一位穿着西装的纤细女子,是头目的秘书,听琴酒说她预备代号为Kr,是自己人,这是她取得代号的考核任务。

“距离890,风向9至11,全程侧风,风速4.6,阵风6,温度15,湿度60,气压1018。”

莱伊微微调整了瞄准镜。

琴酒的耳麦里似乎连着台上那个女人的通信设备,他面无表情等待着时机。

“准备。”

赤井调整呼吸。

“开枪。”

“砰!”

演讲现场一片混乱,赤井收起枪。

配合默契,任务完成。

“不错。”琴酒表扬了一句。

剩下的交给另外两位就行,保镖不多,他们的距离不远。莱伊垂眸整理着枪的功夫,琴酒收到了两位任务成功的汇报。

赤井将狙击步枪小心翼翼装进枪箱里,他将盒子递给琴酒。

“喜欢吗?”

莱伊避开视线没说话。

夕阳西下,橙色的阳光温柔地笼罩着两人,赤井视线落在琴酒银色泛着金光的发尾,察觉出两人之间的气氛开始变得暧昧不清。

片刻后他看向琴酒:“喜欢。”

“那就拿着。”琴酒酷酷地说,他把烟扔在地上踩灭,捡起烟头,“走吧。”

莱伊望着他的背影,抿了抿嘴唇迈步跟上,他打算用开玩笑的口吻化解此刻的局促:“老大。”

“嗯?”

“比起这把,我更喜欢上次你给我用的那把Blaser R93 Tactcal诶。”

两人进入楼梯间。

琴酒没有说话。

沉默着一前一后下了楼,直至走出大楼,他才侧头看向莱伊,并没有拒绝:“你表现得好,我会考虑考虑。”

·

汽车走走停停行驶在晚间的马路上,一路无言,赤井的视线始终看着副驾窗外。身边的男人存在感是那么的强,他不敢去看。

和琴酒第一次上床起的那段时间,两人仅仅是停留在“走肾”的程度,眼看着现在有“走心”的趋势,自己究竟应该怎么办。

他的露水情缘并不少,他相信驾驶位的这个男人也是,只是长期维持一段稳定的关系,对于他们俩来说,可能都不是一件易事,不然他们也不会搞砸过往的每段感情了。

他承认和琴酒待在一起的这段时间很刺激,除了肉Ⅰ体上的对抗,他还要时刻防备着精神上的博弈,好不容易让琴酒不再怀疑自己,这是信任的开始。Gn是个难搞的对象,获得他的信任简直是堪比登天。

而当刺激过后呢,当两人逐渐深入交流,未来某一天发展到投入感情呢?父亲至今生死不明,自己的命运早在12年前就和这个组织牵扯在了一起。当新鲜感过去,有机会窥见当年的真相,当巨大的阴谋摆在面前,甚至隔着血海深仇时,他该怎么看待和琴酒之间的关系,他又该如何自处呢

赤井降下车窗。

春季的夜风已经不再寒冷,他闭上眼睛。

也不知道琴酒会怎么想,作为一个疑心病极重的杀手,百般试探一位带着目的接近自己的男人,终于决定放下戒备,到头来却还是被自己欺骗,被自己背叛,甚至被自己亲手送进监狱,琴酒会是何等震怒。

“怎么了?”

赤井看向银发男人。

“只是有点累。”

琴酒没说话。

赤井倒是再次开口,“大哥,你以前送过别人枪吗?”

琴酒瞳孔移动,直视着莱伊:“没有。”

身旁的人低低的笑了笑,“这么说我是第一个?”

“嗯。”

……

能言善辩的莱伊这次居然哑了火。

琴酒将车停在莱伊公寓楼下,敏感地偏过头盯着他:“你在犹豫什么。”

真是的,又被你说中了。

赤井露出淡淡的笑,他抓着琴酒后颈拉近,混乱间觉得自己的大脑正撕扯成两半,无论选择哪一边,都会是痛苦的结局,但这不是他现在该做的选择题。

一个厚重温柔的亲吻,他像是困在冰天雪地里的囚徒,在漫天的雪花和无尽的寒冷中终于遇上了一间可以避风的温暖木屋,忍不住想靠近。

却发现屋主是琴酒。

赤井看清了近在咫尺的这张脸,真是可笑,他居然会找琴酒汲取温暖。

不过……须臾的温暖应该可以吧……他闭上眼睛贪恋地加深了这个吻,然后尝出了自己舌尖上,那点艰涩的滋味。

琴酒是罪犯,他那时候会怎么想和自己毫无关系。赤井收起自己泛滥的同情心。

他不会让自己踏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琴酒直觉今天的莱伊心事重重,却无法弄清这个城府很深的男人到底在想什么,他想问清楚,却被对方狡猾地用吻敷衍了过去。

