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迎接旅客的各位请注意, 由南漠飞往本站的航班CA7943,已经到达,请在接机等候区有序等待”
“为保障通行顺畅, 请勿在航站楼入口、扶梯口长时间逗留,航站楼内请勿大声喧哗,共同维护良好的出行环境。”
广播报了第二遍,江宸已经站在机场的隔离带旁边。
这一次他没有提前排队过来买柠檬水, 踩着点过来的, 手里拎着的白色塑料袋里两罐七喜, 远远就看到对方。
岑暮森推着行李朝他走来, 紧抿的嘴唇在出来的一瞬间往上扬起, 目光精准定位,远远地盯住他。
江宸也往他这边挪了一步。
他们先是站在接机口, 后来心照不宣地挪到旁边更空旷一点的大厅。
两个人互相对着。
江宸看着眼前这个人的喉结一瞬滚动。
虽然和上次分开只隔了两个月, 但还是觉得时间挺长,长得能装下那么多事,从身到心全都换了一遍。
岑暮森松开握住行李的手, 朝他展开单臂, 起伏的胸口是在努力压抑着什么:“可以, 抱一下吗?”
手机里花花肠子一大堆,见面就只敢说这句话。
机场里这样的场景不少见,江宸犹豫一秒就朝他走过去, 单手搂过他的肩膀,和人抱一下。
“我想你, 想得都快要发疯了。”耳边就传来对方低沉的声音。
是心里最深处, 也是真的憋够呛。
江宸同样很想他,压下心里那股情绪, 抬手对着他脑袋顶上的头发扯一把,问说,“吃饭了没?现在是不是要先去医院。”
抱着他的人先没说话。
后来才在他的催促里叹出声,“没吃,一会儿要去医院拿点东西,还有个联合会诊。”
“那先去吃饭。”江宸从他怀里出来,看着他说:“走吧。”
“好。”
他们就一起往停车场走。
似曾相识的一段路,岑暮森没有提行李的那只手虚虚搭在江宸腰上,一上车就直接摁着他的后颈拽人过来亲!
被后者眼疾手快推开,用眼神制止道:“哎哎,干什么呢你。”
他俩和好了吗?
就亲??
岑暮森知道人为什么要推开他,却没松开手。
伸了根拇指过来描摹一瞬他的唇,委屈道:“刚才抱都抱了。”
“亲一下也不是不可以吧。”
“那也不行。”江宸见他这样有些想笑,打掉他的手:“坐好了,安全带系着。”
岑暮森皱皱眉,不太高兴,但还是在汽车开出去以前默默系好安全带。
也就是这样一下江宸才想起来,问他,“你那辆车怎么办?”
橙色超跑还停在南漠,岑暮森是坐飞机回来的。
“暂时停在卫生站,我让小春偶尔帮我去那儿看眼。”岑暮森打了个哈欠:“本来这次就要开车回的,但我的手从昨天晚上就开始疼,下次的。”
“你消停会儿吧。”江宸叹口气,说他,“谁要你当初非要开过去,现在一来一回的,这么远有得折腾。”
“我乐意。”岑暮森看着他说:“那车是你给我买的,不开就浪费了。”
“”
江宸没再开口。
把车开到华江医院门口,岑暮森坐的是凌晨的飞机过来,早困了,刚才在江宸车上就睡了一觉。
到地方眼睛还没有睁开,扯过江宸的一只手抱在怀里。
低声说,“饿了。”
“那下车,咱们去食堂。”
“不想坐食堂里吃。”岑暮森又嘟囔一句,睁眼,看清楚窗外以后坐直身体:“我去买饭回来,你先在这里等我会儿。”
江宸看他已经困成这样,忍不住说,“要不我去买吧?”
“没事儿。”岑暮森说,“你这么早来接我也累了,要是觉得车里闷,也可以去办公室等我。”
把自己办公室的钥匙塞进江宸衣服兜里,走了。
江宸先是坐在车里,临了还是出来,往医院口腔科的那层楼走。
好久没过来了
这里快两年没人来,医院忙,也不可能让人帮他打扫。
江宸把椅子上的几本书拎起来,准备坐,结果一张照片从书里掉下来。
照片里一个男人的背影。
是江宸自己。
之前岑暮森为了能让江宸把他俩微信加回来,微信头像用的就是这张,没想到居然还有纸质版。
江宸拿手里正看着,外面门开了,岑医生拎着两份饭走进来,脸色不是很好。
“怎么了?”江宸把照片塞进大衣口袋里,立刻过去。
“遇到几个同事,聊了会儿,旁敲侧击问我这次义诊回来评职称的事儿。”岑暮森放下盒饭,从前面一把将人抱在怀里,蹭蹭肩膀道:“早知道就回家吃了。”
他语气里全是烦躁。
江宸听出来了,问他:“你是不是其实挺不喜欢在大医院工作的?”
