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暗算
赤井赶来的时候, 波本和苏格兰已经在执行任务了。
几个月的相处三人已经很熟了,他找到在外围的苏格兰,简单了解了一下具体任务。
此次行动是去地下拳场找个人, 在比赛结束前把他活着带出来, 详细分工是他和波本混进现场,苏格兰在不远处监视周边情况。
确认好行动后Rye连上耳麦, 从后腰拔出枪, 再次检查了一遍,正准备重新插回去。
“那个……”苏格兰面露难色, “这个拳场进去会搜身。”
莱伊没说话,沉默着把枪丢给苏格兰,转身就走。
苏格兰有些担心地看着他的背影, 觉得今天的莱伊好像格外有攻击性。
·
顺利通过门口的检查, Rye进入拳场。
一推开门, 沸腾的欢呼尖叫声扑面而来,声音大得震耳欲聋, 眼前全是晃动的人影, 所有人都激动地挥舞双臂狂吼, 围着中央的擂台兴奋甩动手里的钞票,赤井蹙起眉低调进入。
“五连胜!五连胜——这位来自俄罗斯的‘铁头’选手可是五连胜!在这里这里他从未有过败绩!他是否能够在今晚守擂成功, 继续创造六连胜的神话呢!”主持人激情昂扬地挥手介绍着台上那位无比壮硕的拳手, 紧接着话筒的声音被更大的欢呼声盖了过去。
赤井看清台上的人后表情彻底冷了下来。
这就是此次的行动目标,还真是难搞啊……
他退到角落里, “我进来了, Bourbon.”
波本那的杂音很多, 听起来也在现场,“你在哪?我来找你。”
“入口处。”
主持人在台上大声公布着这位“铁头”的赔率, 他几乎被全场公认了会获胜,赔率压得极低,声势大得让很多慕名想来打擂的人都有些望而却步。
“怎么办?”波本在喧闹中大声询问。
“你有什么调查结果?”莱伊反问。
“更衣室可以动手脚,但这次的目标太棘手了,不好控制啊。”
赤井隐隐觉得怪异,但说不出是哪的问题,“Scotch呢?人控制住后上面有人接应吗?”
苏格兰的声音出现在频道里:“我盯着外面的情况,你们一旦得手我会开车来接应,车牌号12-34。”
莱伊放下心。
“那——”波本正要开口,赤井紧贴着大腿的手机震动起来,他打了个手势,掏出手机。
电话来自琴酒,他接通捂在耳边。
琴酒似乎也因为这边的吵闹声愣了一愣,“在哪?”
“拳场。”
“什么行动?”
“把擂台上那个五连胜的大块头弄走。”
“什么破任务。”
赤井心说我早就想吐槽了。
琴酒:“任务没问题吧?”
“你也觉得太蹊跷了是吗?我看了看,除了仓促点外没有什么问题。”
“嗯,小心。”
“好。”
第一个打擂者登台。
“谁的电话?”
“Gn的。”莱伊没有隐瞒,继续着刚才的话题:“那就更衣室动手。”
“你有想法了?”
“没有。”
“那怎么——”
“硬打。”
“……”波本露出一个难以理解但敬佩的表情,“你有信心?”
莱伊扬了扬下巴,示意他往擂台上看。
“铁头”选手高高扛起打擂者,重重掼在地上,气势汹汹扑了过去,抡起拳头就往对方面部砸了下去!
“不是没有破绽。”
波本:……
“我不是很赞同你的主意。”
看着满身是血不省人事的打擂者被抬下擂台,现场陷入又一层的高潮,莱伊目送着那个躺在担架上的男人被运出现场,扭头看向波本。
“目标看起来没有配合庄家输掉比赛的意思,这么低的赔率很可能是押他赢的人真的很多,他被人盯上了。”
“你的意思是在比赛结束前带走他就是为了防止他被庄家‘做掉’吗?”
“嗯。”赤井两侧太阳穴还在隐隐作痛,不知道是因为半小时前的那件事,还是喧闹的现场环境,他用手用力按了按。
“你还行吗?”波本皱起眉问。
“没事。”
两人目睹着第二个挑战者跳上擂台,很快又被躺着抬了下来。
波本面色越来越凝重:“真的硬打吗?我不觉得我们俩可以打得过他。”
“擂台上不好说,但在他放松戒备时偷袭是有可能成功的。”莱伊直接作出决定,口气不容置疑:“不需要你动手,等他半场下来休息的时候,警惕和他接触的人、警惕他喝的水、入口的东西,顺利将他带到更衣室。”
·
半小时后,脚步声接近更衣室,赤井放下不断按揉太阳穴的左手,贴墙站立,屏气凝息。
其实是有更明智的做法的,只是他实在想找个人发泄一下,这个大块头看着比常人耐打许多,揍一顿拖走也算完成任务。
“吱呀——”
赤井躲在门后,在门合上的那一刻他暴起跨步上前,拳头直奔对方后脑。
对方比想象中的灵活很多,在拳头即将击中前猛地扭头,指关节擦着后脑,卸掉了大部分的力。
铁头一瞬间像只被激怒的狮子,怒吼着张开双臂扑了过来!
赤井不退反进,弓腰切入对方右肋,瞅准时机用肘猛击,大块头闷哼一声,非但没有被制住,反而凶悍地一把抓住莱伊。
“去死吧!”
莱伊心道不妙,但再多的技巧此时也弥补不了体型上的巨大差距,他被对方直接摔了出去!“咚!”一声后背重重砸向并不结实的衣柜。
“哐当!”一片混乱中衣柜彻底散架。
赤井只觉得自己胸腔里的脏器都被震得移了位,他强行咽下冲出喉咙的血腥味,快速翻滚躲过对方千斤重的一脚,一瞬间触底逼出了压抑很久的杀意。
……
波本隔着一扇门听着里面几乎没停过的巨大动静,他有些担心莱伊不是对方的对手。但Rye今天明显就不是和人商量的语气,他只能在门口静观其变。
心急如焚等了几分钟,更衣室的门“哗”地拉开,满脸戾气的莱伊站着出现在了门口。
他抹了下嘴角渗出的血迹,遮也遮不住的杀气让安室本能地提起了全部防备。
“过来帮忙。”莱伊头也不回进去扛人。
波本一进屋,不禁被里面的惨状吓了一跳。
不大的更衣室里一片狼藉,铁头躺在地上人事不省,脸肿得看不出五官,“嗬嗬”困难地喘着气。
能看出动手的人下了死手,招招式式冲着对方脸上招呼,如果他没有亲眼见着这个“铁头”拳手进去,根本不会联想到这是同一个人。
他不由看了眼和平时不太一样的莱伊。
两个人合力,才把死猪一样昏死过去的拳手扛了起来。
“快点撤退,”波本咬着牙说,“估计很快就会被人发现了。”
莱伊:“Scotch.”
苏格兰的声音紧接着传来:“我开车到后门了!车牌12-34,黑色丰田!”
