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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升从考试开始 雾入 24569 字 24天前

他对曲千星现状的推演非常怀疑,但并不意味着周诲会全盘否认,他一向是会为最坏的情况做个打算的。

“有了这些算力,我们也许可以给仙法大会定个‘主题’。”周诲道。

“主题?”

“对,单纯的比试有点无聊,或者我们可以定个神魔战争的主题。”

周诲心中迅速规划好了方案,跟关业商量了起来。

他们的话题渐渐变成了技术性的问题。

莫悲在旁边心不在焉的听着,眼神却莫名的总是看向星盘。

莫悲等到师尊和四师兄的告一段落,才突然开口问道:

“师尊,您刚刚说了好多次阵盘的推演未来的功能,这个功能准确的吗?我的意思是,它推演得未来一定会发生吗?”

“确实会发生,”周诲露出了一丝讥讽,“没有变量的话。”

“变量?”

“……悲儿,你过来是有什么事吗?”周诲不答反问道,他显然和宇文轩一样,觉得莫悲属于无事不登三宝殿的类型。

莫悲确实有事。

她本来准备跟师尊告状的,关于二师兄的事情。

关业也再次想起来路书泷回来的事情,不过既然师尊在问小师妹,想来莫悲也会汇报这一点,他就没有开口。

莫悲却问道:“师尊,我可以借天衣一用吗?”

“天衣?”

“对,就是二师兄那件,”莫悲面无表情,看起来和平时一样,完全像是实话实话说的老实孩子,“在仙法大会上,不是不限用法宝吗?我想要借用那个。不过您放心,我不会滥用的,我已经听说了大师兄和大师姐做得事情,我发誓,我绝不……”

“好啊?”

“我绝不投机取巧……唉?”莫悲瞪大了眼睛。

周诲温柔地看着莫悲,无论是天道脚本也好,还是已经发生过的他不曾真正参与的真正的前世也好,周诲都没有因为莫悲的‘背叛’,对她有任何怀疑。

——毕竟莫悲又不是宇文轩。

“如果是悲儿的话,可以借给你,”周诲点头道,“我相信你。”

“师尊……”

莫悲垂下睫毛,接着她抬起了异色瞳眸坚定地看着周诲:“师尊,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周诲点了点头,只以为莫悲在说仙法大会。

他想告诉莫悲不必在意成绩,又觉得莫悲难得有斗志是件好事,所以什么都没说。

莫悲也说什么都没说。

她到最后,都没有将二师兄做出来的‘大事’告诉师尊。

虽然她不知道,师尊已经知道了,就是不想相信,毕竟周诲对曲千星的信任,可不比对莫悲的信任差多少。

*

“五师兄,我把天衣拿回来了。”

莫悲离开师尊所在的白玉京后,径直去找了路书泷。

路书泷正躲在自己洞府里挑选面具和衣裳,试图将自己那半龙化的外表遮掩起来,听到莫悲的话语,就转身想给对方一个大大的拥抱:

“小师妹,我就知道你最靠得住……唉?”

“是小泷想要天衣?等,等一下,路书泷,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关业跟在莫悲后面,看见路书泷眼下的样子,不由大吃一惊。

“呼呼,果然出事了呢!”

宇文轩也一脸幸灾乐祸的站在那里,没有骨头似的靠在了一边的门框上,看起来和门神似的。

为什么小师妹把这个最大的麻烦也叫来了。

路书泷退后了好几步,撞在了桌台上。

而到来的不仅仅是关业和宇文轩,随后路书泷就看见一脸半死不活的冉灯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一只莫喜——以幻象的方式,他本尊还在火渊神树——莫喜看见路书泷的样子,眼睛顿时露出了感兴趣和幸灾乐祸的光芒,但没敢说话。

“发生了什么事?”冉灯见状也愣了愣。

路书泷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明明叮嘱过小师妹,不要将这件事告诉别人,怎么小师妹还是把所有人叫来了!?

路书泷悲愤地瞪着莫悲。

莫悲并不在意五师兄的眼神,她只面无表情道:

“好像很久没有开过‘师弟师妹会议’了,所以我觉得我们有必要进行一次。”

“什么师弟师妹会议?”大师兄奇怪道。

“一般是排除你,由二师兄召开的。”莫喜‘好心’地解释道,“怎么在你搞了大事情以后,让你在不连累我们的情况下,为师尊排忧解难的会议。”

“哦…唉?!”宇文轩的帅脸气得变形了。

也没人理会他。

“这次的问题是二师兄,”莫悲宣布道,并且将‘天衣’丢在了房间中央,只看着路书泷道,“五师兄,我答应了你,不告诉其他人二师兄的事情。所以请您亲自向大家说明吧!”

……小师妹,你原来是这样的小师妹吗?!

路书泷痛苦地想道。

第209章 永远不会发生的未来

到了这个地步, 路书泷有什么办法呢?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事情还没有捅到师尊那里去,也不是彻底没救。

路书泷绝望的思考着, 老实交代了一切。

但是,知道曲千星在魔域做了什么以后, 其他的师兄弟姐妹并不觉得这能‘有救’。

这里唯一还能笑得看乐子的只有宇文轩了:

“哈哈哈,不愧是老二, 每次搞事都是大事啊!”这位所谓的大师兄赞赏地说道,满脸欣慰的表情,“正因为他是这样的人才,我才能够放心地将天灵派交给他。”

别把门派继承权说得像是你让给二师兄似的!

不正因为你不争气, 师尊才不得不培养二师兄接手门派吗?

师弟师妹们想道。

他们一致忽视了没用的大师兄。

“告诉师尊吧!”关业一脸凝重地开口道, “这不是我们能够解决的事情, 必须禀告师尊才可以!”

他这么说着,严厉地看向了路书泷:“当初在魔域的时候,你就应该拦着二师兄的——这么说起来, 二师兄也是!平时明明那么稳重, 怎么在那么危险的地方变得如此冒进了呢?”

路书泷看似羞愧地低下头, 实际上却吐了吐舌头, 暗中做了个鬼脸。

他和关业关系最好,关业会说出什么话来,路书泷用扁桃体都想得到,但也因此, 他并不会真的放在心上,只觉得关业太古板了。

“我也觉得必须告诉师尊。”这时候, 冉灯也说道,“这件事超出我们的能力范围了。”

可她明显不是单纯的支持关业, 只是觉得麻烦而已。

路书泷也不奇怪。

这女人连自己的生死都不关心,每一世都在摆烂,怎么可能为了二师兄做出可能被师尊惩罚的事情来,不如说,这次听说她跑去偷天衣让大师兄搞事,路书泷被吓得不轻,严重怀疑冉灯是不是被大师兄洗脑了。

现在看着冉灯师姐一脸要死的表情,路书泷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不过无用无能的大师兄除外,大师姐和四师兄都表明了立场,剩下最后那一只是赞成还是反对其实都无关紧要了,而且那小子习惯了见风使舵,开口肯定没好话。

路书泷睨眼看着莫喜想道。

“其实吧,我也不是不能理解五师兄的心情,”莫喜转动着大眼珠子,一脸故作为难,但压制不住上翘的嘴角暴露了他和大师兄一般乐子人的身份,“虽然行动上是冒进了一些,但如果带着丰富的成果平安回来,和沦陷在敌阵中等着师尊去救,完全是两回事,也难怪五师兄专门回来偷——”

“是回来‘拿’,”路书泷强调道,“这天衣本来就是二师兄的东西,只能说他准备不周,没有带出去是最大的失误!更没想到有人会先用了,导致不得不从师尊手里获取的地步!”