不过他能从这个亲吻里得到东西。

莱伊可能从来没想过会收到自己送的枪,他惶恐、他担心、他怕越陷越深,他可能还藏着些不能说的秘密,至于究竟是什么,琴酒目前不想探查清楚。他觉得面前这个男人很有意思,真真假假让人琢磨不清,此刻似乎真的在考虑那天在床上开玩笑时说的那句“及时止损”。

你最好是全心全意投入进来,否则我会让你越陷越深,直至作茧自缚。

琴酒眼底下意识的杀意一闪而过,他看到莱伊闭上眼睛用双臂环上自己脖颈,一个依赖的姿态,他承认那一刻,有一秒的心软。

……

赤井分开和琴酒的距离,盯着对方在昏暗阅读灯下湿润的、泛着光的嘴唇,伸手拉开车门,他左脚跨了出去,背对着琴酒:“老大,别对我这么好,再这么下去,我会爱上你的。”

第45章 入局

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户洒在书桌上, 桌面上端端正正放着那把枪。

步枪安静地躺在丝绒内衬里,黑色的金属在月光下衬出冰冷的微光,赤井一言不发坐在书桌前, 他没有开灯, 眼底情绪晦暗不明。

冰块碰撞杯壁发出“咣当”轻响,他将酒杯放在桌面上, 伸手触碰机匣上凹凸的雕刻痕迹。

狼头。代表权力、孤傲, 危险,他原以为这是琴酒准备自己收藏的枪, 没想到转手就送给了他。

现在看来,可以赋予新的含义。

占有、忠诚、独一无二。

无论是哪一种,对赤井来说, 都有着无法承受的重量。

谎言和利用铸成的一切都将是梦幻泡影。

他伸手拨弄了一下摆在桌面上的那个不倒翁, 不倒翁憨态可掬地摇晃旋转着, 最后停在了那个没心没肺的笑脸一面,赤井苦涩地弯了弯嘴角, 合上枪盒, 又恢复成了那个无懈可击的探员。

“对不起了, 大哥。”他想。

铃声响起,赤井接通。

“筛查了监控, 我追踪到了几小时前你家楼下的那辆车。”

“好, 辛苦你了,明天我会去的。”他没头没尾说了句后挂断电话, 点开和罗杰的联系界面。

“你那似乎信号不太好?”

“嗯, 有窃听器和追踪器。”

“什么?”

赤井盯着桌上的枪盒, 面无表情继续打字:“有发现?”

“有发现。”片刻后,又是一条:“我确认了好几次, 确定这辆车最后开进了东京千代田区永田町,那块地方的权限太高,短时间我骇不进去。”

“政府的?”

“这么看是这样的,你最近有得罪什么人吗?”

“有点多。”赤井神色坦然,“不过大部分都下地狱了,但如果牵扯到政客的……我只能想到一位。”

“Rum没扶持上去的那位?”

“嗯。”

“不过你别太担心,他应该没走明面上的门路,我看他们的风格,倒有点偷偷摸摸生怕被发现似的。”

“是啊。”赤井回想起几个小时前的楼下,那个鬼鬼祟祟的偷窥者,和他手里的相机。背对着的缘故,琴酒没有发现,但他看了个真真切切。

不确定是不是自己想要的那些人,他没有声张,而是揽着琴酒的脖子吻了上去。

“我会失踪几天,等我联系你。”他打开电脑,将该删的东西删得干干净净。

·

“泷川先生,这是您要找的那位吗?”