“收到。”
扛着晕过去的大块头冲出后门,他们看到了不远处停着的那辆黑色汽车。
这个角度看不到车牌,波本出声确认:“我们出来了,你就在离我们二十米处的那台车里吧。”
苏格兰并没有回答,说话间两人抵达车前,扫了眼车牌,拉开后座车门吃力地把“铁头”塞进去,赤井猛然觉察出不对,手伸向兜里,刚想回头就被死死捂住口鼻,一阵甜腻的味道钻进鼻腔,他无声倒了下去。
·
黑色丰田行驶在路上,车内连他在内共有五人,莱伊缓缓睁开眼睛。
他被严严实实绑着按在后座中央,两边各坐着一个人,手里握着一枪能让自己闭嘴的家伙。
没看到波本和苏格兰的影子,就连“铁头”也消失了踪影,晕倒前的记忆重新浮现出来,赤井意识到自己好像是栽了,头再次剧烈疼痛起来,真该死,父亲的死对他的影响太大,他居然没有早一点察觉出异样。
不过看起来苏格兰和波本应该也不知情,两个人和自己一样,被框来不知不觉给自己“演”了出戏。
“醒了?”
“……”
“没想到你比我们意料的醒得还早,还以为你会一直睡到目的地呢。”
“……”
“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既然醒了,那就好好享受最后不痛苦的时光吧。”
副驾的人一使眼色,后座两人摸出黑色头套,罩住了莱伊的脑袋。
被绑的人平静地坐在后座,既没有挣扎,也没有开口。
“吓傻了?”旁边的人狐疑地问。
“不应该啊,老板可是叮嘱我们千万要小心这小子,他没那么差劲吧。”
“我看也就这样,我原以为会很难搞,还不是轻轻松松就被我们放倒了。”
“喂,上车前你们俩给他搜身没?”
“……”
“不会什么都没做就塞上车吧!”
“不…不是只要绑好防止他反击就好了吗?”
“蠢货!”
莱伊感觉汽车很不稳定地左右晃动两下,然后一脚刹车停了下来,车门一开,有人把他拖下车上下摸索起来。
“我草!”耳边突然传来一声怒骂,“你们两个蠢货!他手机正和人通话你们俩不知道!”
“什么时候拨的?”声音相对沉稳,应该是副驾那人。
“十……十分钟前,我把他迷晕的时候。”
“给我。”那人拿过手机,然后喃喃道:“乱码……”
手机被丢在地上一脚跺碎,赤井能感觉到他蹲在自己身旁,揪掉自己头上的头套:“乖乖告诉我拨通的是谁,否则我承诺你不会太好过。”
“……”赤井感觉自己头痛到对方的声音都模糊了。
“怎…怎么办?”方才坐在他身边的人问。
副驾男人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看了会儿地上的人,拉开车门淡淡地说:“问出来了再带上车。”
“嘭!”车门关上,那人坐进汽车。
二十分钟。
黑发男人被重新扔回车上,两人喘着气坐进车,语气里是难掩的兴奋:“终于交代了,是Gn.”
然后他们看着副驾的男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下脸。
汽车重新启动,谁也没有说话。
一晚上发生了太多事,莱伊保存着体力小幅度调整着呼吸,一点点适应全身的疼痛,他已经猜出这是谁的人了。
判断着车速和时间,应该是又行驶了五公里,汽车停下,他被粗暴地拽下车,重心不稳踉跄着撞到了一个人,对方恶狠狠咒骂了一句,不怎么温柔地推着他走了二十几米。
感受到周围环境变了变,应该是被带到了室内,他被按到椅子里,然后扯掉头套。
莱伊适应了一下周遭的光线,慢慢睁开眼。
十几平米的小房间,还是那四个人,为首的副驾驶男人在窗边小声通着电话,他听不到具体在谈论什么,但他决定扔下一个炸弹。
“Rum……”
……
诡异的气氛说明了一切。
吐出这个名字后他能感觉到四个人的动作都不同程度僵硬了一下,然后无声继续着各自的事情。
有人将他双手背在身后死死绑在椅背上,分开小腿缠在凳腿,他没怎么反抗这几人,耐心等他们绑完,看着他们因为完全控制住自己而终于松了口气,然后才得意洋洋站到自己面前。
“你就是Rye啊,名头吹得这么大我还以为有多牛逼呢。”
赤井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你算什么东西还敢直呼我大名。
“我草!”
那人一下被激怒了,揪着赤井衣领恶狠狠讽刺,“不就是个会耍小聪明的小子嘛,都说你功夫厉害要防着点,我看是床上功夫厉害吧,也不知道混到这个代号上过多少男人的床。”
莱伊眉头动了动。
那人以为戳到痛处,刚想乘胜追击继续开口,没想到莱伊主动反问:“想知道?”
他声音很小似乎没什么力气说话,对方仔细想了会才意识到他说了什么,露出意外的表情。
Rye的声音更小了,“我可以告诉你。”
还是个不打自招的主,看来他很得意能勾搭到这么多男人。
“前提是……”
“什么?”那人凑近了。
“在你们老板来前不要动粗,”绑着的男人喘息着,“我希望你们善待俘虏。”
男人心情大好,贼兮兮笑着嘲讽,“你很擅长求饶嘛,一定没少干过这种事。”
莱伊笑着没有反驳。
对方愈发洋洋自得:“你那位老情人不可能找来这里,你估计这辈子也不会有见到他的机会了,所以最好老实点。要是完事后你能留下来陪哥几个玩玩,我可以考虑最后处理你的时候不让你太过痛苦。”
“可以啊。”莱伊答应得很快,“你想怎么玩?”
“这个嘛……”对方不怀好意的视线落在满身是伤的男人脸上。
“我可以先告诉你我和几个男人上过床。”
·
打电话的男人刚挂了手机,扭头看到那边“有说有笑”氛围不错,刚想厉声喝问几个不合格的手下,话还没出口就看见那人弯腰凑了过去。
“等——”
那人凑近了,听到Rye低低的笑,紧接着,拳头迎面呼啸而至。
“嘭!”
Rye根本没有手下留情,一拳砸得这人连带着牙齿都飞了出去,谁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拿到的小刀,又是什么时候割开的绳子。莱伊迅速弯腰两下划开小腿的麻绳,抡起椅子就朝第二个人甩了过去。
“嘭!”
一声重响两个人都被砸倒,转眼就只剩下打电话的那人。
“支援!支援!他妈的快点来支援!”
死神一样的男人出现在了面前,这是他最后的记忆。
赤井迅速撂倒三个人,撬开门锁冲了出去,还没到达大门,Rum的大部队接二连三包围了废旧小楼,没有趁手武器的他寡不敌众,被冲来的人按倒在了地上。
==========作者有话说:==========
明天有事请一天假,后天更新
第72章 棘手
朗姆的声音从手机听筒里传来,
“招了吗?”