他这么说着,谴责地看向了本门的大师兄和大师姐。

冉灯顿时露出了心虚和羞愧的表情,这件事她并不占理。

不过宇文轩皮厚肉糙的,完全没有反省的意思,还加大了脸上的笑容。

莫喜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继续分析道:“好吧,五师兄是回来‘拿’天衣,拯救二师兄。只要一切顺利,不被师尊发现,这次魔域之旅就是一次顺利的探险!师尊甚至不会知道你们在魔域干了什么‘大事’,只会赞许你们为天灵派获取了魔域的情报。”

“……问题在于,二师兄还是被困住了。”关业皱眉道。

他果然是最不好说服的。

“被困在魔族军队中,还在和天庭作战,无论被哪边发现,都不会是好结果,如果被人发现他和我们天灵派的关系,恐怕更糟!到时候恐怕整个世界都会遭殃!”关业道。

他倒不是危言耸听。

从他的角度来说,如果曲千星被魔族发现是个冒牌货,若是直接被吃了倒算是比较‘好’的结局了,如果有魔族追溯曲千星的来源,发现了灵石秘境下的入口,那么下个被大举入侵的世界就是这里了。

而曲千星的身份如果暴露给天界,也同样的糟糕,最轻也会怀疑此界与魔族勾结,到时候想要抹消天灵派也说不定。

此时没有回复记忆的关业还不知道,他们师门早就在天界的黑名单上了。

而至此,天灵派没有恢复前几个轮回记忆的只剩下曲千星和关业还有个莫喜,其中莫喜第六世的化形其实就在他很近的地方,差不多跟回复了差不多了,曲千星毫无疑问正在一步步接近前几个轮回……甚至他和天界渊源的真相。

这样一来,关业是离前几个轮回记忆最遥远的存在了。

不过,也唯独对于关业,没人想要告知他前几个轮回所发生的惨剧。

恢复了记忆的大家都认为,前几世记忆都太惨了,恢复不恢复都无所谓,何况师尊也不希望大家恢复记忆,没必要特地去告诉别人。

——当然,也有人是因为前几个轮回的记忆都很完全,尤其是第四世,所以非常明白这位四师兄(弟)能干出什么可怕的事来,并不想要他“觉醒”。

至少路书泷有这个情绪在,还带着愧疚。

关业并不知道路书泷的复杂心情,他在分析完情况后,耐心地劝说路书泷道:“那么危险的处境,还是告知师尊一声比较稳妥。何况师尊未必会惩罚你们,以师尊的作风,更可能只是观察情况,让你们继续自己的计划,在你们实在没办法的时候施加援手。”

然后等回来以后写五万字的报告对吧?

虽然对二师兄来说无关紧要,但我怎么都不想写啊!

否则我为什么想要瞒着大家!

路书泷欲哭无泪地想道。

老实说,周诲总体不算是‘严厉的’师尊,有时候弟子做出‘大胆’的行动的时候,师尊还会支持并且予以保障,但弟子们还是不愿意报告自己的情况就随意搞事,除去他们本身性格因素外,最大原因就在这里了。

谁想要在惊险的作死之后,还要回家写长篇小作文,反省自己在作死过程中有什么不足的呢?

只是路书泷敢背着师尊搞小动作,却不敢不听最亲密的四师兄的话。

他至今记得第四世的时候,四师兄是怎么发现他在第三世搞得鬼,露出了失望且绝望的表情杀了他的,现在想起来,路书泷都觉得浑身鳞片在痛。

“行了,六比一,我认输,”路书泷叹息道,不经意地暴露了‘隐瞒一切’是他私做主张,其实曲千星也倾向于报告师尊的事实,他捡起天衣抱怨道,“真是的,既然不希望我隐瞒,小师妹可以直接说,没必要带着所有人来围剿我啊!”

“那你就误会了,”回答的却是莫喜,“我家的姐姐做不来‘讽刺’那么高端的事情,她大概是这里唯一赞同你,不要告诉师尊的。”

“啊?”路书泷愣了一下。

其他人也下意识地看向了面无表情的莫悲。

“这么说来,小师妹确实什么都没有说,甚至没有汇报五师弟回来的事情。”关业后知后觉地说道,终于意识到自己几次想要跟师尊报告的时候,是莫悲故意打断的了。

“我本来想要告诉师尊的,”莫悲老实道,“全部。”

“喂。”

你竟然是打着告状的想法去找师尊的吗?

不过比起把师姐师兄弟全部找来审判了一遍,最后结论还是告诉师尊相比,似乎直接告状更好一点!

所以你干嘛不直接告状?!

路书泷瞪着一点都不可爱的小师妹想道。

“可是,我看见了‘未来’。”莫悲垂下睫毛,缓慢地说道。

“未来?”

其他人露出了奇妙的表情。

“师尊不是在研究大师兄从真仙那边抢来的阵盘吗?那阵盘似乎推演了一些东西,”莫悲解释道,“不知道是因为我体质问题,还是其他原因,我在靠近师尊的时候,可以很容易感觉到那些流入我的脑子,让我看见了推演结果……”

“听起来很有趣,”宇文轩立刻又有精神了,“是什么样子的未来。”

“是——”莫悲张了张嘴,但随即露出了为难的表情,一脸话到了嘴边却吐不出词来,不知道怎么表达的表情。

不过莫悲本来就不善于表达。

她张嘴闭嘴好几次,最终放弃了自己用语言描述,开口道:“说起来太麻烦了。莫喜,你用阴灵的云网络将我的记忆共感给大家看吧!”

“噫,你真麻烦。”莫喜抱怨道。

不过他没有拒绝,而是飞快地打开了光屏,写了几个符文。

顿时,一股阴冷的气息笼罩了所有人,感觉像是厉鬼上身似的,一股冰寒的气息直往后颈处吹,肩膀也变得无比沉重。

当然,一般的厉鬼对于修仙者来说并不算什么,只有运转灵气就可以防御住大多数的阴气入侵,但也因此,被这阴气舔上脖子的时候,大家克制着运功的念头,抑制住自己的神识,主动让阴气上身比较难。

冉灯忍不住抱怨道:“小喜儿这是什么新招式,怎么那么恶……”

她的话没有说完,眼珠子就颤了颤,定定地看向虚空。

和周诲看见过的景象类似的,天兵天将和魔兵魔将对垒的恢弘场景被直接灌入了冉灯的脑海,而且比起星空的预言,阴灵感受到的预言似乎更加感同身受,尤其是画面定格在曲千星的身上的时候。

冉灯体感上觉得自己跟曲千星离得很近,几乎能感觉到二师兄身上那恐怖的戾气。

这戾气是当年曲千星刚来到天灵派的时候才有的气息,虽然那时候的戾气就曾经吓到过当时还很幼小的冉灯——加上当时曲千星的半边身体还没有完全长好,在灵力失控的时候属于被毁容状态,以至于让当时的冉灯总觉得他是抢了师尊的妖怪——但比起这里看见的曲千星,那戾气竟然相对微弱了!

