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随即转过身，走到互不相让的盟军成员和贵族哨兵之间，严肃地提议道：“各位，我们的营救任务还远远没有完成，吵架的事，就请大家先放一放吧。”
“是，老大。”盟军的战士们齐声应道。
而此时在场的贵族，毕竟也是皇城贵族中较为明事理的那一批。在“救人要紧”的原则面前，他们也很快做出让步，跟着参与到了搜救的队伍当中。
这一次，由于众人都没有明确的方位，普通向导也没法像猫猫那样用精神力探测到地下深处，而伊坦一只猫精力也有限，搜救的难度明显比先前要大了许多。
于是，现场的战士们齐心协力，开始在废墟之中展开了地毯式搜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6章
无数哨兵合力搬开地面上的碎石, 趴在泥土上仔细聆听，寻找着从地底传来的呼吸声、敲击声，以及其他任何预示着幸存者可能存在的线索。
数量相对稀少的向导们也同样紧闭双目，拼尽全力, 将哨兵的视力和观察力都放大到了极致。
身为在场唯一能用精神力探查到地底的向导, 某只大猫咪以极高的频率四处奔走着, 来到所有感知到了微弱动静的哨兵身边，以帮助他们确认脚底下的情况。
而在伊坦确认完生命迹象后, 便到了鼠鼠的主场。大大的老鼠熟练地挖开通道, 指导着附近的哨兵将伤员一个个搬运到地面上。
在猫鼠二人忙碌间，鲨鱼和小鸟也同样加入了周围的队伍中，为这场浩浩荡荡的救援贡献了自己的力量。
经过了一番艰难的搜寻后，那些失散的仆从，也陆续从地底中被营救了上来。
但和另一批始终躲在地窖中的‘幸运儿’不同的是, 他们中许多人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外伤, 精神状态也在藤蔓和其他污染物的影响下, 变得有些萎靡不振，甚至产生了明显的异常。
以猫猫为首的向导们见状，连忙冲到其中明显疯癫的受害者身边，用精神力全力为他们展开了治疗。
而另一些精神和物理损伤都较轻的伤员，则被自告奋勇的平民哨兵们主动送往了地下世界。在负责接应的盟军的安排下，他们成功‘混入’了受伤平民的队伍之中, 和其他人一起排队等待着专业医生的治疗。
至于伤情严重、急需使用治疗舱的那一批——
在其中一位贵族哨兵的领头下，现场的贵族们纷纷掏出终端，向幸存的仆从确认自己宅邸中的治疗舱是否还完好无损。
而所有得到回应的贵族，都慷慨地将自己宅邸的地址分享给了负责搬运伤员的哨兵们，以便让这些伤员能够第一时间得到治疗。
对此, 书未厌在深感欣慰之余，也明白这并不意味着贵族和平民之间的鸿沟已然消除。
毕竟，会参与救援行动的贵族本就是经过筛选之后的少数派；更何况，卡莱皇宫中的那些仆从，原本也都是中小贵族家的子女。
但变化的出现，也说明了事态正在往好的方向转变。
……
其实，在搜寻幸存者的过程中，鼠鼠还发现过一处‘意外收获’。
当时，通过从伊坦那里共享来的视野，她曾在地底深处，感应到了一条神秘的通道。那长长的通道深不见底，即便强大如猫猫，也没法探测出它究竟会通往何处。
直觉告诉鼠鼠，这处通道的尽头应该隐藏着相当重要的秘密。但那些仍被困在地底的仆从们的存在，让她暂时打消了去通道中探索的念头。
一直等到所有的伤员都得到了救治后，她才将自己的发现分享给了其他同伴们。
对此，小鸟和鲨鱼自然都表示想要同去：
“我想和你一起去那里看看，书书。”
“我也是，我对皇宫内部的构造比较熟悉，说不定可以帮上你们的忙。”
与此同时，得知情况的部分盟军成员和本地雇佣兵，以及一些对盟军的说辞深表怀疑的贵族，也都向书未厌等人表达了同行的意愿。
在短暂的商议过后，鼠鼠一行四人，便和从不同身份的人群中选出的几位代表一起，组成了一支临时探险小队，开启了他们的探索之旅。
*
在一番探测和挖掘后，书未厌很快就带着小队，来到了那条神秘通道的入口处。
她打着头阵，握着猫猫的手，在漆黑的通道中默默深入了一段时间，周围一片寂静，只能听到几人轻微的呼吸声和脚步声。
在小队又前进了一段时间后，一道不知从何而来的灯光突然亮起，打破了通道内深不见底的黑暗。
紧接着，在通道两侧，便出现了无数张古典又气势恢宏的壁画。
在第一幅壁画的中央，绘制着那座宏伟又圣洁的白塔。白塔之外，却是一片如同炼狱般的景象，由无数非异能者组成的尸骨堆积如山，看上去既阴森又恐怖，仿佛天堂与地狱都被绘制进了同一场景中。
在后一幅壁画中，一群异能者乘着飞艇，护送着幸存的普通人离开白塔，在遍布毒气的大陆中寻找着新的家园。
不久之后，这批英勇无畏的哨兵意外地发现，在地底深处的洞穴之中，存在着让普通人能够赖以生存的、纯净无毒的空气。
哨兵们于是将飞艇上的普通人安置其间，并用异能为他们开辟了更多生存空间，让这些‘弱者’也能在地下建立城市、安居乐业。
而他们自己，则利用更为丰厚的资源和强大的力量，在地面上建起了豪华的住宅，美丽的街道，乃至用特殊矿物建成的、如同水晶般晶莹剔透的宫殿。
再后来，出于对救命之恩的回报，地下世界的居民们开始将地上世界的异能者奉为贵族，他们每年都将一部分产出自愿供奉给对方，并承诺会遵循对方的一切命令。
随着新定居地的消息传回了白塔，越来越多的异能者和普通人都选择乘坐飞艇，千里迢迢地来到了这处梦想之中的新家园。
在新的王国初具规模后，第一批来到此处的异能者中，最为强大的那位哨兵，便在地上地下所有臣民的拥戴下，被推举为了卡莱王国的第一任国王。