“没有,先生。”
“那就继续。”
“是。”
朗姆静静等了一会,他知道自己这几个手下的手段, 只是没想到莱伊是个硬骨头, 半个小时了仍旧不肯透露和琴酒去艺术馆的目的。
Rum叹了口气:“把电话开免提,我和他说两句。”
“你查到了什么?”
“怎么……”Rye的状态极差, 几乎可以用奄奄一息来形容, 闷声咳了很久才缓过劲说出下一句话,他讥笑着不落下风:“你的艺术馆不会真的藏着秘密吧?”
“你当真不说?”
“我不说你能拿我怎么办?”
朗姆有些恼怒, 他捏紧手机,“其实也不是非说不可的,我把你调到手下的目的就是为了除掉你, 只是没想到你逼着我现在动手。”
“……”
“见过我的实验体了吧?”
莱伊睁开被鲜血糊住的眼睛, 挪动着瞳孔看向那部正在通话中的手机。
“可以告诉你的是, 和你见到的那些不一样,我这还有一种初版药物……”
朗姆苍老的声音像是蛇蝎一样缠上他:“这种药物能更快控制大脑, 很快就能把你变成一条听话的狗, 只不过一开始的反应会很激烈。”
“有什么区别…你不就养了一群没有思考能力的狗吗?”
“不, 你知道最开始那批服用此药的人是什么下场吗?”
不知道是不是失血过多的缘故,莱伊感觉自己不受控地战栗起来, 对这种药物的厌恶早就随着父亲的死深入骨髓, 如今杀父仇人就在面前,如今自己也要沦为这种下场, 说没有不甘心是不可能的。
他强迫自己不去想父亲, 而是着眼于当下, 寻找脱困的办法。
“他们的细胞会更快地诱导自身凋亡,警方也不可能查出是服用药物导致的死亡, 但往往很多人第一步就承受不了,大批的实验体在服药一周内就相继死亡。还没养熟狗就自己死了,这让我很头疼。”
Rye额头冷汗涔涔,他无力地倚在椅背里:“于是…于是你花了十几年改进你的药物。”
朗姆很欣赏这种情况下他仍能跟上自己的节奏,“不错,现在的那批虽然会在机体上会留下一些长期服用药物的痕迹,但省心很多。”
“既然你的目的是为了除掉我,你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
“以你的身体素质,成为实验体后会更加强悍,这是一件利益最大化的事情,我很乐意去做。服药初期,你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大脑一点点腐坏堕落,直至彻底丧失思考能力,况且……我很想看到Gn因为你在我这而处处掣肘又无能为力的样子。”
莱伊闭上眼睛:“让你手下把电话拿过来点,我有话对你说。”
他压抑住喘息,微微侧头对着手机,毫不留情面地吐出一串无比难听的辱骂。
现场的人大气都不敢出。
……
被骂“老狗”的Rum并没有表现出暴怒的样子,依旧很平稳:“去车里把药拿过来。”
“老板,是哪一种?”
“那得让这位不肯服软的Rye先生自己决定啊。”
朗姆高高在上的姿态让赤井很不舒服,同样是杀手,Gn就比他痛快很多,是杀是留都是Gn一句话的事,他不会选择羞辱猎物,赤井觉得自己终结在朗姆这种人手里都是一种耻辱。
“感谢你让我想起曾经一个难缠的对手。我给他服了药,他虽然扛过了第一关,但他并不听话,以至于我根本没有收集到有关这例意外的任何实验数据。你很像他,你说我是给你试试和他一样的初版药物呢,还是用温和一点的办法让你彻底为我所用?”
……
·
琴酒接起电话。
他没有出声,电话里传来一阵混乱的杂音,像是几个人合力在抬什么东西,等了一会,有人开口了,
“这几个人呢?”
“别管了你们先把他们仨拖到角落里,会有人来处理的,把这个人带走就行。”
“你说老板为什么要处理他?他可是那位的……”
“怕什么,神不知鬼不觉把人弄死,那个人再神通广大也不可能找到他。”
琴酒发动汽车。
莱伊的手机号不好追踪,但他已经知道绑架莱伊的幕后黑手了。
保时捷呼啸着穿梭在东京街头,跨越大半个城市后,终于停在了一座小楼前。
琴酒推门就下,大步往小楼走去,门口的守卫恭恭敬敬给他打开门。
“稀客啊。”中年男人正坐在桌前看书。
“你想出去吗?”琴酒开门见山。
男人缓缓放下书,看向半夜到访的不速之客。
“算算时间,我在这已经被关了半年,你却一直没动我,这次是遇到什么事了?”
琴酒快步走近双手撑着桌面,压迫感十足地盯着面前的人,“Rye被Rum抓了,他打算对他动手。”
“哦?这么快亮出底牌对你没好处。”
“没时间商量,”琴酒把翻好联系人的手机屏幕推到雅文邑面前,“打完这通电话,我可以帮你离开日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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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住他!”“他不肯吃!”“用力按好!”“喂进去了喂进去了!”
Rum的手机显示有电话打入,他听着那边混乱的动静,挂断电话接通琴酒的来电。
“别来无恙啊Gn.”
“是我。”
Rum足足反应了七八秒,才意识到对方的身份。
“Armagnac……你怎么还活着?”
“我死了你就可以高枕无忧了是吧。”
朗姆没想到琴酒藏着杀招,到嘴边的胜利果实还没来得及品尝,他就尝到了棘手的味道。这两只毛都没长齐但心思颇深的小狐狸一只比一只难缠,可如果就此放了Rye,那他非但捞不到一点好处,反而惹得一身骚。
原本一个Gn已经够让他头疼了,为什么还冒出个Rye挡在了他面前,而这个男人非但没有成为Gn的累赘,反倒让琴酒越来越平步青云了。
真的是他老了吗?
“Gn……你在旁边是不是,如果那位先生知道你私藏了雅文邑,他会怎么想?”
Gn拿起手机:“你说是你背着那位先生在海外囤积资产、暗中拓宽势力,甚至在日本企图灭雅文邑口这件事严重,还是我的事严重?”
“你想怎么办?”Rum几乎是一字一句问。
“你在苏黎世的那几个账户、在布鲁塞尔的那家空壳公司、还有在里昂的资产,我可以装作没看见,前提是你放了Rye.”
“你要是反悔呢?”
“你没得选,雅文邑在我这,他掌握着你干这些实实在在的证据。”
“我要换回Armagnac.”
“砰!”
“哦抱歉啊,”一声枪响,然后是重物倒地的声音,掌握主动权的一方不给商量的余地:“他死了,他已经把所有证据交到我手上,现在是你和我谈条件了。”
“……”朗姆要把手机瞪穿了,他努力控制着情绪,“你到底想怎么样?”
“还是那句话,你把Rye还给我,我可以把你的把柄交给你。”
“谁知道你会不会备份一份自己留着?”