接过照片,他细细端详照片上的细节,光线很暗,隐约能看到保时捷内坐着两名长发男子,银发的那位背对着镜头,而黑发的那位似乎闭着眼睛,两人抱在一起,亲得“难舍难分”。

他嫌弃地把照片丢回桌上,拿起电话看向站着的人。

“我确认一下,你去我秘书那里结款吧。”

“是是…”那人殷勤地点头答应,一个劲儿露出讨好的笑,后退着离开办公室,弯着腰轻轻合上了门。

泷川将照片拍后发了出去,片刻后,只收到一个“是”字。

泷川眼底闪着精光,缓缓露出一个阴狠的表情。

“叮——”

对方再次传来一条消息。

“琴酒你不好动,建议你不要从他入手。”

言外之意很明显了,旁边那个黑色头发的男人,可能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

深夜。

联合警视厅警备局副局长九条隆盛关掉床头灯准备睡下,保姆却敲响了卧室门。

“先生,有人拜访。”

“谁?”

“他说他姓泷川。”

九条隆盛有些意外,趿着拖鞋出了卧室。

“九条先生,深夜到访实在抱歉,但也只有夜深人静没有人的时候,我才能这么冒昧来见您。”

副局长是一位五十来岁的中年男性,深眼窝、鹰钩鼻,生得格外高大。他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背后的落地灯照着面前人的正脸。

是上次竞选高层失败的政客,泷川正夫。

“泷川先生风风火火赶来,是有什么事吗?”

“我想匿名举报一个人。”

九条隆盛抬起眉。

“他。”泷川递上那张模糊的照片,指着照片上的莱伊说:“我们共同的朋友提示我,上次我们的失败和他牵扯很深,而他……”他移动手指指向银发男人:“和组织里那位Gn有着不明不白的关系,我想举报他参与违法犯罪活动,由警方将他抓进去,一旦定了罪,接下来……这位Gn再怎么手眼通天,也只能被我们牵着鼻子走了。”

“诸星大。”

“什么?”

“他叫诸星大。”副局长却精准地报出了他的名字。

“前段时间Gn被道上的人陷害的事情你应该有所耳闻,这个叫诸星大的人知道后为他老大出头,直接杀了几个联手策划整件事的小头目,然后陆陆续续把一些马仔丢给了警察。剩下的那些人叫苦不迭,天天到我这诉苦。”

泷川压低声音凑上前:“那是不是可以从这方面入手……”

“不。”九条很果断,“狗咬狗的事情很常见,作为管理一群狗的主人,并不方便亲自插手,这群疯狗很可能转头对着你就是一口。”

“您的意思是……”

“一些狗很会仗人势,适当给一方一些‘鼓励’,他们干起活来就会更加卖力了。”

他双手交叉,慢悠悠继续说:“我们有时候需要它们,不能把他们逼急了。选择适当干预,引导他们内部自相残杀,才是符合这个生态系统的生存法则。咬死了,是它们之间的事,咬不死……这群低等生物也不可能联想到自己主人身上。”

泷川恍然大悟,随即竖起大拇指,“高啊,不愧是您,这件事交给我,我会给您办得漂漂亮亮的。”

九条隆盛缓缓向后靠近沙发里,高深莫测地笑了笑。

·

神奈川县·横滨监狱。

赤井来这两天了,琴酒去俄罗斯的那段时间,他查到13年前的日本,有一款中枢神经抑制类药物因为强烈的副作用和高致死率,在上市几个月后被紧急叫停,其副作用和那天在雪莉电脑上看到的极为相似,沿着这条线查下去,这家制药公司的社长山田在事发不到半年内就意外死亡,而药企的研发部长本田信一郎也锒铛入狱,关押地点就是横滨监狱。

作为当年可能的唯一知情人,赤井打算潜入监狱从他口中逼问出些东西。

两天的实地调查他摸清了本田信一郎的房间地点、监控分布、看守狱警的基本情况、换班方式,以及各种紧急逃生路线。

“我教你的学会了吗?”