时光飞逝，小小的王国变为了整片大陆中最为强大的帝国，帝国的皇帝也从公认最强的异能者，变成了由教皇亲自加冕、被神明所承认的统治者。
在密道的最后一组壁画上，历代的卡莱皇帝以顶天立地的姿势，伫立在大陆的版图之上，接受着周边各个小国的统治者的跪地朝拜——
有趣的是，在这组壁画的最后一幅中，甚至还绘制着属于亚瑟的、尚未完工的肖像，金发的新皇仪表堂堂，眉眼间还和旁边年轻时的老皇帝有几分相似。
但这幅已经成为历史的肖像，也再也不会有被完成的那一天了。
……
尽管早在青铜城中，书未厌就已经通过朱利安神父的讲述，了解过壁画中所描绘的卡莱帝国发家史，但画面中那些辉煌的场景，还是让她这个反抗者，都感受到了一种发自内心的震撼。
但即便只是和神父的讲述互相对照，她也能够看出这些壁画中隐瞒了许多重要信息。
比如，曾被神父重点强调过的那位科学家，以及和科学家共同奋斗过的那些普通平民，在壁画中都完全是隐身的状态。就仿佛创造飞艇、建立地下定居点这些创举，全部都是拥有异能的哨兵的功劳。
同样被隐去功绩的，还有那些曾和哨兵们同行的向导，当然，这也早已不是什么新鲜事了。
还有，无论壁画中如何美化普通人屈从于异能者的过程，从逻辑上来讲，也没有人会在被剥夺了功劳后，还会自愿成为他人的奴隶。在这光鲜亮丽的画面背后，也不知道隐去了多少的血腥和压迫。
不过，从首幅壁画里对白塔血淋淋的描绘中，也可以看出帝国和白塔暗地里似乎并不对付，居然连为对方美化过去的心思也没有。
在鼠鼠遐想间，小队中的其他人也怀着崇敬、不屑、怀疑、怨恨等等各异的心情，在壁画的包围中一路走到了通道的尽头。
随即，一道被两座石像守卫着的、看上去有许多年头的门扉便横亘在众人面前，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在门扉那被繁复的装饰围绕着的拱形顶部，还用古老的宫廷字体，雕刻了一串文绉绉的文字。
在几人愣神间，因为种种原因研究过宫廷体的小鲨鱼上前一步，替其他人翻译道：“这上面写的是……唔，‘唯有被神明选中的、至高无上的众王之王，方可进入此室’？”
见众人都因这句话而陷入了沉思，她又用理所当然的语气提议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回到亚瑟的遗骸处，去找找看他身上有没有钥匙吧。”
“莱拉小姐，”某位始终都不明状况的贵族哨兵闻言，不由如梦初醒道，“您，您的意思该不会是，陛下他现在已经……”
“难道没人和你说过吗？亚瑟他早就彻底畸变，以怪物的形态被我的同伴们解决了。”
在平静地做出回复后，小鲨鱼又对面前的贵族做了个嘲讽的表情：“我相信，在这么多盟军成员中，一定早就有人和你解释过现状了，你自己也不可能对一切都毫无察觉。你只是一直在欺骗自己而已，对不对？”
“好了，鲨拉，”书未厌见状，连忙拍着同伴的肩膀劝道，“我们还是先处理眼前的情况吧，你确认这扇门是找到钥匙就能开的吗？我的意思是，它看上去是需要破解复杂机关的那种类型……”
莱拉顿了顿，又继续一脸平静地语出惊人：“我也不清楚，但我父亲在污染区中离世时，曾告诉我说亚瑟手上有地牢的钥匙；这间密室虽然隐秘，但地牢的特制牢房的保密级别也不遑多让，所以我觉得，我们可以先试试看。”
“你父亲？”
在反应过来大致情况后，鼠鼠脸上的神情顿时变得万分纠结。这种时候，是该好好安慰同伴，还是该一笔带过，或者做出其他反应才好……
这时，内心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小鸟率先行动，拍了拍小鲨鱼的肩膀，直截了当道：“节哀。”
“没事没事，我早就调整过来了，”莱拉连忙摇摇头，坦然道，“都先别在意这个了，我们赶紧去找亚瑟的遗骸吧。”
第127章
*
于是, 在鼠鼠一行人的带领下，众人顺着原路回到了地面上，又在皇宫中穿行了一阵，最终来到了亚瑟的遗骸所在的位置。
对于在场的大多数人来说, 这头巨大雄狮的畸变程度, 着实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他们瞪大了眼睛, 直愣愣地看着雄狮那庞大如山的身躯，浑浊外凸的眼球, 以及背脊上那如同尖刺般竖起的毛发。
其中, 最难接受当前景象的人，自然要属原本对王室充满敬意的贵族们。那位始终拒绝面对现实的贵族哨兵，此时更是面露惊愕，不可置信地喃喃自语道：“这，这是亚瑟陛下？可这怎么可能呢……”
但眼前那铁一般的事实, 还是让他渐渐沉默了下去, 试图接受这可怖的现状。
相比之下, 小队中的平民则显得平静了许多，他们更多地是对亚瑟死亡时的怪诞模样感到惊异，而没有质疑‘高贵的新皇也会死于畸变’这一事实本身。
在众人交头接耳间，书未厌已经靠近了亚瑟的遗骸。她在如钢针般的毛发丛中仔细翻找着，很快便找到了一串闪烁着微光的钥匙。
在达成目标后，她又贴心地走到畸变的狮头面前, 帮这位死不瞑目的敌人合上了双目，让他看上去总算是比先前安详了几分。
随后，探险小队也不再耽搁，拿着钥匙便经过一番辗转，回到了那间地下密室前。
在鼠鼠对着钥匙孔尝试了几次后, 那巨大的门扉便‘吱呀’一声，在众人眼前缓缓打开了。
门扉之后，却并没有他们想象中华美的珍宝，或者精妙复杂的机关，而只有一本破破烂烂的旧书，孤零零地立在一方小小的书托架上。
在小队其他成员齐刷刷的注视下，书未厌‘临危受命’，小心翼翼地走到书托前，将旧书轻轻翻到了扉页部分。