琴酒几乎是不假思索地立刻接话:“我要是连这点信誉都给不了,那估计很快就会身败名裂。咱们一物换一物,我给你一分钟时间思考你的答案。”
“……”电话那边沉默着,过了足足四十几秒,朗姆才压下心里的火,报了个地名。
“等我接到Rye,我会亲自把你的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寄到你家的。”
琴酒挂断电话,看着躺在地上配合自己演戏的Armagnac,从兜里掏出一套证件扔到桌上,然后头也不回离开了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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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辆车浩浩荡荡呼啸着驶过东京街头,车一停琴酒就不顾劝阻率先迈向废弃的小楼。
“哐当!”一脚踹开门,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不少人,Rye就在其中。
琴酒心里一沉,他保持着面上的冷静快步走到Rye面前,翻过来一模颈动脉。
还在跳。
环顾四周,全是Rye不久前暴起伤害的人,在这种绝境下还能爆发出如此力量,连他都有些佩服。
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琴酒紧接着就看到地上因为莱伊抗拒服药而打翻的药片,在刚刚的一片混乱中已经被踩踏成白色粉末。
一瞬间他只觉得怒火直冲脑门,厉声命令手下以最快的速度把莱伊送去抢救,强压住冲动掏出手机。
“Rye被灌了实验体的那种药。”
“什么!”
“你的解药安全吗?”
“嗯。”
“你带着解药现在去机场,半小时后飞机起飞。”
·
琴酒站在医院窗边往下看。
一辆车停了下来,宫野志保提着小箱子跳下车,急急忙忙往医院里走。
琴酒收回目光。
“怎么样?”宫野志保小跑着赶过来,把箱子往地上一放,“啪嗒”打开锁扣拿出一个小药瓶。
“血压血氧极低,呼吸心率过快,在里面抢救。”
Sherry接过提前为她准备的病例夹翻看起来,翻完后她开口,“等生命体征平稳了再注射我的药。”
“会有影响吗?”
她仰头看了眼琴酒能黑得滴出水的阴沉面色,宽慰道:“失血性休克、药物中毒、重度中枢神经抑制,还有各种扭挫伤,他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保住命,解药只要在两周内服用就可以了,服药后续我会一直跟进的你不用太担心。”
琴酒没什么表情。
“不过……”雪莉欲言又止,看着琴酒立刻警惕起来的样子,她还是决定说出来:“你得做好心理准备,他的状态和健康实验体不同,恢复会很慢。”
“知道了。”琴酒拧起眉,拿起扔在一旁椅子上的外套,“你在这盯着,有任何情况打电话给我。”
==========作者有话说:==========
对不起战损有点多了我自己先忏悔
本来想加上骨折的比如肋骨骨折但是考虑到赤井秀一的职业,即使愈合,对用后坐力强的枪也会有影响,我就没写上去,我不会写因为伤病影响引以为傲的狙击能力,或者是因为受伤削弱战力,甚至影响一生的生活质量,这点大家放心。
看到很多小伙伴担心结局,结局是he且两人不会落一身病,到结局都会是双强且没有病弱只会更强,就是大家喜闻乐见的结局
另外,关于更新时间,大家蹲更新实在有些辛苦,我尽量做到晚8点附近更新,如果当天没有请假且8点大家上来没看到更新,估计是还没码完,可能就得到11点左右了
第73章 爱
一晚上的时间, 组织里很多人都知道Rum对Rye下手的事,消息灵通的一些核心成员甚至打听到了莱伊被朗姆灌下他研究的那种药物,至今还在昏迷的细节。
Gn和Rum的矛盾几乎发展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所有人都在揣测琴酒的态度, 假如琴酒向朗姆宣战,那么这将是其他人从中获利的最好时机。
只不过事情的发展并没有如他们所愿, 琴酒那天单枪匹马闯入朗姆大本营, 在里面待了一上午时间,中午被Rum的人客客气气送出来, 又马不停蹄去了Boss那边,直到晚上他才回到医院。
谁也没看懂究竟发生了什么。
·
莱伊仍在昏迷之中,隔着透明玻璃能看到他安安静静躺在重症监护室里, 身边的仪器发出稳定的运行声。
“你别太担心了, ”Sherry的声音从身边响了起来, “基于他之前较好的身体素质,生命体征已经基本稳定下来了, 解药我也给他注射进去了, 醒来只是时间问题。”
“我知道。”
“你白天干什么去了?”
“处理了一些事。”
Gn不愿意说雪莉也不多问, 她仰头看着琴酒眼下的一圈青黑:“他一时半会醒不过来,你去休息会儿吧。”
琴酒收起视线, 跟着雪莉出了房间。
“我不困, 还有事没处理完,你去睡觉吧。”
……
目视着宫野志保离开, 琴酒独自坐在走廊的椅子里。
医院是组织的地盘, 他没什么顾忌抽出烟点上。
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事, 从最近一次去美国开始Rye就不在状态,短短时间从崩溃到整理心情继续调查, Rye的身心其实一直都处于超负荷状态,还没完全调整好,这次又受了重伤住进医院。
琴酒想起二十几小时前踹开门看到的那一幕,那应该是这辈子他最慌的一次,遍体鳞伤的莱伊面朝下躺在地上,看起来和房间里的其他尸体没什么两样,一瞬间他甚至连怎么和Rum彻底撕破脸都想好了。
下意识的反应骗不了人,冷静下来回想当时的场景,他意识到Rye在自己心里居然已经有这么重要的位置了。
琴酒按灭烟头闭上眼睛。
……
脚步声响起,琴酒一下睁开眼睛。
窗外的天空泛起鱼肚白,他猛地站起来看向经过的医生。
对方当然知道他就是组织里大名鼎鼎的Gn,连声表达着歉意,看琴酒没有发作的意思,才小心地放轻脚步离开。
琴酒走到窗边。
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他打开窗户任由冰冷的风吹散困意,思考着十三年前的事。
Rye效率很高,短短大半年就抽丝剥茧把当年的凶手送到了自己面前。既然可以确定老杀手的死是Rum所为,琴酒也就没有必要再维持着和Rum的表面和气,至于做到什么程度,Boss找他谈过话了,但他有自己的想法。他需要看莱伊的恢复程度,并征求他本人的意见。
整整几天,Rye都没有要醒来的迹象,在重症监护室昏迷了三天,一切稳定后他被转到普通病房。
这段时间琴酒几乎天天都在,他从不干涉治疗方面的意见,只是冷冷审视着所有进来的医护人员或组织成员,挡去了很多打着看望病人的名号,实则来试探自己口风的人,雪莉看在眼里。
虽然才14岁,但有关临床医学的知识Sherry不比医院里的医生差,这几天她一直都在参与对Rye的治疗工作中,和琴酒身边的人也逐渐熟悉起来。听伏特加透露,Rye那天本来和Gn在一起,因为Rum的临时任务和Gn分别后就出了事,看着琴酒几乎寸步不离的样子,她知道对方还处于发生这件事的应激状态里。
窗明几净的病房,雪莉进来的时候,除了坐在角落里看书的安静银发男性,就只剩下床上那个更加安静的莱伊了。
她例行检查Rye服药后的反应,对着检查报告看了又看,表情凝重地看向在病房角落里看书的琴酒。
“怎么了?”琴酒敏锐地抬头。
“好像不太对。”Sherry仔细翻看着Rye的脑电波报告,“你确定他服用的是实验体的那种药物吗?”
