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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的囚徒 Tracers 22436 字 1个月前

赤井心道不妙,加快动作开锁进去,手一碰坐着的人的肩膀,对方脑袋一歪。

鲜血从脖子上那条深可见骨的刀伤处汩汩涌出,看出血量明显已经放了好几分钟了,鲜红的血液浸湿半边衣服,顺着衣角一滴滴滴落在地上,已经形成了小小的一滩,本田双眼圆睁,早已断了气。

赤井万分惊骇,他保持着冷静扫视周围环境,没有凶器,没有挣扎痕迹,沉浸于恐惧中的本田在毫无反应间被一刀致命,走得没什么痛苦。

这就有点麻烦了,自己是秘密行动的,按理来说幕后黑手不应该反应这么快,唯一知道自己来这的铃木不可能是通风报信的那个,那就更加证实了自己的猜测。

监狱内部有他们的人,把自己骗进来,估计是想趁机瓮中捉鳖。

几乎是想通的同一秒,他已经将帽子扣回脑袋上,向下压低帽檐,拔出腰间手|枪转眼退至门外。

“在这!快来人!他把本田信一郎杀了!”背后传来惊呼,接着是保险栓打开的声音:“放下枪不许动!”

赤井动了动耳朵,确定只有一个人的气息,他举起双手缓缓蹲下,将手|枪放在地上,往后一推。

“很好,站起来,走到墙边蹲下。”

赤井微微移动重心。

“砰!”原本蹲着的人从小腿抽出枪,以难以想象的速度迅猛干脆地转身开枪,打飞了看守人员的手|枪。

他像猎豹一样直扑过去,冲着对方面部就是一击,男人直挺挺晕倒在地上,赤井从他内兜摸出证件,连带着对方的枪和手机一起揣进兜里,然后一掌拍向了墙壁的警报器,在刺耳的声响和一片混乱中冲进楼梯间,三两步下了楼,用那人的证件刷开后门门禁冲了出去。

“嘭。”后座门猛地合上,铃木还没来得及解释监控中混乱的一切就听后座老大沉声道:“快走。”

他发动汽车驶离监狱。监控里看到的惊险场景还刺激着他的神经。

“老大,警报不是我弄的,你潜进去时也没有暴露在任何监控下,不知道什么原因警报就响了,我一开始根本没反应过来,后来在监控里看到有个狱警指着你,我怕招来更多人对您不利,所以没按。”

“没事。”快速行驶在泥泞路面,在颠簸中赤井翻开那个证件,杉原修,刑务官。

——里应外合的那个“里应”,负责行刑本田的真正凶手。

他合上证件拿起手机,一条事发前两分钟的电话,他回拨过去。

并不是贸然行事,自己的一举一动能被对方清晰地获悉,对方此时一定知道行动出现了问题。

电话那头显然也很老练,双方都没有发出声音。赤井按着手机贴着耳朵,他能从听筒传来的呼吸频率和幅度判断对方的信息。3秒后,赤井挂断电话。

在呼啸的风中拿起自己手机拨通了琴酒的电话。

“老大,能帮我紧急追踪个手机号吗?”

“发过来。”

赤井低头将号码输进自己手机,点击发送,然后问:“过去了,一定要快,对方可能随时销号。”

“嗯。”

“今晚有空吗?我有事情要汇报。”

·

从神奈川县开车回东京需要一个多小时,赤井约好晚上9点和琴酒在他管理的酒吧里见面,挂断电话后就一言不发。

铃木还蒙在鼓里,他自始至终只知道老大交给他的事情,至于为什么要来监狱找人,找人有什么事,他一概不知,不过看此事的凶险程度,他还是不知道为妙。

汽车停在赤井公寓楼下,始终没开口的莱伊突然从后座递来牛皮纸包好的东西。

“琴酒找到你后,把这个交给他。我下车后,你立刻把车开到酒吧,在那里等他来。”

“您呢?”

莱伊眼底映出奇异的光,感应般望向楼上,铃木顺着视线看过去,却一无所获,他一头雾水间莱伊再次开口:“我去会几个老朋友,如果没能准时到,就得靠你给琴酒的东西了。”

铃木瞪大眼睛,他张嘴想问到底出什么事了,但莱伊已经干脆利落地下了车,合上车门,拍了拍车子提醒他赶紧离开。

望着渐渐离开的汽车,赤井缓缓抬头看向自己家的窗户。

他双手插兜上了楼,行至门口,悄悄摸出手|枪装上消音器,掰下保险,掏出钥匙开门。

推门的瞬间他侧身躲过,紧接着接连扣动扳机,门口两人相继倒下,赤井冲进屋内一把拧灭那盏小灯,在黑暗中再次开枪反击。

公寓不大,躲的地方实在有限,但赤井对自己家的熟悉程度远超入侵者,后者仓皇逃窜间被他灭了个干净。

关上门打开灯,他还没来得及确认入侵者的身份,猛地意识到不对,抬头看向通风口,不知什么时候伸进来一根管子,向屋内注入无色的甜腻气体。

中招了。

门似乎再次被打开,他无暇顾及,想开枪迫使自己清醒,却连举起枪的力气都没有了,看不清来人是谁,意识就被重重困意掩盖过去。

·

9:00 .m.琴酒准时来到酒吧。

酒吧今天清场,气氛明显不对,没看到莱伊,只看到他那个下属焦急地转着。

“琴酒大人!”对方像看到主心骨一样扑过来,满眼焦急:“您联系上我老大了吗?”

琴酒皱着眉拿出电话拨过去,是关机的提示音。

他看向铃木。

“他不是和你在一起吗?”

铃木来不及问琴酒是怎么知道的,他匆匆从吧台抄起那个赤井让转交给琴酒的东西。

“老大晚上七点就回公寓了,下车前把这个给我,让我转交给您。”

琴酒狐疑地盯了他一会,接过有些分量的东西,打开。

一把新南部M60,一部手机和一张刑务官杉原修的工作证。

“最后一次见他是在他家楼下吗?”

