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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的囚徒 Tracers 27816 字 1个月前

第51章 共进晚餐

人事变动的事情暂时没了后续, 也许是Boss也在犹豫。又过了一周,琴酒终于忙完了手头的活,更巧的是, 当天莱伊也没出门办事。

“我的事情结束了, 今晚有个晚宴,你有兴趣吗?”

“我去方便吗?”莱伊停下手里的事。

“旁人问起, 我可以说你是我的助理。”

“好啊, 我对你这段时间在忙的事情一直很好奇呢。”

琴酒嗤笑了一声。

“有像样的西装吗?”

莱伊做出无辜状:“你要是指和你那一衣柜看着就价格不菲的衣服相比,肯定是比不过的。”

琴酒从兜里掏出黑卡, 食指中指夹着递了过去。

“哦?”莱伊缓缓后仰,笑眯眯说:“真把我当做你包养的小情了?”

“买件贵的,别丢我脸。”

赤井:

他一把夺过卡片, 身体前倾目露凶光盯着琴酒, “你等着, 到时候我这个助理穿的比老板的还昂贵,被人议论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琴酒摊开手掌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他的正装全部出自私人裁缝之手, 莱伊逛遍商场也不可能买到裁剪得如此合身的衣服。

·

晚宴包了酒店最大的一个宴会厅, 专业乐手、水晶吊灯、高台桌花,赤井跟着琴酒到达现场的时候, 已经来了不少人。

Gn这段时间参加的应该是一场商业会议, 里面不少都是商界上叫得上名字的人。他以“黑泽阵”的身份出现,竟然引来了不少前来攀谈的人。

赤井只是跟在琴酒身后, 非必要并不说话, 他的视线大多落在琴酒身上, 发现对方在任何场合都游刃有余,就连这种专业性极高的交谈里, 也能侃侃而谈,举手投足尽是绅士风范。

如果不是事先对他有所了解,他可能真的会以为对方只是个商界精英。

作为助手,并没有人主动和他讲话,这倒是省去了很多的麻烦,赤井的精神逐渐松懈下来,捏着香槟杯落在琴酒身后一步的距离,盯着他的背影入了迷。

直到琴酒回头看他,赤井才反应过来。

“你可以随便逛逛,拿点吃的。”

莱伊看着他:“没任务吗?”

“嗯,”琴酒勾勾手指,候在一边的侍应生端着托盘出现在了面前,他亲手拿走莱伊手里空着的酒杯,给他换上一杯新的酒,两人凑得很近,“我说过,只是一个晚宴。”

赤井意味深长看了眼他,笑了笑,“行,我去那边等你,有事喊我。”

点了两份龙虾意面,拿了点鹅肝、勃艮第炖牛肉和蔬菜沙拉,他找了张靠窗的桌子。

透过玻璃能看到东京市中心繁华的夜景,赤井小臂撑着桌面望向窗外,惬意地晃着手里的红酒杯,缓缓收敛了刚进来时因为警惕而不自觉散发出的气场。

琴酒很快就来了,他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侍应生端上刚做好的两份意面,赤井收回视线拿起刀叉,

“这算是共进晚餐吗?”

对面的人不紧不慢用餐巾擦拭干净双手,优雅地端起红酒杯润了润唇,这才抬头看向莱伊。

对方正微微笑着看着自己,暖色调的灯光覆盖在他上半身,似乎掩去了他的戾气,年轻英俊的眉眼间尽是遮也遮不住的意气风发,在灯光下流光溢彩。

此时此刻,他那双绿色的瞳孔带着平时没有的柔和与深情,好像要把视线锁定的唯一的那个人深深溺死在自己那双眼睛里。

琴酒竟然觉得心跳漏跳了一拍。

他面无表情避开视线低头搅了搅餐盘里的意面。

“算吧。”

耳边传来带着笑意的声音,“环境不错,这还是关系进一步后第一次和你面对面坐着共进晚餐呢。”

琴酒看了他一眼,低头继续用餐。

悠扬的钢琴曲在空气中缓缓跳动,如此轻松愉悦、又有一点点暧昧的环境让赤井决定暂时放下这段时间奔波调查的压力,他看着近在咫尺的琴酒,心想如果不是在组织里遇见他,如果他只是黑泽阵,他应该会毫不意外被这个人吸引,义无反顾沉沦在这段美好的关系里。

彼此无言,只有轻微的刀叉声。

“谢谢你,Gn.”

“嗯?”

“如果不是你,我不会拥有现在这么多,无论从哪方面来说,一切都是你带给我的。假如我没进组织,也许……”赤井思考着,“也许仍旧碌碌无为,也许因为犯事早就被关进了监狱,不管怎么样,Gn,我欠你一句‘谢谢’。”

“”琴酒沉默了两秒,然后应下了这句,

“嗯。”

赤井举起酒杯,两人相碰。

暖光居然将面前这人锋利的面部线条勾勒出柔和的弧度,琴酒忽然觉得心绪有点烦乱,他不知道从哪开始分析。

什么时候开始,他开始觉得面前的人顺眼的?

是他从一群无聊又千篇一律的废物中脱颖而出开始吗?

还是第一次做|爱后凝视着他安静无害的睡颜,设想他会在中东的任务中被自己当做炮灰而丧命那次?

是他死里逃生后仍然坚定选择了自己的时候?

还是自己昏迷醒来时看到他带着一身硝烟味守在自己病床旁,坏笑着送自己礼物那次?

又或是……又或是他浑身是伤也不肯低头,一直撑到自己过来,然后倒在自己怀里的那句小声呢喃的时候……

他一次次容忍对方挑衅自己、接近自己,一次次默许他的越界,这是琴酒从来没有过的,他无数次告诫自己要和莱伊保持距离,可无数次筑起的高墙在莱伊带着甜言蜜语主动靠近时又土崩瓦解。

他耳边再次响起老杀手的那句警告。

“永远不要相信任何人。”

琴酒想,他对莱伊应该谈不上是信任,对方身上藏着太多秘密,而他对他的信任该从何而来。

是莱伊和自己很像,又比其他人好用太多,他习惯了把莱伊带在身边,习惯了不用多说一句话对方就能把事情完成到让自己挑不出任何刺的程度,如果硬要说,可能是即使他有那么多秘密,自己也选择不再怀疑他。

琴酒有些记不清了,莱伊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和其他人不一样的。

世界上有太多东西无法解释清楚,就跟他无法解释自己对莱伊与众不同的态度从何而起一样。

“你有想过今后的安排吗?”

“你是指我们之间的关系还是别的什么?”

“”琴酒动了动唇,公事公办说,“别的,我指如果以后你有了其他工作安排。”

赤井并不知道琴酒在想什么,这没来由的一句让他以为琴酒真的是在谈工作,“不会吧……我自认为我在你手下干得还算不错,假如真的有那一天,我也会把你给我的任务做完的,我不太喜欢事情做一半交接给其他人,等等琴酒,你是不是听到什么风声了?”

琴酒饮下唇边的红酒,微微一摇头,还是那副冷淡的表情,“没有任何事是可以长久的,总会有这一天。”

赤井偏头侧目看着琴酒。

“你到底指的是什么?”

“……”

“你如果不回答,我会自动理解为你在指我们俩之间的关系。”他突然凑近,撑着下巴盯着琴酒,“Gn,你在担心我们俩之间的感情发展吗?”

“……”琴酒深深吐出一口气,似乎是在忍耐莱伊的冒犯,“不是。”

赤井突然笑了,他向后靠在椅背里,“我都可以回答你,如果你指的是工作,涉及上层安排我无法干预,但只要你需要,我可以给你干私活;如果你指的是我们之间的关系,我无法预测未来,但当下能给你的承诺是…此刻,”

他不着调的笑意缓缓消失,换上了认真和慎重,“此刻,我只会选择留在你身边。”

钢琴曲结束,周围觥筹交错的交谈声仿佛隔着两人很远,琴酒垂眸盯着空了的酒杯,并没有给这句话一个回复,直至侍应生上前把酒添好后离开,他才抬眼看向对面的人。

对方好像看穿了他的所有想法,主动地给了自己答案。

该死的,他第一次觉得莱伊的聪明是个麻烦。

“你的疤痕快消了,明天可以回去了。”

“哦?你不住这了?”