“Rum亲口承认了。”
“他的脑电波图有点问题。”
琴酒合上书。
“如果可能的话,最好是拿来Rum当时喂的药物,很有可能和你给我的不是同一版。”
·
英国·伦敦
父亲的手机突然响起,他走远接起电话。
秀一望着父亲的背影,他当然知道这通电话是谁打来的,也知道这会改变他们一家的命运。记忆里好像很久没有见到父亲了,他想出声,却发现自己被困在小小的躯体里,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心急如焚的秀一看向身旁的母亲。
Mary居然流露出温柔又悲伤的眼神,对上视线的那一刻秀一意识到,她好像早就知道了结局,但她没有阻止。
壁炉噼啪作响,秀一的心也跟着乱糟糟一团,他无助地看了眼懵懵懂懂的秀吉,决定自己过去告诉父亲。
然后发现他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
好像命运天生就爱和他开这种玩笑,他不甘心,怎么会这样,明知道结局为什么不能阻止?难道自己要眼睁睁看着父亲再一次踏入深渊吗?
父亲的身影越来越远,几乎快要消失了。
意识挣扎着要冲破躯体,秀一使出全身力量,
“爸!”
“咳咳咳咳!”在剧烈呛咳中他回到了现实。
“醒了醒了!”
“我去叫医生!”
“终于醒了!”
受身上各种线和管子的制约,他根本没法立刻坐起来,赤井越咳越凶,感觉自己就像要溺死般一点点沉入漆黑一片的水底,在模糊的意识中一个熟悉的气息来到身边,他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凭着感觉一把抓住对方手腕。
那只手并没有停止动作,大手按在自己胸口轻拍,他一点点平静下来。
原来是梦。
意识恋恋不舍地离开那个温暖但无助的梦境,回到冰冷的现实,他一点点睁开了眼睛。
周围围了一圈人,穿着白大褂的大夫给他做着检查,嘴里好像还在询问什么,他听不见对方在说什么,视线逡巡着寻找熟悉面孔。
然后他看到正被自己抓着的银发男子。
昏迷前的一切缓缓进入大脑,极大的痛苦和失落笼罩全身。
他松开那只手钻回被窝里。
醒来后的莱伊没有来得及说话,就被卷到了下一场浑浑噩噩的梦境里,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神志游走在现实和虚幻中,越来越活跃,但他的机体醒不过来,或者说是不愿意醒来。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事,他需要一段时间好好调整,由着思维在死气沉沉的身体里活跃着。
白天受药物的影响,他的感知比较模糊,只有当夜幕降临,当一切都安静下来后,他才能清晰地感受周围环境。
房间里只有一个人,那个强大熟悉的气场不在白天出现,通常会在医生交班结束后悄无声息进到病房,然后坐在离自己很远的座位里。
来人很安静,在场的时间总是伴随着稳定的翻书声,莱伊能感觉到他每天带着本书过来,一张张从头翻到尾,从翻页声中听不出此人的任何焦虑情绪,他无声嘲笑着,不知道是笑琴酒明明担心却还要装作不在意的样子,还是嘲笑自己居然会期待琴酒每天的到来。合上尾页,那人起身,头也不回离开了病房。
病房门合上,空荡荡的房间中只剩他一人时,他会开始思考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
这次是个不大不小的教训,如果自己状态正常,应该不会着了Rum的道,过度沉溺于无法挽回的事是不成熟的做法,他得收拾好情绪往前看了。
Gn在的时间莫名让莱伊有些安心,每晚几个小时的无声陪伴是Rye一天中最放松的时候,他躺在床上将与琴酒相处的点点滴滴从头到尾回忆了一遍,从初遇到第一次并肩作战,再到第一次心动、第一次犹豫他们之间的关系、然后是前段时间自己的第一次失态……他慢慢想通了一些事。于是在第三天晚上,他决定在琴酒在的时候醒过来。
琴酒翻过一页,似乎察觉到床上有了动静,他抬眼看过去,那个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正安静地盯着自己。
他放下书站起身,在对方的注视下来到床边。
“帮个忙,我想坐起来。”
琴酒皱着眉,伸手要去按铃。
“不要叫医生,我就和你说会儿话。”两句话就耗费了Rye大半精力,他胸口微微起伏着。
琴酒俯视着他那双落在自己脸上的绿色瞳孔,一言不发往莱伊身后塞上枕头。
“我进医院多久了?”
“一周。”琴酒小心翼翼塞好枕头,慢慢让他靠到柔软的靠枕上。
“外面情况怎么样?”
“照旧。”
“哦……”
“等你伤好了,你可以不去Rum那了。”
“那我去哪?”
忙碌完的琴酒站直,两人对视了一眼,“伤好了再说。”
Rye露出一个柔和的笑:“哦……”
……
病房又恢复到之前安静的环境,过了足足一分钟,赤井开口:
“谢谢你。”
“谢我?”
“嗯。”莱伊仰头看着他,“我被灌了初版的实验体药物,现在一周过去了,我还能坐在这和你聊天,你和Sherry应该出力不少吧。”
“你确实要谢谢她,她通宵两个晚上调整解药。”
“嗯。”
“但你没有完全解毒,这段时间你可能会面临着剧烈头痛甚至痛到意识模糊的问题。”
“知道了,你呢?”
“我什么?”
“最近外面一定不太平吧,你应该很忙吧。”
“还好。”
“黑眼圈都出来了。”
莱伊笑着伸出手,虚弱地抓住男人衣服下摆。
以他现在的力量肯定拉不动琴酒,但对方还是配合的往他用力的方向挪了一小步,两人之间的距离更近了,莱伊手指勾着他垂在身侧的手,见琴酒没有躲开,他顺势牵起来,拉到唇边轻轻吻了一下。
琴酒的手指一动,没有抽走。
他们俩之间很少有这种安静的、不带任何情欲的亲昵,床头的小灯照着病床上男人苍白的脸,浓密的长睫在高挺的鼻梁上打下一片阴影,那双深邃的眼睛正一眨不眨盯着自己,琴酒垂眸将视线移到对方那只拉着自己的、伤痕累累的手上,任由对方握着。
谁也没有开口,好像出声就会惊扰到这静谧温柔的氛围。
莱伊温热轻柔的呼吸轻轻扫着自己的手掌,柔软的嘴唇触碰着掌心,似乎也抚平了这段时间琴酒所有的烦躁和戾气。
“Gn.”
“嗯?”
