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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的囚徒 Tracers 22990 字 1个月前

第61章 正题

好在半个月来, 双方都比较闲,没什么出门社交的活动。赤井锁骨的烫伤一点点愈合,最后只剩下一个浅红色的圆形痕迹。

真像是应了莱伊那句“小别胜新婚”, 这段时间两人几乎是一有时间就泡在一起。

即便是如此, 琴酒也从不留宿,除了回日本第一晚凑活着在Rye那眯的几小时, 其余时间都是干完正事便抽身离开, 他始终没有以恋爱模式看待两人之间的关系。

他从不给Rye透露自己的住址,通常是直接敲响他家的门, 或者是订好酒店给他发个地址,最后索性向莱伊要了他家的钥匙。

对赤井来说可能有一点点麻烦,这意味着琴酒随时可以进出他家的门。倘若自己不在家而琴酒过来, 倘若家里出现任何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报, 也许等自己打开门, 迎接他的就不是赏心悦目的危险情人,而是伯Ⅰ莱Ⅰ塔的子弹了。

但他还是给了, 当天他就把一些不方便琴酒看到的东西移到了自己的安全屋。

·

琴酒知道自己的态度换作任何人来评判, 都是极其霸道无礼的。不给名分、没有承诺, 连“爱”或者“喜欢”之类口头的词也不愿说给对方听,反倒是经常逼着莱伊在意乱情迷之时给自己说一些他从不会宣之于口的话。

反观莱伊, 这方面倒是丝毫不扭捏, 他不介意讲一些对方爱听的情话,也不介意为了满足琴酒奇怪的占有欲而做出一些口头承诺, 毕竟对于他们俩来说, 床上的口头承诺并不作数。

两人的相处模式就连苦艾酒都表示费解。

“Gn最近怎么神龙见首不见尾的?”

“在我那。”莱伊并不避讳。

得到想要的答案后苦艾酒终于露出笑脸, 她八卦地问下去:“你俩这算什么关系?”

“炮友?”莱伊拧起眉思考着,然后无所谓地摇摇头:“不对, 我比炮友更没节操一点,我几乎随叫随到。”

“哟哟哟,”贝尔摩德满脸看热闹的表情,“这是在点你家那位吧。”

“我只是陈述事实。”

“好吧,那你挺惨的。”她同情地摇了摇头,然后意有所指地开口:“琴酒这方面的确不太负责,不过你还是第一位让他如此着迷的呢,你试着用脸多诱惑诱惑他,兴许就骗到手了呢!”

赤井心说我有没有诱惑到他不好说,但他显然是诱惑到我了。

“你怎么会在这?”身后有人突然开口,语气里全是不满。

莱伊回头。

“哎呀!”贝尔摩德好像刚看到琴酒似的惊呼出声,然后笑眯眯朝莱伊眨了眨眼,意思是姐能帮你的就到这了,然后她提起包站了起来,翩然离去。

ermouth浓烈的香水味留在了她刚才坐过的地方,琴酒有些嫌弃地碰了碰鼻子,示意莱伊跟他走。

“你有什么安排?”

银发男人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回答。

莱伊快走两步跟上,出了咖啡店,天色已经暗了下去,两人找了个地方觅完食,琴酒驾驶着保时捷往郊外驶去。

路边的店铺、行人和车辆逐渐减少直至消失,汽车驶上盘山公路向山顶方向开去,莱伊觉得有些不对。

这段时间两人都没事,琴酒找自己无非是为了发泄他旺盛的精力,而现在……荒郊野岭,孤男寡男,他到底什么意思?

确认过自己这段时间的卧底没有出任何纰漏,他收起了拔枪或是跳车的想法,拉开置物柜。

手枪,烟盒,还有大小形状和烟盒很相近的某种盒子。

哇哦。

莱伊反应过来,他微微睁大眼睛看向驾驶座的琴酒。

“有话就说。”

“我一直以为你是闷骚类型的。”

“……”琴酒还是那副正经的表情,赤井却越发想要调戏。

“没想到你这么狂野啊……”

“……”沉默了几秒,琴酒反击,“你是在用说话来缓解紧张不安吗?”

“咱俩都这种关系了,我还有必要在你面前像个处一样害羞吗?”

“什么关系?”

“一个多小时前你应该听到了吧?”

“没有。”琴酒矢口否认。

“……”赤井觉得手有点痒,但看了眼身侧深不见底的山崖,为了自己的人生安全,他忍住冲动平静地说:“我两什么关系取决于你的态度,你要是吊着我我也没什么办法,但如果你想听我的态度的话,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我在追你、并且在等你的答复。”

“……”

“所以两个月了,你现在有答案了吗?”

“没有。”

“好吧。”莱伊坦然接受了,“诶对了,贝尔摩德说你对我很着迷,这是真的吗?”

“…………假的。”

琴酒很少有固定的性|伴侣,也从没想过和人发展一段关系,可自从和莱伊上过床后,他身边再也没了其他人,无论从各方面来说,莱伊都是最契合的那一个。

他其实从莱伊说“炮友”两字时就出现了,也知道目前的关系对对方来说不太公平,但他本人就是这个性格,他没法做到经营正常人口中那种模式。回到日本后,琴酒好像找回了在法国丢掉的一些理智,对两人的关系闭口不谈,对此莱伊也不着急,双方在每次见面时,都很默契地避开谈情说爱,直接进入正题。

至于“约会”的地点,倒是开发了不少。

比如现在。

今晚天气很好,凉风习习、月朗星稀,汽车停在山顶,是一片空旷的草地,从山顶眺望,能看见近处连绵起伏的山峦和远处繁星点点的城市灯火。琴酒从后备箱扛出一箱啤酒,两个男人在草地上席地而坐。

对这种新奇的体验莱伊有些好奇,两人撬开瓶盖瓶口相碰,谁也没有说话。

没人愿意在这种环境下聊工作,想了想,除了谈及工作外,他们之间好像从不窥探对方的隐私,以至于当下这种情况,居然有种相顾无言的境地。

两瓶啤酒下肚,原本逗留在山顶的游客也三三两两散去,转眼就只剩下他们俩,琴酒放下酒瓶。

莱伊懒洋洋仰头饮下一口,将空了的啤酒瓶潇洒扔进不远处的空箱子里,偏头笑眯眯看着Gn:“要进入正题了是吗?”