“是。”

琴酒转身就走,大步出了酒吧,上车后踩下油门直奔莱伊住处,左手拿出手机拨给了伏特加:“召集人马,在莱伊楼下汇合。”

莱伊两天前晚上接到电话后说第二天会去,稍微查了查就知道他去了神奈川,而刚回来就约自己见面,一定有紧急的事情要和自己汇报。

突然的失踪是否与这件事有关,琴酒车开得极快,不到5分钟就到达楼下。

伏特加他们还没到。

他独自持枪上楼,轻轻推开虚掩着的门,闻到了残留的迷药味。

屏住呼吸踏入公寓。

不大的公寓此时一片狼藉,房间被翻了个遍,地上躺着几具凉透了的尸体,枪枪命中脑门。不出意外是出自屋主之手,这些人根本不是莱伊的对手,如果不是用了阴招,不可能把他带走。

琴酒推开窗户。

他打开没有被战火波及到的电脑,电脑开机的功夫他注意到桌上那个孤零零的不倒翁,捏起来注视了一会,然后塞进自己口袋。

点开桌面上的文件,莱伊最近查到13年前一个叫“安普宁”的上市药物,收集了相关临床信息,检索药物公司里本田信一郎的信息,完全对得上他去神奈川的事情。

琴酒没有细看文件,当务之急是找到失踪的莱伊,他会告诉自己调查结果。

锐利的视线扫视整个房间,没有看到自己送给他的那把枪。

琴酒慢慢浮现出了然的笑意,然后快步出了大楼上了车。

手机震动一下,来自Rye,简讯内容只有一张图片,点开,是那把送给他的S-98,内衬上喷溅了血迹和伴随着鲜血的碎肉。

琴酒毫不犹豫拍下莱伊留给他的东西,同样什么也没说,立刻发了回去,他从车前的储物箱中掏出平板,连接上藏在枪盒里的发讯器,地点是个废弃仓库,电话拨通:“odka,不用来这了,新地点发给你了。”

他加速往那个仓库赶去。

第47章 苦肉计

赤井再次醒来的时候, 周围的灯光亮得刺眼。

冰冷的水顺着脸颊滴落,他缓缓适应着混沌的大脑,想起了昏睡之前的事情。

没着急睁开眼睛, 而是感受了一下目前的处境——自己被牢牢绑了起来, 小臂和小腿都分别用铁链死死绕在刑架上。

让我看看你们打算怎么做吧,他睁开眼睛。

扫了圈环境——废旧的仓库, 方圆几里都不一定会有人经过, 虐Ⅰ杀后毁尸灭迹的极佳场所。

他的视角能看到五六个人,更多的可能没出现在眼前, 然后在身旁的地上,他看到了那把S-98。

没什么表情,但赤井已经彻底放松了下来, 他露出笑容。

这群蠢货居然把这东西带了过来, 那琴酒找到自己, 只是时间问题。

“你还笑得出来?”开口的人弯腰捡起那把狙击步枪,拿在手里掂量着:“我们原以为你只是琴酒身边的一个无足轻重的情人, 需要的时候撅起屁股供他玩乐而已, 没想到你们是来真的, 他居然会送你这么好的货。”

把枪扔回盒子里,“可惜了, 你再也见不到你的情人了。”

赤井认识这个人, 被他亲手塞进监狱的其中之一,没记错的话好像是某老大的副手, 姓小野。

“倒是没想到你会这么快出来。”果然和我猜的一样, 警察内部有不干净的成分, “早知道我就送你去和你地下的老大作伴了。”

一句话彻底点爆了那个人的怒火,对方抄起桌上的鞭子挥了出去。

“啪!”

鞭子带着倒刺, 呼呼抽来的时候直接撕破了他的衬衣。

火辣辣的疼痛一瞬间让他清醒过来,赤井面部肌肉一跳。

“我们本来想直接杀了你的,但让你痛痛快快去死太便宜了。”小野凑近了,抓起他头发迫使他抬头,眼底满是仇恨,“我会让你苦苦求我杀了你的。”

长发男人没什么反应,他此时轻蔑的表情在对方看来格外刺目。

小野瞪着比自己高半个头的男人,怒吼一声甩掉手里抓着的头发,他眼底猩红一片,“我要让你尝到应有的痛苦!”

他后退一步再次挥动鞭子。

足足五分钟,他才将狂暴的怒火宣泄完。

甩了甩有些酸的右手,看着捧着响个不停的手机跑过来的手下,他拿起手机出了仓库。

其他人拿起刑具蠢蠢欲动。

长发男人的衣服早已破烂不堪,伤口处皮肉外翻,带着血水的碎肉飞溅到地上的枪盒上,他本人却盯着那把滴上自己鲜血的枪。

自己这出苦肉计唱得可真是逼真,赤井心想。

他“邀请”的所有“演员”都已入场,现在就差请出琴酒了,他无法权衡自己在琴酒那的分量,不敢把所有赌注下到琴酒一个人身上,只能借汇报的名义让琴酒参与进来。

要想逼真,光是皮肉之苦远远不够,他还需要给大哥营造出一种“自己为他扛下一切火力”的错觉。

人人都恨不得把他杀死泄愤,人人咆哮着对他拳脚相向。

小野回来得很快,瞥了眼围在诸星大身边的一群人,他提高了声音,“停一下。”

他走到长发男人面前,笑得很狰狞,“你到底有什么魔力?”

“怎么,不敢杀我了?”赤井吐出一口血沫,偏着头盯着他,那张脸上居然到现在还能挂着笑,鲜血衬得牙齿更加森白,仿佛下一刻就要冲过来咬断自己脖子,小野下意识抖了一下。

他亲眼见证了这个男人杀死自己老大的场景,至今对他还有生理上的恐惧。

“有人要我从你嘴里翘出东西。”

“哦?”

“你应该知道是什么事。”对方把手机递到他嘴边,“两个多小时前,你在横滨监狱究竟问出了什么?”

赤井饶有兴趣盯着显示匿名号码的手机,“在此之前,我能先说两句吗?”

他看向小野,“你不知道打给你电话的人是谁吧?”