以前其实是能看出来一点儿的。
而且岑暮森的本性,骨子里一直是放飞的,自我的,受不了拘束。
“还好。”岑暮森说,“我就是一想到你在这里,心急,想赶紧回来。”
江宸无奈,没忍住笑出声,“可我又不会跑。”
“那也会想啊。”岑暮森看着他说。
江宸觉得人这样有些夸张。
可当俩人坐在办公室里吃完盒饭,岑暮森突然提出来想跟他一起去江宸车上睡,江宸才意识到不对劲儿。
也想起之前莫医生说过,岑暮森经常晚上睡觉的时候半夜突然惊醒,有胃疼应该也有其他原因,后边大半宿就再也睡不着觉。
江宸准备找个时间问问他。
现在先说,“车里不舒服的,你就在这儿睡吧,我今天其他时间都不用回工作室,能一直陪着你。”
岑暮森就不反对了,“好。”一声。
后来他们就在岑暮森办公室后边的小床上睡觉,江宸这几天休息得特别好,一点困意没有,在旁边守着人睡。
自己的手依旧被抱在对方那里。
也就是这样他也看清了岑暮森的手,从外边看其实看不出变化,那条疤还在那儿。
但周围红了一圈,应该是疼的时候会下意识用另一只手用力握住。
哎。
明明不是疤痕体质,但还是没消,江宸又想起这人腰后边那有条深痕,忍不住手往外抽了一下,想看看。
刚抽一下就被人用力攥回去,岑暮森闭着的眼睛抖了抖。
江宸就没再动了,继续坐在旁边。
先是坐着,迷迷糊糊的也有了些困意,背靠在身后的椅子上,闭目养神。
结果一觉醒来自己就在床上
办公室里就他一个人,岑暮森应该被医院那边叫走了。
江宸想从口袋里拿照片出来看看,发现兜里是空的,从床上坐起来,往旁边一看。
照片被岑暮森放在桌上,上边压着爷爷的日记,日记本封面被包了书皮,用的是印有南漠那边特色花纹的桑皮纸。
岑暮森临走前给他手机发了消息。
[岑暮森:醒了以后给我发消息。]
[岑暮森:想用电脑也可以,密码是你生日。]
江宸没立刻用他办公室里的电脑。
看完照片放回去,继续拿了爷爷的日记握手里,从前边开始翻看。
但和之前不一样,最后一页,爷爷那段话下面被加了两行字:
“我不会让他觉得孤独的,以后漫长岁月,我就是他的家人。”
“等我回去以后跟他一起去看您,顺便也让您尝尝我做的排骨,是不是也那么好吃。”
岑暮森是快到晚上九点才被放回来。
除了参加会诊,还被临时拉去做一个骨增量手术,他去了后发现病人的骨量只剩下三毫米,不能做内提升,改成用超声骨刀开创。
一个手术做了将近两小时。
回来的时候累得额骨生疼,一进门就看到江宸坐在他的办公室里,正在用他的电脑看东西。
眼睫微动,所有疲惫一扫而空。
“还在忙呢?”岑暮森走过来,从后面抱住他,陪他一起看向电脑。
“嗯,再看一份标书,垒子他们做的。”江宸往旁边瞥眼后站起来,手背贴贴他侧脸:“刚累不累?”
“累。”岑暮森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卖惨的机会,下巴搁人肩上,“累死了。”
结果怀中的人没有说话,和刚才在机场那虚虚的一贴不同,是在用双臂环抱住他。
两人安安静静地抱了会儿。
“那困吗?”江宸又问。
“还好,之前在飞机上睡觉,回来又睡了那么久。”岑暮森一只手从他的后背滑过,摁在怀中人的后颈。
江宸身后就是电脑桌,没法退,他也没退,就这样和人腹部互相贴着。
这样的亲近和在南漠不一样,即便那时候他们已经说开了,离得也没有像现在这样近。
岑暮森本来就想他,这会儿就不可能没有发现江宸的变化,侧头哑声喊了句,“阿宸哥哥。”
怀中人抬头,在同样的角度里睨他:“意思是说你现在并不困,对吗?”
“是,但想发泄。”岑暮森放在人后颈上的手搂住他的腰,往里收紧后低声对他:
“从在机场看到你的时候就想。”
胸口上下起伏。
四目相对,江宸也定定看他,眸子里水光微闪,但也没有凑过来跟他接吻,就这样抬头看着。
他们的唇瓣近在咫尺。
江宸:“那你为什么刚才不说?”
“我怕你打我,你现在亲都不让我随便亲了。”岑暮森委屈道。
江宸垂下眼,像是叹气:“可你以前也没这么听话啊。”
岑暮森环着对方的手松了一小半,有些不确定,又稍微往后退一点,想要看清楚对方的意思。
结果刚退开就被对方两指伸进皮带,往人那儿用力一扯!