这个天魔战场中的曲千星的戾气几乎要凝结出了鲜红色血块的感觉,以至于他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血泥沼泽中长出的妖花。

冉灯一时被这戾气震慑住了,唤醒了久违的童年阴影。

她僵硬了好几秒,才向着路书泷确认道:“曲……二师兄,他现在是这个样子?”他怎么又变回这种满身戾气的鬼样子的?他不是被师尊医好了吗?就算去了魔界,也不该旧病复发吧!

路书泷却没有领悟到冉灯问题重点,他虽然也被曲千星的戾气吓了一跳,但他到底是条龙,对人类的戾气多少能够免疫,更没见过以前的曲千星——每次曲千星到达天灵派的时候,路书泷都还没有被宇文轩捡回去呢,所以没类似的心理阴影。

他顶多感觉二师兄的‘演技’愈加精进,都有点吓到他了。

路书泷点头道:“他确实很有可能是这个状态……啊,他旁边的妖魔就是我们一开始遇到的魔族聚落的首领,曲千星确实带着他和妖魔前往了前线。如果我们时间流速运算正确的话,三个月后,二师兄就该这样在正面战场和天界对战了。”

有了路书泷的证实,其他的弟子也相信了这是‘未来’。

——曲千星也让他们不得不信。

虽然这个二师兄看起来比他们认知里要可怕好几百倍,但也只有二师兄才有这种程度的美艳气场,很难相信有其他人可以伪装出来。

只有宇文轩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勾起了嘴角。

“……这样啊,”冉灯没工夫注意宇文轩,她动了动干涩的嘴唇,“可是……”她想要更深入关心曲千星的心理状态。

不过接下来的场景撕掉了她的声音。

在冉灯跟路书泷确定的时候,天兵天将和魔族已经开始交战,绞杀成一团,这是周诲也看见了的场景,没什么可说的,但问题是之后。

魔族和天兵绞杀成一团,看起来一时无法分出胜负之刻,一声响亮的龙啸突然传来,打断了冉灯对路书泷的询问,也再次吸引了天灵派众弟子的注意力。

“五师兄?”莫喜听见那声音就问道。

关业摇了摇头:“有点像,但只是像,感觉上更低沉一些,我觉得应该不是吧?”

“我倒觉得是我唉!”那么威风的声音。

路书泷开心的‘看着’一群魔族和天兵在龙啸中瞬间灰飞烟灭,觉得自己就该有这样的龙威。

“三个月后,一定是我顺利赶到战场,在关键时刻把二师兄救回来了。”路书泷充满信心地说道。

你有这个架势,还需要天衣吗?

在场的大家想要吐槽,不过大家很快就发现不必多说什么了。

只见伴随着这声龙啸,天界和魔域交界处那混乱的空间扭曲了起来,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空间东西,先是尖锐的爪子从缝隙中探了出来,然后是狰狞的龙头,在黑色雾气中忽隐忽现的龙身,无法看见尽头的龙尾。

在这条巨龙面前,无论是仙人还是魔族,都显得微不足道起来,正如路书泷希望的那般威武。

唯一的问题是,这条龙并不是活着的!

它甚至不是一条完整的龙,而是一条僵尸龙。

这条龙身上的鳞片几乎所剩无几,露出腐败发烂的血肉以及下方白森森的骨架子,两个眼睛的位置是黑色的窟窿,空洞而怨恨地注视着所有的一切。

“啊,骨头的形状,我觉得还是很像是五师兄的。”莫喜嘀咕道。

不知道他是不是在拱火。

这条龙已经烂得连鳞片都没有了,看不出是条什么龙,不过,从龙角和龙骨的状况上,确实是条真龙没错。

路书泷也觉得挺像是自己:“为什么我会变成这样?!”他感同身受地问道,并且委屈地看向了关业。

关业被路书泷看得一愣:“我还是觉得不应该是你……等一下,你看我干嘛?不会认为是我做的吧?我可没有……”

“啊,是四师兄……”莫喜小声尖叫道。

确实,在骨龙出场以后,一个身影也跟在骨龙来到了战场,那赫然是关业!

不过相比只是增加了一些戾气的曲千星,关业的变化就相当大了:

他如同骨龙一般,身体几乎处于僵尸的半腐烂状态,同样是腐坏的皮肤,同样是露出了森森白骨……不,露出血红色骨骼的身体,整个看起来像是一个鬼物首领,充斥着阴森诡异的气息。

事实上,在他的身后,也跟着大量的游魂和鬼物,乌压压的冲入战场,和天兵和魔物都打成了一团。

这样的存在,如果不是那张勉强完好但瘦削的脸还是关业,大家真不敢认他。

关业本人也不想要认:“不可能吧?我怎么会……”

他说到这里,却卡了一下,脸上出现了混乱的表情。

路书泷的瞳孔顿时缩了缩,从寻常伪装的人类瞳孔变成类似兔子般巨大圆形金色瞳孔,也是标准的龙族瞳孔。

他的视觉也发生了变化,能看见丝丝的黑气缠绕着关业。

这是关业在第三世,从入妄鬼帝那边学到的本事:

魂丝。

这是鬼魂保存记忆的手段。

因为人死后,魂魄就像是没有了硬件的软件,无法独立运行,只能依靠阴气之类的载体,才勉强维持最后的执念,杀人复仇,收集更多的怨念和阴气,锻造鬼胎,才可以成为鬼修。

在这个过程中,因为没有正常的‘储存设备’,大多数的鬼魂的记忆其实是混乱破碎的,很难完全记住自己原来的记忆,有时候甚至会彻底失去自我,成为‘其他人’。

为了应对这种情况,以入妄鬼帝为首研究出了一种叫做‘鬼丝’的法术,将阴气凝聚成丝线,将自己的记忆灌入其中,可以将此融入魂魄中,无论是投胎转世,还是被打成碎片,都不会散去,只要遇到设定好的情况,就可以重新找回记忆。

当初周诲将关业托付给入妄鬼帝,入妄将关业当做自己孩子般教导,这一招自然也传授给了关业。

这也奠定了关业在第四世彻底恢复记忆,对阻碍师尊升仙的师兄弟大杀特杀的基础。

路书泷是吃过苦头的,看见这玩意就发毛。

“不好!四师兄又要恢复记忆了!”

路书泷惊恐地想道。

不过他没有坐以待毙(x),他吃过了亏,自然不会在这种地方栽第二次,路书泷可是在第五世以后,仔细研究过‘魂丝’的,也设计了这一套应对方法,没想到真有派上用场的一天,他当即卷起了一股卷在了关业身边,将魂丝吹向了自己,并且一口吞了下去。

顿时,除去‘未来’,路书泷看见了‘过去’。

这个“过去”却不是路书泷以为的自己第三世的黑历史,而是第六世的‘过去’。

是了,就是莫悲背叛,路书泷早早献祭了自己,冉灯身死,莫喜和曲千星入魔的那一世,也是周诲以为是‘天道脚本’的那一世!