“……”

“高高在上,盛气凌人,他与你云泥之别,他看不起你,你只是他用过就丢的棋子。”

电话里传来声音,“让他闭嘴。”

“嘭!”腹部重重一击,赤井闷哼一声,鲜血从嘴角滑落。

有人强硬着往他嘴里塞上东西,他偏头躲过,“是你吧,泷川正夫。”

“…………”

长时间的沉默,空气仿佛在一瞬间凝固了。

赤井觉得这是他醒来后难得清静的时候,除了他因为忍痛而有些粗重的呼吸,所有人都不敢出声,他的视线从众人脸上一一经过,不得不说,欣赏这些人神色各异的表情是件让人心情愉悦的事。

“让他说话。”电话里停顿了一下,“怎么知道的?”

“你有你的办法,我自然也有我的门路。”赤井微微喘息着平复浑身的剧痛,“从我看到丢进监狱的几个人被莫名其妙放出来时,我就知道有人参与进来了,只是今天的事,我似乎有了新的猜测,好像……好像还有一位隐匿于暗处的幕后黑手,看着像是警方的人。怎么,你们不敢动琴酒,只敢从我下手?”

“你知道吗?你这种人活不长久。”泷川正夫没想到暴露地这么快,他咬着牙,“问出我要的东西后就把他灭口吧。”

“嘟、嘟、嘟——”电话挂断。

“准备好开口了吗,莱伊先生?”

赤井很不理解:“你还打算为他卖命?”

“比起他,我更痛恨你。”

他露出遗憾的神色,“真是忠诚啊。问句题外话,方便告诉我现在几点了吗?”

“怎么?”

男人露出轻松的表情:“我挑个上路的良辰吉时。”

小野的眼神变得奇怪,像是看一位疯子,他翻转手机。

20:37

还有半小时,还行,半小时并不难熬,他强忍着剧痛低头笑了会,然后抬起头,挑衅地说:

“抱歉,你是不可能从我口中问出东西的。”

·

琴酒看了眼时间,21:07,距离莱伊失踪已经过了两个小时,他瞥了眼仪表盘上的车速,早就严重超速了,莱伊被人从家里带走起,他就知道这件事不是几个小毛贼能干成的。

摸清他的住所,掌握他的行踪,这里面要是没有官方人物的参与,单凭这些人是不可能办成的。

而莱伊明明知道对方找上门,留下东西后居然真的前去“赴约”,他这么做的目的,无非是想逼出幕后的人。

究竟是因为自己而被无辜牵扯进来的,还是这是中东事件后泷川的报复?

胆子真够肥的,真敢把生死都托付给自己。

琴酒再次提了提速度。

连上窃听器。

混乱中除了动手的声音,几乎听不到对话。

不会真要死了吧?

好在下一秒传来人声,不是莱伊的声音,“等等。”

殴打的声音戛然而止,“什么事?”

“小野君,那位说不能再打了。”

“什么?”

“好像还说……得把他放了。”

“放了?!”几个难以置信的声音。

“他说先不要动他,等他和琴酒谈判完再决定。”

“琴酒发来的那张照片到底什么意思?”

“……”

又是一阵混乱。

“你真的什么都不打算说吗?”

“……”

“如果不是因为琴酒,你也不会沦落成这样,他有什么好的,值得你这样死心塌地。”

莱伊的声音终于传了过来,“是…咳咳…是你们先找不痛快的,我只是以牙还牙。”

“你!”

“该给的东西我都已经交给我大哥了…以他的能力不难查出来,你要我说什么呢?”

“你今天在监狱到底问出什么?”

“其实你不用这么忠心耿耿的,我说出口后你也活不成。”

“你……拿针来!”

·

“尺骨神经是人体内最大的无防护神经丛,从肩膀一直到手指,感谢我曾经的职业。”小野抽出一根长达7、8厘米的粗针,撩开赤井袖子,“既然说不能用暴力,那我可以用些相对“温和”无痕的法子。你是左利手吧,从手肘这进针,会有强烈的电流感直接蹿到手指。”

哎呀,风水轮流转,几小时前用过的东西居然用在了自己身上。

小野找准位置,刺破皮肤,缓缓扎了进去。

赤井猛地一震,他死死咬住牙齿,冷汗从额角淌了下来。

“很多人能扛过外部的电击,但是受不了这个。”小野盯着他,“怎么样?很刺激吧这么粗的针,如果反复刺激你这根神经,你这只手可能再也握不稳枪了。不过不用担心,你活不到被后遗症困扰的时候。”

“……”

“我只要拔出点,再刺进去,你看,就像现在,你会有更强烈的感觉。”

琴酒听到耳麦里传来的惨叫声。

他按断不停震动的手机,一手稳住方向盘,单手扛着霰Ⅰ弹枪伸出车外,“轰!”

破门弹插在卷帘大门上,片刻后巨响,门硬生生被炸开!

在飞溅的碎片中琴酒车速不减直接带队冲了进去,他丢下霰Ⅰ弹枪抄起冲Ⅰ锋枪,对准里面的人一顿扫射。

在场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只有赤井,他缓缓低下头,铁链勒着他手臂,他有点站不住了。

短短几秒,仓库恢复了平静。

莱伊看着狼狈极了。

就像是被钉在十字架上的耶稣,他浑身上下全是伤口,挂在刑架上,整个人被血浸透了,刺得琴酒眼睛一痛,人怎么会有这么多血,他心想。

手下人在收拾残局,他走到莱伊面前,亲自给他解开镣铐。

对方好像努力抬起头看他,狡猾的绿瞳在看清来人后柔软了下来,露出一个在琴酒看来“楚楚可怜”的眼神,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小声说:“我等了你好久,以为你不来了。”

琴酒眉头一动。

他放下莱伊,对方无力地倒在自己怀里,也不管身上的伤有多痛,也不管会不会蹭脏琴酒昂贵的衣服,在坚持了一个多小时后彻底晕了过去。

琴酒抓着个“烫手山芋”,放也不是抱也不是,最后还是有点眼力见的伏特加小跑着带人过来把莱伊抬到了车上。

==========作者有话说:==========

家人们我的大脑闹着要离家出走,容我花几天哄哄它

(其实是脑子用完了…想一下接下来写什么

扎尺骨神经那源自《疑犯追踪》S1E08,当时就觉得战损Reese好涩我一定要用上

第48章 疼痛

剧痛。

他感觉自己正慢慢沉入冰冷的水底, 没有犹豫、没有留恋,就像他曾无数次想过自己的死亡方式一样,理应是这样无声无息的。

好像回到了好久之前。

克服战后TSD是一件极痛苦的事情, 那时候他刚从战场上回来, 经历了背叛、被俘、拷打,整段时间暗无天日, 大脑的保护机制没让他留下多少记忆, 他只记得最后被己方救回送入医院。