·

苏格兰:“要进入正题了吗?”

波本:“是的,目标出现。”

苏格兰:“注意,目标进入视野范围,Rye,你那能看见吗?”

“我看着呢。”

苏格兰:“不好,他不在我瞄准镜内了。”

波本:“我去引他过来。”

波本那边掐掉通讯,在线的只剩下他们两个狙击手。

“Rye,你妹妹很可爱啊。”

“是嘛。”莱伊含糊地答道。

两个小时前·车站

身后出现小尾巴的第一时间,三个人就发现了,然后波本和苏格兰眼睁睁看着莱伊的脸色越来越黑。

三人在就近车站下车,莱伊大步就朝着跟踪者走去,对方是个十多岁的小孩,看相貌和Rye有六七分相似,Rye弯腰训斥了几句,带上了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心疼,紧接着黑着脸去给对方买票。

他们这才知道莱伊真的有一个和他差很多岁的妹妹。

直到重新坐上前往大阪的电车,Rye板着的脸这才稍稍缓和。

他心情仍旧很差,两人也就善解人意地闭口不问关于他妹妹的事。

不过波本和苏格兰都理解,作为兄长,莱伊肯定不愿意妹妹参与进这么危险的组织里,更何况他们三是去杀人的。

诸伏看着手机上的最新消息。

消息来自日本公安,意思是要两人救下行动目标近藤政志。

近藤政志,日本议员,组织的任务是暗杀这位议员,而得知消息的公安,需要他们协助放跑目标。

放跑行动目标不难,但两人在组织内所展现的那些能力,理应不会在这么简单的事上失手,更何况隔壁大楼上还有一个莱伊在虎视眈眈盯着。

·

为了不引起怀疑,两人按组织计划继续行动,而“有人要射杀近藤政志”的消息则传到了大阪警察本部,举报人一并透露,狙击手在隔壁医院的楼顶。

他们和诸星大相处得不错,但机会难得,这是逮捕危险人物兼组织成员莱伊的大好机会。

波本重新连接上两人的线路。

“马上到我了,我会以需要换一个采光更好的地方进行访谈而将他引到窗边。”

苏格兰:“收到。”

“等等。”

Rye的突然开口让另外两个人都有些紧张。

“小心点,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两人同时松了口气。

“知道了。”

·

赤井今天从进入医院上到顶楼起就开始不安,而在楼下停了几辆可疑车辆时,这种不安达到了顶峰,来不及证实突如其来的想法,他的直觉和经验已经帮他做好了决定。

“计划有变,我需要换个地方,注意安全。”提醒了那两个人,他掐断通讯,快速收起狙击枪,拆解后塞入乐器包中,将包甩到背上。

看了眼安安静静向下延伸的楼梯,他毫不犹豫走到天台边缘,选择了另一条路。

翻过护栏顺着消防梯向下爬,经过10楼时,他从外面将窗户推开了一条缝。

“目标在天台……对……一楼全面封锁……顶楼也封锁完毕。”

“听我口令。”

“收到。”

对讲机里传来声音,一名警察守在楼梯口,刚收起对讲机,身后“咚”一声。

很轻,像是什么都东西落地的声音,他还没来得及回头,身后就贴过来一个人,下一秒,警察被一击敲晕了过去。

赤井顺走对方的对讲机,小心翼翼探头看了眼走廊。

麻醉科、手术室、更衣室……这层楼的走廊里没有警察,他视线扫过指示牌,心里有了决定。

三分钟后,穿着深红色麻醉师衣服的莱伊大摇大摆拐进了麻醉科。

第62章 卧底

赤井秀一趴在狭窄的通风管道口, 隔着栏杆观察一楼的情况。

如果说琴酒这样的杀手对于识别自己的天敌很有一套的话,那么本就在这个体系中的赤井秀一则更加有发言权。简单一扫,视野范围内所有的警察, 无论是穿制服的还是便衣, 全部尽收眼底。甚至可以通过他们的站位、人数等,判断出这些人制定好的抓捕计划。

更别说警察的部署情况, 早就清清楚楚从刚顺走的对讲机, 通过耳麦传到自己耳朵里。

兜里的手机无声震动了一下,罗杰给他发来了这层楼的结构图。

顺着错综复杂的管道图, 他找到了这层楼的检修口,同时这里也是空调系统的送风节点。

剩下的就好办了。

他丢掉可能会暴露所处地点的对讲机,背着枪匍匐着在管道中倒退了一段距离, 在岔路口他顺利转身, 凭借着优越的方向感顺着管道找到了检修口, 撬开有些老化松动的铁盖板,然后跳了下去。

赤井将从麻醉科顺来的地氟烷倒入挥发罐, 连接氧气瓶后调节气流速度, 接着他将挥发罐的出口接入某一条送风支管中。

重新攀上管道, 他盖上盖板往送风支管到达的区域移动。

五分钟。

当这片区域里最后一个警察无声无息倒在地上后,赤井从管道里钻了出来, 他屏气快步经过, 拉开侧门消失在了医院大楼中。

回到车上,莱伊连上和两人的通讯。

波本:“什么情况?Rye你还好吗?”

苏格兰小声说:“有人通风报信, 这里警察太多我被迫撤离了。”

波本:“近藤政志也被紧急隔离了, 现在没有人能近他的身。”

“先撤退吧, ”莱伊没什么表情,冷静地发动汽车, “你们在哪,我去接你们。”

“你怎么样,安全了吗?”