下巴差点撞到一起。
这回再不明白就是傻子。
岑暮森盯着近在咫尺的人,声音哑下来,干涩地喊出他的名字:“江宸。”
“那就回家。”江宸开口了。
朝他抬了瞬脖子,让对方看清楚自己眼睛里东西。
喉结微微滚动:“我随你发泄。”
第92章
两人从在电梯就抱在一起。
贴着墙缝把灯打开, 一个人扯着另一个人的衣服领,另一个反客为主,直接用嘴叼起怀中人的衣摆, 往上拽。
低哑的喘息从他们之间散开
很快他们衣服就都掉了一地,鞋子被踢开,从玄关到客厅再到沙发,一路往下, 稍微矜持点的那个被压到堆满衣物的地板。
但他们现在都不端着了。
身体下面的羊绒地毯卷了半边起来, 剩下的就都是冰凉, 很快被他们身体里的温度染上火勺热。
烫得人发晕。
屋里的灯打在身上, 江宸被摁住手腕仰躺在地板上, 十指紧扣,他却不满足地扯住岑暮森的手放在自己后腰。
自己的掌心已经伸向对方腹部, 用力一拧, 继续仰头和人接吻。
两人的距离濒临为负。
很快岑暮森舌尖就探进来,先是在他的唇瓣上细细舔舐,又落在耳垂下巴喉结, 对准底下那颈窝用力一咬!
江宸“嘶”一声, 不受控制地抬起脖子, 把自己最脆弱的部分送到对方眼前。
四目相交,他们都能够看清楚彼此的脸。
从身体到心他们只有彼此,也只能接住对方的感情, 无论这样的感情曾经经历过什么——
好的坏的,伤心的幸福的, 刺激的悔恨的, 势不两立又抗拒不了的如今都只剩下对方。
他们就是放不下。
放不下也忘不掉,干脆就顺应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把自己的所有,能给的全部都交付出去。
“舔我。”江宸看着他说,
和对方的纠缠中眼里早就化成了一汪春水,被摊开在阳光底下,里边全都是对另一个人的渴念。
只略微分开的唇半秒后又被吻住了。
岑暮森打着圈地在他唇瓣中攻城略地,滑过双方牙齿,带着他的舌尖一起在中间共舞,分开后一条细长的银丝。
“我果然想得没错。”岑暮森贴着他的唇开口,声带完全哑下来:
“阿宸哥哥,你就是喜欢玩骚的。”
江宸以前听不得这个字。
觉得实在是对方太不要脸,自己也不想承认。
如今却被带着“是”一声,主动亲了瞬上边这个人的喉结,对着再咬一口:“那你愿意陪我玩吗?”
掌心贴着岑暮森脖子,顺着紧贴手臂的腰肢往下滑,上边全都是汗。
黑暗里停顿几秒。
“妈的。”回报他的是身上人一句这个。
立刻将他翻了个身,反手将人扣在地毯上!
后面发生的事已经不由谁能控制。
身体里火被拱起来就没那么容易被压下去,江宸后来几乎快没意识,只记得自己先是趴着的,后来仰躺在地板上。
盯着上空人的肩膀,一下靠近后又往后一退,上下伏伏。
两人在地板上就来了一次,后来又回房间,最后在卫生间的浴缸里,两个一米八几的男人,岑暮森直接让人坐在自己身上。
整个浴缸一下被挤出去半缸水。
出来的时候全身都湿透了,全是汗,一个澡白洗。
江宸几乎是被对方半拖半抱出来的,完全睡过去了,失去意识,最后一点记忆就是自己被对方像抱小孩一样趴着。
岑暮森在帮他清理下边
觉也是环抱着睡的,江宸起初直哼哼,后面实在没法动了,一沾枕头完全进入睡眠。
一场深度交流做得两个人都精疲力竭。
等后来很长一段时间江宸想起来,那天晚上的他俩简直像两个畜生。
不对,畜生也不会一搞搞一晚上。
啥都不管,身体撞到哪儿都无所谓。
他们连畜生都不如。
第二天早下午。
江宸快三点钟才睁的眼,一睁眼觉得自己已经死了。
后边剧疼,身体里的每根骨头像是断了重新被硬接上去,全部都软了,稍微动一下就觉得难受。
唯一好点的就是肚子没疼,也没有发烧。
下意识往旁边一摸,凉的,身边人已经走一会儿了。
用完就扔?
“王八蛋。”忍不住念叨了句。
江宸刚准备从床上坐起来,结果一直起身,又因为身体的疼意躺回去,跟之前在医院被绑着条腿的时候那样。
屋门开了,岑王八从房间外边进来,脸上笑盈盈地,全是吃饱喝好的餍足,手里端着水和冒着热气的清粥。
见人醒了立刻放下粥,过来兜兜他的腰,把人直接从床上兜起来就问:“想尿尿啊?”
“”
但还是忍不住问:“你怎么知道?”
“你以前也这样啊,做完了第二天醒过来就是要去厕所。”岑暮森下巴抵着他肩膀:
“我抱你去吧。”
“抱个屁!”江宸一巴掌扇他脑袋上。
又动了下,自己从床中间挪到边缘,再两条腿下来,扶着自己后腰往前走。
他姿势跟怀孕了一样。
好不容易摸到浴室的门,就看见岑暮森的浴缸里边还有几个没处理的套子、半瓶甘油。
尿都快憋回去。
拉着脸扭头,“赶紧收拾一下。”
岑暮森怕人摔着一直跟他后边,他开口的同时就已经走进去,处理地上的东西,出来前还很贴心地把马桶圈放上去
但江宸还是没尿出来,在原地站了会儿后朝旁边说道:“你快点出去啊,就这么杵着我怎么尿啊!”