铃木一马点点头,对着电脑操作了一遍。

“行,”莱伊弯腰将枪绑在小腿,将几根针插进靴子外侧,放下裤管,他抬起头:“如果我不小心被监控拍到,你需要及时替换监控内容。一旦出现意外,你就按这个触发火警装置,越混乱越好。”

“明白了,老大。”

莱伊带上鸭舌帽拉开车门。

抬腕看了看手表。现在是17时28分57秒,还有一分钟,就到狱警的换班时间,他必须在15分钟内潜入进去,找到本田信一郎的房间,在被发现之前问出东西。

·

本田从今天早上起,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常年如惊弓之鸟般的生活让他比同龄人苍老许多,也有着其他人没有的警惕。还有半个小时就是晚饭时间了,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然后看到铁栏杆外出现了一个人。

来人穿着狱警的工作服,长发束在脑后,是个陌生面孔,手里拿着钥匙熟练地打开锁,然后走了进来。

比平时早了半小时,本田觉得很奇怪,但对方身上的气质和那些看守人员无异,他没多想,直至那个人走到自己面前,他伸出双手等着对方给自己解开手铐。

下一秒,他眼睛突然瞪大,低头看向手背,针筒直愣愣插在上面,里面的药水全部静脉注射进自己体内。

他难以置信看向狱警,控制不住开始腿软,对方露出一个渗人的笑,随即毛巾塞进了自己口中。

肌松剂起效很快,本田无声无息倒在来访者怀里,任由对方将自己绑在椅子里,然后从短靴中抽出针具。

细针毫无征兆从指甲和手指间插了进去,尖锐难忍的刺痛直接从食指蹿到心脏,本田想大叫出声,却被口中的毛巾捂了个严严实实,只能发出细微的、嗓子口的“咯咯”声响,他冷汗“唰”一下布满全身,剧烈的疼痛让他白眼一翻就要晕过去。

“听着,”对方低沉的嗓音唤醒了他涣散的神志,“不准呼救不准挣扎,我问几个问题你如实回答。”

中指处抵上第二根针,本田控制不住恐惧地颤抖起来,他忙不迭点头答应。

口中的毛巾拿走,对方蹲在他身边,盯着他一字一句问:“安普宁的药物怎么研究出来的?”

“是是……是我们买来的。”

“找谁?”

本田瞳孔一动,“不……不知道。”

毛巾再次被塞进嘴里,对方毫不拖泥带水将第二根针扎进他的中指。

“唔!!!”

本田汗如雨下,他脸色苍白仰倒在椅子上,汗水糊住了眼睛,他剧烈喘息着。

毛巾拿下,身旁的声音再次幽幽响起:“想好怎么回答了吗?”

该来的终究会来,惴惴不安半辈子,索命的鬼还是找上了门,明知道说出这话后自己也将活不成,但与其痛痛快快去死,他也不愿意死前受尽折磨,被生理和心理的压力逼得死不瞑目。他脱力地点着头。

“是从白鸠制药当年的研究中泄露出来的。”

“知道是谁吗?”

本田平复着因疼痛和紧张的呼吸,缓缓睁开眼睛盯着莱伊,眼底深处是深深的恐惧,他移动视线瞪大了望着虚空,缓缓张开嘴。

第46章 深入

“叮铃铃!!!”

警报声突兀地响彻监狱, 赤井抬腕看表。

距离换班结束还有5分钟,现在响起警报,只可能是自己的潜入被发现了。

他不相信自己的行动会被那群不入流的家伙知晓, 能洞悉自己去向的人不多, 难道这次真的有其他人参与?

他一把掐住本田,几乎要把他连带着椅子提起来, 压低声音催促:“快说。”

对方陷入无尽的恐惧中, 只是一个名字,就让他恐慌到难以发声的程度, 完全忽视了自己的话,似乎连手指的疼痛也忘记了。

赤井心道不妙,耗下去只会落个自己也被捕的待遇, 他迅速割开本田手脚上的扎带, 拔掉他手指上的针, 对方好像丝毫没感觉到疼痛一样仍然呆呆坐在椅子里,赤井俯视着他魂不附体的模样, 复原一切后快步出了房间, 将锁重新锁上, 然后闪进了阴影里。

一片嘈杂,狱警大喊着有人劫狱, 一间房一间房搜索, 赤井隐在暗处收敛呼吸,他得等这些人搜完这边离开后冒险再进去一趟, 他能预感就差一句话了。

只要他想, 他不难撬开任何人的嘴, 就连再狡猾的惯犯,也不可能在自己面前耍心眼。

6分钟。

一无所获的警察离开, 赤井从天花板上无声无息跳了下来,轻车熟路去了本田房间。

房间安安静静的,听不到呼吸声,他极好的听力隐约听到液体滴落在地面的声音,本田背对着门坐着,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