“奇怪,这一世的四师兄应该没事啊!因为我临死和大师兄和二师兄做了交易,TM想要干什么都好,唯独不要将四师兄拖下水。”

路书泷奇怪地想道。

他很快就从记忆中知道,宇文轩和曲千星确实实现了诺言,他们即便害死了冉灯,利用了莫悲和莫喜,也没有对关业下手。

可关业却放不过自己。

他眼睁睁地看着天灵派灭亡,师尊死去,五师弟自焚,怎么可能做到心平气和地作为一个普通修士度过下半身,他当时隐约恢复了一点记忆,却不完全,只艰难地向着西境行走,想要找到入妄鬼帝。

当时魔族却已经入侵,在一路艰难险阻中,关业没有真正到达彼岸天,却是遇到了一个半人半鬼的机关师,拜了对方为师,学习了相当邪门的炼器手段,将自己炼制成了半人般僵尸傀儡的状况,向‘主角’报仇。

结局也正如‘脚本’,关业的复仇只得到了惨烈的失败,不仅死得惨烈,他一身所得总结出来的炼器术还被‘主角’拿走了,成为了对方装X飞升的资本。

路书泷光是看着这段记忆,都觉得无法忍受,恨不得将自己的脑子挖了算了。

但这个‘过去’却应证了‘未来’。

第六世执意为天灵派复仇而炼化了自己的关业,除去没有那条僵尸龙,就是‘未来’中那半人半鬼的样子。

“书泷?”

路书泷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其他人都奇怪的看着他,连莫喜都停止‘播放’莫悲看见的未来了。

路书泷才发现自己泪水流了满脸。

路书泷用袖子抹了抹脸,移开了视线:“不,没什么……”

他和当初的冉灯和莫悲一样,被前所未有的愧疚所击中,甚至,还要深。

本来路书泷就因为第三世的事情觉得自己多少有点对不起四师兄,更害怕第四世的事情重新发生,所以他才特别和大师兄和二师兄做了交易,甚至逼他们发誓,千万不要拖四师兄下水,结果看到了关业第六世的记忆,路书泷觉得还不如让四师兄跟大师兄……不,大师兄和二师兄第六世在干什么?四师兄都那样了,他们为什么什么都没做?

“老二试图干涉了,不过老四是能老实听话的人吗?他发现小七入魔了以后,甚至想要刀了小七,真不敢想象他看了老二会怎么样,也许第四世的事情又要再来一遍,我们当时当然不能冒险。”

“不过答应你那个条件本来就挺亏的,老四多有利用价值啊!”

路书泷身体一僵,瞪向宇文轩。

宇文轩依然似笑非笑地靠在门框上,但脸上是看穿了一切的表情,刚刚的话语也是他用神识传音过来的。

大师兄也恢复记忆了?什么时候?

路书泷混乱地想道,但他才不关心大师兄去死,只咬牙用神识传话道:“誓约还有效吧!不许将四师兄卷入这堆破事!不许让他恢复记忆!”

这么痛苦的记忆,路书泷觉得自己都忍受不住,更别说关业本人了。

路书泷正如此想着,关业的脸突然凑到了他面前:

“书泷,你到底怎么了?”

“不,真的没有,”路书泷再次否认道。

不过路书泷满脸眼泪的表情太夸张了,看其他人奇怪地看着他的表情,显然不能用这样的话能糊弄过去。

——尤其是冉灯师姐和莫悲师妹,不知为何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

“我是觉得害怕,”路书泷唯独不敢看关业,他视线避开了对方说道,“想到四师兄再过三个月就会变成那么可怕的样子,还将我炼化成尸龙,我怕得不行。”

“谁会啊!”

“可是,这个‘未来’是会发生的吧?”路书泷语气认真了起来。

“才不……”关业想要否认。

但他顿了顿,看了莫悲一眼,又痛苦地拧起眉头。

关业记得莫悲反复跟师尊确定了这个‘未来’的可能性,当时师尊是怎么回答的?好像也认同了这是‘必然发生的未来’吧?

其他人说了什么可以当作放P,但唯独师尊的话语,关业无法无视。

路书泷却也在应证这个“未来”:“我是不想相信,但是……”四师兄那个过去的样子,很难不怀疑这个‘未来’是不是和那个“过去”相关啊!

当然,这个证词路书泷不能直说。

路书泷却有其他证据:“但是……我现在变成这个半龙半人的摸样,很难不担心啊!”

“对了,书泷,你怎么变成这样的?”冉灯闻言,奇怪地问道。

“力量透支,”路书泷叹息道,“虽说二师兄冒充魔尊一直很‘顺利’,但难免需要展示力量的时候,相对二师兄,真龙气场比较不容易曝光,我稍微过度使用了一些力量,结果不知道是因为魔气环境的缘故,还是其他影响,在力量透支的情况下,变成了这样,而且似乎真龙气息也隐瞒不住了,如果说中间再出什么事,被实时性炼化,大概也是可能的。”

“我说了我不会!我怎么可能炼化自己师弟!”关业恼火道。

“但是,你对自己都不客气啊!”路书泷悲伤地看着关业说道,“如果未来真的发生了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比如天灵派被灭门,我又死了,你真的不会将自己变成那样吗?”

关业张了张嘴,他即使没有记忆,也无法否认自己真的会那么做。

关业就有点恼羞成怒:“这种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不要乱说!”

这么说着,关业又看向了莫悲:“这个‘未来’没头没尾的!就算真的要发生,也要有个因果吧?”

“不知道,我也没看见‘前因’,只知道是师尊拆解星盘,看见的‘未来’。”莫悲垂下睫毛说道,“当时我就在奇怪,如果师尊在的话,我们怎么都不会走到那样的‘未来’的吧!”

“对了,师尊呢?那个‘未来’没有师尊吗?”路书泷紧张地问道。

莫悲摇了摇头:“那个‘未来’没有师尊,感觉师尊哪里都不在……”

闻言,在场有记忆的弟子们都打了个机灵。

没有师尊的世界,他们已经经历了一次,怎么都不想经历第二次了。

就连没有记忆的关业和莫喜都露出了不安的表情。

莫喜下意识地想要否认:“师尊怎么可能不在……”

冉灯却突然说道:“说起来,入妄鬼帝大人来了这里,我听师尊说过,他似乎是预感了什么‘大凶’的事情才来的……而且,九斋老祖在我们门派待了那么久,最近眼看仙法大会要召开了,他却突然逃回去了,不是很奇怪吗?”

人就是这样,一旦害怕恐惧什么,思想就会往糟糕方向猜测,越想越糟糕。

冉灯就是这样。

她猜测道:“不会是发生了什么,导致师尊不在了吧?”

“怎么可能?!”关业还很固执。

“……不管怎样,我们必须预防。”莫悲这时候开口道。

她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难得出现了严肃表情,她用异色瞳眸看了一眼其他人,认真道:“我将这个记忆给你们看,并不是想要吓唬师兄师姐的,而是希望大家有个心理准备。”

什么心理准备?

师尊又不在的心理准备吗?

冉灯和路书泷都如此想道,他们打心底排斥这个可能性。

“其实,我并不觉得会有这个‘未来’,”莫悲却又接着说道,她更加难得的在安慰大家,“因为我可以看见这个‘未来’,师尊肯定也看见了吧?他一定会采取相应的措施的。”

“对啊,如果是师尊,一定没问题的。”

“是啊是啊!”