“我怕你摔着。”后者还有理有据。
江宸直接冷脸摔门。
太疼了。
是真的疼,就上厕所刚发力的瞬间江宸都差点掉马桶里。
也好在今天两个人都不用上班,江宸工作室昨天下午起就开始放年假了,岑医生也是,医援回来的不用过去值班。
能好好休息几天,但等年后又要立刻回去。
江宸昨天在车里知道后心里还依稀有点舍不得,如今舍不得全没了,现在巴不得这人今晚就走,他能独占两套房子。
这套住腻了就去住另一套。
“那不行,你之后就得住在我这儿。”听了他的话,岑医生原本坐在电脑前看东西。
又挪过来,坐到他旁边。
贴着他说,“我晚点帮你去搬东西。”
江宸正坐在餐桌旁边喝粥,头都没抬,冷声道:“我还没同意要搬过来啊,别总自作主张。”
“你要不同意昨晚就不可能跟我过来。”岑暮森指出这个,身体的亲近让人胆子变大,“而且这里离你的工作室更近,上下班更方便。”
江宸继续喝粥。
岑暮森抢了他手里的勺子,舀起一勺吹两下,等凉了后喂到他嘴边,“好不好啊,我只要一想到你在我家待着就高兴。”
“我就想天天都看到你,让你完全活在我眼皮子底下。”
江宸看着这勺粥,米粒旁边一圈淡黄色的边,刚才吃的时候就觉得味道好,再次把嘴巴凑过去,“再说吧”
岑暮森就坐旁边开始喂他。
因为身体原因江宸之后的一整天在家都不舒坦,躺久了还不行,又去阳台那块走走,再走回来。
岑暮森坐客厅里看东西。
中途江宸让人回书房,人也不回,除了手里的电脑还从书房里拿出其他资料在看,屋里打印机滋滋响。
倒是把江宸衬托得很闲。
还有几天就过年了。
他在客厅晃久了就准备下楼转转,刚挪到门口屋里人就站起来,几步走到他面前,家里大人看孩子似的:
“你要去哪儿?”
“明天要年三十了,总得买点年货回家备着吧。”江宸说。
“你现在拎得动吗。”岑暮森搂了把他的脖子往里,笑着说,“放心吧,我早就订好了,明天早上会有饭菜送过来。”
江宸还要开口他又说,“饺子面和馅我明天上午就买回来,咱们边包边吃,赶得及。”
全部都替他想好了。
“噢。”江宸应一声。
岑暮森看着他的脸,“怎么了?”
“没就是有点无聊。”江宸走回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感叹说:“我还真是,很久没有这么闲过了。”
“你这是平常太操劳,稍微闲久点儿就不适应。”岑暮森走到他身边,先是看了会儿:“那你帮我个忙吧。”
“什么?”江宸抬头。
“陪睡。”岑暮森说。
说着紧挨着他坐下,身体一歪,脑袋枕人腿上。
江宸腿上突然多了个脑袋,下意识身体往后靠靠。
道:“你要有事就先忙啊,我自己也没闲成到让你这样陪我。”
而且他们不是都睡到快下午吗。
还困啊?
“所以说是让你陪着我。”岑暮森转了个身,脸埋到他的肚子上再亲一口,“我好困啊,你再多说几句。”
江宸忍不住笑出来,“多逗啊,你困还让我说话?”
“让。”岑医生不仅脸冲着人肚子,还硬扯过他的手塞进自己的袖子里,“听着你声音我才能睡着。”
“”
江宸刚要再说他几句,腿上的人已经窝着睡着了。
眼睛闭得很紧,原本精致立体的五官完全变得松弛,眼睫下垂,极度眷恋不愿意和人分开的模样。
江宸看了他会儿,把自己的手从人袖子里拿出来。
这人睡着才五分钟。
岑暮森却又快速坐起来,嘴角微勾后翻过身,跪坐在人上方,托起江宸的下巴和人接吻。
江宸顿了下没有拒绝,半张开嘴,顺着对方的意思给予回应。
舌尖勾勾缠缠,空气里全是暧昧的水渍声。
但被吻的那个思绪有些飘到别处,心不在焉地。
接吻里有没有注入专注是能被感觉出来的,岑暮森不满意,分开一点点后睨着心上人的眼睛,低声问他:“想什么呢?”
两人额头互相贴着。
江宸摸摸他的脸,拇指在他喉结那左右一摩。
轻声问说:“岑暮森,你上次胃疼是什么时候?”
==========作者有话说:==========
靠近了就要贴贴。
第93章
岑暮森保持同一个姿势看他。
先是看他的眼睛, 目光再扫到下巴,托着人颌骨把人拉起来一点,再凑上去低声问他, “莫医生跟你说的?”
唇瓣相贴,稍微一抬头就又能亲到一起。
这就是个妖精。
江宸差点被他晃了下神,定定神后叹口气,“先回答问题。”
岑暮森就安静看他一会儿, 从人身上下去, 又把他的手拉过来握住, 拇指朝里抠抠:“我没注意过这个, 大概困了就睡, 也没管疼不疼的,应该是疼的。”
“什么叫应该, 那半夜呢, 会突然醒过来吗?”江宸又问。
“嗯会吧。”岑暮森说。
会吧?