“事情办完了。”

“看起来像是我的答案不够让你满意,你选择赶我走。”

琴酒看着他,莱伊戏谑地笑着。

“没有的事。”

“是嘛,”他的指尖敲着桌面,“看来短暂的‘同居’生活结束了,那如果我换个角度来理解你那句话,今晚我们是不是还有时间?”

琴酒眉梢一跳。

莱伊靠近了,“不要逃避内心,Gn,像我一样只享受当下,你会轻松许多。”他一瞥周围的人,确认没有人注意这边,快速牵起琴酒的手放到自己唇边,从食指亲吻到小指,眨着眼看琴酒,偷|情似的压低了声音小声说,“今晚,你的房间,我能再借宿一晚吗?”

琴酒的眼神变得深沉而耐人寻味,他没有抽回自己的手,这是他的答案。

“吃饱了吗?”

赤井端起酒杯饮尽,他觉得自己有些醉了,“嗯。”

“走。”

第52章 法国

2:00 .m.

法国·尼斯

Negresco酒店

一辆宾利缓缓停在酒店门口, 门迎快步上前拉开车门,手小心翼翼护着车顶,西装笔挺的年轻人钻出后座。

经理早就等在了门口, 面带笑意打着招呼, “欢迎您,Ward先生。”

年轻人只是淡淡哼出一声, 目不斜视长腿阔步, 身后紧紧跟着一位气场同样强大、鸭舌帽压得很低的助理。

房间早就预定好了,经理亲自把他们迎进酒店里。他在这工作也快三年了, 见过不少这种档次的大客户,但像眼前这种年纪的还真是少见。

年轻人叫Ncholas Ward,美国那边的大富商, 30岁出头的年纪身价就已经榜上有名。经理打量着对方, 黑色长发、英俊高大、举手投足尽是上位者姿态。服饰上无论是锃亮的皮鞋、名贵的腕表, 还是价格不菲的胸针,都处处透着讲究, 就连跟在旁边的那个银发助理, 一身的行头也绝不便宜。

年轻人排场很大, 宾利后跟着两辆保镖车,后车下来的一男一女两个贴身保镖, 也跟着住进了这个安保极好的酒店。

看来是个富有又惜命的有钱人, 经理想。

殷勤地接过证件,亲自帮他办理好了入住, 随即便安排了专人送一行人上楼。

“叮。”

电梯停在顶楼。

敞亮的海景套房, 视野极好, 年轻人迈步走了进去。

门合上。

四个人分工明确,快速检查了一遍房间。

确认无误后, “Ward先生”对着旁边冷冰冰的“助理”吊儿郎当开了口,

“怎么样助理先生,我的演技无懈可击吧?”

后者面无表情从公文包里拿出了电脑。

·

比起琴酒,莱伊的脸在组织里相对比较陌生,以他为首的名义登记入住,就算被人问起体貌特征,也不会打草惊蛇。

琴酒坐在办公椅里,盯着电脑上的信息。

“这家酒店负一层的赌场是钉子的产业,他最近出现的时间是昨晚。”

“嗯,我和Gn打算今晚去碰碰运气,你们俩在房间里听琴酒安排。”

“行。”

这次来法国的人很多,大多都在附近落脚了,包括那两位很有个人特色的狙击手。而跟着琴酒和莱伊一起进酒店的是基尔和伏特加,他俩算是这次一同前来的中层干部里外貌相对正常的。

Jacques Fourner雅克·富尼耶,此次的目标,代号雅文邑(Armagnac),48岁,替组织办了二十多年的事,掌握着不少核心的秘密,五年前被派到法国,管理这边的事务。

混了半辈子,终于算得上组织里的半个元老级人物,却没想到的是天高皇帝远,雅文邑过了几年安稳日子后倒开始铤而走险,偷偷倒卖组织信息。

赤井知道的只有这么多,这次行动是Boss亲自下达的,琴酒带着人浩浩荡荡入境法国的那一刻,估计就惊动了在这做地头蛇的Armagnac,他们的时间并不多,必须在最快时间找到对方。

·

8:30 .m.

琴酒和莱伊换好西装,走出房间。

乘坐电梯到达地下一层,电梯门打开,一条深红色的地毯沿着走廊向前延伸,直至一扇门前,门口站着两位身着白衬衫黑马甲的门迎。

琴酒递上两张动用在法国的关系才搞到的邀请函,对方检查无误后亲自为两人拉开厚重的胡桃木门。

水晶吊灯从顶部垂落,将富丽堂皇的房间照得如同白昼,空气中弥漫着雪茄和名酒的气息。西装革履的男士、珠光宝气的女士,和大多数赌场不同,这里招待的都是上层社会的人物。

赤井顺手拿过两杯香槟,递给身旁人一杯,就在此时,不远处有人冲着他们招手,压低着声音喊道:

“嘿!来玩二十一点吗?我打算退出了。”

Rye和对方熟稔地打着招呼,“这么简单的游戏你都不行吗,爱德华?”

莱伊的声音顺利吸引来了很多人,大家目睹着他大步走近。

琴酒落在身后一步距离,快速扫视全场,没看到雅文邑的影子。

赤井瞅了眼对方面前空空的筹码框,颇为可惜地感叹,“不行啊爱德华,美国那场你可是风光无限啊,没想到美国一别,再见你时你输得这么惨。”

“我今天手气不好,你来,我倒要看看沃德你会不会步了我的后尘。”

“我?”赤井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我今天带了高人。”

他侧身让开一步,把琴酒按在椅子上,双手压着对方肩膀,身体前倾神神秘秘说,“我的助理,这位可是大行家,怎么样,信得过的话他可以帮你赢回你今天输掉的所有钱。”

周围的人把视线投向那个冷淡的银发男人。

莱伊扮起随性的美国富商沃德来很有一套,但琴酒不太满意自己肩膀上那两只分量极重的手,他感觉莱伊上半身的重量都刻意压在自己身上了,但他此时的身份不好发作,只能闷闷坐在原位板着脸。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么……”爱德华招了招手,豪爽地签出去了$100w,不一会儿,服务生推着一车筹码来到了琴酒身边。

二十一点,需要大量推算的游戏,在行家面前单靠运气是远远不行的,如果想要把风险降到最低,就必须使用策略。

这是赤井第一次见牌桌上的琴酒——冷静、沉稳、洞悉全局,他既不观察荷官的表情,也不看同桌人的反应,所有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牌桌中央,荷官翻拍的那双手上。

琴酒坐在桌前,骨节分明的手指将筹码推了出去,手指夹起雪茄从容不迫地吸了一口。

两张牌。

荷官的手捏住了牌问,“还要吗先生?”

琴酒放下雪茄敲了敲桌面。

三张牌。

他选择停牌。

翻牌,18点,以优势2点高于庄家的点数。

全场欢呼。

Gn信奉的从来都是高投入,高回报,而他本人又是个沉默寡言的性格,和身边躁动的人群不同,他面无表情将赢到的筹码全部揽回自己身前,高调的出手和低调的风格很快吸引来了场内大部分人,一群人围在琴酒身后。

在喧闹兴奋的人群中他抬头看了眼同样冷静的莱伊,勾勾手指。

莱伊俯下身凑到琴酒耳边,片刻后笑着直起身,众目睽睽之下这位老板亲自去给助理端来了一杯龙舌兰。

周围全是起哄声,助理冷静地继续看牌,而老板笑眯眯地将右手搭在助理肩头,左手随性地端起助理刚刚喝过的那杯酒。

他将琴酒刚才喝过的地方贴在唇边,缓缓饮下一口。

琴酒速度很快,转眼就把爱德华输掉的钱全部赢了回来。

“怎么样爱德华,还打算在我助理身上投资吗?”

“投!”爱德华正上头,“必须投!”