“我爱你。”
“……嗯。”
Rye认真地看着他。
我好像真的,真的已经爱上你了。
第74章 男朋友
琴酒没有说错, 在醒来的第二天上午,头痛就给了他一次下马威。
琴酒赶来的时候,几个护士正手忙脚乱给Rye换上新的病号服。
Gn看着他强作轻松的笑意, 转头去问Sherry, “他怎么样?”
“痛出一身汗,床单都打湿了, 才被人发现。”
Rye的笑容有些尴尬。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 头痛的发作时间是在我给他打上药后的半小时内,持续时间大概在二十分钟左右。这是好事, 说明受损的神经元正在恢复,恢复过程中的炎症反应刺激了痛觉感受器,他才会表现出现在这样。如果在恢复期完全没有疼痛, 倒反而要担心神经是不是已经坏死了。”
“有办法缓解吗?”
她摇摇头:“止痛药对他不管用, 但可以让他试着在疼痛时转移一下注意力。”
“知道了。”
雪莉收拾好东西, 夹着病例出了病房。
“现在怎么样?”琴酒皱眉看着他。
刚才的二十几分钟几乎耗掉了他一半的力气,本来没有什么血色的嘴唇更加苍白, 他靠着床头点点头。
“比刚才好多了。”
琴酒知道他很能忍痛, 如果不是出汗出到浑身湿透这类的生理反应, 估计都不会有人知道。
他用表情表达着不满。
啊哦,琴酒好像生气了。
莱伊眨眨眼睛, “男子汉大丈夫, 这点痛我还是忍得了的。”
“现在不是你逞能的时候。”
“我知道啦。”莱伊小声说。
Rye的服软让琴酒有些惊奇,他多看了两眼。
“还生气吗?”
“……”琴酒不语。
“你过来点。”
“……”
“我有悄悄话要说。”
Gn“纡尊降贵”地背着手弯下腰, 把耳朵凑过去。
Rye忍着笑意, 揽着琴酒脑袋在他唇边亲了一口。
“不要生气了, 那我下次疼的时候让你在我旁边可以吗?”
“……”琴酒面无表情看着莱伊,思考了几秒后, 他点了点头。
除了注射解药后半小时会疼得很厉害外,其他时间断断续续的疼痛并不影响赤井的状态,琴酒把工作搬到病房,在这盯了一整天。
从第二天开始,他感觉自己好像被病人算计了。
莱伊每次头痛发作时都向他讨吻,美其名曰是转移注意力,可真的疼得厉害的时候他常常连呼吸都顾不上,琴酒被迫中止进行到一半的亲吻,而且根本没法对这个病人下手。
他忍得难受,但表面上还是一副矜持绅士的冷淡模样,由着莱伊主动缠着自己亲吻。
嘴边的肉看得到却吃不着,这是对年轻力壮的哺乳动物的惩罚。
琴酒没想到确认关系后他和莱伊反倒退回到一种未成年刚在一起时的感觉,腻在一起每天牵牵手、亲亲嘴,单纯到根本不像他们俩,这是一种全新的体验。
他说出了心里想法,然后被Rye狠狠嘲笑了。
莱伊说正常人谈恋爱的顺序都是牵手、拥抱、亲吻、再到上床。只有他琴酒,第一眼看上去就“独树一帜”,于是他当时就颠倒了顺序选择直接跳过前两步。
Gn认真想了想,如果按照莱伊的说法,那他真的没谈过,莱伊应该是他第一个对象。
想通了这点的琴酒看着躺在病床上虚弱、却不忘了嘲笑自己的男人,他有些赌气地动手把没有反抗能力的男人按在病床上亲得说不出话。
·
贝尔摩德推开门。
第一眼没在病床上看到人,第二眼她注意到角落沙发里的两个人影。
穿着病号服的Rye光脚跨坐在Gn大腿上,两只手交叉搭在男人后脖颈,而坐在沙发上的银发男人双手揽着对方的腰,两人亲密无间地拥抱在一起,各自向两侧微微偏着脑袋。
她这个角度正好看到的是Rye的背影,而经验丰富的贝尔摩德一下子就看出他们俩在干什么。
琴酒在贝尔摩德开门的一瞬间目光就射了过来,后者短暂地露出一个意外的神色,然后很知趣地轻轻合上门。
莱伊低低笑着和琴酒分开距离,他头枕着琴酒肩膀微微喘息着,亲吻带来的甜蜜和满足一点点模糊清晰的疼痛感,花了十几秒钟缓过神,他支起头看向面前的人,“这下老大脱单的事情瞒不住了。”
汗水打湿莱伊额前的刘海,含着水光的眼睛带着笑看着自己。琴酒感觉全身血液都往下身冲去,几乎是一瞬间,欲望差点压倒理智支配起了自己的大脑。
他生生忍住了。
“ermouth。”
“那没事了。”赤井感受到自己腰间的手越来越紧,不禁有些想笑。他知道一直撩拨琴酒这样精力旺盛的男性是对对方极大的考验,如果琴酒自制力差一点、或者没把自己当回事,此时完完全全可以把自己按着为所欲为。
……
“一直憋着对身体不好的,老大。”
琴酒的呼吸沉重起来,猩红的瞳孔盯着主动入怀的猎物,足足过了二十秒,他认命般一言不发抱起Rye,起身走到病床边,把他放回床上。
避开莱伊的视线,他面无表情说,“贝尔摩德过来应该是有事。”
……
苦艾酒刚在外间找了个位置坐下,她没想到琴酒会这么快开门。
狐疑地盯了会儿面前的银发男人,她又探头去看被面前这人遮住的莱伊。
后者无所事事躺在病床上翻着本书,看起来根本不关心门口的情况。
“什么事?”琴酒不悦地问。
贝尔摩德将带给病人的花塞到琴酒手里,“关于解药的事情。”
琴酒没什么反应,他回头对着Rye说:“我马上回来。”
莱伊头也不抬:“知道了。”
合上门,他和贝尔摩德在病房里的小会议室面对面坐了下来。
“我刚从那位先生那儿过来,他让我来看望一下Rye。”
“他一切都好。”
“我看也是。”苦艾酒嘀咕着。
她翘起腿,状似不经意地问道:“你和Sherry什么时候商量着开始制作解药的?”
琴酒不紧不慢点燃一支烟,抬眼盯着女人,Boss绝对知道他找雪莉做解药的事,那这次派苦艾酒来问,是什么意思。
“去年这个时候。”他回答。
“你早料到这一天了?”
“没有,”琴酒说,“这话什么意思?”
“哦,单纯是我想知道,”贝尔摩德身体后仰,露出佩服的神情,“你不会当时就料到现在这种情况吧,你料到Rye会被Rum灌药然后就提前把解药弄到手?”
“怎么可能。”他弹了弹烟灰,他是料到Rum可能会用实验体对付自己,但当时根本没想到会和Rye走这么近,让Rum觉得有机可乘,于是把矛头指向了Rye。他的本意是防患于未然,如果那个老家伙拿着实验体威胁到自己,甚至威胁到那位先生时,他可以有应对的办法。
“那位先生想知道解药的效果如何,包括这次给Rye服用的那版,如果效果可以的话他希望你和Sherry能批量生产一些。”
“他不打算叫停Rum的研究吗?”