出乎她意料的是，这本书上的文字并没有在解读上设置障碍。这或许是因为王室出于傲慢，认为没有外人能接近皇宫地底的密室；也或许是因为设置密码，反而可能会导致‘自己人’难以破译，但不管怎么说，这都帮他们省了一件麻烦事。
她于是轻抚书页，开始一字一句地阅读了起来。
与此同时，猫猫也默默走到鼠鼠身边，在她的授意下，将他们所读到的内容，用精神力共享给了在场所有人：
“我的后代啊，当你看到这本书时，也意味着由我亲手创立的卡莱王朝，已经延续到了你这一代，现在，轮到你来肩负这项光荣的使命了。为了王朝的繁荣与延续，我希望你能牢记书页中所记载的内容。
“你或许会疑惑，我为何会选择用如此原始的方式来记载信息，这是因为先人的经验已经证明，缺乏实物载体的数字信息，随时都会有泄露或丢失的风险，唯有经由特殊工艺制成的纸张，才是保障信息存续的最佳手段。
“当然，也不必将我所说的一切都奉为真理。你们中一旦有人有了新的发现，随时都可以对这本书进行增补或者修订，书页的最后也为你们预留了充足的空间。但我希望，如果你们要进行删改，请务必在原文旁留下修改记录。
“无论如何都请记住，身为君王，你们的个人好恶并不重要。你们所写下的一切，都应当是为了王朝和国家的存续。”
看完扉页，书未厌不由长叹了一口气。
看来，这本书的作者，应该就是卡莱王国的第一任国王了。想不到这位‘老祖宗’还挺啰嗦，不过从某种意义上，这些解释倒还挺贴心的。
虽然但是，数字信息也不是没有实物载体的……咳咳，当然，倒也不必对‘古人’如此严苛。
在众人或期待或震惊的目光下，鼠鼠连忙克制住吐槽的冲动，继续认真翻阅起了古书的正文。
谁承想，书中的第一部 分，就相当的‘震撼鼠心’：
“首先，我希望你们能在潜移默化中抑制各项科学技术的发展，尤其是对武器的研发，武器的存在是对神明的挑战，同时也是一切混乱的源头。
“据史料记载，旧时代的人们正是因为沉迷于开发各类武器，才导致了国与国之间连绵不断的战争，最终让神明在震怒之下，发起了那场毁灭了整个旧文明的大清洗。
“不必担心，神明赋予我们的力量，已经足以帮助我们应对任何危机；至于那些缺乏异能的民众，你们也无需费力去改变他们既定的命运。万物皆有各自的秩序和规律，强行改变只会让它们招致天罚。”
我明白了，看完这部分的鼠鼠在心中默默总结道，这通装神弄鬼，说白了就是为了防止普通人在拥有力量后，去挑战由异能者组成的‘贵族’的权威呗。
当初那位科学家在白塔中建造飞艇时，也没见这些先辈们有什么反对意见，甚至，他们还在门前的壁画里，‘光明正大’地揽过了人家的功劳。
书未厌一边感慨，一边又继续向后翻动了几页。
这些书页中记载了各大家族的秘史、王家的礼仪规范和御民技巧等等，本应十分实用的内容。只可惜，现在站在这本书面前的，并不是它的‘目标受众’。
在走马观花地扫过这些信息后，鼠鼠翻书的手指，又在一页标题为“关于后代”的书页上停顿了下来：
“很遗憾，尽管经过了长期的秘密研究，我和其他王室成员，也都没能找到确保下一代分化成高等级异能者的方法。或许，这一切真的就是神明的旨意，若是如此，我们所能做的也只有接受。
“也因此，我们仍需要以让新生儿接受洗礼的名义，前往白塔进行生产。按照我们和教皇达成的协议，等到指定期限后仍没有分化出异能、或者已经确定为低级异能者的王室子女，都将留在白塔，成为教皇麾下的神职人员，从此与王室再无关联。
“但是，与亲生子女断绝关系说来容易，实际做起来又何其困难。我们如果真的遵循这样的不平等协议，只会在教皇手下留下一大堆‘人质’，最终事事都受到对方的牵制。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我希望你们中的每一位母亲都能狠下心，在确认自己的子女即将被留在白塔后，就直接‘处理’掉他们以绝后患。当然，手段要温和些，能伪装成因病夭折就再好不过了。”
……在读到这些用平静的语气写成的话语时，书未厌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
不知为何，在她的眼前，突然浮现出了一幅栩栩如生的画面。
在那座洁白无瑕的高塔内，一位陌生的王后看了看怀中的幼儿，又看了看精神力检测仪上冰冷的数字，不由泪流满面。她的双肩不住颤抖着，迟迟没有下定动手的决心。
真狠啊，这帮王室成员。
由于同伴们还在等待着接下来的信息，鼠鼠只是稍微感慨了一句，便摇摇头，挥去了脑海中的幻象，继续朝后面读了下去：
“当然，我也并非无情之人，如果可能的话，我并不希望看到这种残害亲生骨肉的情况真的发生。
“而为了尽量规避这种情况，你们在寻找配偶时，一定要尽可能挑选最为强大的哨兵或向导，即便需要为此放宽一些对配偶的家室要求，也无需顾忌。”
让鼠鼠十分在意的是，原文中的‘哨兵或向导’这一组词上，首次出现了一道明显的划痕，划痕旁还被人特别批注了一句“向导，仅限向导”。
她心中一动，连忙根据修改者的字迹迅速向后翻阅，随后便在一段密密麻麻的文字中，了解到了另一个惊人的真相——
“各位，我是卡莱王国的第七任国王，查理.卡莱，我之所以冒着忤逆先祖的风险，修改先王所留下的遗训，只是为了让我们的家族和王国能够规避灾难，而绝无任何私心。
“我真正要说的，其实只有一点，请各位切记，你们的王位继承人只能是哨兵，而不能是向导，绝对不能。为了避免使你们觉得我在危言耸听，我决定再展开讲讲自己的经历。
“我相信各位在当王子时，也都和我一样，有过攻破污染区的经验。但你们能想象污染区的来历吗？