江宸皱皱眉,脑子里那点旖旎半点都不剩了,坐起来道:“不是, 你身体怎么样自己没感觉吗?”
岑暮森没说话, 继续低头玩他的手。
江宸看出一些端倪, 捏捏他的手以后说:“不是说想让我心疼你吗,怎么这时候又不愿意说了?”
岑暮森就对他道:“有时候是会胃疼,但当医生的嘛, 天天吃饭不规律有这情况也正常,我们那儿也不止我一个人这样。”
江宸定定看他一会儿, 从兜里掏出手机, 刚拨几个号码就被身边人摁住。
“干嘛啊你。”岑暮森问他。
“我给肖医生打电话,看你们那块儿的人是不是都这样。”江宸快速道:“反正我之前路过你们那儿就看几个医生在那睡得挺香, 还打鼾。”
“哎别了。”手机被对方抢过去。
岑暮森把江宸的手机放进自己衣服兜里,靠在他肩膀上,闭着眼道:“也不是啥大事。”
他这样算是默认。
“那你要是胃疼醒了,后半夜怎么睡着的?”江宸拧眉看他。
“一开始就干脆不睡了,反正第二天就要早起。”岑暮森掀起眼皮,“后来,我就听着你的声音睡的。”
“我的声音?”江宸微讶。
“嗯。”岑暮森拿出自己的手机,调到录音功能,很快里边就传出几段熟悉的声音。
真的是江宸自己的。
有平常和人正常说话,还有气急败坏破口大骂岑暮森的
“我找昆姐拿了他们马场专门给骑手用的防风耳麦。”岑暮森又凑过来亲一下人侧脸,“有时候听着听着就睡了。”
江宸从头先那几句话就没了声音,定定看他,目光沾上了就没再挪开,“那这种问题有药可以治吗?”
“有。”岑暮森笑吟吟说:“之前莫医生给我开的药里也有养胃的,每次喝完我就能睡得特别踏实。”
江宸立刻就要站起来。
再次被人拽着坐下,“干嘛去?”
“烫药。”江宸说。
“今天的量已经喝过了。”岑暮森摆摆手,下巴抵在他胸口,专注去看对方的眼睛,“心疼我啊,阿宸哥哥。”
“废话。”江宸说,停几秒又道:“回头我再陪你去看看医生吧,中医不行还有西医,都去看看。”
“好啊。”岑暮森没有意见。
“大周他媳妇的酒吧里好像有那种,专门针对睡眠的黄酒,里头加了酸枣仁和桂圆。”江宸说:
“但一周只能喝一点点,酒精再少也是刺激胃的。”
“行啊。”岑暮森继续说。
江宸:“那我们现在就回房间,刚才在沙发上你不好睡是因为你不适应,也许在床上就能睡好了,我陪着你。”
“都听你的。”岑暮森乖乖应道。
后来也被江宸牵着从沙发上站起来,两人回到房间。
一起钻进被子。
江宸把人裹进来,催促道:“快睡,我盯着你睡。”
“好。”岑暮森还是睁着眼看他。
江宸上了床就开始哄人,亲亲抱抱,念几页建筑史的书,所有办法都用一遍。
终于把人给哄闭眼。
两人对着躺好,江宸看着眼前微长的睫毛,觉得眼前这货今年压根就没有三十二,顶多三岁半。
实在不让人省心。
江宸先看着他,确定人再次睡着后本来是想睁眼看着,可旁边的热源太暖,身上的被子又热,没多久他自己也跟着进入梦乡。
而在他睡着后的几分钟,被他搭着的这个人就睁开眼睛,睨了他一会儿后坐起来,走到外边阳台。
拨了个电话出去,对面过了半分钟才接。
岑医生第一句话就是:“谢了。”
那边沉默几秒。
感慨一句:“所以你俩这是和好了?人心疼坏了吧。”
“还没和好。”岑暮森回头看眼里屋。
说是这么说,开口的时候嘴角却还是翘着的。
“我信你个鬼,没和好还有心情给我打电话呢,发条消息得了。”
对面有些无奈,忍不住调侃一句:“岑医生,以前读书的时候我可真没看出来,你心思够重的。”
“我们也没看出你会半路转去学中医啊。”岑暮森说,走到阳台上:“反正我又没说谎,胃疼是事实,半夜会醒也是。”
顿了下又道:“你之前不是帮我把过脉了吗,连那药我都在你这里买了那么多副,应该也知道我没说谎。”
“我不是说你说谎。”对面还是不理解,问他,“这种事为什么非要我一个外人告诉他,你自己跟他说不就行了吗?”