和一同入院的几位战友不同,赤井并没有被战后TSD困扰, 他配合治疗、态度良好,所有的评估数据都无比正常,乐观到当时被所有人戏称为钢铁战士, 他以难以想象的速度恢复之前的身体素质, 然后被FB重金挖了过去。

经受那样的折磨后没有留下创伤后应激障碍, 所有人都在羡慕他的好运气。

只有他自己知道真正身陷囹圄的日子是什么样的。

他习惯于在没人的地方舔舐伤口,他没时间和自己的战后TSD耗, 说不定还会成为去FB路上的绊脚石, 他不允许自己定好的计划出半点差错, 于是他隐瞒了病情,在日后漫长的时间里一点点将自己鲜血淋漓的伤口舔舐干净。

就像那段时间经常做的梦一样, 赤井感觉自己正逐渐溺入水底, 就当他以为这是生命的终点时,一只手抓了他一把。

“呼——”

他猛地睁开眼睛。

·

莱伊似乎被注射了致幻药, 还没进手术室就神经质般醒了,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 几个人都按不住,然后他们惊奇地发现, 琴酒出现后,将手按着他的肩膀,病床上的男人诡异地安静下来,任由医生将他推进手术室。

琴酒望着手术室紧闭的大门,没什么表情地离开了医院。

其实大部分止痛剂对赤井秀一来说其实没什么用,很久没有受过这么重的伤了,但他的心情却前所未有的轻松。赤井睁着眼睛望着手术室惨白的无影灯,试图通过分析整件事来缓解痛苦。

被药物影响的大脑此时一片混沌,他只能隐约记得整件事非常成功,不出意外,自己已经完全取得了琴酒的信任。

好心的医生给他一针推入了睡眠。

苏醒。

好像是被痛醒的,稍稍一动就痛的厉害,前胸和后背都有伤口,躺也不是趴也不是。赤井面无表情撑着坐起,细细体会伤口撕扯的感觉。

“呀!您怎么坐起来了!这样不行的!伤口会裂开的!”护士惊呼着跑过来,被赤井秀一抬手打断。

他认出这是组织的医院。

“其他人呢?”

“您是说送您过来的那些?”

“银色长发的那位。”

“噢噢!他上午来过一次,然后带着人离开了。”

“知道了。”赤井露出一个让人无法拒绝的笑容,“能麻烦您帮我在身后垫点东西吗?我想坐一会儿。”

护士帮赤井把病床角度调好,又在他身后垫了很多柔软的枕头,才很不放心地合上了病房门。

病房空空荡荡没有一个人,赤井没什么负担地开始复盘。

本意只是想得罪一些小帮派的人,借机上演一场苦肉计给琴酒看的,却没想到半路杀出了第三方。

发现偷窥者的当晚他就查了那些被自己扔进监狱的人,毫不例外,这些人都因各种原因被保释了出来,似乎有人引导着他们来找自己。于是他将计就计在拿到对方把柄后故意落入对方圈套,逼出了泷川正夫,甚至让背后藏得更深的人露出马脚。

不用猜也知道琴酒是去处理这件事了。

赤井拿起手机进入加密的通信软件,给罗杰报了声平安,罗杰询问详细经过,被他用组织派去蹲点搪塞过去。FB的人要是知道自己不经商量搞这么大一出,估计又要轮番对自己进行轰炸了。

医生很快进来了,刚翻开病例夹对着一堆检查报告准备和他说受伤情况时,琴酒就来了,并且后者一进来就收获了黑发病人的注目礼。

琴酒看了眼坐在床上的莱伊,对方不怀好意的视线紧随着自己的行动轨迹,从门口一直盯到床前。

银发男人觉着昨晚看到的那个楚楚可怜的眼神似乎是自己的一厢情愿,这双绿眼睛怎么可能会有那种神态。他收回目光面无表情站在病床另一边,高大健硕的身影一下子遮住了窗外探进来的阳光,医生抬了抬眼镜颇感压力,然后看到对面的高大男人环抱起双臂,用锐利的目光盯着自己。

他只能将视线投向病床上的人。

然后发现对方正仰头盯着男人出神。

“咳…”

赤井这才收回目光看向医生,他安静地坐着,等医生全部说完,当着两人的面握了握自己左手,“我左手会受影响吗?”

“你现在什么感觉?”

“还有点麻。”

医生伸出手:“来你抓我手试试。”

……

“好在救援及时,应该没什么事,只是一些后遗针感,好好休息,可以适当按摩,过几天就好了。”

“好,谢谢医生。”

他彻底放心。

病房门合上。

赤井仰起头看身旁的琴酒,对方正冷冰冰俯视着自己,面色极为不善。那双灰绿色瞳孔如果能化成实物的话所过之处一定都会结上一层冰霜,他下意识打了个寒颤,脑子一转就知道琴酒在生自己以身涉险的气,赤井撇撇嘴冲着病床边的椅子抬了抬下巴,“你坐下来。”

琴酒挑起眉。

“我这样子看你脖子不舒服,我后颈这还有一道伤呢,仰头看你扯着很疼。”

琴酒:……似乎是个无法拒绝的理由。

他坐了下来。

莱伊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琴酒还是板着脸:“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知道啊,我还知道你会来救我。”

“我要是晚到一点,你左手神经就要留下后遗症了,你引以为傲的狙击怎么办?”