有人当即应和道。

不过没人因此真的放松,尤其是有前几个轮回记忆的弟子,他们都知道,在改变未来这点上,即使是师尊,也不是那么无所不能,会被他们拖累。

“想要改变未来,却变成了未来的一部分,这是常见套路吧?”宇文轩这时候突然开口道,“你们说,师尊会不会正在努力扭转未来,然后触怒了天道,导致了自己的死亡,然后老二老四老五就……”

“你闭嘴!”

所有人都对宇文轩吼道。

宇文轩嘤了一声,在莫喜震惊的眼神中,变成了小黑羊,生气地躲到门外去了。

“大师兄他……”莫喜觉得无法接受。

自己嫉妒了好长时间的小黑羊竟然是大师兄!

这太犯规了!

早知道自己不如直接学习变形法术!

是不是只要变成小动物就可以睡在师尊怀里!

莫喜悲痛地想道。

冉灯不知道小师弟的‘恋师脑’,只说道:“别管他!”她又对小师妹鼓励道,“你继续说。”

“总之,我是相信师尊可以拯救所有人的!”莫悲坚定道,“所以我们不要轻举妄动,不要干涉师尊的行动,尤其不能让师尊因为杂事而分心,尤其是已经走到了‘未来的轨迹’上的存在……”

莫悲这么说着,目光落在了天衣上。

“你想要放弃二师兄?”冉灯吃惊道。

“没有,只是告诉师尊,干扰师尊的判断不行吧?让五师兄按照计划行事不是挺好的?”莫悲冷冷地看着路书泷道,“能救就救啊!”

“我倒觉得你是连我都想要一起放弃啊!”路书泷打了个寒颤。

“也不是放弃,”莫悲的话语不仅自相矛盾,还相当难懂,“师尊肯定会改变未来,棋子不要轻举妄动,自然在表面上可以顺从未来的走向,关键时刻回应棋手。事实上,师尊对仙法大会有个特别的规定,我觉得就是给我们的提示。”

“比如说,我们也许可以先一步得到‘未来’的力量!”莫悲说道。

“未来的力量?”

“是啊,虽然那个未来里,我们的情况很惨,但很强,强到可以和天界战斗也是真的吧!”莫悲说道。

“二师兄和业子是很强……等一下,还有我们的事吗?”冉灯问道。

“刚刚因为五师兄哭了,所以没有放完。”莫喜解释道。

他继续展示了后半部分。

后面设计了冉灯莫悲莫喜的‘未来’,还有天界的‘未来’。

冉灯和关业路书泷看完都沉默了。

关于这个‘未来’……

“也不失为坏结局吧!”莫悲道,“如果师尊真的不在了的话。”

她接着又详尽地解释了她的计划。

“确实有可行性,”冉灯听完了说道。

路书泷也点头赞成:“最坏也就是那个‘未来’,我觉得可以接受。”

“等一下,你们默认那是‘未来’了吗?”关业还想要挣扎一下。

“那么四师兄,你真的确定一切不会发生吗?”莫喜反问道。

其实莫喜和关业的想法是一样的,因为并没有前几个轮回的记忆,他对于突然来到的‘坏结局’的未来,是保持着相当大的怀疑态度。

但莫喜决定支持莫悲的计划。

倒不是因为双子的感情感应,而是单纯因为莫悲难得用她的脑子思考某件事,即使他很怀疑一切会不会发生,但顺着去做也不差。

当然,才不是因为二师兄被丢在魔族战场也挺好玩的。

他才不期待下面的发展呢!

莫喜心里盘算着,却劝说关业道:“那是真仙阵盘所推演的,一定会发生的可怕未来,即使不相信,不知道他怎么发生的,还是要做好准备的吧?”

“而且,我有点担心师尊,”莫喜说到这里,真心诚意地叹了口气,“他看见这个未来,却什么都不肯和我们说,连点警告都没有,说明他并不觉得我们可以帮上忙,只想要一个人抗下所有一切吧!如果我们更强一点的话……”

关业猛然抬起头,定定注视着莫喜。

莫喜认真地看了回去。

“要预支‘未来的力量’,恐怕需要一些手段,”关业说道,“师尊虽然交代了我在比赛中可以运用一些技巧,但是技术上需要你的支持。”

他这么说,显然也被说服了。

其他弟子松了口气,七嘴八舌地议论了起来。

*

门外,被遗忘的小黑羊探着脑袋偷听着。

“嘤啊,他们竟然把那个当真了。”小黑羊好笑地说道。

它显然知道一切。

但它并不想进行任何纠正。

“不过路线是正确的,”宇文轩笑道,“毕竟啊,那是天界最害怕的‘未来’,因此将我们天灵派抹消了七八次,也要避免的‘未来’。”

正是因为这里的所有弟子都是天庭的威胁,会在战场威胁到天庭,构成那样的‘未来’,才被流放到这个世界,被编写的脚本控制的。

可是那也是没有师尊的未来,是天灵派的大家不会选择的‘未来’。

在师尊将他们收养的那一刻,那个‘未来’就不存在了。

宇文轩都没想到,他们的师尊会没事推演这个未来,还被小师妹共感看见了,以为是真正的未来,吓得跑回来制定了反击计划。

“这计划倒挺有趣。”

“虽然大家都放弃了这个‘未来’,但吓唬一下天庭,让他们看看他们的噩梦成真了。”

“尤其是另一个‘老二’,不知道他会有什么反应呢?”

小黑羊呲着牙,恶劣的笑了起来。

第210章 仙法大会选手村

天灵派, 仙法大会选手村。

“哇,好厉害啊!”

“你们看,那边是什么?”

“那边那个好有趣的样子!我们过去看看吧?”

选手村的街道上, 一群女修好奇的张望着,时不时的发出了小声的惊呼声。

也有女修简直看不下去同门的样子, 忍不住斥责道:

“你们别咋咋呼呼的,一副没有见识的模样!”

她这么说着, 紧张地看了看四周。

其实她没有必要这种担心。

路过的修士们似乎对这样的行径习以为常,大多数目不斜视的走过,也有偶尔注意到这边的,都露出了温和理解的目光, 因为她们在不久前也是这个‘没见识’的样子。

问就是天灵派准备得太周到了。

他们竟然专门为了参加仙法大会的选手们建造了一个选手村!