“我怕他不信。”
“怎么可能不行。”
“你会相信一个刽子手说自己不敢杀猪吗?”岑暮森深吸口气又叹出声,“在他这里我赌不起,本来好不容易才找回来。”
对方直接把他戳破,“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你这就是自己作的。”
“嗯。”岑暮森应声。
“你俩还真是,之前我听肖哥说你谈恋爱谈的,脑子都不好使,原来是真的。”对方感慨一声,突然明白过来:
“噢所以你那天才不让直接把药给你,非要让江老师来我医馆。”
这时候房间里传来响动,应该是有人开始翻动的声音。
岑暮森没说是不是的。
只道:“再见。”
没等那边开口就挂了电话。
回到屋里,掀开被子,再小心地把人揽进自己怀里。
原本说好要看着他睡觉的人自己先睡着了,但不怪他,昨天晚上他们实在太疯了,也是真的累。
岑暮森乐意见他这样,他喜欢江宸在乎他,在意他,为此他不惜付出任何代价。
江宸说他变了,比以前更在乎其他人的感受,其实不太准确。
他一点儿都没变。
他不在意,只要江宸还活着,他就有一万种手段让人回到自己身边,无论好的坏的,会不会被对方发现,他都不在乎。
他就是这么极端的人。
只要他们重新在一起,他会好好对他的阿宸哥哥,掏心掏肺,把自己的一切都交给对方,他都做得出来。
“你知道吗,你快要折腾死我了阿宸哥哥。”岑暮森凑过来,脑袋和人共用一个枕头,对着眼前的唇瓣轻轻一咬。
被咬的人下意识皱眉,应该还是在梦里,只抬手摸摸嘴唇又缩回去。
“但我不会放过你的。”岑暮森手伸进他的睡衣,从旁边揽着他的腰,“我爱你,你也只能爱我,知道了吗?”
怀中人微微抿了下嘴又松开。
转了个身继续睡觉,头埋进枕头里。
那就是知道了。
得不到回应,岑医生自己为此下了诊断,嘴角微勾,抱着人闭上眼睛。
这一觉两人睡得都昏天暗地,还是间断式的,中途醒了一次溜达到楼下买了生活用品、饺子面和馅,回来再继续睡。
要不是外边敲门,他俩甚至能把整个年关都睡过去。
屋里其中一个人是因为太累,另一个纯粹是抱着他不想起。
即便自己胃疼睡不着也不会让他起来。
年三十早上,送餐的人上门。
江宸起来开门,再回来手里大包小包的,放桌上以后还有些微愣,差点反应不过来。
扬起嗓子朝屋里喊:“你怎么点了这么多菜啊?”
挨个数过来:“都什么呀,哦,羊排、松鼠桂鱼、油爆龙虾哎你不是胃疼吗,整这么多。”
屋里人捏着牙刷从里边出来,往厨房的洗手台那儿吐了口唾沫,冲他:“过年嘛,吃不完了就先放冰箱里。”
江宸把这些都一样样搁桌上,盒子拆开。
还在盯着看。
岑暮森走过来,从前边把人抱住,低头看他,“刚才不让我亲,现在刷过牙了。”
柠檬的牙膏,是两人昨天逛超市的时候一起买的。
江宸凑过去,和他接了个带着七喜味道的吻。
楼下已经有人在放鞭了。
江宸先把昨天的面活出来,擀成皮,拌好馅以后让岑暮森在旁边用筷子转圈搅,两人围着餐桌包饺子。
他俩对于厨房的事都不是熟手,包出的饺子只能保证看不到里边的馅,跟肉包子一样。
想想还真是不可思议。
原本以为今年过年他还会和以前一样,晚点就去江果果家吃饭,再自己回来,第二天上大周家拜年,回来后就继续准备刚开年的几个活。
也挺好的。
但没想到这次家里不是只有他自己,他在岑暮森家,他们和好了,过着属于他们的第一个年。
中途岑暮森手机响了,他看一眼是陌生电话就朝江宸抬抬下巴,“阿宸哥哥,你帮我接吧,我现在腾不开手。”
江宸往那看眼,又低下头,“你还是自己接吧。”
岑暮森就看看他。
后者依旧是这副样子,当没看见。
还有些一定要刻意避开他手机的意思。
很快手机铃声再次响起,岑暮森没避人,当着他和江宸的面按下免提。
里边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也就是这声一出江宸立刻抬头,正在包饺子的手也停在原处。
==========作者有话说:==========
病损岑×
心机岑√-
第94章
岑暮森生物学上的母亲, 谢美央死了。
突发性脑梗去世,很突然,被人发现的时候已经倒在最靠近监狱东边的铁栅栏旁边, 手还贴着墙角。
是做梦都想从这里出去,但一辈子都活里边了。
最后也死在里边。
殡葬棺门口。
江宸正在给江果果打电话,说是今天不去他们家吃饭了,让他好好二叔听话, 别动不动就往外跑。
“别啊哥, 你不在我爸他老差使我做这做那儿的, 还嫌我总待在家里睡觉, 让我赶紧回学校去。”江果果在对面不高兴。
江宸往不远处的那边看眼, 又问他:“我在那儿他不也总说你吗?”
“那咱们起码可以一起被骂啊!”江果果在那边叹气,
江宸:“你那些同学呢, 还有你的那个女朋友, 实在不行你也可以找他们玩玩,寒假还放好久呢吧。”
“他们也要过年啊,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外公外婆, 还得到处走亲戚, 家里事情一大堆。”江果果一想到自己女朋友连消息都没时间回他, 更难受了:
“平常手机里叫玩个游戏都凑不齐人,一点都不靠谱,哥你知道吗, 昨天晚上没人理我,我都沦落到跟AI小机器人聊天了!”