赤井心想我算好你过来的时间,知道你来得及。但还是因为最后那句话动了动不自然的表情。他沉默了片刻,声音变低,有些言不由衷:“我可是全能,没办法狙击了我还能做情报工作。”

“哼。”

一声嘲讽,似乎还夹杂着一些其他意味。

赤井以为自己听错了,但还没捕捉到这一点点小小的不同,琴酒就再次开口。

“你电话里要我查的号码,我查到了点东西。”

然后他眼看着原本懒洋洋的人一下子提起了注意力。

琴酒却不着急开口。

“怎么说?”莱伊追问。

“你先告诉我你在本田那的收获。”

“哼。”赤井也哼了一声,“这很不公平。”

面前的男人还是那副大马金刀坐在椅子里的模样,大有不得到想要的东西不开口的架势,丝毫没有心软的意思,他瞪着琴酒无声谴责着,最终还是开口回答:

“我17:35分找到他,17:37分他告诉我当年那个叫作‘安普宁’的药物的具体化合物组成和结构是从一个名叫‘白鸠制药’的研究公司买到的,我问他交易对象是谁,他知情,但陷入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没吐出口就被灭口了。”

“哦?”

“17:40警报响起,我只能退出房间,17:46回到房间时,他已经死亡,颈动脉破裂出血每分钟可出血500-800ml,现场出血量来看,至少有3000ml,也就是说,对方的目的极为明确,就是灭口。而我留给你的东西,就是现场杀害本田信一郎的凶手。”

“你是什么看法?”

“一个名字而已,可以合理假设当年交易现场有Rum参与,但我认为Rum这个名字不足以让他恐惧成这样。让他这么害怕的原因只可能是他时时刻刻被对方的人监视着,让他无时无刻不在恐惧与不安的煎熬之中,觉得自己无法撼动对方分毫,久而久之就会如同惊弓之鸟般。”

“你的意思是……”

“我有些猜测,不过你得先告诉我你的调查结果。”

“号码确实很快被销毁,我当时只能追踪到其大致定位在东京都千代田区,后来动了些关系查到号码主人,是一个叫森下正和的人,58岁,神奈川县警本部次长,事发时在警视厅本部汇报工作,当晚匆匆赶回神奈川县,23:35分在家中畏罪自杀。”

“死了?”

“嗯。”琴酒下意识抽出烟,刚想点燃,想了想还是塞了回去,他皱着眉说:“伏特加去查了,我也亲自看了死亡现场的照片,确实是畏罪自杀。森下正和屁股下的屎不少,手下人的手机、证件和配枪被你拿走,他又受到政治对手的攻击,这次不死也得一辈子待在牢里了。”

莱伊低垂着眼眸不说话。

琴酒观察着他的表情,片刻后继续问:“你有别的想法?”

“我能看一下现场照片吗?”

琴酒拿起手机递给他。

莱伊只是扫了一眼,然后笃定地说:“不对,他只是替罪羊。”

“哦?”琴酒微微后倾靠回椅背里,莱伊并没有说错。

“我当时回拨了电话,对方没出声,但我从他的呼吸中判断他是个城府极深、心思缜密、偏瘦的中年男性,一定是久居高位的人。先不说照片上的人是个胖子,就单凭性格而言,这种人就做不出畏罪自杀这种事情。”

琴酒紧绷的面部表情终于有了一丝缓和,他盯着莱伊,

“你的意思是,幕后黑手是位隐藏更深、地位更高的人,当年本田在交易现场看到的人,就有此人在里面。”

赤井平静回视着,认真点了点头。

琴酒首先收回视线,他转了话题,“我们抓到了泷川正夫,等你出院了,你可以亲自将他施加在你身上的一切报复回去。”

“你帮我呗?”

“嗯?”

莱伊眨了眨眼,“我想休息一段时间,不想掺和这些血雨腥风的事情。我想如果是大哥你,应该不难从他口中套出东西。”

“你对他不好奇?”

“好奇啊,”莱伊微笑着,“但我相信您会把问到的东西告诉我,就像我今天毫无保留把所有猜测汇报给您一样。”

琴酒看着莱伊,看不出他此刻在想什么。

过了足有一分钟,他点头答应了,然后缓缓摸向口袋,“还有一件事。”

“嗯?”

“你肯定没法再住那个公寓了,在警方去你家前,我找人收拾了一下你的东西,然后没收走了一样东西。”

莱伊:?

琴酒缓缓掏出来。

“给我。”

“不行。”

“你……”

赤井伸手就要枪,没成想动作幅度太大牵扯到胸口的伤,他“嘶”了一声捂着胸口弯下腰,然后就没直起腰来。

琴酒试探着问:“你怎么了?”

“本来关于你的东西就不多,这下枪也没了,唯一的玩偶你还抢走……”

琴酒眼里流露出惊骇的神情,他将信将疑凑过去,想看看为何面前的男人受伤后性情大变。

猛地,弯着腰的男人突然坐起,一把按住琴酒后脖颈把他往床上按,没有防备的琴酒重心不稳面朝下栽在了柔软的被子上,然后病床上的人上半身压在他背上,探身夺走了他手里的东西。

果然这个男人不值得自己心疼,被被子糊了一脸的琴酒恨恨地想。

方才还“柔弱”的病人若无其事起身,堂而皇之把不倒翁塞在枕头下往后一靠,无视琴酒凶狠的凝视,反倒是先告起了状:“你这个男人恶劣得很,真人得罪不起还不允许我拿玩偶出气。”他手伸向自己衣领,卖惨似的补了一句:“真的很痛。”

“你……”琴酒握紧拳头。

赤井却先一步扯开自己衣领,上面清清楚楚纵横着十几道鞭痕,琴酒额角都在跳,好像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这一切都是为自己挨的。

琴酒瞪着他,昨天起产生的一丝怜悯和同情顿时消失得干干净净。

第49章 美色

住院三天, 赤井就迫不及待出了院。

第一天,消息灵通的贝尔摩德就来了,绕着他看了一圈惨样, 嘴里不停地啧啧称奇, 随后她掏出了一罐东西。

“这是什么?”

“除疤膏,很有效的。”

“我需要这个做什么?”

贝尔摩德扬起眉盯着他, “如果你不想日后参加泳池派对时被人误以为是sm爱好者…”

她看了眼坐在一边面无表情的琴酒, “就记得痂掉以后每天都涂。”

第二天,听到消息的科伦和基安蒂也来了, 他们更关心的是莱伊还能不能拿起枪,在得知他没什么问题后松了口气,三人约好出院后一起练枪, 然后就走了。

第三天, 就连非代号成员宫野明美, 都得到消息赶了过来,带来了姐妹俩关切的慰问。

宫野明美担心地看着他, “你还回去住吗?”