他转头就打算往账户上打钱,但赤井抬手制止,

“我这个做‘老板’的还没来得及献殷勤呢哪轮得到你。”

与此同时,服务生将满满一推车筹码推了过来,“八百万美元,Ward先生,祝您好运。”

Ward眼睛不眨将所有东西推到他的助理面前,微笑着比了个“请”的手势。

全场都在尖叫。

大赌家开始下注的时候,动静自然会传到雅文邑耳朵里。

同一时间,包间内。

雅文邑在内的八九人在里面抽烟喝酒,其中一半都是他的保镖。

“最近这么谨慎吗?”看着他身后的四个保镖,一个金发男人问。

“老雇主家派人来法国了。”

“哦?让你这么心事重重的,不会是银头发那位吧?”

“嗯。”雅文邑心烦地按灭烟头。

“那你可要小心点哦,听说那位可不是什么善茬,说不定已经知道你的藏身之处了呢。”

“我让前台注意好每一个入住的客人,他并没有出现,等我把该转移的全部转移好,自然会抽身离开。”

金发男人重新递给他一支烟,

“不过你也别太担心,在法国这块地界上,他不是你的对手,我倒是很好奇为什么你那位雇主会让他过来。”

“我也在思考这件事。”

“咚、咚、咚。”包间门敲响,赌场经理走了进来,附在雅文邑耳边低语了几句,紧接着雅文邑站了起来。

“今天来了大客户,我去见一见。”

·

推开门,在重重人群的包围下寻找着中心,走近,他终于看清了坐在中间的男人。

标志性的银色长发、黑色大衣,还有那双像是锁定猎物般正盯着自己的绿色瞳孔。

对视的一秒雅文邑瞳孔骤缩,琴酒却微微垂下了眼睫,不紧不慢翻开牌。

赢了!又是一阵欢呼。

雅文邑立刻拉过身边的两位保镖,按着他们简短吩咐几句,然后带着剩下两位调转方向扭头就走。

那两个身强体壮的保镖则加快步伐径直朝琴酒走来。

坐着的男人没什么动作,低头对着领口小声说了句什么,慢慢收拾赢来的东西,倒是站在身旁的莱伊动了,背对着两人匆匆把手上的酒浇在昂贵的西服上,拨开人群抄起新的一杯酒摇摇晃晃直奔两人。

“嘭!”猛地一撞。

黑发男人趔趄着抬起头,看清与自己相撞的人是一副保镖模样的打扮,上前就粗暴地抓住对方衣领。

“会不会走路!”他揪着两个人不松手,满脸傲慢地厉声问责。

保镖急得满头是汗,连忙道歉想要脱身,男人喝得很醉,抓着两人不松手,好不容易把醉醺醺的男人交给服务生,两人慌忙抬头,银发男人早已没了踪影。

后门。

雅文邑从紧急通道快步出来,一辆黑色SU早就等在门口,载上他后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阴影里,一辆不起眼的黑色汽车车灯一亮,缓缓发动跟了上去。

·

“喂,大哥?”

“说。”

“不行,我们跟丢了,”伏特加有些慌张,“地中海沿岸的这片地形太复杂了,我们没他们熟悉,被钉子甩掉了。”

“知道了,回来吧。”琴酒淡淡回复了一句,然后挂断电话。

莱伊刚从浴室走出来,换下被酒浸湿的西装披上浴袍,“怎么样,伏特加跟丢了?”

琴酒抬眼扫了眼他,“嗯。”

“那我放在保镖身上的窃听器有线索吗?”

“有的。”

两人向房间里唯一一位女性投去视线。

基尔从电脑前抬起头,“他让保镖和他在巴黎汇合。”

第53章 巴黎

次日上午, 一行人驱车北上,傍晚抵达巴黎。

当晚。

试了试水管的牢固程度,赤井两手攀住发力向上, 紧接着右手扒住二层的腰线, 像攀岩一样整个人挂在了垂直的墙面上,着力点仅仅靠着那十根手指。

围观的三人捏了把汗。

目睹着自己老大利落地徒手攀上二层, 撬开后窗无声地翻了进去。

十秒后, 二楼降下一根绳索。

霰Ⅰ弹枪系好,运了上去, 三个人站在下面面面相觑。

铃木看着小泉,“你最轻,你先?”

“……要不你先吧。”小泉又看向田中。

田中摊开手, 满脸担忧:“……我这么大块头, 把老大拽下来了怎么办。”

三个人在楼下踌躇着, 铃木的手机震动起来。

“给你们三秒时间决定好上来的顺序,否则你们三给我徒手爬上来。”

·

同一时间, 一楼的当铺老板缓缓将前门口挂着的牌子翻了个面, 合上门, 佝偻着不是很灵活的身躯走到柜台后面,弯腰缓缓打开保险箱。

两大包白色粉末。

他合上箱子, 等待访客。

十分钟。

夜色中几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停在当铺门口, 车上下来的人直奔打烊的店铺。

香缇盯着瞄准镜:“目测身高175公分左右,体型偏瘦, 银白色短发, 步频和走姿也和雅文邑一致, Gn,确认是他没错。”

“能活捉吗?”

“有点困难。”

“那就击毙。”

“好嘞。”

雅文邑推开门, 从保镖手里接过手提箱,上前放在柜台上。

“啪嗒”密码锁解开,里面是满满一箱子不连号的美元。

诚意给足了,老板这才重新打开保险箱,验货,成交,相互交换物品。

“叮铃铃。”

挂在大门上的铃响的一瞬间,雅文邑掏出手|枪指向门口。

“啊哦,我好像看到了不得了的东西。”

伏特加慢慢举起双手,双方人马微妙地调整着位置,各自占据一边持枪对峙。

“odka?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当然是为了来处理组织里不老实的家伙。”

“Gn呢?”

“这种小事不用我老大出面吧,还是说你想和他打声招呼?”

“不必了。”雅文邑露出杀意,“我怕听到他的声音影响我接下来一段时间的心情。”

“你现在放下枪投降,也许能活着回到日本。”

“这句话应该原封不动还给你。”

“什么?”伏特加一愣。

当铺外传来引擎声,紧接着是“嘭嘭”关车门的动静,在雅文邑看来,伏特加的脸色以很快的速度难看了起来。

“怎么样,前后夹击,”他笑得老谋深算,“你如果投降我会饶你一命,前提是把琴酒换过来。”

“别高兴得太早。”

·

“再往门口走点。”

伏特加耳麦里传来莱伊的声音,他不动声色带着人一点点挪向门口。

“三。”赤井扛起霰Ⅰ弹枪上膛。

“二。”给三个手下指了指瞄准的位置。

“一。”

“砰!”仿佛是一声号令,一切陡然骤变!

“砰砰砰砰砰!”

二楼的子弹打穿天花板扑面而来,全部朝向雅文邑的方向,玻璃碎片和鲜红血液在不大的店铺中四处飞溅,噼里啪啦一片混乱!

单方面的碾压很快结束,包括门外的增援,也被香缇和科伦全部击毙。

硝烟味和血腥味弥漫在不大的铺子里,莱伊带着人从二楼下来时,只剩下满地的狼藉。

伏特加一行人在收拾残局,莱伊来到雅文邑面前,对方早已躺倒在血泊中没了呼吸。

摘掉他全副武装的帽子口罩,扫了一眼尸体,然后拿出手机给琴酒发消息:

“假的。”

“嗯。”

瞥了眼双方交易的东西,赤井把柜台上装满钱的手提箱递给身后还沉浸在兴奋中的三人,“回去以后把钱给大家分一下,这次来的都有份。”

·

与此同时,五公里外的一家餐厅。

真正的雅文邑从容不迫地坐在角落位置里,听着电话那头的汇报。

挂断电话,黑发的女服务生小声来到身前,将托盘里的菜品放在他面前小桌子上。

“先生,您的食物上齐了,我就在旁边,有事您可以随时找我。”

“嗯。”

服务生微微欠身着退到不远处,很职业地双手交握放在身前,雅文邑电话再次响起。

“死亡帝国的守墓人将在2天后的1786+4区将遗物交给访客,守夜人会亲自恭迎你的到来。”

琴酒的手机上显示着“通话中……”,来电显示是“Kr”,他独自坐在驾驶座听着通话内容,确认再无线索后缓缓发动汽车。

·

莱伊等人早就完成任务等在了临时安全屋里,琴酒的车停在门口的时候,Kr也发消息汇报任务结束。

他停好车走入安全屋,眼神示意莱伊。

后者走到他面前。

“顺利吗?”