“嗯。”

“等我一下,我马上出来。”

·

任务没有成功,如实向组织上级汇报了此次结果后,并没有得到对方继续暗杀的指令,莱伊收起手机,看向同行的两个人。

波本和苏格兰对此次行动的结果并没有强烈的反应,包括他在内,谁也没有表现出沮丧或是惊喜的状态,收拾好东西后坐上电车返回东京。

三个人复盘完失败原因后莱伊就再也没开口,他一路的沉默让波本和苏格兰都有些看不透,面对面前这个敏锐到提前察觉异样,及时采取行动,并在重重包围下毫发无伤跑出来的男人,他们俩各自看着窗外,谁也没有擅自说话。

赤井一直在思考一件事,这件事究竟是怎么让警方知晓的。

上车前,他让罗杰查了查大阪警察那边的接警记录,此时手机传来一条简讯。

男性、匿名举报、举报地点为医院附近的公用电话亭,当事人称看到两个形迹可疑且一脸不善的年轻男子背着大乐器包分别进入医院2号楼和3号楼,上网一查得知议员近藤政志将在附近大楼里进行一场座谈会,他怀疑是有人想要暗杀政治对手而派出的职业杀手。

经简单核实后警方出动大批警力赶往现场。

他看了眼面前的两人。

作为普通人的赤井自然不能像圣人那样,完完全全摒弃个人情感看待这件事情,对于自己被暗算还是略微有些恼怒的。如果不是自己提前察觉不对,很难早警方一步采取行动,那么等待自己的只有一个下场——当场被捕。

被捕后虽然自己还是会出来,但是性质已经完全不同。是组织设法营救,救出后以办事不力冷处理自己,还是被组织抛弃,等待FB出面带回美国。

无论是哪种结果,都将严重拖慢自己的进度。

这通报警电话处处透着可疑,但他不能就此认定是有人刻意而为之。尤其是他目睹着苏格兰有些狼狈地从大楼里跑出来,且开枪射击了追捕他的人时,他刚起的怀疑不得不打消了些。

虽说情急之下子弹对着的都是那些警察身上的防弹背心,但被子弹击中的滋味也属实不好受。

真有人会做戏做全套到这种地步,不惜上演一出苦肉计,就为了给自己看吗?

他在心里默默盘算着三种假设。

第一种,两人是货真价实的组织成员,这次遇到的事真的只是意外,三个人很倒霉地碰上了一位“热心市民”,而大阪警方又非常高效地证实了这人的说辞。

第二种,两人是卧底。想借此机会搞黄行动且逮捕自己,于是精心策划了一出大戏,并非常聪明地把他们自己择了出去。

第三,两人之中有一人是卧底。从他们给出的经历来看,苏格兰和波本虽然从小就认识,但是之后并不在一起上学,再次相遇的契机也只是在同一家安保公司工作,并不能说明他们隶属于同一系统。

不仅如此,稍微专业一点的都该知道,同时卧底且走得很近是大忌,尽管两个月前他们有抱团相互打掩护的嫌疑,赤井还是决定暂时保留看法。

如果两人相互认识,他们最该做的就是避嫌。

他率先排除掉第二种可能。

他倾向于他们之中出了内鬼,虽然心里有些不快,但他能理解这位卧底的想法,就像将来FB围剿组织时,他会设局先把难缠的琴酒抓进去一样。

那么,两人之中,究竟谁才是那个通风报信的卧底呢?

·

回到东京,和罗杰莱德约在安全屋见面,罗杰风风火火出现,将这段时间破解并骇入警视厅数据库搜集来的情报交给赤井秀一,就马不停蹄赶去上班了。

九条隆盛,从一个月前事情结束起,赤井就托罗杰帮他调查这个人,晋升记录、财务情况、名下房产车辆信息,以及从业以来经手过的案件,无论是亲自参与还是只在最后签名的案件,他通通都要。

如今面前这沓文件足足有一虎口厚。

作为警视厅高层,尤其是在警备局这个特殊部门,九条的人事档案获取难度极高,以罗杰的能力,他能骇入警视厅的基础系统,却不能轻松突破国家级别的安全系统,花了一个月,翻遍半公开及公开渠道,赤井交给他的工作终于完成。

赤井从小冰箱拿了罐咖啡,又把兜里还剩半包的烟丢在桌上,他盯着桌上厚厚堆起的A4纸,无声叹了口气,心想一个晚上应该能搞定。

·

清晨,手机铃声在寂静的房间内突然炸响。

赤井猛地惊醒,一把抄过桌面上的手机接通。

“谁。”被吵醒的他语气并不友善,通宵后沙哑的音色中带着浓浓倦意。

“我。”

莱伊清醒了点。

“什么事?”

“听说你们任务没成功。”

“你打电话来就为了嘲讽我?”赤井偏头夹着电话,来到水池前往自己脸上泼了泼冷水。

“你没回家。”

琴酒去他家了?

“哦,是的。”他回到桌前整理着满桌的文件,“我通宵工作了,得益于你这通电话,让我只眯了半小时。”

“你在哪?”

“怎么?查岗啊?咱俩没到可以查岗的关系吧?”

“……”

他能想到对面的琴酒无语又不悦的表情,被吵醒的糟糕心情莫名好转了些,“不废话了,你在我公寓等我半小时,我抓到九条隆盛的破绽了。”

将所有没用的文件丢入碎纸机后,赤井拿着要给琴酒看的东西出了安全屋。

·

“福尔摩斯?你最近在看这套书?”

“嗯。”赤井关上门将钥匙扔到玄关上,扭头看过去。

作为大热天仍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怪人,琴酒把外套挂在衣架上,穿着浅色衣服正坐在沙发上随意翻看着自己放在茶几上的书。

他奇怪地产生了种有人等他回家的温馨错觉。

他面无表情把风衣挂在琴酒衣服旁边,用力闭了闭眼把这诡异的想法赶出大脑。

“怎么?需要我借给你吗?整套我都有。”

琴酒摇摇头,合上书丢回茶几上,“我不爱看。”

“为什么?”

“首先,我不满意莫里亚蒂的结局;其次,你会喜欢一个站在正义一方高高在上审判我们的角色吗?”

“……虽然你说的有点道理,但我保留我的意见,毕竟我在加入组织前就喜欢上这本书了,我对它的态度不会以我的身份改变而转移。”

“哼。”

“那你喜欢哪本推理小说?”