“原本，我也对此一无所知。但在一个寒冬，当我以为自己击败了一个可怕的怪物时，那‘怪物’竟然对我微笑了一下，我可以确定，那不是威胁或者讽刺，绝对就是发自内心的微笑。随后，当‘怪物’开始消散时，我的眼前又闪过了许多属于旧友的记忆。
“一开始，我根本就不敢深思那场经历背后的含义，但之后，在又经历了数场污染区后，我不得不得出结论——所谓的污染区，其实就是向导在畸变后，外化到现实中的精神图景。
“是的，向导和哨兵一样，也存在畸变的可能。只不过因为向导的数量相对稀少，又拥有自愈的手段，所以这种情况很少发生；同时，污染区的攻破者也往往不会碰巧和污染区的主人有旧情，所以一直以来，竟无人发现过这个秘密。
“为了验证这一结论，我还特意拿几位出身较低、精神力也较为弱小的向导做了实验，结果自然也验证了我的猜测。
“为了避免在王国中引起恐慌，我并不建议你们公开这一发现。但你们，或者说我们，可以通过努力来避免放任向导上战场的恶果。
“比如，你们可以宣传说像向导这样珍贵又脆弱的医生，就应当待在后方接受保护，让他们上战场只会造成资源的浪费；你们还可以颁布相关法律，让向导们在潜移默化中失去权力。
“总之，你们可以根据各自的智慧自由发挥，只要能达到限制向导上战场、规避更大风险的目的就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8章
书未厌翻阅着古书, 心中了然：原来向导如今受制于人的现状，就是从你小子开始的，这下破案了。
她嫌弃地往后翻了几页，发现这位国王的继任者, 更是做出了新的重磅发言：
“我说各位, 我觉得我们大可不必如此温和。我们不是既知晓了污染区的成因, 又发现了攻破污染区的人能够吸收污染区主人的力量吗？在向导地位极速下降的如今，这是多好的机会啊！
“你们或许觉得, 与向导产生精神链接, 一样能够得到自己想要的力量。但要维持住精神链接，你们的配偶就只能是固定一人，而向导的心思又难以捉摸，他们的爱随时都会转移、会消失，因此, 通过‘爱’获得的力量既不稳定, 也毫无效率可言。
“听我一句劝, 当今的大陆已经今非昔比，越来越多能对我们产生威胁的王国已经崛起，在如此关键的时期，我们必须用一切手段提升自己的力量。至于具体的方式，我想前文中的暗示已经足够明显了。”
是的，确实已经很明显了, 鼠鼠在心中自动补全了新国王没有明写的内容——
自此，历代的卡莱国王都开始秘密囚禁平民或者小贵族出身的强大向导，通过百般折磨来迫使他们陷入畸化，以此来吸收他们的精神力。
如果说那位叫查理的国王，尚还懂得用大义来美化自己打压向导的行为, 那么他的这位用语相对粗俗的继任者，则将王室的残忍与贪婪，毫不掩饰地用文字记录了下来。
而卡莱王室的暴行，也的确帮助他们获得了‘被神明赋予’的新力量。
在古书的最后几页，历届的君王如同在炫耀自己的功绩般，详细记载了自己在征服周边小国时的战果。
渐渐的，战无不胜的卡莱便从王国变为了大陆中最为强盛的帝国，国家的统治者也开始以皇帝而不是国王自称，这一局面一直延续到了今天——当然，准确来说，是持续到了鼠鼠等人主导的这场大战之前。
……
翻阅结束，书未厌合上书页，长长地叹了口气：虽然对于卡莱帝国这样肮脏的发家史，她其实也早有预料，但还是好想说脏话……
与因早有心理准备而相对平静的鼠鼠一行人不同，在场的其他人，在听完这段漫长又残酷的历史后，都纷纷露出了相当精彩的表情。
为数不多的向导们一脸不可置信，而率先反应过来的那几位，则因长期被蒙蔽的经历，而愤怒地握紧了双拳。
原本不知真相的哨兵们，也在得知了污染区的来历后，愤慨又后怕地皱紧了眉头。
而先前那位对盟军的解释表示质疑的贵族，此时也不得不承认，他曾经视为信仰的帝国与皇室，并不值得他献出如此的效忠。
在经过了一番短暂的商议后，众人便一致决定直接向大众公开古书的内容，之后，所有不愿意接受事实的人，都可以亲自来到这本书面前随意翻阅，以验证它的真实性。
而古书的放置地点，则被定在了地下世界的一处公共礼堂中。
对此，自然也有贵族提出过质疑：“我理解你们的想法，但恕我直言，像我们这样的贵族只是特例，大多数人应该根本不会有主动去地下世界的意愿……”
书未厌闻言，当即摇头反驳道：“那我们难道要将古书放在地面上‘展览’吗？要知道，地上的贵族随时可以去地下，而地下的平民却没有去地面上的机会，要达到‘向所有人公开书中内容’这一目标，这就是唯一合适的方式。”
“不，我的意思是，”提出异议的贵族连忙辩解道，“我们可以在地下世界放复制件……或者如果您觉得这样不妥的话，在地下世界放原件，地面上放备份也行。”
“不行，”书未厌努力以官方的姿态否决道，“我认为光靠复制的文本，并不足以取信大多数贵族；而且，不愿意去地下世界本身就是那些贵族的问题，他们应该自己承担后果，而不是让我们来费力气迁就他们。”
“我明白了。”那位贵族点点头，终是沉默了下去。
……
在书中的内容被按计划公开后，一个辉煌了数百年的王朝，便以最为不堪的方式，在皇城上下的集体震惊中，彻底落下了帷幕。
不过，无论历史的真相有多么震撼人心，对于实际的局势变革，它最多也只是起到了催化剂的作用。
皇城内的势力之所以能如此顺利地达成洗牌，还得多亏了‘莉莉丝’此前摧毁了皇宫与大半的贵族宅邸、同时抹杀了无数贵族的‘壮举’。
而曾在污染区中积极参与战斗的英雄们——特别是以鼠鼠和猫猫为首、在核心战场正面对抗过‘莉莉丝’的那些——都无论身份，受到了皇城民众和盟军内部的礼遇。