琴酒递来一张纸。

“死亡帝国的守墓人将在2天后的1786+4区将遗物交给访客……”他喃喃念着,抬头看向琴酒,“嗯哼?”

“小考,给我答案。”

赤井又看了一遍,露出一个自信满满的笑,招手把自己的三个小弟叫了过来。

“小考,”他同样把纸递过去,饶有兴趣说,“答对了没奖励,答不出吃枪子。”

“?!!”三人脸色大变,尤其是看到Gn那不善的面色,仿佛更加证实了自己老大的说法,他们凑在一起捧着纸哆哆嗦嗦看了几遍,然后支吾着不敢开口。

“好了逗你们的,能看出什么吗?”

三个人同时松了口气。

“呃……”

“这个……”

“我觉得……”

铃木看着Rye盯着自己的认真表情,把心一横,“我觉得……这上面指的地点是巴黎的地下墓穴,其他的我也不知道……”

莱伊拿回纸张摆摆手,“去玩吧。”

“啊?”铃木有些局促,“我说错了吗?”

“不错。只是下面的内容你们不方便听。”

“哦哦哦!”几人如蒙大赦,以最快的速度远离了这两人。

赤井把纸还给琴酒,“无论是一些用词还是上面的1786,全都指向了始建于1786年的巴黎地下墓穴,两天后的晚上,在巴黎第四区的地下,雅文邑会在那里等着访客的到来。”

琴酒面无表情将纸叠好放回兜内。

莱伊凑近了笑着问,“怎么样,我的小考合格吗?”

“不合格。”琴酒毫不留情评价。

“哦?那你告诉我哪里有问题?”

琴酒抱起双臂微微扬起下巴,高傲地审视着“考生”,“一个晚上,把我要的东西拿到我面前,我才能算你过关。”

·

深夜是爬虫大肆出没的时机。

城市中白天销声匿迹的交易将在夜深人静的巷尾悄悄进行。包括莱伊在内的几个情报好手当晚就分头行动,拿着不同的指令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莱伊彻夜未归,直到次日凌晨才回到酒店,带着地下墓穴的完整地图。

琴酒展开那张拼接的、泛黄的纸张,扫了一眼,“从哪搞到的?”

莱伊脱下被雨淋湿的外套,摘下针织帽,抓了抓湿漉漉的长发,抄起桌上那杯琴酒喝了一半的水,三两口全部灌进去,这才看向琴酒,

“新认识了点地下的朋友。”

他给自己又倒了杯,“巴黎有人专门搞这种生意,给一些爱好探险的人提供不开放的部分地图,我废了不少功夫凑来了完整版。”

“可靠吗?”

“放心吧,我的情报从来不会出错的。”

赤井看着低头发消息的琴酒,不知不觉喝完杯中的水,他放下杯子上前微微踮起脚,向琴酒讨了个吻,“我去洗澡了。”

剩下的事情交给大哥就行,他一整个白天都在补觉,直到傍晚才慢悠悠醒了过来。

琴酒敲开赤井房间的时候他正在保养手枪。

琴酒换了身高领薄毛衣,深灰色长裤,银发松松束在脑后,就这么随意走进来的姿态像极了模特。刚醒就见着这么一个美人,赤井心情很不错。

而琴酒开口说的内容让他更加意外。

“出去吃饭。”

“你不担心明晚的行动?”

“已经安排好了,”琴酒不由分说命令,“换衣服跟我走。”

“真霸道。”莱伊撇撇嘴嘀咕着,但他还是去换了身衣服。

·

找了家当地小有名气的餐厅吃完饭,两人步行在塞纳河畔。

夜幕降临,夕阳眷恋地挂在天际,给塞纳河温柔的河水镀上了一层金色,岸边渐渐热闹起来,晚饭后的人们三三两两在河边散步,他们俩像无数普通人一样走走停停,偶尔闲聊几句。

浪漫的巴黎,空气中时不时传来咖啡的醇香和烤面包的香甜,这里的生活节奏很慢,和他们满是杀戮和算计的生活截然不同,琴酒也不自觉地放慢了步伐,跟着音乐传来的方向走去。

一位拉手风琴的街头艺人,蓄着花白的胡子,戴着斜插羽毛的礼帽,小西装,灰皮鞋,像是油画里走出来那般,正用脚敲着节奏,满脸陶醉地演奏出诙谐欢快的音乐,琴酒驻足。

赤井偏头去看琴酒,发现他听得很认真,脸上褪去了可能连他自己也没意识到的戾气,神色专注地听着街头艺人演奏完一首曲子,从钱夹里摸出一张纸币弯腰丢进他的琴箱。

两人继续往前走。

“你对音乐很有研究?”

琴酒微微摇头,“只是他的演奏很符合当下的氛围。”

“看不出其实你还是位文艺青年嘛。”赤井笑着。

琴酒没搭理。

经过一家很有年头的水边小酒馆,两人推门走了进去。

铜质的吧台台面被岁月和过往旅客打磨出微光,墙壁上贴着几张20世纪火遍全球的乐队海报,正合了店里那台老式收音机里播放的Queen的那首《Who Wants To Le Foreer》,老板是个上了年纪的大胡子男人,安静地擦着玻璃杯,听见门响抬起头,浑浊的瞳孔看了两人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点了几杯酒,坐在窗边,街边亮起一盏盏暖色的灯光,琴酒和赤井一起等待着天黑。

“我要是有幸活到退休的年纪且没有进去,我倒是很乐意开一家类似的小酒馆,每天为客人调调酒,消磨退休时光。”

琴酒看了他一眼,“恐怕开业不到一周,曾经的仇人就会找上门来。”

“那就去偏僻的小镇,去一个没有人的地方。”

“美好的愿景。”

“你呢?有兴趣吗?”

琴酒放下酒杯,摇头否认。

夕阳西下,游船生意热闹了起来,赤井看着一艘艘经过的游船若有所思,神秘地喝完杯中酒,不告而别,独自出了小酒馆。

3分钟。木门上的铃铛轻响,随后琴酒面前出现了两张船票,船票在眼前晃了晃,然后他被人拉出酒馆,推上小邮轮。

游船缓缓驶离码头,远离了岸边的热闹,推开水波在河面上慢慢行驶,岸边的灯光将夜晚深色的河水染上了温暖的颜色,两人坐在最后一排,夜风带着河水清冽的湿意吹来,还带着身旁人沐浴后的清香,琴酒微微移动目光,没有直视莱伊,而是盯着他的影子——背后的灯光将身侧的人影向前拉得很长,影子的主人安安静静坐在自己身旁。

浪漫的城市,合适的氛围,没有什么好犹豫的,他只是想吻他罢了。

在经过金色灯光的巴黎铁塔旁,在船上所有人拿起相机对准闪着光的铁塔时,琴酒捏着莱伊的下巴将人拉近,深情地吻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最近有点忙更新速度比较慢,和大家说声抱歉

第54章 地下墓穴

“吱呀——”

年久失修的厚重木门被推开, 是一个废弃的基督教小教堂。

潮湿的阴风扑面而来,带着长久未打扫的霉味,斑驳的地面积着厚厚一层灰, 迈步进去, 教堂内部的长椅散乱堆放着,大多集中在一个角落里。

入口就藏在这里, 赤井带的三个人花了点时间把椅子挪开, 露出很不起眼的一块铁板。

这是不对外开放的部分,从此进入步行约2公里, 就能从另一个方向到达雅文邑的交易地点。

合力掀开锈迹斑斑的大铁板,露出一人宽的黑漆漆入口,“嘭!”铁板落回地面, 掀起大片扬尘, 蹲在洞口的莱伊捂住口鼻偏过头, 避开这阵灰尘后用手电筒照了一圈入口,随即将便携式的氧气警报器放入深不见底的洞内, 暂时没有发出警报。

他抬起头和站着的琴酒对视一眼, 把视线移向自己手下。

看得出自己“重金栽培”的这三株“温室的花朵”胆子不够大。

他又看向琴酒。

琴酒并不勉强他们, “odka和Kr和我们进去,你们三在入口布好基站随时待命, 有情况汇报。”

“是!”