“钱德勒的《漫长的告别》。”

“哦?倒是也符合你的风格,”赤井拿起桌上的福尔摩斯,放回书柜,顺便抽出琴酒说的那本原版小说,“这本?”

“嗯。”

“哦,这本我也看过。”赤井把书塞回去,抱臂靠着书柜,“那你怎么看待那个孤独的、固执的、最后被朋友背叛的侦探的?”

“不是背叛。”

“那是什么?”

“是利用。”

“有区别吗?”

“有,”琴酒的回答很笃定,“背叛的前提是信任,而利用不要,利用只需要机会。”

“……”两人沉默着对视了几秒,赤井突然站直,从风衣口袋中掏出带回来的东西,走到沙发前坐了下来,“关于这点我持相反观点,他们虽然没有口头承诺过信任,但是实际行动已经充分证明了这点。”

莱伊打开这几张纸,摊平着放在琴酒面前,指着其中一张,

“这是一份当年安普宁药物出事后的结案报告,”他点了点上面的签名,“而这个,就是负责这个案件的警察签名。”

“森下正和?”

“嗯哼。”

“那个畏罪自杀的神奈川县警本部次长?”

“对。不过重点不在这,”赤井将另外两张放在两边,紧挨着那个签名,“这是同年两个人的字迹,你对比那个签名,觉得哪一份是出自森下正和之手的?”

琴酒看了他一眼,拿起三张纸。

5分钟后,他放下东西,“我想你不会问我如此显而易见的答案,所以对比三份字迹后,我倾向于这份和‘森下正和’签名截然不同的字迹。”

“你这属于另辟蹊径。”莱伊皱起眉颇有些严肃的样子。

琴酒一笑,“你是想说这份结案报告的签名是伪造的吧。”

经常“对牛弹琴”的赤井探员终于有了些“高山流水遇知音”的满意神情。

“说说推理。”

琴酒向后靠进沙发靠背,轻松地开口,“虽然签名很像他本人所写,但模仿的笔迹终究会带有模仿者的个人特色,比如签名的起收笔习惯就和森下本人的有差异,而与另一份,却有着微妙的相似。”

莱伊愉悦地挑起眉,很给面子地鼓了几下掌。

“老大,和你这样的聪明人说话,让我觉得我一晚上的努力没有白费。”

琴酒不置可否,“所以剩下的那份的字迹,究竟出自哪一个人?”

“九条隆盛,时任警察厅警备局企划课课长,后来晋升为警察厅警备局警备课课长,级别警视长。”莱伊笑着,眼底微微放出光彩,那是野兽捕猎时的神态,“当年负责这个案件的就是森下正和,时任警视厅刑事部参事官,结案不久后他便被调去做了神奈川县警本部次长,属于明升暗降的调任。”

“你的意思是,他被人伪造了字迹在这个结案报告上签了字,并且本人也被‘钉’死在了生前的位置上。”

“对,这也就可以解释本田在监狱里犯TSD时如此惊恐的状态了。”

13年前,被利用的本田信一郎锒铛入狱,而幕后黑手美美隐身,很快,当时经办案件的警察也被调来亲自看管自己。

站在本田的角度,不管这个警察当时是不是正义的,也不管他是否自愿,这一切足以说明当时和Rum一同出现在交易现场的那位警官的背景有多深厚了。

==========作者有话说:==========

*地氟烷常温即可汽化,临床常用做吸入麻醉

最近有点忙,暂时只能隔日更,等下周忙完我试试能不能做到日更吧|‘-’)

第63章 往事

“开枪啊小少爷?”

“不会不敢吧?”

“你随身带着枪是为了找人陪你玩过家家吗?”

“就知道你这种养尊处优的小白脸都是中看不中用的废物。”

一群又高又大的小孩围着他。

“听说你家里有点背景, 爸妈不会是被你克死的吧?”

“你看他头发全是白的,不会有病吧?”

“你们说Boss把他带回来干什么?”

“你别说这脸蛋长得不错,不会是……”

这群人不约而同想到了同一种可能, 然后大笑了起来。

被包围在中间的银色头发的小男孩死死握紧拳头。

父母双亡、家道中落, 是那位先生在他快饿死前带走了他,他可以忍受自己被污蔑, 但不能容忍尊敬的人和自己放一块被意淫。

他们笑得有多痛快, 他心里就有多厌恶。

突然,他用尽全力扑向说最后一句话的那个家伙, 十四五岁的样子,比自己高、比自己壮,他把人撞倒在地, 挥起稚嫩的拳头对着对方面部就砸了下去。

“我草!”

他被重重掀翻, 那群人高马大的大小孩围着自己一阵拳打脚踢, 他浑身都叫嚣着疼痛,但剧痛也无法遮盖掉恨意, 他一点点挪动着手摸向腰间。

“砰!”

一片安静。

小男孩跌跌撞撞站了起来, 手中的枪指着这群比自己大几岁的小孩们, 然后毫不犹豫移动枪口指向不远处,那只小孩们抓来准备虐杀的兔子。

“砰!”

连挣扎也没有, 兔子直接没了动静。

原以为一个7、8岁的小孩可以随意欺辱, 却没想到对方在逼急后爆发出难以想象的力量。

都是一群欺软怕硬的主,他们年纪虽然比这小孩大了一倍, 却连枪都没摸过, 黑洞洞的枪口指到的人全部没了嚣张的气焰。

银发男孩重新扑向那个人, 挥起拳头再次砸下,一下一下、混杂着鲜血、口水、泪水和灰尘, 他的手火辣辣的疼,但他前所未有的痛快。

直到把对方口中的牙一颗颗敲了下来,他才甩甩手站了起来。

手指已经破皮了,上面不知道沾了谁的血,银发男孩摸出手帕擦干净,然后很嫌弃地扔在大小孩身上,在众人的注视下转身离开。

“做得不错。”一直站在远处的老杀手看到他过来,伸手摸了一把他毛茸茸的头顶。

“你为什么不过来?”男孩把手枪还给男人,有点生气。

“过来干嘛?像他们一样以大欺小把他们打一顿吗?”

“那你就看着他们欺负我?”