“不了。”

“那出院以后的那段时间你住哪?”

“找个酒店过渡一下吧, 过段时间再看。”

“组织会安排。”在角落里处理公务的琴酒幽幽开口。

“组织送房子住吗?”莱伊探头扬声问。

“嗯。”琴酒头也不抬, “地点还没定下来,不过肯定比你以前那个老破小好。”

赤井看向一脸疑惑的宫野明美, “一定是老大对我的补偿, 我可没听说过中层干部会分配房子啊,要不然我早来组织应聘了。”

琴酒抬眼扫了他一眼, 对方得了便宜卖乖似的笑眯眯和自己对视了一眼, 然后转头和宫野明美又聊了几句, 才送她出病房。

“我要出院。”门合上他看向琴酒。

“理由。”

“我想我如果每天都应付探望人员,只会好得更慢。”

以最快的速度出了院, 他找了个酒店住了下来。

养伤的日子没什么事,赤井每天躺在酒店房间里养老,期间罗杰扮成酒店服务生来过他房间一次,两人重新建立好联系渠道,一周后,当他伤口结的最后一个疤掉落,赤井迫不及待开启了复健。

复健到修养前的水平不难,只是最近太过清闲,他几乎把大半的时间都泡在了酒店里的健身房,就连贝尔摩德来,都差点跑了个空。

“你这是干嘛?痂刚掉就忙着健身,想勾引琴酒吗?”

赤井随手拿起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从脸颊滑落的汗,关掉跑步机看向“不速之客”。

“有任务?”

苦艾酒上下扫视他赤裸的冒着汗珠精干的上半身,亮晶晶的汗水很是吸睛,唯一的美中不足就是上面交错着数道深色的疤痕,毫不客气欣赏了一会后她才开口:“你有记得涂药吗?”

“啊……想起来的时候会涂一下,不过后背的伤不是很方便。”

“需要我代劳吗?”

莱伊稍稍后退一步,拿起更大的一块毛巾擦着上身汗水,然后披在身上,“不、我可不敢劳烦您这位大明星。”

美好的风光顿时遮去大半,苦艾酒“啧”了一声,表情夹杂着失望和可惜。

“那你可以找琴酒啊!”

“?”

“你找琴酒帮你涂后背的伤,抹着抹着不就顺理成章勾引到了吗?”

“我在你眼中原来是这种人?”

贝尔摩德露出“难道不是吗”的神情,兴致勃勃说:“真是孺子不可教也,钓男人我最熟了,你一看就是新手。”

再说下去,赤井怕听到一些自己用不到的内容,连忙阻止了贝尔摩德。

“你来应该有正事吧。”

“只是来和你分享某个八卦。”

“你说。”

“泷川正夫被琴酒处理掉了。”

“哦?”

“你没听到消息?”

“这段时间我连酒店的门都没迈出过几次,琴酒更是连影都没见到,我能打听到什么消息?”

贝尔摩德盯着她,压低声音继续开口:“一周以前的事了,听说是那位先生的意思。”

“……”

莱伊陷入沉默。

“怎么?”

“谁派你来的。”莱伊抱起双臂。

“嗯?”

“听说你是组织里少有的中间派,不偏袒Gn也不站队Rum,甚至可以说,是直属于那位先生的,因此你跑来告诉我那些,我需要知道是Boss让你来的还是Gn让你来的。”

“这很重要吗?难道你会给出不一样的答案?”

“是。”莱伊很笃定。

“哦?说说看。”

“如果是那位先生,他打算让事情止步于此我可以接受,我不会越俎代庖深挖下去,琴酒和我说白了也只是上下级关系,我的地位不足以问他要个解释,以他的性格也根本不会寻求我的意见。”莱伊顿了顿,观察着贝尔摩德的表情,“而如果是琴酒派你来的,我只想说我完全尊重他的决定。”

“你这个回答倒是很新颖。”

“怎样,两个回答你都得到了,你可以去交差了。”

苦艾酒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哎呀放松点啦,其实他们俩都没和我说这件事,是我听到一些风声,想从你这探点口风的。结果没想到,你比我知道的还晚。下令处理泷川的人确实是那位先生,琴酒可能是没来得及从他口里问出东西,所以没好意思告诉你吧。”

“嗯。”赤井弯腰拿起地上的水杯。

“你不练了?”

“不练了,”他毫不客气任性地挖苦道,“兴致被你搅没了。”

·

出院一周,终于收到组织的信息,是自己的住处安排好了。

新的住处是接近市中心的一套高档公寓,三户打通的大平层,比他之前那个小公寓大了不知道多少倍。

刚把东西安置好,琴酒的消息就发了过来。

“伤恢复得怎么样了?”

“基本痊愈,有任务?”

紧接着,琴酒发来一个定位,一家离自己很近的酒店,连带着房间号一起发了过来。

“什么意思?”

“过来。”

“……”赤井看了眼时间,已经是晚上8点了,“你的意思是……”

“就你想的。”

正好没什么事,他拿起钥匙就出了门,从公寓到琴酒那只用了10分钟,莱伊曲起手指准备敲门,却停在了门前。

这么快过来,看起来倒像是自己迫不及待上门找*一样。

离琴酒给自己送枪那次,已经过了接近二十天,二十天的时间用来冷却和思考,赤井最终也没有思考出个结论。他可以用理性看待案件,却做不到用理性评判感情,于是索性扔到了一边。

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又被迫面对起了这个现状。

他拿起琴酒吩咐楼下经理给自己的房卡,刷开房门走了进去。

房间很整洁,落地架挂着笔挺的西装,也不知道琴酒最近在忙什么。浴室里传来水声,琴酒应该是在洗澡。

赤井打量着整间套房,还是能从一些细节看出这是琴酒这段时间住的地方。比如酒柜里陈列着各式酒,衣柜里也有各种场合穿的衣服。

他没有乱翻,而是拿起桌上那瓶开过的红酒给自己倒了一杯。

晃着杯中的红酒,赤井想,

在琴酒心里,他们俩究竟走到了哪一步,是纯把他当作炮友,还是夹杂了一些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感情。