赤井留意着在场唯一的女性。听说这位叫Kr的新晋代号成员前段时间揪出一位潜伏组织多年的CA卧底, 在被对方控制且注射吐真剂的情况下仍然未透露出任何情报,找准时机反杀了老探员, 得以获得Boss赏识。

如今看来, 确实如同传闻所言, 赤井放下属于警察的那部分评判标准,看向这个女人, 她不仅能力不错,胆魄也是相当的好,并不质疑琴酒的决策,利落地从自己的背包里掏出装备。

四个人带上防毒面具和头盔依次钻进洞穴,由莱伊开道,琴酒垫后,在没有紧急情况的时候伏特加和基尔配合着在每隔两百米左右的距离处部署信号中继器。

·

数不清的残骸搅在一起,堆叠成一人高的墙壁,长骨、短骨、不规则骨,还有一些伏特加分辨不出的部分,手电筒扫过墙面,瘦削狰狞的手骨和直直面向自己的颅骨快速闪过,他头皮发麻,透过颅骨空洞洞的眼眶,仿佛已经联想到这些亡灵正从各个角度盯着他们几个不速之客。

阴森森的风透过骨头堆成的空隙钻进来,“温柔”地抚在伏特加唯一裸露的脖颈处,他猛地打了个哆嗦。

前面的莱伊敏锐地回头。

即使隔着面具伏特加也能猜到对方此时的表情,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然后不自觉耸了耸肩膀,将自己的脖子埋进衣领里。

莱伊的方向感距离感极好,记忆力也一流,即使摸进黑漆漆的地下,不用地图也能准确地找准方向,短短二十分钟就往前推进了一半的距离。

路过一个岔路口,往左一拐,赤井感觉自己脚下踢到了什么东西。

和自己手中那束光不同,身后的一束光有些慌张,伏特加慌乱间照到了地上那具新鲜的尸体,和对方抽动的手指,那束灯光一下子晃动得更加剧烈。

赤井直觉身后的人会忍不住“嗷”出来,眼疾手快一个肘击,硬生生把伏特加的尖叫换成了一声闷哼。

后者痛苦地蹲了下来。

“什么情况?”身后传来琴酒声音不大的质问,很快声音的主人来到面前,看了眼有些撑不住的伏特加和虽然不适但仍强撑着的基尔,再看向此时还兴致勃勃蹲在尸体边研究的莱伊。

“怎么说?”

赤井按了按尸体皮肤,又试着搬了搬肢体,“从尸斑和尸僵程度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在15-24小时左右,啧,真惨。”

——尸体仰躺着,死相狰狞可怖,胸口心脏处直直插着一根森白断裂的股骨,四周的血迹已经干涸,这应该是导致他死亡的最直接原因,赤井用力拔出那根股骨,不怎么锋利的断端染上了鲜红的血迹。

“很难想象对方有多大力道,才能突破肋骨的保护将这么一根骨头生生插进去的。”

琴酒没有说话。

莱伊不怎么温柔地拎着伏特加后脖颈把他拽到尸体前,似乎是在安慰对方刚才受到的惊吓,“他的手指动也只是我不小心踢到他引起的类似抽搐的肌肉反应,你别吓自己了。”

伏特加冷汗涔涔,换作平时,他绝对不会被这具尸体吓到,高度紧张的神经让他感觉到一种富有节奏的、低沉的、从墙壁深处渗出来……像是呼吸声一样的声音,他神经质地把手电筒照了过去,除了一片堆着骨头的墙壁,什么都没有。

赤井颇为担心地看了眼伏特加,又将目光移向琴酒,“你早说他胆子小,他就可以和那三位一样蹲在入口处做一个只会发光的向日葵了,根本不用进来受这罪,我们带着这位勇敢的基尔女士进来就行了。”

琴酒盯着他。

“你没玩过吗?美国那边最近刚出的一款游戏,odka现在的表情应该和那里面的向日葵一模一样。”

琴酒蹲回尸体旁,盯着尸体并不接话,莱伊也跟着蹲了下去,然后听见了琴酒的评价:“你熟练得像个警察老手。”

“我好歹也是战场上回来的。”莱伊漫不经心接话,说完才反应过来一般抬起头,看到琴酒正盯着自己,顿时一阵无语。

“拜托…我自认为可以在你面前卸下防备了,没想到你还想着试探我,你的疑心也太重了。”

对方沉默着抽出小刀划开衣物,露出膨隆的腹部,从剑突下直接划到脐中。

“手艺不错,”莱伊虽然看不懂琴酒此举何意,但还是开口报复回去,“能精准掌握深度剖开这么多层皮下组织直达内部,我看并没有划伤脏器,你倒像是个法医老手。”

琴酒只觉得自己的忍耐度与日俱增,他忽略莱伊这句嘲讽,用带着黑色皮手套的手伸进腹腔,掏出肝脏。

体积缩小、质地坚硬,凹凸不平,布着一些灰白色的坏死灶,莱伊拿走琴酒手中的刀挑开刀口看了看两边,腹部存在大量腹水,肾脏萎缩变形,脾脏也比正常人的大。

莱伊意识到什么似的看向琴酒。

琴酒盯着尸体没有理他。

没说过一句话的基尔此时突然开口:“肝硬化,脏器严重坏死,像是长期服用具有肝肾毒性的药物引起的,如果不被杀死他应该也活不久。”

碍于身旁还有别人,莱伊不好追问,按下好奇,心里隐隐有了猜测。

琴酒脱下沾满污秽的手套站起身,压低声音提醒着,“教堂并没有人进出的痕迹,这段路很有可能有其他入口,运气好的话,可能会碰上一些活物,小心为——”

莱伊抬手打断的动作和琴酒戛然而止的声音恰好重合,两人不约而同贴着满墙的白骨屏息凝神,三秒后同时做出决策。

赤井打手势让琴酒带着两人继续往前,他从后腰掏出折叠刀甩开,反握着做出了警戒姿态。

琴酒二话不说让两人跟上。

走出去两百米,身后并没有响起枪声,莱伊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开枪打草惊蛇,看来是有能力控制住场面,琴酒想。

通道逐渐宽阔,和前一公里杂乱堆放的骸骨相比,这段区域堪称仔细规划过,整整齐齐砌进墙的尸骨完整排列着,他脑中对上那副地图,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接近目的地了。

调暗灯光放慢脚步,琴酒让伏特加在原地与地上取得消息,将“发动进攻”的信号传给守在雅文邑进出入口的香缇科伦几个人,让他们控制住入口的保镖,然后琴酒带着基尔一步步靠近。

皮鞋踩在碎石上几乎不发出声音,琴酒每走几步就停下来,凭借超于常人的听力判断出人数、位置和状态,寻找着最佳的攻击路线。

远离了干扰因素,墓穴里的一点声音都会被无限放大,越靠近交易地点,能听见越来越清晰的人声,借着拐角处的遮挡,他看清了交易现场。

一个圆顶的宽阔空间,中央摆着一张木桌,面对面两张椅子。桌上的小油灯影影绰绰照着在场的人,非常幸运的是雅文邑此时背对着自己。

给基尔分配好干掉对面交易对象的任务,琴酒摸出装好消音器上了膛的手枪,隐于暗处伺机出动。

基尔跟在身后观察着琴酒,顶尖杀手和普通保镖的差距就在于此,对方透露出的一点点信息都会被琴酒捕获,而顶尖杀手经过严苛训练的气息,能完美地将他隐藏起来。

证据就是对方依旧毫无警惕地继续着对话。

“这是名单和据点,可以让你的买主亲自验证。”

对面的男人并没有打开看,而是直接掏出自己准备的东西,“好,这是他派我转交给您的,我并没有翻动。”