男人露出意外的神色,这还是这个沉默寡言的小孩第一次向自己抱怨呢。

“你不是都处理好了?我看那个小孩被你揍得很惨哦。”

“哼。”男孩骄傲地扬了扬下巴。

“听着小孩,要什么就自己去争取,不要等着有人来救你,这个世上唯一靠得住的就是自己,只有当你足够强大时,才不会被欺负。”

男孩耳朵动了动,等男人说完,抬头拧着眉:“我有名字,你不要把所有未成年通通叫作‘小孩’。”

男人呵呵笑了两声,“不都是一样吗?”

“哪一样了?”

“你能打败他们,却不能打败我,在我看来你和那些小孩没有本质上的差别,”男人的神色严肃了起来:“只有当你羽翼丰满了、足够强大了,才有资格让人记住你的名字。”

男孩仰头盯着他,忽觉天翻地覆、斗转星移,面前的男人转眼变成了一个土堆。

17岁的青年站在那块没有刻字的碑前,隔着长出草的土壤盯着沉睡了多年的那个人,眼底没有敬仰和怀念,只有十年如一的淡漠。彼时的他已经强大到能够独当一面了,假如老杀手活着,早就打不过他了。

他不知道老杀手的名字,但他有了新的名字——琴酒。与幼年时期那个他早就不记得相貌的父母给他取的德语和俄语名字不同,Gn,是一个让道上很多人听了就闻风丧胆的名字,一个强大到人人都要让他三分的名字。

“喂,老家伙,我叫琴酒。”

“……”

“你现在该记住我的名字了吧?”

“……”

琴酒点起一支烟,继续自言自语,“我应该没让你失望。”

“不,我的忠告你听了吗?”

声音在寂静的坟头幽幽响起,绕是琴酒,也被惊得微微往后退了一步。

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已变成了悬崖,琴酒一脚踩空往后跌了过去!

强烈的失控感让他猛地睁开眼。

私人飞机在万米高空上稳定飞行着,窗外黑漆漆一片。

他心烦意乱,刚想起身去倒杯水喝。

面前就递来一个玻璃杯,那个黑发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自己面前,带着好奇的目光打量着自己。

“做噩梦了?”

琴酒不置可否,“来多久了?”

“一分钟?两分钟?反正没多长时间。”

“为什么不叫醒我?”琴酒接过那杯冰水。

“你做噩梦诶,我还蛮稀奇的,想着多看两眼。”

琴酒:“……”

他把空杯子递了回去,赤井拿着去了前舱,不久折返回来。

“我有幸八卦一下你做了什么梦吗?”

“……”琴酒看着他,“给你三秒时间滚回位置上,不然我把你丢下飞机。”

“好吧,你不愿意讲就算了,”莱伊收起轻佻的神色,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但是Gn,没有什么事会困住你一辈子,你选择自己扛也好,诉诸他人也罢,总该过去的。”

……

身边终于恢复了安静。

莱伊的出现,让梦醒后本该沉重的独处时间变得不再漫长,琴酒望着能见度极低的窗外,思考梦里老杀手最后的那句质问到底是什么意思。

·

天气逐渐转凉,赤井来到日本已经有一年了,雪莉那边的实验有了新进展,正好自己最近没有事情,就和琴酒一起飞往美国。

Gn能让自己跟着他来美国,全靠前几天他揭穿琴酒和雪莉频繁联系的秘密。

其实对他来说,猜出琴酒安排雪莉私下研究解药的事并不难,Gn本人听完他的猜测后也丝毫没表现出意外,只是警告他不准告诉第四个人。

然后允许了他一同前往美国的请求。

这个年纪的小孩子长得都很快,距离上次见宫野志保,也才不过半年,她明显长大了很多,正和琴酒汇报着近期进展。看着那个和自己妹妹年龄相仿的小女孩,赤井不由想起了真纯。

和上次见面相比,真纯高了不止一个头,人清瘦了很多,但是她的好奇心非但没减,反而随着年龄还有逐年上涨的趋势。

难得见面,他却不能给她一个好脸色。赤井想,这么多年来,他对真纯是有亏欠的。

只是没想到小姑娘胆子真不是一般的大,没带钱也敢跟踪自己到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还对陌生男人完全放下戒心。

他想起给自家妹妹买完票回来看到的场景。

苏格兰很耐心地蹲在地上教真纯弹贝斯,小姑娘眼睛亮亮的忘掉了刚被自己训过的伤心,很感兴趣地跟着他边弹边唱。

Scotch看起来似乎很会哄小孩。

“你觉得呢?”

“嗯?”

琴酒有点惊奇,“你在走神?”

“唔…说到哪了?”

琴酒示意雪莉再说一遍。

“药物研究进行到动物实验这一步,目前挺顺利的,估计很快就能进行Ⅰ期临床试验,可能需要提前准备一些各个阶段活的实验体。”

赤井这才明白琴酒同意让他一同前来的真正目的。

他看向Gn,觉得对方在强人所难,“虽然说目前我在给Rum干活,但这么久了一个实验体都没看到。你让我去哪里给你抓这些东西?”

“你有办法的。”

“我……你……啧。”赤井着实有点崩溃。

他想从Rum这一点点寻找当年的线索,就必须要稳扎稳打,在对方没有察觉的情况下偷偷调查,而琴酒把这么个“惊天动地”的烫手山芋扔到自己手上,让他想低调都难。

“那老东西还没老到手底下丢了人也毫无反应吧?”

“嗯?”琴酒发出疑问。

赤井心想你装什么,“我不在你手下了Gn,Rum不会拿着一堆实验体像中东那次一样来灭我的口了。”

“有区别吗?”

“……”赤井拳头捏起又松开,碍于未成年在场,他不能表现得与琴酒太过亲近的样子,他深吸一口气挂起笑容:“有的亲爱的,你让我像个黄鼠狼一样跑到人家院子里偷大量鸡,还指望不被鸡主人发现,是不是有点为难我了?”

Sherry:……

“哦,你这个意思啊。”琴酒平淡地回答。

赤井额角青筋都在跳动,“是的呢。”

“不用担心。”

“哦?”