贝尔摩德摇了摇头,“目前没有这种迹象。”
琴酒若有所思。
“但那位先生这次很生气。”
“嗯?”
“Rum为此向他解释了很多次,Boss始终没有露面给他回应。他说会给你和Rye一个交代的。”
“嗯。”
“下面是我的私人问题,你找Rum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琴酒盯着她:“不方便透露。”
贝尔摩德早就习惯了琴酒的这种风格,她并不在意,身体前倾神神秘秘地问:“那……我八卦一下你和Rye的进度总可以吧?”
“与你无关。”
“你不说我可就亲自去问Rye了?”
琴酒手摊开指向门口,是你大可自己去问的态度。
·
莱伊躺在外间事不关己地翻着琴酒带来的书。琴酒钟爱诗集,带来消遣时间的书里面十有八九都是各种文学类的作品,也难怪这个黑|帮老大时不时会表现出一点文青的感觉。
他确实对Gn和ermouth的谈话内容感兴趣,但他不觉得以自己现在的精力能顾得了这么多。
养病这段时间,莱伊几乎与外界断绝了联系。
这不是他伤的最重的一次,但一定是恢复最慢的一次,他进组织的最初目的如今已经查得七七八八,Rum那天自己也透露了一部分,他大概能以此拼凑出当年的一些经过。
杀父仇人如今就在眼前,他该思考的是如何将他绳之以法,当年的细节自然会水落石出,但这不是他现在在病床上该考虑的事情。
至于琴酒给他的任务,也随着调查赤井务武一点点浮出水面,他有了下一步思路,不过也得等他出院了才能进行。
赤井不着急立刻恢复到之前的水平,他的身体也确实需要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于是他每天躺在病床上等着琴酒过来,然后两耳不闻窗外事地和Gn“谈着恋爱”,琴酒不说,他也从来不过问外面的情况。莱伊能想到组织内部会有很大的动荡,这次Rum的动作实在是太大,自己又受了这么重的伤,Boss想不注意到都难,苦艾酒的到来完全不出意料。
小门打开。
“我说我其实是来探望你的,这话是不是说得有点晚了?”
莱伊露出显然不信的表情。
“真的,我刚才还和Gn在里面聊到你。”
“哦?”他的视线从书上挪开,看向女人。
“我想问问你俩现在是什么关系。”
“Gn怎么说?”
“他让我问你。”
赤井又将视线从女人脸上移到琴酒脸上,揣测着琴酒的意思。
“哦抱歉,我大哥的意思应该是不方便和你透露,那我也无能为力。”
“你说,你说不行吗?!”贝尔摩德有些抓狂,一个琴酒已经够让她头疼的,现在琴酒身边又多了个很像琴酒的人。
“我听我大哥的。”莱伊的表情很无辜。
ermouth:…………
“你们信不信我可以在半小时内让医院里上上下下所有人都知道你俩刚才在那个角落,”她怒气冲冲叉着腰,伸手一指角落里的小沙发,“那个沙发上干的事!”
“……”没有人理她。
“然后半天内让组织里所有人都知道你俩刚才的‘奸情’!”
莱伊将视线投向琴酒。
琴酒并没有生气的意思,走过去倒了杯水,然后绕过贝尔摩德来到床前,将水递给莱伊。
仔细看他的嘴角呈现着不明显的上扬角度。
贝尔摩德看起来更愤怒了。
“我要告诉他吗?”Rye仰头征询Gn的意见。
琴酒忍俊不禁:“说吧。”
“哦好,”他扭头看着女人,“他已经是我男朋友了。”
第75章 坦白
“哦?”女人妩媚地一笑, 颇有些高深莫测的意思,“什么时候的事?”
“半个月前。”
贝尔摩德不满地看了眼Gn,扭头对Rye时倒是很和煦, “真可怜, 虽然Gn开窍晚,但好在他事发前和你说了, 要不然一个意外你都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莱伊笑着没说话。
“那他都不只是失婚的程度了。”
赤井并不忌讳这种不吉利的话, 微微一笑柔和地说:“我相信大哥会来救我的。”
“啧,”贝尔摩德夸张地搓了搓手臂, 一副被恶心到的样子,“你们俩现在这样,我有点待不下去了。”
琴酒高傲开口:“不送。”
女人白了眼Gn, “我可是促使你们俩在一起的大功臣, 对我好一点。”
莱伊将喝完的水杯递给琴酒, 抱起双臂,向后靠进柔软的靠枕里, 一副审视人的模样:“听你的口气, 你似乎很清楚我们之间的关系?”
“Gn向我咨询过。”
“是吗?什么时候的事?”
“几个月前了, 你们刚从我慈善晚会回来那次。”
黑发男人眯起眼睛。
贝尔摩德意识到自己被套话了。
她夸张地吸了口气,去看琴酒的表情。
后者略微蹙眉盯着她, 无声谴责着她出卖同伴的行为。
“莫非Gn送给我的那把枪, 也是你们一起做的局?”
“这倒没有。”贝尔摩德感觉自己此时说出的话,都显得有些底气不足。
“真的?”莱伊看向琴酒。
琴酒点点头。
病人转向ermouth, 步步紧逼:“他问你, 你怎么说的?”
“……我让他把你抓在手里, 不然你会跟其他男人跑了的。”
“我没你说得那么没有下限。”莱伊淡淡扫了她一眼,收敛起方才的气场, 终于有点病人的模样了,“我对老大从来都是一心一意。”
贝尔摩德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Rye今天好像不要钱似的派送这些甜言蜜语,而琴酒看起来似乎还很受用。
ermouth:……
她感觉自己再待下去会精神失常,于是匆匆起身告别两人。
成功把贝尔摩德恶心走后,两人恢复了正常。
莱伊重新翻起了那本书,“你真的找她咨询咱俩的事啊?”
“……假的。”
“她不靠谱。”
“……”
“你下次可以直接来问我,”Rye笑眯眯地说,“都不会让你一个人纠结这么久。”
“……”针对这个话题,琴酒选择保持沉默,他从外间拿起贝尔摩德送来的花,放到莱伊床头,有些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她过来和我说解药的事。”
他能感觉到原本懒洋洋的莱伊一下子竖起了耳朵。
“Boss的意思是让Sherry批量研制解药。”
“他没让Rum停止实验体的研究?”
果然和我问了同一个问题。
“没有。”
Rye虽然躺了两个多礼拜,但脑袋一点不含糊,他直视着琴酒,觉得以两人现在的关系,他应该可以说出一些话提醒对方:“你要小心,Gn.”
他压低声音,确保只有双方能听见,“我不清楚那位在你心中是什么地位,但在我这个旁观者看来,他似乎没有很向着你的意思。”
琴酒坐在床边的椅子里,没有说话。
“还记得很久之前,咱俩在酒吧的那次谈话吗?”