该选手村位于天灵派和千星堂的山脉之间, 就地取材, 由数根巨大的魔化蔓藤组成,它们墨绿而粗壮,缠绕在天灵派周遭高耸入云的石柱上, 看起来像是天界外围的栅栏, 而这些攀在栅栏上的蔓藤所开出了大片花朵就是选手们的住所。

这般奇景, 和天灵派的灵气变化有关。

本来周诲为了研究, 就偷偷的在自己门派周围豢养一些魔物,而周遭的植物受到魔气影响,原本变异得不少,结果一年多以前, 周诲为了改善天灵派周围的灵气,又在十月朝重新修建了灵力堤坝, 更加刺激了这些魔气植物的生长。

尤其是天灵派外围这一片,当初为了灵力流通, 周诲稍微改变了山体构造,以至于它们光秃秃的,像是栅栏一样,结果没想到却成了魔化蔓藤的支架,才半年时间,那些蔓藤就爬得到处都是,卷着荒山石柱像是要上天似的,让周诲想起了在另一个世界看过的《杰克和豌豆》的童话故事。

和童话里不同的是,天灵派并没有砍伐这些蔓藤的意思,相反的,这些蔓藤成为了天灵派弟子研究魔化变异植物的最好素材。他们在亲传弟子,尤其是路书泷的带领下,将这几棵蔓藤从里到外研究了个遍,折腾得这些蔓藤都想要拔根逃走了,最后研究完了也没放过它们,而是在仙法大会之前物尽其用进行了催熟开花的处理,将它们改造成了选手居所,并准备在赛后出租给来天灵派游学的修士使用。

姑且不谈蔓藤的感受,此处居住体验却非常不错。

首先为了灵力堤坝的安全,“栅栏”附近本来就有浓雾的阵法结界作为保护,选手可以不受打搅地进入居住区域,避免外人的窥探。

而或者使用飞行法器,或者顺着蔓藤台阶向上,就可以闻到淡淡的草木想起,感受到灵气堤坝正对着灵力冲刷,虽然长期闭关会有点‘刺激’,但短期学习或者准备战斗的话,会感觉精气神为之一振,迅速调整到最佳状态。

更别说站在蔓藤上,近可以俯瞰千星堂的全景,远处可以眺望天灵派在空中的倒影,尤其是天灵派的日晷钟,在灵气流转中流光溢彩,像是初始的太阳,让人无法离开视线。

相较之下,住所里的灵泉,各种方便的自动法器,还有精心准备的自助餐食堂,反而不算什么了——才怪!

除去风景和灵气,细节处的招待更是让仙法大会的参赛者们感动不已。

大多数选手从没有得到过这样的招待。

要知道,仙法大会这样的比赛在修仙界虽不算少见,但人们通常在意的是比赛本身,却鲜少注意背后的后勤工作,导致每次比试下来都会有一地鸡毛的情况。

尤其是对于中小型门派和散修而言。

他们没有背景,实力也不被人看好,主办方通常将他们当做凑数字的道具,并不会重视,也不会在意,甚至不会理睬,自然不会特地招待他们。

因此这些修士通常可以说是自备干粮参赛也不为过,他们不仅要负担自己的路费和其他开支,到了地界上还需要自己找地方住宿,要是资金紧张或者运气不好,一开始没有找到好的住宿位置,耽搁了修行,一开始就输了一半。

若是碰上财大气粗的主办方,参赛者的住宿全包了,情况通常也没好多少,首先再怎么豪气,住宿条件也是有限的,难免有所偏颇,而且参赛者们住的近了,赛场上的摩擦很容易变成赛场下的摩擦,搞不好就打了起来。

这一点上,大门派也没好多少。

他们不担心主办方招待会失礼,但却为了待遇不同和私人恩怨暗自争斗,一个不好就是主办方两边得罪的情况,结果一个比赛下来,通常新仇旧怨增加了不少,顺利铺垫了下次比赛的仇恨值(x)。

如此一对比,天灵派的选手村从一开始就跳过了很多会产生麻烦的环节:

优美的风景,充沛的灵气,一视同仁的态度让所有参赛者都没有怨言;

各种新奇的公共设施转移了参赛者注意力,让他们无法顾及私怨,甚至在各种丰富的交流中产生友情;

还有各大报纸连续不断的报道和采访,无论是大门派的精英,还是孤狼的散修,都觉得自己受到了重视,也让观众们更对参赛者产生了憧憬。

于是在仙法大会真正开始前,大家的注意力被选手村之类的基建设施吸引了。

(对于比赛的印象只有奥运的周诲:这不是基操吗?)

相较之下,今晚才入住的女修们算是信息滞后的了,对于她们的惊叹,大家都用一种看完了正片看弹幕的心态看着她们,莫名有一种与有荣焉的感受。

但也有认得这群女修的修士露出了奇怪的表情:

“这不是万兽堂的弟子吗?她们怎么现在才到?”

“万兽堂?”

“你不知道?你真是中境修士吗,万兽堂曾经是我们中境数一数二的大门派啊!”

经过提醒,修士们才恍然想起中境还有这样一个门派,以前还是可以跟万合帮竞争中境第一修仙门派的存在。

不过,这也难怪。

这一年多来,天灵派在各种意义上出遍了风头,各个区域的门派都为了天灵派和不倦仙尊到了中境,参与了各种中境的活动,搞得比中境本地人还和天灵派交情更多的样子,以至于中境的各种门派反而变得不起眼了。

其中万合帮还好。

他们本来就是由散修和低阶修士组成的门派,虽然人数多体积庞大,但放到其他四境只能算是乌合之众,上不得台面,眼下却因为和天灵派的各种深入合作,得到了大笔的资金收入和人脉扩展,尤其是他们原本就深入下层修士的人际网络,在建立快递交通业务方面起到了极大的作用,反而口碑有了上升。

相较之下,其他区域因为大门派云集,反而没有万合帮这样的帮派,以至于散修们想要购买报纸学术期刊还有其他道具的时候没有那么方便,引发了其他四境低阶修士不满,甚至不少人加入了万合帮,让万合帮的势力拓展到了其他区域。

啊,这是题外话了。

总之,像是万合帮这样和天灵派密切合作的门派都获得了不小的好处,但万兽堂这种和天灵派没有合作的——不,万兽堂和天灵派不是没有合作,天灵派的奶茶奶源有一半是万兽堂提供的,只是这个业务扩张得太大,导致不少外门弟子怀疑自己是来修仙的还是来放牛的了,也导致不愿意跟随天灵派进行改革的万兽堂的内部结构出现了很大的问题。

好在(?)这种‘小问题’并不被万兽堂的掌门燕白浪看在眼里。

反正他们门派内部问题也够多了,他根本觉察不到这点问题会对门派发展造成多大影响,唯一让他在意的,只有门派的知名度下降这一点。

燕白浪觉得这让他很没面子,输给了万合帮更没面子。

谁能想到呢,当年他只是跑来天灵派参加个十月朝,竟然让天灵派和万合帮搞了拍卖会,之后仙法大会,不知不觉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燕白浪因此对天灵派嫉恨不已。

只是他不爽天灵派,却不敢得罪不倦仙尊,甚至无法拒绝仙法大会。

——目前来看,参加仙法大会是燕白浪做出得最正确的决定,没有之一,因为只有这个‘仅限于中境修士参加’的比赛可以让人注意到万兽堂,重振它的威望了。

否则怎么样,总不能让燕白浪靠他从自己师姐那边抢来的功法,去天灵派的学术大厅参加学术会议吧?!

正因为这般复杂的心态,燕白浪磨磨蹭蹭地等到最后一刻才来天灵派,甚至错过了仙法大会的开幕式。

当然,他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一个提高门派声望的好机会。

有修士就质疑道:

“什么数一数二的大门派?有天灵派和不倦仙尊在,中境哪个门派敢说自己数一数二?”

“说起来,这个什么万兽堂好像连仙法大会的开幕式都没参加吧?”