“我会安排一些让你和实验体接触的机会的。”

·

出了实验楼上了车,赤井发动汽车:“找个地方住两天还是现在就回日本?”

琴酒看着消息,头也不抬:“去纽约。”

“有任务?”

“不是。”琴酒收起手机,“贝尔摩德有个慈善晚宴,那位先生让我撑撑场子。”

私人飞机从波士顿起飞,前往纽约。一上飞机,莱伊就拦住了琴酒的去路。

Gn:?

“亲爱的,你刚才装纯的样子特别可爱。”

“?”琴酒拨开莱伊准备过去。

莱伊堵着不动:“但你的要求也很过分。”

“……”

僵持不下之时,身后响起空乘的声音:“两位先生,飞机即将起飞,请落座哦!”

在客舱落座,飞机开始滑行,赤井这才正经地问:“你打算怎么让我接触到实验体?”

“没想好。”

“那你……”

“总会有办法的。”琴酒微笑着看着莱伊苦恼的样子,想起很久以前飞机上的场景。

飞机进入平流层,他从位置上站了起来,来到莱伊面前,抬腕看了看手表,

“还有一小时。”

“嗯哼?”

“还有一小时落地纽约。”

赤井眯起眼睛,都是千年的狐狸,他当然知道这句话的意思。

“你这个随时随地发|情的毛病得治。”

被辱骂也不以为意,琴酒抓着对方领口揪起并没有反抗意识的莱伊,推进私人飞机的休息室。

门合上,琴酒看着这位牙尖嘴利的情人,把他推倒在休息室的小床上,

“一小时,我们可以先试试。”

“然后呢?”

“如果不错我们还有回日本的十几个小时。”

“你实话实说,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动这个心思的?”

“……”

“两小时前在雪莉办公室里?”

“不。”

“来的路上?”

“不。”

“那是……”

“不要废话。”皮带轻响,琴酒欺身而上。

早就想搞你了,在从日本飞沙特的飞机上,我就这么想过。

第64章 拿破仑

当红女星克里斯·宾雅德入行已经好几年了, 靠着这几年自己积累下的人脉办了这场慈善晚宴。站在明星的角度看,这是她营销社会责任感的极好机会,也是结识演艺圈各界大佬的跳板。

两人一下飞机就坐车往这边赶, 听琴酒的意思, 那位先生似乎非常重视这次活动,亲自派了琴酒过来兜底, 看起来真和传闻中那样, 和这位女明星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呢。

至于深层次的某个原因,赤井暂时没有头绪, 但好就好在此次活动在纽约举行,涉及大型活动,必然少不了官方的安保, 他找FB同事要了此次晚宴的出席名单, 打算有空研究一下。

·

贝尔摩德正在和一位戴眼镜小胡子的日本男人聊着天, 两人一出现就被她发现了,她和身旁的人告了个罪, 然后朝着两人的方向走来。

“你俩这是什么打扮?是来砸我的场子的吧?”

赤井看了眼琴酒。

虽说下飞机就直奔这里, 并没有时间换衣服, 但Boss亲自下达的任务,琴酒却没表现出重视, 似乎有点不合理。

而琴酒的话证实了他的推断:

“那位先生小题大做了。”他不觉得以克里斯的人脉, 需要自己来兜底。

“哎呀是我让他喊你的。”

琴酒的表情看起来很不好惹。

“我哪能劳动你这个大忙人的大驾,只能喊他帮忙咯。”

“无聊。”

“你可别太早下定论噢。”贝尔摩德神秘地说, “我这次可是找了不少好东西, 一定有你喜欢的。”

这两个人一个长款风衣, 一个短打猎装,与高雅的宴会厅格格不入, 贝尔摩德看着这两人养眼的脸和随性的打扮,招手叫来了助理。

“带这两位先生去更衣室,我更衣室里有几套西装,让他俩试一下。”

更衣室门关闭,琴酒表情更加冰冷。

从告诉自己这件事到晚宴开始不过几个小时,他和莱伊来美国的事情没告诉任何人。已知Rye没有Boss的联系方式,那么那位先生怎么会知道自己就在美国的?

更别说这样的事在短短一年就发生过好几次。

琴酒换上衬衣面对镜子系着扣子。

自己刚和诸星大接触那会Boss下达过招他进组织的指令,他可以理解为是那个女人通风报信的结果,而不久后处理Cachaa时Rum派实验体围堵自己,事后Boss的息事宁人他也可以认为那位先生不想把事情闹的太难看,再后来Boss默许了Rum把Rye抢走的想法,他也可以理解为是平衡手下人的战力,那么这次。

自己刚落地就去见了雪莉,而更巧的是,刚谈完事情Boss就发来了任务,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那位先生的眼睛里。

对于一个喜欢掌控的人来说,他并不喜欢被监视。

和小时候的敬仰和感激不同,如今的琴酒已经不需要做什么来证明自己的能力了。随着这些年经历的越来越多,手中的权力越来越大,有时候Boss还要反过来依靠自己,甚至他为那位先生差点丢掉命后,他和那位先生之间的关系,也从单纯森严的上下级逐渐变成了一种微妙的合作关系。

只是琴酒依旧维持着最开始的态度。他从不质疑也从不推脱Boss给的任务,和对方的相处也是尊重中带了点亲切,和有了权就想独立门户的其他组织成员相比,琴酒从来没有过二心,高效冷漠地像个机器人一般。他对追名逐利没有那么大的兴趣,他只想在那位先生手下好好干事。

那么这次,他私下找雪莉研究制作实验体解药的事情那位先生知道多少?

而他如此提防自己又是为何?