他本人是偏向后者的,虽然琴酒没表现出什么迹象。信任是件奢侈的事情,被信任的人背叛,他能设身处地想到琴酒的痛苦,想到这,竟又生出一丝丝不忍。

不对,

他糟糕地意识到,自己假戏真做,似乎也在不知不觉中投入了感情……

水停,浴室门打开,琴酒擦着头发走了出来。

他披着及小腿的白色浴袍,松松系着腰带,露出大片胸口雪白的肌肤。湿漉漉地银色长发拢在一侧,在华丽的吊灯下闪着光,晶莹的水珠顺着刘海发梢滴落在健硕的胸口,赤井的视线跟随着水珠从胸肌滑到腹肌,然后向下隐于小腹处。

他吞了口口水,看向更具诱惑力的那张脸。

真不怪自己,美貌真的是最具有迷惑性的,也是最有说服力的东西,食色性也,他只是犯了一个所有男人都会犯的错。

所有的犹豫全部打消,他盯着琴酒走到自己面前。

可恶,琴酒好像意识到他这张脸对自己的杀伤力了,已经第二次了,刚洗完澡披着浴袍就来勾引他。

他保持着镇定冷静开口,“泷川正夫处理掉了?”

“嗯。”

“Boss的旨意?”

“是。”

“Gn,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和你说。”

“那就讲。”

“当年的事牵扯的人,可能远比我们推测的还要深。”

“……”

琴酒行至他面前,坐着的赤井仰头看他,“你确定要查下去吗?如果你觉得不方便,可以随时让我停手,我不会多问半个字。”

“苦艾酒都和我说了。”琴酒的手摸向赤井后脑。

“嗯?”

“你可以去查。”琴酒盯着他,捋着黑色长发往下,顺手抓起他的衣服,“你的眼神告诉我,你也想查下去不是么?”

“呀,”赤井露出笑意,“还是被你看出来了。”

他配合地举起手让琴酒脱掉他的上衣。

“你没好好涂药吧?”

“后背涂不到。”

哦天呐,没想到真的用到了苦艾酒说的那句话。

“拿过来,我给你涂。”

“你在邀请我同居吗?”

琴酒轻嗤一声:“我并不觉得我们俩此时的关系有进展到那一步。”

“也对,我以为的同居最起码得搬到对方家里。”

“我最近在附近办事,都住酒店,工作之余想找点乐子。”琴酒用手指抬起他的下巴。

赤井仰头,眼底闪着光,手已经伸进了琴酒的浴袍内:“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要是再拒绝就显得有些破坏氛围了。”

“是啊,所以你的答案呢?”

赤井盯着这张脸,总觉得自己的底线在不断降低,他唇齿轻启,吐出一个字。

“好。”

第50章 “同居”

琴酒这段时间忙着替Boss参加为期大半个月的商业会议, 会议大部分都在这个酒店里举行,他也就住了下来。说是同居,其实琴酒不习惯和人同床共枕, 于是莱伊睡在商务套房内的另一间卧室里。

两人昼出夜归, 忙的时候一天到头都见不到对方一面,但一旦双方都空闲下来, 也许眼神一对就能清楚相互的意思, 两个精力旺盛的男人借着某项运动缓解工作带来的疲劳,这方面他们俩之间很契合。

琴酒并没有觉得不适, 莱伊是个很有分寸的人,在没有确定绝对关系前,他的东西不会出现在自己的领地里, 而他本人又是个安静的性格, 琴酒工作时间绝不会出房间打扰, 给予了他这个上司表面上的尊重。

是的,表面上是这样。

他知道莱伊的好奇心其实早就蠢蠢欲动, 但碍于两人之间好不容易建立起的信任, 他不能偷偷行动, 苦苦旁敲侧击一番后一无所获,看着他挫败的样子, 琴酒心里有种微妙地满足, 一种来自主动权握在手里的自得。

琴酒软硬不吃,赤井也就不再追问, 几天的相处他能明显感到琴酒对自己的警惕心降了很多, 不会过问他的行程, 这对他来说是好事,但他还是习惯出门前主动在自己卧室门上贴张纸条告知琴酒, 然后合上房门出门办事。

原来那条路暂时走不通,赤井打算从其他角度入手,比如当年的资金往来,制药公司主要人物的社会关系等,试试能不能查出些其他内容。

时间相隔太久,调查需要时间。

·

清晨,赤井回到酒店,琴酒的房门紧闭着。

白鸠制药这个名字讳莫如深,连资料都少得可怜,赤井决定先啃简单的,他花了一夜时间找到了当年“安普宁”的上市审批档案,带着一身烟味和倦意回到酒店钻进浴室,半小时后,围着浴巾的他进了琴酒房间。

6:46 a.m. 整座城市尚且还未苏醒,拉着窗帘的套房主卧内,空调开着低温运作着,大床的被子拱起一个可以交叠容纳两个人的高度,里面除了些细微的摩擦声和碰撞声,听不到其他声音。

铃声突兀地响起。

来自琴酒的手机。

5秒,

铃声仍在催促,床上不断涌动的被子里,伸出来一只手臂。

手被当场拦下,紧接着那只手的手心被贴在柔软的唇上。

琴酒盯着身下的人。

莱伊擒着水气的眼睛盯着他,攥着自己的手轻轻吻着,细密的亲吻落在掌心,似乎是在阻止他接电话。

“不要分心,我做你这种事的时候从来不会抛下床伴去接电话的。”他笑着。

琴酒皱着眉反攥起那只手摁在对方耳边柔软的枕头上,没有再去管铃声,十秒后铃声停止,紧接着又响了起来。

房间里突然安静了下来,床上的两人对视一眼,然后琴酒重新伸出手摸索到了床头柜的手机。

来电显示伏特加。

“什么事?”他偏头用肩膀夹着手机,将莱伊按回身下,那只手紧紧捂住对方口鼻,继续无声完成着没做完的事情。

电话那头足足说了半分钟话,琴酒才说:“知道了。”

他挂断电话松开手。

最后几下格外用力,随后,琴酒抽身离开。

莱伊的脸已经憋红了,重新获得了呼吸,他喘匀了气问:“干什么,我又不会发出声音搅乱了你的工作电话。”

“是啊,”琴酒翻身下床,捞起衣服穿了起来,“这点你就没有职业的那些做得好。”

“嘁。”

琴酒穿好衣服套上长裤,看着床上的人,“里面待着,我去外面谈事。”

在赤井不服气的目光中他合上了卧室门。

赤井盯着门外,房间隔音很好,他听不清具体在聊什么,但知道来客是伏特加且只有伏特加一人。防着自己也就算了,还要求自己不要露面,真把他当作见不得人的地下情人了吗?