“啊,选手进场的时候,确实没有听见万兽堂的名头,他们真的有人参赛吗?”

“别胡说,第三赛区最被看好的夏冰仙子就是万兽堂的,而且人家就在天灵派附近,你刚刚喝得奶茶中的灵奶好像就是万兽堂提供的。”这是消息灵通的。

“那他们干嘛不参加开幕式?”

“也许就是太近了,总觉得来得及,结果没赶上吧!”

“哈哈,有那么傻的吗?”

八卦的修士们笑了起来。

另一边万兽堂的女修们不知道他们在笑什么,倒真的安静了下来。

为首的女修,也就是人们刚刚口中的“夏冰仙子”注意到这一点,笑着安慰同门道:

“别在意,我们快点去我们的住所,到时候你们要怎么闹都行。”

她如此说着,又安抚地看了一眼刚刚训斥其他同门的女修:“没什么好在意他人目光的,倒是天灵派的稀罕物太多,我们本就来晚了,不及时了解情况只会更落后。”

那女修还想要说话,夏冰又靠近了她,轻声道:“好容绒,我知道你是不希望我回去被掌门责骂,但天灵派不是将男修和女修的住宿区分开了吗?他再有本事,也越不过天灵派的结界,我们也不必那么紧绷。”

“可是,谁知道这群人里有没有他的眼线,”容绒绷着圆鼓鼓的脸颊瞪了一眼同门,不过她到底不是这种性格,很快就叹息道,“可恶,都怪掌门,他最近怎么那么神经质,阴晴不定的,搞得门派上下也乌烟瘴气,我简直想要建议他去斩赤龙看看了。”

“喂!容绒!”

“安心啦,我又不是傻子,当然不会真去说。再来,我又不是你,那么高高在上的掌门大人,人家根本没机会和他说话。”

容绒皱着鼻子说道。

夏冰松了口气,随即露出了苦笑。

她刚刚还说容绒太过于紧绷,其实真的太过于神经紧绷的是她自己,但以燕白浪的状态,也由不得夏冰不紧绷。

短短半年多时间,却宛如一甲子,似乎让天灵派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越变越壮观,越变越厉害。

但万兽堂却在停步不前,不,不止是停步不前,还在倒退了。

尤其是燕白浪那厮!

夏冰绝望地眺望着远处天灵派那炫目的日晷钟想道。

半年前,燕白浪以要参加仙法大会,让夏冰等人增强实力进入兽魂塔试炼的时候,夏冰就隐约觉察到了不对劲,只是她那时候纠结于从‘妖魔’那边得到的《万兽决》心法,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该偷练,又被问心石所困扰,对自家师门的掌门还有些愧疚和不安,因此对自己产生了怀疑而已。

只是半年后,夏冰已经不犹豫了。

因为跟她一起进入兽魂塔的同门们几乎都遇难了!即便没死,也失去了功法,但这和兽魂塔无关——里面的妖兽和传说中相反,并不怎么厉害(最厉害的已经被某饕餮吃掉了,里面的真仙之血都被拿走了)——反而折损在塔外。

这种减员怎么想都不正常。

而且夏冰在塔内找到了一些奇怪的笔记,疑为以前进行兽魂塔试炼的弟子写的,对方控诉了当时的掌门对自己的迫害,以及对万兽决的之一,证明了夏冰的猜想。

最重要的是,夏冰也感觉到了燕白浪对她若有若无的杀意。

夏冰能活到现在,一来是因为她小心谨慎,避开了很多陷阱,二来竟是因为仙法大会!夏冰在仙法大会预赛表现非常抢眼,积累了一批粉丝,时常有报纸会来采访她的情况,因此燕白浪也不敢太直接对她下手,以免坏了自己的名声,又有点想要在仙法大会继续出风头的意思在里面,所以才一直放过了夏冰。

但是,仙法大会以后,那就不好说了。

“必须在仙法大会有个了断……”夏冰嘀咕道。

可是,一个才突破金丹的修士要怎么对抗合体期的大能呢?——即便金丹这个修为,也是她以兽魂塔试炼做掩护,实际上修炼了《万兽决》才突破的,她现在最重要的是巩固,而不是增高修为,就算可以拔苗助长,短时间也不能对付燕白浪的。

夏冰想想都觉得绝望。

被这样的心情所左右,夏冰甚至没什么心情游览天灵派的选手村,直到容绒提醒,她才反应了过来。

“……夏师姐,我们到了!”

“嗯?”

夏冰抬起眼睛,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天灵派指定的选手房间里,除去容绒担心地看着她以外,其他弟子已经开心的开始探索接下来仙法大会期间的住所了:

“连打坐房都有啊!”

“可恶,这边的灵气感觉比我的洞府还充沛的样子。”

“这组乐器很好玩,可以自动切换曲子,我也想要一组。”

“这个香炉也不错啊,有定时和自主换香的功能,不知道哪里有买。”

“我更喜欢这个冰箱子,有奶茶唉!”

万兽堂的女修们又恢复了之前那热闹的叽叽喳喳的状态。

她们不像是来比赛的,倒像是跑来旅游的。

夏冰不知道这群人里面有没有燕白浪派来的眼线,就算有,这一刻也被同化了。

也难怪,燕白浪一直将天灵派当做洪水猛兽,这半年更是拘着弟子们不与天灵派来往,反倒使得理论上离天灵派最近的万兽堂的弟子成了土包子,一点小发现更可以让她们开心好半天。

夏冰倒有点羡慕这种无忧无虑了。

她在一年多以前还是其中的一员,满心只想着怎么偷跑去千星堂的秘境玩耍,甚至想要抛弃万兽堂拜入天灵派的山门,直到遇到了那个‘妖魔’,又遇到了天灵派门下弟子,走上‘升职加薪’的道路——

想到这里,夏冰打了个寒颤。

她突然想了起来,那‘妖魔’就是在天灵派遇到的,它不会在附近吧?

对方怎么得到自家核心功法《万兽决》的呢?

夏冰不敢深思下去,她左右看了看,也没有打搅同门的热情,只对容绒道:“我有点累了……好在本来也没什么安排,大家可以先去熟悉环境,关于仙法大会的具体讨论,我们明天再说?”

“夏师姐果然累了吗?难怪一路上心不在焉,那确实早点休息吧!”容绒担心道。

她虽然不知道内情,但还是感觉到了门派内部的气氛不对,这些天都护着夏冰,现在也引着夏冰向前走去。

万兽堂作为(曾经)中境数一数二的门派,参赛人数还是挺多的,光是女修这边,就有好几个境界参赛者,而且有门派的修仙者大多不会单独参赛,还有大量陪同来的。

对于这种门派,天灵派安排的住所是直接划定了一个区域,有公共大厅,厨房,休息室的那种,选手的房间则顺着蔓藤向上又单独划分开,有单独的打坐间,不会互相干扰。

在夏冰浑浑噩噩的时间里,容绒显然打听清楚了:

“夏师姐你的房间在这里,听说门上有结界,只有你才可以推开。”

“哦。”

夏冰心不在焉地应道,伸手放在房门上。

她没有用力,房门果然就自动敞开了,一个温和的女音也随之响起:

“尊敬的夏冰阁下,欢迎您来到天灵派,恭祝您在仙法大会中获得理想的成绩。”

伴随着这样的声音,一串紫色的光珠从凭空冒出,凝结成了一张紫色的卡片悬浮在了夏冰的面前,而卡面上的赫然是操纵者虫群的夏冰自己。

“哇啊,是四星卡唉!看来大家都很看你!”容绒叫道。

其他的弟子也聚集了过来:“夏师姐的卡牌也出来了吗?”