琴酒推开门。

换好衣服的莱伊正和刚才那个日本男人聊天,看起来十分热络,见琴酒过来他主动介绍,“这位是黑泽阵,我的领导。”

他转向琴酒:“这位是板仓卓,圈里很有名的电影cg制作师。”

两人都没有太大兴趣,相互握了握手后便都没开口,直到赤井提了句,

“我领导对手表很有研究,就连我手腕上这只,也是他送的。”

板仓卓肉眼可见地来了兴趣,和琴酒交谈间两人得知,对方是第一次和贝尔摩德接触。克里斯·宾雅德的新电影正在筹划,制片方想邀请板仓卓参与后期制作,于是向他发出了邀请,希望在此次晚宴能促成这桩合作。

主持人宣布慈善晚宴开始。

拍品都是参会者匿名提供的,再由看中这件拍品的其他参会者拍下,拍下的钱全部用作慈善事业。

“拿破仑·波拿巴为三岁爱子订制的黄金镶嵌手枪,这对手枪是拿破仑战败流放前赠予‘罗马王’的道别礼,标志着这位法兰西帝王波澜壮阔人生的悲剧终点……”莱伊对着拍品手册一字一句喃喃念着。

“想要?”

莱伊合上手册摇摇头,“没有使用价值。”

手册从翻开到合上,只有这个东西让莱伊停下来仔细看了遍,琴酒观察着身旁的人。

“你喜欢吗?”

他再次提问,Rye也就重新思考起了对方的意思,他眼睛亮晶晶地盯着Gn,眼角一弯带着笑意,“你想送给我?”

琴酒不语。

“哎呀……”莱伊摸着下巴,语气很是亲昵:“老大送的话我肯定喜欢啊,只是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附加条件。”

琴酒并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端起香槟润了润喉,安静等待这个拍品的出现。

二十分钟后,黑泽阵以150万美元的价格强势拿下这把枪。

他盯着身旁带着手套拿起精美盒子里的手枪,正兴致勃勃放在手中端详的莱伊,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我印象里你还挺听话的,即使我不送这个,你也没有拒绝过。”

黑发男人眼底微动,没吭声。

琴酒补充:“放心,没别的意思。”

赤井心里是很开心的,他很欣赏拿破仑的胆略和军事天赋,而这样一把极具收藏价值的手枪到了自己手中,对于他来说,当然是意外惊喜,但偏偏是琴酒拍下送给他的。

心底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涌动,他觉得手中的枪格外具有分量,昏暗的灯光隐去了他心里的慌乱,借着调侃模糊自己的真实感受:“所以你送我这把手枪,是希望我像拿破仑一样所向披靡,然后惨遭滑铁卢吗?”

琴酒蹙起眉。

一束小灯打在两人之间的小圆桌上,映着男人野心勃勃且高傲的脸,赤井一晃神,差点透过面前的年轻男人脸上看到手枪最初那位主人的影子。

“你不喜欢?”琴酒质问。

“喜欢,”莱伊几乎是下一秒就给了笃定的回答,琴酒盯着这个方才表情还凝重的年轻人突然露出笑容,那笑容还有点意气风发的意思,“我很喜欢,谢谢你,Gn.”

……

接下来的拍卖两人都没有参与,琴酒也算完成了Boss给的任务,豪掷150万支持了贝尔摩德的事业,然后把唯一的战利品送给了莱伊,自己倒是很潇洒的什么也没看上。

事后得知,那把枪还真是苦艾酒给两人准备的。

·

飞机降落日本。

赤井几乎是舱门一开就跳下飞机,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他心有余悸看了眼身后这架琴酒的私人飞机,昨晚拍卖场上他刚对琴酒产生的那点带着暖意的好感彻底消失,心想下次绝对不再上琴酒的贼船了。

“看我干嘛!”他恶狠狠冲着旁边的人瞪眼睛。

如果是犯人,此时可能会被他凶狠的眼神吓得一下全招了,可惜他使用错了对象。

琴酒明显没有被吓到,眼底带笑嘲讽道:“你捂着屁股逃下飞机的样子很滑稽。”

“谁捂——!”话刚出口赤井就噤了声,他绝不会再落入对方的圈套了。

琴酒提了提手中的枪盒,在莱伊不善的注视下依旧很自然,赤井咬牙切齿收起视线,快步朝着伏特加所在方向走去。

伏特加开着琴酒的保时捷来接两人,看着闹别扭似的两人,眼观鼻鼻观心目视前方。

后座门“哗”地拉开,然后紧接着又被“嘭”一声合上,伏特加脖子上的那个东西跟着一缩。

“干什么?”莱伊偏头不满地问。

琴酒保持着手按着车门的动作,“飞机上你可不是现在这样,翻脸不认人了?”

“你……”身前的车门和身后的琴酒之间没隔多少距离,更别说中间还夹了个自己,赤井深吸一口气,抬起嘴角挂起假笑,“哦?你好像迷上了当众给人表演,怎么,想当着odka的面做啊?”

琴酒:……

莱伊像是扳回一城般露出狡猾的笑容,重新拉开车门,头也不回钻进汽车。

“嘭!”车门合上,汽车发动。

斜眼瞥了瞥身旁衣冠楚楚正襟危坐的琴酒,赤井不由想起了不久前。

“咚咚咚。”

莱伊后背贴上了门。

他狼狈地挂在银发男人身上,身前是琴酒,身后一门之隔是机组人员。

“先生,早餐时间到了,需要帮你们准备餐食吗?”

“……”

琴酒毫无负担隔着门点了自己的早餐,然后贴在他耳边,“你要吃什么自己说。”

“……”他闭嘴咬紧牙,盯着面前的人,奈何始作俑者得寸进尺,好像非得让他丢这脸一样,见他不肯开口,只能制造一些物理声音。

莱伊浑身是汗,被迫用身体缓冲碰撞门发出的声音。

“……”

“不吃吗?”琴酒疑惑地问,“飞机下午才落地,确定不点一些?”

“……”

他想了想,理智尚存时快速说了个“和他一样!”

然后在溃堤前的最后一秒毫不犹豫地、恶狠狠地一口咬在了琴酒肩上。

·

“在想什么?”

汽车行驶在路上,车厢内的气氛本就诡异,安静地连细微呼吸声都能听到,琴酒的声音突然响起,吓了驾驶座的伏特加一跳。

莱伊:……

他在心里咒骂着琴酒,心想我想什么你能不知道?