其中那些较为开明的贵族和英勇的平民雇佣兵，也都自愿选择成为了盟军的一员。他们和其他战士们一起，成为了皇城当前的实际管理者。
当然，污染区的本质还是一场天灾，高尚者可能会在其中牺牲，而卑劣者也有可能在其中幸存。
一些曾经作恶多端的贵族，也不幸在这场灾难中存活了下来。幸好，他们原先的财富和支持者，大多都直接在污染区中被摧毁了，曾经的私兵也多半倒戈向了盟军。
而这些本就善于互相攻讦的‘天龙人’内部，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团结可言。面对实力强大又团结一致的盟军，他们即便有心，也无力再改变当下的局势了。
而剩余那些本就摇摆不定的贵族们，则在莱拉和加入盟军的其他贵族的影响下，纷纷选择了拥护这支势不可挡的新势力。
*
在正式接管皇城后，新联盟所颁布的第一道法令，便是恢复向导上战场作战的权利。
随着历史真相被公之于众，皇城中的民众，也早已知晓了向导们受到打压的真实原因；而对于在地面上见证过完整战局的贵族哨兵来说，向导们在战斗中亮眼的表现，更是让他们完全找不出反对的理由。
地下世界的哨兵们虽没有亲眼目睹向导们的英姿，却也对此有所耳闻；更何况，他们中的许多人，也都曾受到过露比的恩惠，他们深知，如果在战场上接受到向导的精神疏导，将会挽回多少的伤亡。
至于向导在战场上畸变的风险，‘莉莉丝’的惨状也已经向所有人证明，将向导关在笼子里‘庇护’，并不能真正使他们免于畸变。
于是，这项法令便以全票通过的盛况，从法律意义上保障了向导的地位与荣誉。
另一边，在书未厌的提议下，众人也为亚瑟建造了一座能安放他那畸变遗骸的特制坟墓。
与之一同安葬的，还有已经尸骨无存的莉莉丝。在莱拉的指导下，无数哨兵在宫殿的废墟中不断挖掘，找出了这位小公主生前最爱的玩偶与仿真鲜花，并将它们放进了亚瑟的坟墓之中。
墓碑之上，除了记载两人的暴行外，盟军也对亚瑟做了一些客观公正的评价。巨大的墓碑上，记录了这位亡国之君与妹妹联合弑父的壮举，以及其在提升平民地位、鼓励武器研发等领域所做的贡献，使他不会以一个纯粹恶人的形象，出现在联盟未来的史书上。
毕竟，没有人希望新时代的历史，继续建立在谎言与欺骗之上。
而刻在莉莉丝的墓碑上的文字，则更多地将这位小公主塑造成了一位受害者。或许，在没有亲族和皇权制度共同压迫的新时代，她本可以成长为一位有些任性、但本性并不邪恶的小女孩。
但在罪行已经发生的此刻，所有的假设都已经太迟了。
人们所能做的，也只有铭记历史，避免让同样的悲剧再次发生。
很快，皇城中的众人便在百忙之中，合力编写了一部全新的史册。
除了亚瑟和莉莉丝之外，同样被载入史册的，还有无恶不作的老皇帝，为错误信仰献出生命的大皇女及其亲信，被迫害致死的两位皇后，懦弱的前太子和他反被聪明误的情人……
至于老皇帝的首任皇后凯瑟琳，则在‘最后的皇室成员’一章中被一笔带过后，又在另一章‘联盟的创立者’中，和路易一起被浓墨重彩地记录了下来。
史册中，还记载了许多在皇城和先前的战役中，英勇牺牲的战士们。在莱拉的请求下，莎多米尔大公的名字也赫然位于此列。
而包括鼠鼠和同伴们在内，那些仍能享受明天的盟军成员，则暂时与这本厚重的史册无缘。他们的历史，将会由联盟的下一代负责书写。
……
为了方便后人进行对照，这本记录着新时代的史书，最终被安置在了那本由历代君王所书写的古书旁，在公共礼堂的中央郑重地展览着。
而礼堂的其余部分，也渐渐被各式各样的展品给填满了。其中有由专业人士为已经变成废墟的皇宫所制作的模型和图纸，从已逝贵族的宅邸中挖出的古董，由家人或战友自愿捐赠的战士遗物……
当然，对于从灾难中幸存下来的民众来说，当下的生活永远比纪念历史更加重要。
在平民雇佣兵和部分贵族哨兵的共同努力下，那些原本被用来建造皇宫的碎石，都被一个个地运往了地下世界。经过科研人员的改造后，这些珍贵的矿石便有了加固民房、生产新型的武器和医疗设备等新用途。
曾经参与过作战的向导也纷纷来到地下世界，帮助经受灾难的人们走出伤痛，重新融入新的生活中。
就这样，由联盟带来的新秩序，便开始在皇城内扎下了根。
作者有话说：
莫名感觉这几章写得有点官方（）容我再开一卷正文，应该会比前几卷短小
第129章
*
在皇城中的污染区被终结后不久, 女孩贝莉便在一群哨兵哥哥姐姐的包围下，回到皇城地面上，在一片断壁残垣中，认领了父母、兄长和妹妹一家人的遗体。
“节哀。”
在她确认了遗体的身份后, 离她最近的哨兵姐姐便伸出手, 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 神情中也带上了一丝不忍。
贝莉张了张嘴，想告诉对方自己没有她想象中那么伤心, 却感到有些难以开口。
如果说了的话, 自己会被这些好心的哥哥姐姐当成怪物的吧？或者至少也会被当作异类……
在一路的纠结中，小贝莉又被哨兵姐姐牵着，回到了已不再让她感到陌生的地下世界。
一见到贝莉，某位‘不长眼’的小男孩便冲上前，率先拉住她的手, 邀请道：“别难过了, 贝贝, 你以后来当我的妹妹好不好？我会好好保护你的。”
……贝莉眨着眼睛，满脸困惑地看着眼前的男孩。
一旁的哨兵姐姐见状，蹲下身认真地向她解说道：“放心，宝贝，即便你答应他，你亲生父母剩余的财产也依旧会是你的, 直到你成年前，我们都会一直替你保管它们；所以，如果你想要拥有新家庭的话，只管答应就是了，我们也会好好替你监督养父母的。