雅文邑打开封条贴好的文件袋,抽出几张纸,是一个全新的身份。

和他们这些混黑Ⅰ道准备的假身份不同,这里面无论是指纹、DNA,还是社会关系,都是真实存在的,对方将自己的身份替换到一个已故原主身上,换任何人调查都不会出任何问题。

在组织的这二十几年里,他见过太多人被处理,也处理了太多人,这么一个弱肉强食的环境中,不需要太多“元老”坐镇,从他被外派到法国他就想通了:黑衣组织之所以能跨越世纪而不衰败,靠的根本不是几个开基立业的老家伙,而是不断的斗争,不断的淘汰,只有年轻力壮的强者才能生存下来。

雅文邑太清楚那位先生了,表面看上去他早就退到幕后将一切交给手下,表面上他不喜欢无休止的派系斗争,实际上,组织里所有的人事变动都是他精心控制和暗中促成的,他需要的是手下人相互制衡,避免一家独大的现象出现,这样才不会威胁到他至高无上的地位。

雅文邑自觉自己的野心比不上Rum,自然会成为某几位核心人物拓展自己版图的炮灰,从Rum威胁他让他处理那批失败的实验体起,他意识到自己在法国苦心经营的局面还是不能保全自己。

当下,自己准备的这些筹码,是他一点点积攒下来的,和当局合作,是他彻底脱身的最好办法。

他信不过欧洲其他犯罪组织,或者是情报机构,这些都是虎视眈眈想要分一杯羹的怪物,威胁不到他的,只有通过拿钱办事的第三方。

雅文邑将纸张塞回文件袋中,看向对面的掮客。

下一秒,对面掮客的脑门上毫无征兆出现一个血洞,在一切还未反应过来之时,身侧两个精壮的保镖又相继倒下,紧接着,雅文邑只觉得自己的后脑贴上一个熟悉的、冰冷的东西。

“别动。”

他只表现出短短几秒的震惊,然后举起双手。

“居然没骗过你。”他看到上前检查尸体的基尔,顿时恍然大悟,“我似乎和这位小姐有过一面之缘,看来是在那时候栽的。”

琴酒的枪管指着雅文邑后脑,越过他拿起桌上那份交易内容,单手翻了翻,里面写满了组织在欧洲的成员名单和据点,他将东西收进自己的大衣内兜里,“我想你一定有很多话想和那位先生交代。”

第55章 手风琴

压着雅文邑从另一个出口出去的时候, 香缇和科伦已经将雅文邑带的人全部处理掉了,出口处停了一辆黑色的防弹厢式车,将人塞进车厢, 伏特加坐上驾驶位。

他看了眼在车外打电话的大哥。

“出来了吗?”

“……”

“有联系到吗?”

“……”

“知道了。”

琴酒挂断电话回过头, “把车开到安全屋,汇报给那位先生, 他的人会亲自过来接手。”

“您呢?”

“Rye没出来, 我去看一眼。”

“需要叫几个人吗?”

“不用。”琴酒果断拒绝。

伏特加目送着琴酒重新钻进入口,才有些担心地发动汽车。

琴酒动作很快, 十多分钟就摸到了和莱伊分开的地方,他打开保险栓将手枪握在手里,放慢速度。

血液喷溅得满墙都是, 狭窄的通道里到处都是尸体, 手电筒灯光依次扫过这些尸体的脸,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

“嘀嗒…嘀嗒…嘀嗒…”

琴酒立刻调暗手电。

液体从高处滴落,一滴滴落在地面上, 慢慢靠近声音的来处, 这边的尸体更多, 他必须小心落脚,才不至于踩到一些不该踩的东西。

“嘀嗒、嘀嗒、嘀嗒。”

然后他听到了活人的呼吸声。

下一秒一个重物从天而降, 琴酒眼疾手快闪身躲开, “咚!”重物砸在地上,水声随即停止, 对方脖子上的刀口立刻淌出大量血液。

琴酒猛地抬头, 又一个重物跳了下来, 眨眼到了他面前,带着扑面而来的血腥味, 眼前刀光一闪。

琴酒:……

他连躲避的动作都没有,就这么面无表情盯着面前的人。

莱伊:……

他早就摘掉了防毒面具,因为剧烈活动微微喘息着,那双盯着自己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奇异且兴奋的光,此时站在自己面前不足半米的距离,鲜红的血液溅在白皙的左侧脸颊上,视觉冲击感极强。

“你好歹演一下嘛。”

“我还以为你死了。”

“我活着,可你看起来不是很高兴。”

琴酒冷酷地说:“……你太慢了,严重拖慢行程。”

“Armagnac已经被你抓到了,哪还有什么其他安排。”莱伊掏出干净的手帕擦了擦刀口,收起折叠刀,蹲下去检查刚刚被自己扔到地上的那具尚有温度的尸体,“这些晚期的实验体,能确定是Rum的吗?”

“嗯。”琴酒点头,“只有他在进行这方面研究。”

“Armagnac那边怎么说?”

“他向当局提供组织在欧洲的成员名单和各个据点,想借此改头换面重新做人。”

赤井眼底情绪微妙地变了变,但碍于墓穴中光线过暗,琴酒并没有注意到。

“那照这么说,Armagnac决定贩卖组织信息也有这方面原因咯?”

“不排除这点。”

赤井示意琴酒往自己指示的方向走,琴酒继续说:“Rum让他处理这些实验体,在他看来是存了拖他下水的意思,他发现自己成了替罪羊。一旦那位先生追究,他难辞其咎。”

“那把这些人丢在这也说得通了,”莱伊想了想,“地下墓穴庞大复杂,尤其是一些不对外开放的地方,更是人迹罕至,他不想动手处理这些东西,于是扔在这让他们互相残杀自生自灭。”

莱伊停下,手电筒照向不远处一堆散发着奇怪味道的干尸,“这堆看起来是上批丢进来的。骨骼的白骨化程度是以年为单位的,我逛了一圈,除了目前这批刚刚死亡的实验体外,尚未白骨化的只有眼前这些。现在虽然入夏,但墓穴里温度常年偏低,你眼前这批应该放了有三个月的时间。”

两人站在尸堆前,手电筒灯光一一扫过这堆黄褐色干瘪的尸体面部,琴酒没有立刻回答。

“三个月,差不多就是你我从中东回来那会儿。”

点到为止,琴酒自然清楚莱伊的意思。

Armagnac被抓,如果不想死得更惨的话,他不会轻易供出Rum,Rum也不好过问他的那批废弃实验体何去何从,这对琴酒来说是个不错的机会,两人原路返回离开洞穴,在安排Boss的人接手之前,他有必要再见他一面。

·

任务提前完成,雅文邑被Boss派来的人亲自压了回去,琴酒没着急走,他给所有人放了三天假。

远离日本,身处浪漫之都法国,每个人的兴致都很高,商量着选定了海边的沙滩木屋酒店。

洗完澡从浴室出来,琴酒接到了Boss的电话。

“Armagnac遇袭。”

“嗯?”

“今天凌晨,落地日本,前来接应的车制动器坏了,撞击后爆炸起火,一车人都死了。”

“……”琴酒一阵沉默,“能确定Armagnac当时在车里吗?”