“知道知道了。”江宸在这边都能想象对面人有多委屈, 但还是说:“我现在在外头办事儿呢, 这几天是真忙,就不过去了。”
顿了下又说:“你要是实在不想在家待就去找你周哥吧, 咱嫂子弄了个酒吧,听说生意不错,过年的时候也营业。”
“我一个人去有什么意思啊!”江果果依旧不情不愿,说,“那你现在在哪儿啊,我过来找你!”
“我,在殡仪馆呢。”
“啊”江果果在那边愣了几秒,因为当年爷爷的事他对那地方有心理阴影。
小声问:“这大过年的,谁啊。”
江宸也没有瞒他,直接说:“是岑暮森的妈妈。”
手机那头有片刻的安静。
上次这样还是江宸把人送去医院看牙,江果果就在心里盘算他和岑暮森的事儿,那会儿江宸就让他想问什么就问。
这次他也一样,“想说什么就说吧。”
江果果没立刻说出口,一句话在心里打了好几个磕巴,最后憋出句,“哥,你们俩你俩这是?”
“和好了。”江宸说。
对面瞬间炸了,“确定吗?你你你,你真的想好了吗?就他那样的人凭什么啊?那万一他,他又欺负你怎么办?你不是说你不会吃那回头草吗?”
“是不是他逼的你啊?一定是他逼你的对不对?哥我跟你说这件事你就不能退,现在人都是蹬鼻子上脸的,尤其他那样的人,给脸不要脸,你对他好一点他就觉得自己可以骑你头上,那就是个神经病,哥你不要被骗了!”
孩子一直对岑暮森印象不好,道理一套套的。
江宸被他这一连串搞得头大。
几次扶额在听。
到后边只能强行打断,“今天我们还有事,不适合跟你解释,等年后吧,年后咱们出来聚聚,我再跟你好好说。”
“我不能跟你好好说,哎哥你——”
说完没管江果果还在说什么就挂了。
又过了五分钟。
身后殡葬棺,身穿黑色大衣的岑暮森从里边出来,但没立刻走到他面前,只是站在门口,从兜里拿出张纸质证书。
江宸认得那个,是谢美央的火化证明。
算是留给死人的身份凭证。
岑暮森面无表情地展开看一眼,揉成团,随手丢到门口的垃圾桶里。
像是这件事跟他毫无关系。
江宸把他所有举动看在眼里,走过去问:“都弄好了?”
“嗯。”岑暮森说。
“那”江宸想问他关于骨灰的事儿。
被后者扯过来捏住手指:“刚才签了声明,自愿放弃骨灰的认领和处置权。”
江宸还要再问。
“已经跟我没关系了。”岑暮森神色如常,按白天在家里包饺子的模样笑一下,说:“带我回家吧,阿宸哥哥。”
江宸就把问题收回去,反手也握一下他虎口:“好。”
两人开车回去。
一路上岑暮森和之前没有丝毫变化,拿着手机在玩,看到网上有人说明天江滩边上有烟花,问江宸去不去看。
江宸不太喜欢人多的地方,道:“人很多吧。”
想起什么后又说:“不过应该挺热闹吧,去看看也好。”
当年岑暮森爸爸的骨灰,就是被谢美央站在江边一把扬了,读书的时候江宸问过对方家里的事,但岑暮森每次都不愿意说,只有一次他靠着江宸的肩,问他长江里边冷不冷,多久他爸才会彻底消失。
江宸才偶然知道了这件事,以为对方这次过年是想去江边陪陪他爸爸。
岑暮森却没再说话。
等江宸把车停回小区,两人一起上楼。
后面从吃饺子到他俩一起看春晚,岑暮森都是沉默不语的,但也不是完全沉默,更不是冷暴力。
他还是很黏人,江宸跟他说话他也接,还做了可乐排骨给人当看春晚的零嘴,晚上两人重新滚到一起。
在床上岑暮森该有的动作都有,手上力气比之前要重,死死摁住他后背,逼江宸说了好多遍“不会离开他”才停手。
半拖半抱着人去浴室,给他清理,回到床上后再继续抱着他。
江宸这回没像之前那样刚做完就全睡过去,半闭着眼,拍拍身上人的后背,摸到一层汗后就催对方再去洗个澡。
岑暮森也很听话,他让去就去,冲干净回来后继续将人抱住,像抱抱枕那样,长臂搭在人手臂上,腿夹紧。
一切似乎都和昨天前天差不多。
只是等到第二天,江宸提出要去看烟花的时候岑暮森拒绝了,抱着他,说自己想待在家里跟江宸一起看春晚。
后者不太理解:“昨天不是看过了吗?”