赤井眯起眼睛。

是他一早来琴酒房间找对方的,浴巾早就湿漉漉扔在地上,翻遍房间也不可能找到自己的衣服。他打开衣柜挑挑拣拣,看中了一件衬衫。

他准备给琴酒找点麻烦。

与此同时,门外,

一大早拍门无果选择打电话的伏特加被琴酒放了进来,开门见山就说:

“我听到一些小道消息,大哥。”

“讲。”琴酒点燃一支烟,走去茶水间冲咖啡。

“组织里可能要有人事调整了,涉及您手下的人。”

琴酒敏锐地抬头。

“只是一些传闻,贝尔摩德今天早上告诉我的,组织里没有其他人知道,我得到消息就赶过来了。”伏特加观察着大哥的表情动作,确认对方并不知道,这才说:“她说可能会动一下莱伊。”

琴酒端起咖啡杯盯着他。

“她为什么不自己来告诉我?”

“呃……我也不清楚。”伏特加挠挠头。

他想起一早的那一通电话。

贝尔摩德只是简短地和自己透露了这件事,然后就让他来告诉琴酒,让Gn早作打算。

“这种事多一人知道,不是风险更大吗?”

女人神秘地笑了笑,“我相信你不会乱说的,而且……我并不想看到琴酒的起床气。”

伏特加满脑门问号,他想了想,组织的紧急任务多了去了,也没见过大哥有过什么起床气啊。

“你最好亲自去说清楚。”贝尔摩德提醒。

“为什么?”

“去了你就知道了,快去吧,乖哈。”

·

伏特加一脸疑惑看着情绪稳定的琴酒。

琴酒:“说清楚。”

“莱伊可能要去Rum那一段时间,是他亲口找那位先生提的,Boss还没给出答复,但ermouth说以那位的性格,要拒绝当场就拒绝了,她看这事估计得成,让我来告诉您,您好早作打算。”

琴酒收敛起目光,看起来只是面对一件普通的人事调整似的,他摁灭烟头走出茶水间,绕到书桌后,刚准备开口,卧室的门从里面被推开。

“Hey , honey ,不让我给你你就提裤子出来工作这点,真不是个好习惯。”莱伊斜靠着房门,不怀好意盯着他。

琴酒:……

伏特加:#¥%*!!!

·

伏特加来过琴酒这很多次,他知道琴酒的套房有两间卧室,但每次过来时,另一间的门永远都是紧闭着的。

他的视线范围内没看到任何属于第二个人的东西,加上莱伊大部分时间不在酒店,因此他从未怀疑过这里住着别人,如今被突然出现的人吓得不轻,难以置信瞪大眼睛。

莱伊披着明显不合身的衬衣,下半身穿了个内裤就出来了,一副在这过夜的样子,他打着哈欠光脚从伏特加眼前经过,钻进另一间卧室。

“嘭。”门关上。

“大哥……”伏特加干笑着,他终于意识到贝尔摩德为什么千叮咛万嘱咐要他一大早亲自过来了。

琴酒:……

okda一直搞不清楚这两人的关系,做小弟的,不能过多地表现出对老大私生活的好奇,但清晨看到如此劲爆的画面,伏特加还是忍不住八卦一下。

“大哥,莱伊是……是那个吗?”他的手指往下指了指。

琴酒凛冽的目光扫过来,冷冷开口,“在你心里,我已经发展到让你误会的程度了吗?”

“啊不不不!”伏特加背后一凉,讪讪缩回脑袋,实在不怪他多想,主要是每次莱伊都能做出些让自己误会的举动,他看着大哥的脸色,想着怎么补救自己的唐突。

“大哥……”他刚开口。

卧室门又开了。

伏特加灵机一动,扭头看向莱伊,脱口而出喊道:“大嫂?”

…………

赤井被这个称呼雷得愣在原地,他拿着自己的换洗衣服,手握在卫生间门把手上,缓缓扭头看向伏特加。

“odka,”赤井微笑着,但这笑容却让人直发麻,“不想活了可以直说,我可以直接成全你的,没必要恶心我后,再让我弄死你。”

他打开门钻进去,很快响起水声,突然门再次拉开一条缝,赤井探出脑袋,

“再让我听到一次,我就撕烂你的嘴。”

“嘭!”门合上。

水声响起,伏特加松了口气。

他看向老大,却意外发现琴酒的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了一个不明显的角度,还没等他确认,琴酒又恢复成先前的神态。

“我知道了。”

“您是什么打算呢?”

“贝尔摩德还说什么了?”

“她说Rum给出的理由是想让Rye带一带新的代号成员Bourbon和Scotch。应该只是借调过去一段时间,Rye还是您这边的。”

“odka,”琴酒盯着他反问:“你觉得他是什么意思呢?”

伏特加犹豫着要不要说,思考了一会:“嗯……可能是想除掉Rye.”

“嗯哼,”琴酒缓缓点起第二支烟,表情掩在烟雾中,“这么好的机会,那个老东西不会放过的,我却没想到那位先生会答应……”

伏特加的冷汗一瞬间冒了出来,他踌躇着,“老大,您还是有机会的,那位先生还没——”

“也许Boss只是想平衡一下两边。”Gn说。

伏特加松了口气。

“那您……”

“如果那位先生同意,那就让他换过去,我没意见。”

“啊?”

烟燃到了尽头,琴酒按灭烟头,odka终于得以看清他的表情,

“出了这个门,你就当什么也没发生,如果正式的安排下来,我会亲自告诉莱伊。”

==========作者有话说:==========

大家有什么建议吗?节奏快慢,情节安排,感情走向等方面有没有大的问题,越写越没底了想问问大家,我好及时调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