“当然, 答应与否，还是要看你自己的意愿。在做出决定前，你可以先在我们新建的孤儿院里，和其他有同样经历的孩子们生活一段时间。”
“我明白了。”贝莉点点头，转向发出邀请的男孩，刚准备做出回应——
“哎呦！”谁料，对方却突然捂着脑袋，发出了一声痛呼。
“你想什么呢？”伴随着这道呼声，一位稍微年长的平民女孩挥舞着拳头，又在男孩的脑袋上狠狠地来了一记，“这么可爱的小女孩，当然应该来当我的妹妹啦！”
“还有我，明明是我最先和她成为朋友的。”这时，曾在污染区中安慰过贝莉的那个小男孩，竟然也跑过来加入了‘战场’。
很快，几个孩子便为了争夺新‘妹妹’，而陷入了激烈的争吵：
“我很会缝补衣物，可以给贝贝的玩偶做很多漂亮的小裙子，显然我就是最适合当哥哥的人。”
“你懂什么？你有妹妹吗就假设人家会喜欢这些？不像我，有着丰富的当哥哥的经验，一定能照顾好她。”
……
“我说，你们都不要闹了，”相对成熟的女孩无奈地叹了口气，劝说道，“人家小妹妹还在伤心中呢，先让人家自己静静吧。”
贝莉闻言，立刻眼神闪烁地摇了摇头：“不，我没事。”
但显然，对方却将她的实诚理解为了某种倔强。在恍惚间，贝莉便被女孩给一把抱进了怀中：“多懂事的孩子啊，你要是真能当我的妹妹该多好555……”
“可恶，趁机打感情牌真是太狡猾了。”旁边的男孩见状，不由感觉拳头有些硬了。
……
在一片热闹中，贝莉虽然感觉有些心虚，却也发觉自己心中的阴霾真的消散了不少，她随即朝着在场的孩子们，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好啦，我是真的没事，你们也别争了，即使没有名头，你们也都是我的哥哥姐姐呢。”
“贝贝……”
那些毫无心机的平民孩子们，又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他们纷纷捂住嘴，用感动的神情望向了大家共同的‘妹妹’。
*
除了孤儿院中的集体生活外，在灾难发生后不久，地下世界中又出现了一项让贝莉感到十分新奇的新事物——‘学校’。
她对学院这个概念并不陌生，原本，在今年秋天，她就会和其他贵族家的小向导一起，前往向导学院接受专门的教育。
但接管皇城的哥哥姐姐们说，她不必再去向导学院了。在她即将入学的这所新学校里，哨兵与向导，平民与曾经的贵族都会在同一课堂中，听同样的老师讲授适合所有人的课程。
但对贝莉来说，这样的公平也并不全是好事。
由于联盟之中，受过完整教育的师资有限，她所在的低年级的教师，基本都是一些‘自学成才’的平民哨兵。他们所教授的内容对她而言，实在是有些……过于基础了。
而其他在贵族家庭中长大的孩子，也都和她有着同样的想法。他们也曾一起去找老师反映过这个问题，但老师们在经过集体讨论后，又得出结论：对于他们这个年龄的孩子来说，学会和不同身世的同龄人相处，是比学更多知识更重要的事。
和其他不屑的贵族孩子相比，贝莉对老师们的安排接受度十分良好。
这当然不是因为她天性谦逊，而是因为——
那位曾在污染区中救过她的哨兵姐姐，此时也因为师资严重不足，而在她所在的班级中客串了数学老师。
她永远都不会忘记，这位叫白夜的哨兵姐姐在战场上的英姿，还有她张开毛茸茸的翅膀，在天空中自由翱翔的模样。
而且，和她之前的家庭教师相比，夜夜姐姐的授课也相当有趣。姐姐经常讲着讲着，就将简单的数字问题和实战中的资源分配、伤害范围等等话题联系了起来；她还时常会夹带‘私货’，向他们讲述自己的同伴们在战场上的英姿。
精神体是一只不起眼老鼠的哨兵，竟是联盟中最为强大的战士；她和一只曾是帝国将军的黑猫向导一起，走南闯北、击败了无数可怕的敌人，拯救了无数处于苦难中的民众。
一只小鲨鱼自幼接受贵族教育，却仍凭借理智和勇气逃离了家族，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道路。
还有为了拯救将军而踏上征途的狗狗们，机智的小夜鹭，黑铁城中勇于反抗的民众，青铜城里似乎愿意帮助所有人的神秘神父，黄金城中极有个性的平民富商一家……
所有的这一切，都让贝莉心驰神往。
但如果可能的话，等她长大后，比起在待遇改善后、也多半只能在战场上担任辅助的向导，她更想当一位能够正面迎战强敌的哨兵。
不过，夜夜姐姐也说过，随着投入武器研发的人越来越多，如果现有的便携武器的威力与功效，能够再上一个层级的话，那么，所有人就都有机会拥有和高级哨兵同等的力量。
她由衷地期待着那一天的到来。
……
除了由老师的人格魅力所带来的课堂趣味性外，贝莉在校园中的社交生活，也意外地顺利极了。
对于和她有着类似出身的孩子们而言，贝莉天然就是他们的‘同类’，尽管她本人并不认可这一点。
而在其他同龄男孩眼中，这位看上去柔弱又可爱的小向导，更是他们争相保护的对象。
至于女孩子们，就凭贝莉那如同大号洋娃娃般的长相，她什么都不用做，便自动成为了她们中间的明星。
就比如，此时此刻——
“天呐，贝贝，你真的好厉害呀。”自认幸运的女孩艾米，正睁着一对闪闪发亮的眼睛，无比崇拜地看着自己仿佛六边形战士般的同桌。
这有什么厉害的？贝莉低下头，看着手里这张简单得像开玩笑般的试卷，以及上面极其显眼的数字‘100’，不禁感到有些无奈。
但面对小同桌那对发着光的星星眼，她也忍不住放柔了语气道：“这没什么啦，如果你有哪里不懂的话，我可以教你。”
“真的吗？那太好了！”艾米看上去更加兴奋了。
但随即，她又对着自己试卷上可怜的数字发起了愁：“可是，总感觉有些不好意思……”