“在想飞机上的事?”琴酒乘胜追击。

“……”再不干预后果似乎更加严重,赤井想了想,“是啊。”

琴酒看戏似的盯着他,似乎对看到他的窘迫神态产生了极大兴趣,刚要开口,就听莱伊继续说:“odka,你大哥在苦艾酒的慈善晚宴上给你拍了个好东西。”

琴酒:?

伏特加则露出一个意外且惊喜的神色,“什么?”

“一把拿破仑用过的手枪,”赤井语气温和,凶狠的眼神却是盯着琴酒的,“重金拍下送给你的。”

伏特加:“?”

我哪有这福气啊,大嫂你这分明是在害我,求求你了和大哥闹矛盾不要带上我啊!伏特加心里叫苦不迭,只能很有眼力见地选择闭上嘴不说话。

这招虽然有一定风险,但目前看来收效显著,身旁果真没了声音,赤井决定不去进一步招惹旁边的人,他选择把视线投向窗外。

一路无言,直到把莱伊送到楼下。

“上去坐坐?”赤井知道刚才的话稍微有些过分,于是主动缓和了气氛。

“不了。”

“好吧,那我的东西?那把手枪?”他伸出手。

琴酒没有丝毫动作,高傲地不给视线,“我准备自己收藏。”

前座的司机如坐针毡,刚上车那会儿是莱伊不理大哥,结果临到下车,又变成了大哥不理莱伊,这又是哪一出啊,他一边无声哀嚎着,一边隔着墨镜偷偷打量琴酒。

看来看去,他并不觉得自己大哥此刻的心情不好。

莱伊伸手去抢,琴酒却偏不给,两人在后座旁若无人地争抢了几回合,最后莱伊夺回了那把枪,心满意足拉开车门。

他左脚跨了出去,扭头看向脸黑得吓人的琴酒,“回见,亲爱的。”

“……”

车门合上,司机伏特加发动汽车,然后默默地想。

爱情让人变得幼稚,真的。

==========作者有话说:==========

下章最早要周三了,周三前我应该没什么时间码字 ,和大家请个假/陪笑.jg

第65章 Halo

“做得不错。”琴酒淡淡丢下一句, 然后径直上了车。

伏特加被大哥难得的表扬冲昏头脑,头重脚轻地让人收拾了现场,然后坐进了驾驶座。

汽车缓缓行驶上傍晚的东京街道, 橙色的落日掩盖住方才的血腥和暴力, 也掩去了琴酒身上浓烈的戾气。伏特加悄悄关注着旁边的大哥。

对方正从兜里掏出手帕,缓缓擦着溅在脸上的鲜血, 然后不紧不慢擦拭起了自己的爱枪, 表情平静地问:“Rum那边有什么新情况吗?”

哦,大哥其实是在问Rye的情况。

“Rye最近忙着跟另外两人一起出那些任务, Rum那边没什么动作。”

琴酒轻轻哼了一声。

伏特加确认这句轻哼中没有不悦的意思,他放下心来,接着说:“他看起来挺忙的, 都一个多月了, 一点消息也没有。”

“……”

“大哥?需要联系他出来吗?”

“不用。”琴酒收起枪闭上眼睛。

伏特加知道, 这代表着这次的对话已经结束,自己要是再开口就显得没眼力见了, 他闭上嘴开车, 空出右手摆弄着车载音响。

大哥今天心情很不错, 伏特加便没什么顾忌地切着音乐。

“Remember those walls bult,

Well baby theyre tumblng down, “

·

“回日本了?”

“嗯。”

“这么快啊, ”贝尔摩德坐在桌前抹着艳丽的指甲油,“昨天太忙没顾上你们, 还想着今天和你俩聚一聚呢。”

“什么事?”

“枪送出去了吗?他什么反应?”我可是为了你们特意淘来的老古董。

“什么什么反应?”

“别装了Gn, 他的反应你肯定看得清清楚楚。”

“灯太暗了没看清。”

“你就嘴硬吧, ”贝尔摩德换了一边肩膀夹起手机,给另一只手的手指上指甲油, “枪对他这种人有着特殊含义,惊喜?爱不释手?喜极而泣?总得占一个吧。”

什么反应……如果说Rye有一闪而过的惶恐算吗?

贝尔摩德听出了琴酒的踌躇,“怎么了?”

“没什么。”

“你可以跟我说,我的嘴很严实,”女人很自信,“没有人比我更擅长这方面了,我可以免费帮你剖析噢。”

“……”

“怎么……看你的意思,他没有很开心吗?”

“不是,”琴酒否认,“但他最先表现出的是短暂的慌乱。”

“慌乱?”

“嗯。”

“啧。”女人发出一声难以捉摸的语气词。

琴酒:?

“要么是他觉得自己配不上这么贵重的东西,或者说是不配拥有你认真的心意,要么是他不知道怎么回应你的心意,在你递出好意后本能想退缩。”

“……”

琴酒倒不觉得是第一种可能,莱伊每次都大大方方地收下他送的东西,也大大方方给他准备礼物,他配得感很高,不是会因为没自己有钱而自卑的人。

“后续呢?”女人追问。

“挺开心的。”

“唔……这样啊。”女人想了会儿。

“我倾向于后面那种,他应该是不知道怎么面对。”她突然笑了起来,“你捡到宝了Gn,他对你看起来是真的有意思,很难得啊,我以为你不会碰到这样的人呢!”

“……”

“一开始我确实怀疑他是带着目的和你上床的,但是现在,恭喜你啊,靠着自己的魅力成功让一个优质男性沦陷了。”

“优质男性?”

这什么形容。

“对啊,年轻英俊、高大潇洒、各方面都很优秀,他还很懂情趣,这样的男人在市场上可不多见哦,更何况这位目前来看,对你可是死心塌地的。”

“哼。”

“哎呀我都有点嫉妒了…你还在等什么?你俩发展到哪一步了?你不要总是回避感情啊,这么好的机会可别错过了,Rye这样的,你不把他牢牢圈在怀里,就会有其他追求者觊觎,况且以他的野心,遇到比你更合适的,他不介意换个人的。”

“不急。”

“你……”贝尔摩德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思,“等你拖拖拉拉哪天变成失婚男,我一定会狠狠嘲笑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