“人数、体型、年龄都对的上。”

“他在法国干过类似金蝉脱壳的伎俩,如果您需要DNA鉴定,我可以派人去他的住处找一些他的私人物品。”

“辛苦你了。”Boss叹了口气,“能在Armagnac的地盘把他抓住,做得不错。”

琴酒静静等着下文。

雅文邑没死在欧洲,没死在他琴酒的手里,而是在飞机落地后的日本出的事,而琴酒的大部分主力成员都跟着他一起来了法国。

答案范围可以缩小了,只是他死无对证,Boss也没法查下去。

“还有一件事,Rum来找过我了,他想把Rye要过去。”

“……”琴酒眯起眼睛。

“只是过去一段时间,适当的变动是有好处的Gn,Rye不能一直在你的保护下,你不要有其他想法。”

“不会的。”他开口回了三个字。

“作为补偿,”Boss听出了琴酒兴致不高,“我可以把雅文邑在法国的那部分交给你管理。”

“是。”

挂断电话,屋外正好响起一阵欢呼。他迈步向声音方向走去。

拉开窗帘走到阳台,不远处的沙滩上热闹非凡,烤肉在烤架上冒着热气,众人围着一簇篝火谈笑风生,一杯杯啤酒被高高举起,相碰后仰头饮尽,是组织的人在开arty。

这些人真是憋坏了,好不容易有环境和机会放纵一下,一个个都放飞自我,很快就有人走上露天的舞台唱起了歌。

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大家欢呼着庆祝任务的圆满完成,和这难得的假期。

琴酒扫了一圈,在靠后方偏暗的角落里看到了Rye,他洗过澡,翘着二郎腿坐在沙滩椅上。

黑色鸭舌帽,沙滩裤和人字拖,颜色鲜明的花衬衫松松垮垮套在身上,没系扣子,露出被火光映得发红的肌肤。

身上的疤痕几乎已经看不见了,上半身干干净净没什么伤痕,莱伊手里拿着一大杯扎啤,面无表情注视着大家,像是被临时拉过去的。他总是安安静静在一旁看着,这种集体活动总能融入进去,但细看其实不是很合群。

这个男人永远是最安静的那个。

感觉到自己的目光,对方遥遥和他对视一眼,然后顺手拿起旁边桌上的一杯酒,起身朝着众人相反的方向向自己靠近,行至身前,隔着栏杆把酒递给他,顺口问:“来玩吗?”

琴酒微微摇头,他一向不喜欢。

“好吧,”莱伊耸耸肩,“等着。”

琴酒不明所以,落日下沉,海风带着轻松的气息拂过耳边,他索性拉过椅子坐在阳台上,低头回复着手机讯息。

歌声停止了,一阵悦耳的手风琴响起,婉转细腻,琴酒下意识抬眼一扫。

然后视线就没再挪开。

落日洒在他线条流畅富有男性气概的上半身,反射着暖金色,对方绿色的瞳孔越过人群盯着自己,就像是懒洋洋蛰伏于丛林之中的美洲豹,优雅敏捷且充满力量感,注意到自己的视线看了过来,莱伊低头收敛目光。

他不得不承认的是,Rye真的是一个美貌与手段并存又极具魅力的成熟男性。

对方坐在高脚凳上,神态悠闲自然,帽檐遮住了他微微低头的脸,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下半张脸那个带着笑意的意气风发的嘴角,和利落的下颌线条。

也不知道他从哪借来的,怀中的手风琴发出悠扬的乐声,竟让喧闹的现场缓缓安静下来。

和那个街头艺人不同的是,莱伊弹奏的曲子并不轻松愉快,在逐渐变成深蓝色的天空的映衬下似乎还有点悲伤的意思,连带着他本人嘴角的笑意都忧郁了起来。

琴酒没听过这首曲子,清凉微咸的海风再次拂过,隔着二十几米的距离,两人的长发向同一个方向扬起,不知不觉杯中的酒饮尽,曲子也到了尾声。

放下手风琴,莱伊绅士地微微欠身致意。

所有人鼓起掌来,隔着众人,两人再次遥遥对视。

银发男人独自坐在不是很宽敞的椅子里,一动不动望着这边,那姿态倒像是坐在宝座里的君王,与这边热闹的气氛格格不入。赤井敛眉低头轻笑,觉得那来自强者独有的气场真的让他很着迷。

他心里有了决定。

所有人都震惊于莱伊的手风琴拉得这么好,而他轻轻一点头,下台回了座位。

又有人上台争抢着话筒,一片哄笑中莱伊趁机悄悄溜走。

琴酒回了房间,关上阳台门,拉上窗帘。

片刻后响起颇具特色的敲门声,琴酒彬彬有礼从里面打开门。

“演奏得不错。”

“谢谢。”

“你会拉手风琴?”

“以前在酒吧打过工。”

“那天怎么不说?”

“你不也没问。”

“什么曲子?”

“讲爱情的。”赤井一哂,“离经叛道的爱情。”

意思已经很明显了,琴酒目光沉沉锁定莱伊,想起那天船上的那个吻。

莱伊吻技很好,好到针对不同场合,总能有应对的方法,只要他想,通常情况下都能轻松勾起自己的欲望,而那次对方完完全全没有主动,断断续续的亲吻中琴酒探入齿列,在有些含蓄的表达中交换着抑制在深处的情感。

他很少主动,也很少对莱伊如此温柔,在某方面甚至带着些小圈色彩。他们之间的关系总是充斥着权力与征服,以至于他到现在也不敢打包票说莱伊被自己彻底征服了。

意识回到当下。

琴酒想起半个多小时前的那通来电。

明天晚上就将启程回日本,而莱伊还不知道自己新的工作安排。

琴酒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对方微阖着眼睛,手凭着感觉摸上了自己侧脸,捧着自己脸和他接吻的样子看起来有些虔诚。

琴酒下定决心。

无论此次的结局是什么,这都是莱伊的命数。

接下来的一切发生得顺理成章,琴酒推着他来到卧室,把他推倒在床上,对方轻笑着撑起自己上半身,凑过去继续亲吻银发男人。

那是他们上床以来最温柔的一次,没有挑衅、没有征服、没有暴力,只有无尽的缠绵缱绻,夜色爬了上来,篝火的光更加清晰,透过窗帘能看到熊熊的火光随风摇曳,和屋内交叠的两道人影遥遥相对。

第56章 美洲豹

清晨, 阳光从窗帘缝隙中钻了进来,乱作一团的大床上,赤井迷迷糊糊睁开眼睛, 伸手一摸, 身旁的床单已经冷了,琴酒起了好一会了。

“醒了?”Gn端着咖啡杯从阳台进来。

“早。”

“早餐在桌上。”还是那副冷淡的样子。

赤井洗漱完坐在餐桌前, 拿起刀叉, 琴酒坐在了他对面。

“这可能是最后一天了。”

“什么?”莱伊停下手上的动作。

“Rum点名要你过去一段时间,回去以后你的工作就要变动了。”

“哦。”莱伊低下头神色如常地继续着手上的动作。

“你不意外?”

“意外啊。”他把食物送入口中, 举止优雅自如,看不出一点惊讶的样子,“只是意外那个老家伙居然能忍这么久。”

“你是什么想法?”

“不入虎穴, 焉得虎子。我想你应该和我想的一样。”

琴酒觉得莱伊每次的反应都很有意思, “你看起来倒是早就意料到了。”

“当然, 他不好明目张胆找机会弄死我,只好暗戳戳搞些小动作。不过你放心, 没问题的, 我只是有点遗憾。”

“嗯哼?”

“还没搞上你多久就要被迫分开了。”莱伊颇有点可惜地摇摇头, 看琴酒皱着眉,他愉快地弯起嘴角, 故意说:“不过没关系, 我会偷偷找你‘幽会’的。”

琴酒鄙夷地盯了他一会,有些高傲的不予理会, 将空了的杯子放在桌上, 掏出烟点燃。

“Gn, 你还记得昨天我说过的一句话吗?”

“哪句。”

“我说我拉的曲子讲的是离经叛道的爱情。”

琴酒没吱声。

“你没否认。”

“……”

“所以……我们可以确认关系了吗?”

琴酒明知故问:“你是指哪种。”

莱伊放下手里的食物,缓缓向后靠进椅背里, 含笑看着他,“你想的那种,恋爱关系。”

“……我不知道。”

“你在犹豫什么,大哥?”

“我不知道。”琴酒硬邦邦回答。

看起来像是拒绝了自己,莱伊也不以为意,重新拿起咖啡杯。

琴酒像是真的在慎重思考这句话似的,手指间的一缕烟雾稳定上升着,许久后他弹了弹烟灰,这才慢慢开口:“等你从Rum那回来,我会告诉你我的答案。Rum不是一般人,小心为上。”

“知道了。”莱伊喝下最后一口咖啡,放下杯子抱起双臂,“我听说他手下能人还挺多的,除了身边的心腹,现在又多了两瓶威士忌。对了大哥,那我算你心腹了吗?”