贝莉刚想安慰一声‘没关系’，却发现自己周围的气氛，突然就变得无比阴沉。
前桌那位平时大大咧咧的小男孩，突然就丧丧地低下了头：“数学这种东西，不管怎么努力，都不是我这种人能学会的……”
后桌素来开朗的小女孩，此时也禁不住嚎啕大哭：“我最爱的玩偶啊……臭哥哥，弄坏了我的玩偶不赔……”
更严重的是，隔壁桌的孩子甚至还回忆起了自己的创伤，开始撕心裂肺地大喊：“妈妈，不要离开我，求你了……”
在一片混乱中，贝莉很快便意识到了事情并不简单。
尽管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她还是闭上眼睛，凭借向导的本能安抚起了周围的同学：“没事，没事，所有事情都会过去的……玩偶坏了再做一个就行，该学会的知识也都会学会的，都没事的哈……”
“艾米！”
在周围的哭声渐渐平息后，贝莉又忽然听到了夜夜姐姐那酷酷的声音。
她连忙睁开眼睛，只见自己的小同桌，已经被夜夜姐姐给紧紧抱在了怀中，一下一下地轻轻安抚着。
在注意到她的视线后，姐姐又抬起头，对着她露出了一个微笑：“你做得很好，贝莉。”
贝莉的脸色红了红，又焦急地追问道：“请问，她是怎么……等等，难道？！”
“就和你想的一样，就在刚刚，艾米也分化成了一名向导，”白夜用肯定的语气证实了她的猜测，“她还不懂得该如何控制自己的力量，所以才让周围的孩子都陷入了混乱中。”
在小鸟解释完毕后，明白了一切的当事小向导，也顿时抬起扎着一对丸子头的脑袋，将一双眼睛都哭成了荷包蛋的形状：“不要……夜夜姐姐……我不想去白塔，也不想离开朋友们……”
“你不需要离开，也不需要被带去白塔，我会好好保护你的。”白夜闻言，斩钉截铁地回复道。
这次，一定会。
不知为何，贝莉感到自己似乎在无意间，听到了一句姐姐的心声——原来像姐姐这样强大的哨兵，也会不小心泄露心声吗？
她惊讶地抬起头，又在夜夜姐姐的眼神中，看到了哀伤、悔恨、坚决……以及一些她这个年龄尚且无法理解的复杂情感。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0章
贝莉想了想, 又走上前，伸出小手拉住了姐姐的手臂，轻声安慰道：“放心吧，姐姐, 我也会好好护住艾米的, 我们一定不会有事的。”
“嗯, 谢谢，”白夜轻轻点头, 又恢复了平日里镇静又令人安心的模样, “抱歉，我刚才有些太激动了，没想到还要靠你这个孩子来打气。”
“不，我也没做什么啦嘿嘿嘿~”突然受到夜夜姐姐的夸奖，贝莉也不由害羞地挠了挠头发。
在又被老师和朋友轮番安抚了一通后, 艾米的情绪也渐渐恢复了平静。她挣脱开小鸟的怀抱, 又对着贝莉微微一笑：“你比我想象中还要厉害呢, 贝贝；当然，我之后也会努力修炼，不会全靠你和老师来保护的。”
“好，很有志气！”白夜随即笑着提议道，“那之后，我就让我的同伴们, 来教你们向导专有的战斗方式吧。”
“好！”两个小女孩异口同声地回道。
此时，随着艾米的情绪重归稳定，其他孩子们也全都从沮丧中走了出来，小小的教室又重新安静了下来。
白夜见状，便决定不再耽误课堂进度, 爽快地起身道：“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了，那我们就开始上课吧！”
“好，夜夜老师！”贝莉精神饱满，语气中满是期待。
“好~~”其他孩子们看着白夜手中写满了诡异符号的教材，用比哀嚎还难听的语气颤声回应道。
……
无论如何，贝莉的校园生活，总算是井然有序地继续了下去。
而在学校之外的时间里，夜夜姐姐也遵守约定，带着她和艾米，接受了盟军中最为强大的两名向导的‘特别指导’。
传说中的黑猫将军俊美又温柔，差点当了帝国皇后的鲨鱼大小姐则美艳又严厉，两人轮流上阵教学，让艾米的嘴巴都差点张成了O型。
贝莉有些嫌弃地看了看‘没见过世面’的朋友，自己却也在新老师的几句夸奖下，飘飘然有些忘乎所以了起来。
不过，据老师们说，艾米的潜力十分巨大，甚至可能成长为比她更加强大的向导。
对此，她确实有些羡慕，但也并不嫉妒。毕竟，她的志向可不仅仅是当一位合格的向导。
而在贝莉顶着小伙伴看外星人的眼神，向新老师再次表达了‘学校的知识过于简单’的想法后，两位顶级向导面面相觑，一时竟有些拿不定主意。
“伊，伊坦，”莱拉有些为难道，“我只上过和现在的学校完全不一样的向导学院，也没有认真听过课，你看……”
“我从来都没有上过学，如果只是教兵法和棋艺的话，我倒是可以试一试。”猫猫相当实诚地回道。
……
于是，为了不耽误联盟下一代的全面发展，猫猫和鲨拉便将自己的新学生，又托付给了某只快被文件堆给淹没的鼠鼠。
贝莉睁大眼睛，好奇地看着眼前朴素的哨兵：这就是传闻中那位拯救了皇城的‘书未厌’吗？感觉有些看不出来呢，但是夜夜姐姐说过，她是一位很了不起的人……
“咳咳，”鼠鼠轻咳一声，耐心地朝面前犹豫不决的孩子解释道，“原本，我应该安排那些活跃在联盟中的科研人员来当你的老师，但他们有非他们不可的任务要完成，而且，他们讲的东西我都听不懂，我想应该也不适合你。所以，就让我先来试试看，好吗？”
“好。”在先入为主的好印象的加持下，贝莉也很愿意配合这位真诚的新老师。
而在第一堂课刚结束时，她便已经被这只幽默风趣、又懂得许多新奇知识的鼠鼠给彻底征服了。
在告别了书书姐姐后，贝莉看着地下世界中百废待兴的街道，以及街道上热情地向她打招呼的孩子和大人们，突然由衷地觉得，自己或许就是全世界最幸运的孩子。
*