“一开始就是四星?”

“我其实觉得师姐就是五星也不为过。”

大家虽然如此说,但还是羡慕地看着夏冰手中的卡片。

这是选手地位的象征。

虽说进入决赛,就差不多等于有资格代表中境的优秀修士进入这一期的仙人棋套餐了,但伴随着预赛进行,在人气方面有很大的差别。

对此,天灵派的某些策划们抓住了商机,推出了仙人棋的配套卡牌,收录选手精彩作战瞬间,并且划分了星级,作为盲卡推出,让观众们为了心爱的选手抽爆了。

当然,预赛期间他们做得还不太明显,加上参赛者也多,都是一星两星的白卡,大家稍微交换就可以得到想要的选手的卡牌,还有人当做了集卡游戏,想要收集全部卡牌的,暂时没有人发现盲卡的险恶用心。

但到了决赛圈就不痛了。

官方宣称,通过预赛的选手的卡牌会有第一次‘升阶’,由一星卡二星卡变成三星卡四星卡五星卡,具体初始星级会由拥有者的人气决定,再由选手通过比赛,亲手将自己的卡牌变成了彩虹色“天卡”——当然,每次晋升中,卡牌价值也会随之增长。

夏冰一开始就有四星,说明她的强度受到了大家认可。

“而且我听说四星是有福利的?”有弟子蠢蠢欲动地问道。

“福利?是这个吗?”

夏冰也不瞒着,她用神识扫了一下卡片,在确认了卡牌和自己的关联后,也知道了操纵方法,并且找到了一张附赠的场景卡:

【虫巢】

【场景卡:二星】

【效果:虫群数量+50】

“什么嘛,也不是很厉害。”

“对啊,五十只虫子只不过多加一个储物袋的事情,还不如夏冰师姐自己的法宝强。”

“这也是当然的吧!这个福利也是人气表现而已,如果附送的福利太厉害的话,不是影响到比赛了?”

万兽堂的弟子有些失望的讨论道。

夏冰和容绒却偷偷地对看了一眼。

她们都去过千星堂的秘境,在秘境中有过类似的体验,知道这种场景卡绝不是普通的作为一个赠品就完事了,有一张就有很多张,意味着有一条完整的获得路线和升级路线。

看来这次仙法大会,不纯粹是硬拼实力呢!

怎么获得更多的卡片,让自己处于更有利的战斗也是条件之一。

夏冰推测道。

她突然有点怀念起千星秘境来。

伴随着燕白浪的情绪不稳定,万兽堂的弟子早就无法来天灵派千星秘境玩耍了。

但想当初,夏冰正是在秘境中模拟了自己的虫群的升级路线,才在没有师父教导的情况下,可以正确地选出自己最合适的升级路线,再修行《万兽决》心法,没有走上歪路,也没有暴露分毫给燕白浪知道。

甚至在兽魂塔里,夏冰也是想象着打败了那些兽魂可以得到什么经验值和奖励,才勉强支持下来的——说起来,万兽堂的兽魂塔比千星秘境更合适改造成升级模式。

可惜夏冰不能将这些推测告诉自己的同门。

万一被掌门知道她对天灵派的秘境‘念念不忘’就糟了。

何况夏冰也有自己的私心,她现在最希望自家掌门什么都不知道的死在赛场上就好了——这点几乎不可能发生,只是‘比赛’而已,要是打死了人,还是万兽堂这样的门派的掌门,可就是个震惊修仙界的大丑事了。

夏冰暗自叹息了一声,只能继续探索赛制:

这种‘场景卡’,要怎么升级呢……“啊,这里是,赛程表?”

夏冰走进了房间说道。

确实,在夏冰的房间里,有一张巨大的金丹期赛程表,非常明确的标注了夏冰要面对的和将要面对的敌人,还有比赛的具体时间,还有定点提示的功能,再糊涂的人都不会搞错比赛时间。

夏冰本来也不会改错,只是她看着赛程表,一直冷静的表情有了些担心:

“啊,天灵派的莫悲仙子,竟然也晋升金丹了吗?”

“不会吧?”容绒大声道。

其他弟子也挤到了赛程表前,目瞪口呆地看着赛程表上的小小的人物肖像:

“她竟然也进阶了?”

“本来还以为夏师姐金丹了以后可以避开她呢!”

“不过她才晋升,也许还没有巩固修为,不习惯金丹的战斗方式。”

“这点我们师姐也一样的啊!”

大家议论纷纷道,不少人露出担忧的表情,但也有几个松了口气——她们大多数是筑基境界的选手。

显然,大家都不想和莫悲交手。

这位天灵派的小师妹在预赛时就杀出了名气,杀出了风采,几乎成了大家的梦魇,无论是谁,都不想在仙法大会的比赛中遇到她。

夏冰也一样。

尤其是她因为牛奶的业务,和莫悲手下的俞霏霏有交往,被灌输了一堆‘莫悲师妹天下无敌’‘莫悲师妹千秋万代’的宣传口号,总觉得先不用打,光是莫悲的这群疯狂粉丝就足以将她干掉。

很那说因为自己进阶,从筑基赛场升阶到了其实更难的金丹赛场,不用遇到那位‘天灵派小师妹’,夏冰是不是松了口气的。

可为什么这位也进阶了吗?!

“还好,我和她的距离挺远,至少要到四强赛才遇得到吧?”

夏冰研究哦一会儿赛场,安慰自己般地说道。

“对对对,还早还早,也许没到四强就被淘汰了。”容绒附和道。

她没说‘谁被淘汰’。

万兽堂的女弟子们之后故意避开了莫悲的话题,又讨论了一下赛程安排,这才散开了。

——她们才到天灵派,还兴奋得紧,比起比赛,还有更多有趣的事情值得她们探索。

夏冰却如同之前和容绒说得那样,她觉得很累,所以早早的休息了。

不过也不算休息。

等到大家离开后,夏冰一个人在打坐间坐了下来。

怀抱着心思,这时候的她是怎么都睡不着的,何况金丹期也不那么需要睡眠了,夏冰只是想到掌门对自己兽魂的觊觎,恨不得每分每秒都用在增强实力上。

只是这次她没有开始打坐,就看见自己的卡牌又再次跳了出来,还带着问话框:

“是否进入试炼模式?”

“试炼模式是什么?”夏冰奇怪道。

但她选择了‘是’。

毕竟她之前还想着要获得更多更强的‘场景卡’,自然不会拒绝任何探索比赛机制的机会。

也伴随着夏冰的这个选择,她身边一阵风吹过,再看时,就发现周围换了场景。

这是一个空旷的浮台,站在上面的瞬间,夏冰就领悟到这是赛场,而赛场对面的是她的对手,她的‘敌人’。

夏冰也就毫不畏惧的抬眼看去,然后僵在了原地:

“莫悲……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