“你算新妇。”

忽略对面刀人的眼神,琴酒继续着正事:“你这次很可能去他那边的行动组,也就是与Bourbon和Scotch一起行动。”

“好。”男人似乎并不在意这两个人,对着他露出一个奇怪的笑,“Gn,我拿着情报回来找你的时候,能让我在上吗?”

“你想让我出卖肉Ⅰ体交换情报?”

“可以吗?”

“不。”琴酒精明的视线直勾勾盯着赤井,“这是卧底干的事情。”

“我不就是去卧底嘛?”赤井笑得没心没肺,带上点期待的神色看着琴酒,但琴酒没看出其中有真心的成分。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起身走到莱伊身后,微凉的手握上莱伊脖颈,将最脆弱的部分握在手里,然后迫使对方抬头看自己。

赤井不喜欢这个动作,有种被圈养的宠物一样的感觉。如果是他,他一定会推开对方环绕在自己脖子上的那只手。他可不是家养的乖顺猫咪,他是野兽,是盯紧猎物随时反扑的猎手。

如果非要从猫科动物中选一个形容自己,赤井更愿意选美洲豹。

凶猛、强壮、野性、神秘。

但莱伊不会,莱伊会配合地仰起头。

“靠这个当卧底要“忍辱负重”,一般都是被Ⅰ干的,有点职业素养哈,别痴心妄想了。”

·

虽说琴酒没有答应,但是在回到日本的第一天,他就差人送来了某件承诺好的东西。

赤井关上门把盒子拿进屋,放在桌上,“咔哒”打开锁,是那把Blaser R93 Tactcal,去墨西哥那次琴酒准备的枪。他上次说表现好会考虑送给他,那这时候送过来是什么意思?

手指缓缓抚过冰冷坚硬的枪身,赤井笑了起来。

昨天的那段话并不是心血来潮,也不是他真对琴酒动了这方面意思,只是巴黎一行他一直在观察,直到在塞纳河中央、巴黎铁塔下琴酒抓着他主动吻上时,直到墓穴里琴酒能够将心里的猜想和他和盘托出时,他确认是时候了。

是时候更进一步,是时候将琴酒和莱伊的关系拉近了。

这男人谨慎得很,没答应也是意料之中,但只要不是立刻拒绝,赤井敢保证,自己的提议提出后,琴酒会在无数个深夜想起这件事。

一旦他反复权衡思考这件事的答案,他总有一天会自己欺骗自己。

不过,和琴酒在一起的这段时间确实过得很不错,想到以后不能常看见他,还真有点怪不习惯的呢。

·

波士顿。

琴酒没有跟着大部队返回日本,而是直接坐上飞机前往美国,去见了一趟宫野志保。

“你派人送来的那两批实验体尸体倒是和自然死亡的不同,虽然都已经到了晚期,但人为痕迹很明显。时间偏早的那批死亡时间集中在两个半月至三个月前,死因各不相同,打斗痕迹明显,后一批时间更加统一,通通是五天前,死因也一致,一刀毙命,你们五天前遇到活体了?”

“嗯。”琴酒大步往前面走,“Rye杀的。”

雪莉若有所思点点头,“那不奇怪了。”

她推开门让琴酒先进。

“三个月前的那批干尸研究价值不大,但新鲜的这批倒是有很大用处。”

雪莉拿起桌上的文件,递给琴酒,“这段时间我把药物的作用靶点、分子机制和毒性机制等都研究清楚了,开始进行解药的分子设计,大概两个月以后可以投入动物实验。”

琴酒翻了翻文件,简单看了一遍然后合上,递还给Sherry,“需要什么可以和我提。”

雪莉摇摇头,“目前还没有。”她想了想,开口问,“姐姐最近还好吗?”

“日本那边一切正常,你姐姐肯定没你忙。”

女孩板着的脸稍稍露出轻松的神色,“那就好。”

琴酒跟进了研究进度,又去尸库检查了一遍送过来的尸体,确认无误后这才离开美国返回日本。

东京。

伏特加将车开到了停机坪,亲自将大哥接上车,简短汇报了日本这边的动向后,他主动提起了Rye。

“莱伊今天会和波本、苏格兰一起出任务。”

琴酒目视前方没有表情。

“是一场狙杀行动,波本负责情报,莱伊苏格兰负责狙击。”

琴酒还是没说话,他不明白这么简单的任务居然要三个人,Rye一个人就能办好,待在Rum那边真是浪费时间。

他翻开工作文件,面色平静阅读起来,始终没过问半句莱伊的情况。

伏特加观察着大哥的反应,留意了半天也没发现任何有用的,他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他没莱伊那么能洞悉老大的心情,也没有莱伊那种让老大开心的能力,虽然说那个黑发男人话不多,但只要他在场,老大其实是比较放松的,可能连大哥自己也没发现,伏特加作为旁观者,是看得清清楚楚的。

如果莱伊在这,或许说上几句挑衅的话,冰山一样的大哥就能透露出一点点供他推测情绪的方向。

与此同时,赤井秀一正趴在某个不起眼的天台上,手中的Blaser R93 Tactcal直指着800码外的目标。

都说枪是狙击手的第二条生命,但他心爱的枪都留在了美国。他原以为进入组织后没机会摸这么好的货,倒没想到遇到了一位出手大方的黑Ⅰ帮老大。

自己拿着这么把顶配的狙击枪,执行这么简单的任务可真是显眼。

赤井右手拇指微微摩挲着枪托,就像是抚摸着那位银发情人一样,赤井心想,虽然比不上自己常用的几把那么顺手,但是,就和枪的原主人一样,自己还有很多时间和它磨合。

三个人昨晚熟悉了一下地形,一起制定了行动方案,由波本潜入集团大楼,将人引到合适位置,再由他或者苏格兰进行狙杀。

这两个人一起进的组织,一起获得的代号,默契程度是他一个新加进来的不能比的,虽说按照不成文规定,自己这个先他们得到代号的理论上地位是略高于两人的,但他并不打算横插一脚。赤井没发表任何看法,全权由他们俩负责制定计划。

第一次和这两位威士忌合作,他心存警惕,因此今天不打算开枪,他想看一看那位苏格兰威士忌的能力,如果对方实在不行,再由自己进行善后。

·

距离上次考核也过去了将近三个月,三个月时间不见,再次见到竟是这个场景。

苏格兰心事重重。

进入组织以来能和波本,也就是降谷零分到一组行动,是很幸运的,好不容易取得上面的信任站稳脚跟,没想到中间横插出了个莱伊。

这位可是个狠角色,上次一面后他和零打听过Rye,对方以高调的能力和低调的风格完美完成了大大小小十几个任务,在组织里好不亮眼,据说还是一位和琴酒极其相似的男人。

他可以接受任何一位和他们同等级的组织成员,唯独是他。

对方危险、敏锐、心狠手辣、昨晚商讨任务时一言不发,分明是存了观察他们俩的心思,如果让他发现他和零是公安排进来的卧底,后果难以预料。

瞄准镜里出现了此次行动的目标,苏格兰收回思绪。

目睹着目标一步步接近狙击点,他食指扣上扳机,心里默默倒数着。

“三、二、一。”

“砰!”扣动扳机。

命中目标。

低头收拾着枪,苏格兰心想,先相处看看吧,如果实在不行,就得和波本想想办法,伪装成意外除掉这只拦路虎了。

真是不好意思了。

第57章 威士忌

汽车缓缓停在一座小楼前。

“大哥, 要我陪您吗?”

“不用。”琴酒推门下车。

开锁、进门。

身后的门自动上锁。

安保系统极高的房间里空空荡荡的,只有一个银色短发的中年人,那人小腿绑着镣铐坐在桌前, 没受什么伤, 却有挡也挡不住的憔悴。

琴酒把报纸丢在他面前的桌上。

中年男人将视线移到报纸上,标题上赫然是——

《汽车撞击起火爆炸致5人死亡, 起火原因尚在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