随着皇城中的哀伤与混乱渐渐过去，熟悉的庆功环节也被提上了日程。
无数哨兵将从皇宫中掉落的水晶碎石运到地下，又在一片空地上，建起了一座璀璨夺目的新广场。
按照联盟的‘老规矩’，新广场建成后的首项活动，便是一场盛大的火锅宴。
宴席中央，鼠鼠、猫猫、小鸟、鲨鱼和一只小夜鹭围坐一圈，期待地看着身前冒着热气的大锅。
初次接触火锅的小夜鹭更是一脸好奇，愣愣地看着眼前或是活蹦乱跳、或是奇形怪状的各类食材。
不过，在同伴们的示范下，露比也很快就适应了这一新鲜的烹饪方式，开始大快朵颐地享受起了美食。
吃饱喝足后，难得有时间聚在一起的众人，也渐渐恢复了往日里的轻松随意。
鼠鼠率先看向小鸟，贱兮兮地调侃道：“怎么样，教学进展还顺利嘛，夜~夜~老~师~”
“你啊，”白夜轻叹一口气，随即又认真询问道，“说起来，书书，你明明比我们懂得都多，就连建‘学校’的主意都是你提出来的，你为什么不去学校里帮忙呢？总不至于，全校上下只有一个学生配得上你的教学吧？”
“当然不是因为这个，我只是……”书未厌边说边不自觉地移开了目光，“我觉得我不太适合做这个，而且，我平时真的太忙了……”
不知为何，她觉得自己的真实理由有点没法说出口——她该如何对同伴们解释，自己虽然积极推进学校的建设，也希望孩子们能够接受到完整的教育，但内心深处却对‘学校’这个词，有一种模模糊糊的负面印象呢？
但不用她开口，小鸟便已经善解人意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你确实也有更重要的事要忙。”
“是，是啊。”
在鼠鼠尴尬间，一位盟军成员突然举着酒杯，来到了几人身边：“打搅一下，请问……我可以向几位敬一杯酒吗？”
得救了！书未厌刚想做出回应，她身边的猫猫，却忽然先一步拒绝了对方：“抱歉，我不是很能喝酒，以水代酒可以吗？”
在说这句话时，他的脸颊上还浮现出了一抹可疑的红晕。
等等，这么说来……回想起猫猫上回在宴席中喝醉的模样，鼠鼠的脸颊也跟着红了起来。
她连忙摇摇头，举起桌上的酒杯，努力用官方的语气说道：“那我，我也以水代酒吧，抱歉，请千万不要把这当做是某种轻视。”
“不，别对我道歉，能得到你们的回应，就已经是我的荣幸了。”前来敬酒的盟军成员激动地回应道。
说完，他便举着酒杯，一个接一个地和鼠鼠一行人碰了杯，又将杯中的美酒一饮而尽，这才心满意足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在盟军成员走远后，某只不明真相的小夜鹭观察着伊坦的神色，不禁担忧道：“将军，你怎么了？怎么脸色这么红，是身体不舒服吗？”
“我，我没事，还有，我也早已不是将军了。”猫猫边说边低下头，用余光瞄向了强作镇定的鼠鼠。
一旁吃瓜中的鲨鱼和小鸟对视一眼，也对着鼠鼠露出了一副了然的表情。
“你，你们这样看着我干啥？我当时什么都没做啊！”书未厌顿时汗流浃背地抗议道。
但真要论起来，她确实在之前的战斗中，和伊坦有过几次刻骨铭心的亲吻，之前该做的精神链接也都做了……但她和伊坦，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虽然可以直接开口和对方确认一下，但说实话，感觉有点害羞……
这样想着，书未厌也不由自主地将视线转向了她的猫猫，却发现对方也正用欲言又止的表情看着自己。
就在鼠鼠不知所措间，她的耳边突然响起了小女孩那甜甜的声音：“夜夜姐姐，给你！这是我和同学们一起准备的小礼物。”
她抬起头，只见那位叫贝莉的小向导，已不知何时走到了夜夜身边，为她送上了一只……毛茸茸、圆滚滚的黑白色小鸟玩偶？！
“谢谢，我很喜欢，也替我向艾米他们道谢。”白夜爽快地接过了代表自己的玩偶，将它小心翼翼地挂在了背包上。
真的好可爱，看得她都有点想去学校当老师了……在书未厌羡慕的眼神中，贝莉却又像是变魔术般，从怀中掏出了好几款和原型一模一样的玩偶：猫猫，鼠鼠，鲨鱼……甚至连小夜鹭的那份都准备了？
更神奇的是，她和伊坦的那两份玩偶，还不知何故，紧紧地贴在了一起，用尾巴组成了一个爱心的形状……？
“谢谢你，贝贝，”在鼠鼠愣神时，莱拉也已经伸出手，接过了属于自己的鲨鱼玩偶，同时用鄙夷的眼神看向了猫鼠二人，“我说，连小孩子都能看出来的东西，你们到底还在扭捏啥？”
……书未厌刚准备解释，却猛地发现，在看到属于他们的那对玩偶后，某只猫猫的脸色已经变得比晚霞更加鲜红，那双含情脉脉的眼睛也变得分外迷人。即使滴酒未沾，他的身上也出现了一种醉人的迷离感。
从对方金绿色的瞳孔中，她能看到自己的状态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一股醉醺醺、晕乎乎的感觉涌上了她的心头，让她仿佛体会到了古语中‘酒不醉人人自醉’的感觉，甚至产生了一种立刻就将眼前的美人占为已有的冲动……
“贝莉！！！”
随着小鲨鱼的一声怒吼，书未厌总算是清醒了几分。
她揉了揉眼睛，困惑地看着自己的同伴正捏着小朋友的耳朵，狠狠地训斥道：“我不是说过这招不能随便用吗？以后还敢不敢这么做了，嗯？”
注意到鼠鼠的视线，莱拉又转而看向她，恨铁不成钢道：“还有你，书书，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能被小孩子用精神力影响……”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