“嗯。”
“我当时以为那位先生是在纵容Rum,在Rum得意忘形的时候一掌拍死,但我现在改变看法了。”
“你说。”琴酒没有否认。
“我不知道昏迷期间你和朗姆是什么状态,也不知道那位有没有找过你,以我目前掌握的来看,他似乎在有意把控你们俩的实力,让你俩能够长久地抗衡。”
琴酒没说话,他心里是赞同的。
“至于背后的目的,我想你肯定看得出来。Gn,能够跨越半个世纪稳定运行组织这么大一艘船,那位先生一定没你我看到的那么简单,你得有筹码傍身。”
Rye没有点明,但Gn明白他的意思,他何尝不是这么想的呢。
在有限的视角里看清局势,并冒险和他说这些,除了住院前的那件事,莱伊确实没有再瞒他什么了。
他走过去把门合上,决定告诉Rye在他昏迷第二天自己和Rum的见面内容。
·
Sherry进入病房。
“Gn呢?”
“工作去了。”
雪莉合上门,走到莱伊床前开始检查,她记录下数据,翻看着这段时间莱伊的病例记录,最终下了定论:“体内毒素代谢得差不多了,你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吗?”
“容易犯困。”
“这属于正常现象,需要一段时间恢复,如果没其他症状的话这两天你就可以出院了。”
“好。”
“要告诉琴酒吗?还是说你想再住段时间?”
赤井笑着自嘲,“你如实告诉他吧,再住下去我都要发霉了。”
“嗯。”志保合上病例,从口袋中掏出几张纸。
她给莱伊看了眼最上面的照片,“这是你上次给我的。”
“有发现?”
“嗯。”雪莉将折叠的纸张摊开递给男人,“我还原了上面的结构式,和Rum这次给你用的初版实验体药物的部分结构式很相似,当时取名是叫银色子弹吗?”
莱伊盯着她,突然发问:“你对你父母知道多少?”
女孩拧起眉。
“我出生没多久他们就去世了,我对他们所有的印象都是从别人口中听来的。”
“那你最近对他们的研究有什么新的了解吗?”
宫野志保摇摇头,“就像上次和你说的,我只知道他们的药物是有关起死回生的。不过组织承诺等我今年年底研究生毕业拿到学历后,他们会让我继续父母未完成的事业。”
赤井陷入沉思,鼻腔里“唔”了声。
“怎么了吗?”女孩敏锐地察觉出莱伊的未尽之言,“难道这些是我父母当时的研究?”
赤井回过神,他看着雪莉摇摇头。
“可以和我讲讲你知道的、关于你父母的事吗?”
·
出事第二天Gn很强势地去了Rum那儿,把Rye夺回自己手下。听说当时的场面一度很失控,只有rum和他的几个亲信在场,至于现场发生了什么,没有人能够打听到。
但看那几位亲信支支吾吾的态度,结合这段时间Gn霸道激进的进攻和Rum低调保守的退让,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由于出院时自己的各方面状态还没达到健康水平,Gn这一个月没给他安排任何工作。琴酒有多忙碌赤井不太清楚,他每天躺在家里不关心任何事情,转眼就到了约定好的两个月期限,彼时他已经出院将近一个月了。
琴酒下班开门时,Rye正坐在沙发上。
客厅的电视小声播放着肥皂剧,整间屋子只开了沙发旁的一盏落地灯,灯光映着坐着的人——莱伊依靠在沙发上闭着眼,胸口反扣着本书,看起来已经睡着了。那张本来清晰凌厉的侧脸在昏黄温暖的灯光的映衬下显得十分的安静无害。
把大衣挂起来,琴酒轻声走过去,拿起搭在沙发上的小毯子准备给他盖上。
小毯子刚碰到腿,男人就睁开惺忪的睡眼:“回来了……”
“嗯。”
和上次住院相比,Rye这次的恢复速度实在是有些慢了,出院一个月,还是会常常出现嗜睡的症状。琴酒能够理解,他是第一例及时服用解药进行干预的人,任何反应都是正常的,雪莉嘱咐过他,Rye可能要很长时间恢复,对于这么一位要强的患者,家属不能给他压力。
况且每次来Rye的公寓能看到他安安稳稳待在家里哪也不去,让琴酒觉得很安心。
“去床上睡。”
“不了。”莱伊坐直,拿起遥控器关掉电视,“我有话对你说。”
对方的表情很严肃,琴酒于是坐了下来。
“两个月了。”
“嗯。”他记得。
“我应该和你坦白了。”
“你查清楚了?”
赤井很真诚地摇摇头,“还没查。”
“那你打算坦白什么?”
那你打算坦白什么?
琴酒的话一字一句清清楚楚传进耳朵,莱伊盯着他。
自己身下的沙发坐垫下藏着一把手|枪;掀翻面前的小茶几拔掉桌腿,可以抽出匕首;翻过沙发掰开沙发底部的暗格,里面藏着两把枪和一些子弹;如果向前扑向电视柜,拉开放满磁带的柜子,在深处也能拿到武器。而琴酒的枪随着他进门挂衣服的动作留在了门口。
他是完全有机会制服住琴酒,然后顺利离开组织的。
卧底组织将近两年,自己的进展比想象中快了很多:父亲的事有了方向,组织里有了像宫野志保那样愿意合作的人,朗姆的罪证有了,他的地盘也大概摸清了,如果离开组织,他并不是无事可做。
他完全可以让FB找日本方配合,抓捕Rum,甚至对Gn下手,只要抓进局里,他自然有办法从他们口中挖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不过看在面前这人是他目前的男友,将来的前任的份上,他决定只对Rum动手。
很成功的一次卧底,以他的能力,组织里的人根本拿他没有办法,他可以很快和组织断干净。
唯一藕断丝连的,就是近在眼前的这个男人。
琴酒今天的态度决定了他是否还能在组织继续待下去,如果能,那他可以更快查清楚当年的事,也能继续深入组织中心;而如果琴酒要他现在就说。
那可能就是他和面前这个男人的最后一面。
……
赤井其实早就好了,嗜睡的毛病是他装的,他只是自私地想和琴酒多待几天。
看着面前这个年轻英俊的男人,秀一想起无数个夜晚的耳鬓厮磨,想起和他在一起的所有痛苦和欢愉。是谁说分手的时候可以很体面的。
他凑上前,轻轻撩开琴酒额前的刘海,将唇温柔地印在对方额头。
那我打算坦白什么……
苦艾酒一点没说错,我确实可以在时机成熟时没有任何负担地离你而去的。
“我还没查。”他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一向善于说谎的他两个月居然还没找到一个理由。
琴酒直直盯着莱伊:“那你今天和我说这些,是同意让我查的意思了?”
其实说这话时琴酒的气场很可怕,像是审问的开头,但赤井只觉得一阵悲哀。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摇摇头,“不是。”
“那是什么意思?”
琴酒的态度很强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