“那就再看一遍。”现在是个大白天,岑暮森的手从江宸脖子上边往下一划拉:“还没看够呢。”
扯开衣领往里一瞥。
说完跪在沙发上,和人唇齿纠缠,一只大手熟练地将人撑在沙发上
他们这几天做这件事很频繁。
身体里的变化是骗不了人的。
岑暮森从唇瓣开始,往耳朵后边亲,边亲边对着那副小耳垂一吻上去,叼住以后就往下扯扯。
舔一口,继续挪下来吻他。
万年狐狸精也不过如此。
江宸先是表面上意思意思拒绝两下,后边就沦陷了,沉浸在对方的身体里。
大年初三,两人大早上又在沙发上做了,难舍难分,后来沙发套子不能要,江宸晚上不得不丢下楼。
楼下几个小朋友在玩仙女棒。
江宸丢的时候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其中一个小孩就送了他两根。
他们最后没有去江边看烟火,回到家后,江宸拉着岑暮森一起在阳台上放了,两人一起看着火光从有到无。
完了还接了个绵长的吻。
“新年快乐。”江宸看着他的眼睛说。
“新年快乐。”岑暮森就又凑过来亲一下他,认真道:“阿宸哥哥,我会让你永远都感到快乐,信我。”
“嗯。”江宸看着他浅浅地笑一下。
晚上回到卧室。
江宸睡前俩人是互相对着的,岑暮森这几天都抱着他不放,他也尽量看着岑暮森睡着自己再睡过去。
今晚他也这样,只不过半夜中途醒了发现旁边空的后,江宸立刻从床上坐起来,出去的时候披了件外套。
岑暮森没走,就站在屋子里的阳台上往下看,手里捏着根烟。
江宸靠着墙静静看他。
还是受影响了吧
毕竟那再怎么说都是他的母亲,即便这个母亲枉为人母,或者说都不配称为一个人,但是在这种过年的日子里过世,不可能对他一点触动都没有。
岑暮森再怎么样都是个人。
江宸正靠着墙,岑暮森已经捏着烟,朝他这边走过来后问他:“怎么起来了?”
“应该是我问你吧。”江宸叹口气,往前一步,把他手里的烟接过来后说,“是半夜突然醒了吗?”
“有些事情没想明白。”
“什么事?”江宸问。
岑暮森没有说话,只是站在原地看他。
漆黑的眼睛没有什么亮光,就静静盯着。
都聊到这儿以后谁也睡不着了,两人干脆从冰箱里摸出罐七喜,一起去楼下散步。
凌晨三点的小区,周围一个人都没有。
他们就在这里一圈圈兜着,跟江大吉小时候一样。
兜了不知道多久,江宸主动开口,“岑暮森,你说你让我把心里想的什么要告诉你,那你呢,能不能也告诉我。”
岑暮森停下来看他。
江宸继续说:“告诉我你在想什么,你这几天肯定很难过吧,说出来也许就好了。”
“你真想知道?”后者垂眼。
“嗯。”江宸也在底下捏捏他手指。
很认真地注视着。
谢美央走了,他忍不住也想起爷爷走的那天,自己有多难过,他们这个年纪其实早就应该能看开,可真到对方去世,任何人都无一幸免地受到波及。
即便再通透,再是个圣人也割舍不掉,无论这个人生前是好的还是坏的。
岑暮森已经没有家人活着了。
“我在想,为什么你当时不愿意接我的电话。”岑暮森说,反手和他握住手。
江宸一怔。
万万没想到他说的居然是这个,差点没反应过来:“什么?”
“就是过年那天,我手机响了,你连看都不愿意看。”岑暮森盯着他,有些委屈地问:
“你还在怪我吗?”
这回彻底懵了。
江宸看着眼前这张脸,完全觉得不可思议。
半张着嘴,一句话在脑子里连打好几次磕巴。
不太确定地轻声问:“你妈妈去世,你脑子里想的就是这个啊?”
==========作者有话说:==========
岑暮森:那不然呢?(委屈巴巴)(扛起江宸转圈)(抱进怀里揉一揉)
江工:怎么跟我想的不一样
第95章
“不然呢?”
岑暮森朝他这边再凑近一些, 把刚才和人扣在一起的手塞进口袋里,淡道:“难道我还要想一个死人吗。”
江宸定定看着他没动。
下意识想要把手抽回来,没成, 岑暮森不会放开他,口袋里的手攥得更紧,从交握到十指相扣。
牵着人慢慢往前走,扭头问他:“害怕了?”
江宸也回过神, 走在他旁边先是没开口, 几秒后又问他:“怕什么?”
“我啊。”
“没有, 你有什么可怕的。”江宸果断道, 又摇摇头:“我只是有些惊讶, 那毕竟是你的家人,怎么可能一点感觉都没有。”
“阿宸哥哥好像总是不相信我。”岑暮森拇指抠抠他手心, “不相信在我这里, 你才是最重要的那个。”
江宸沉默着没说话。
两人一起走到靠近水池的长椅上,并排坐下。
顶上的月光洒在他们身上。
“你觉得那个人值得我去想吗?”岑暮森问他。
江宸:“即便不是因为谢美央,我也以为你会想起你的父亲。”
岑暮森从口袋里把七喜拿出来, 拧开喝一口, 再递过去, “你知道我每年为什么一定要有一天去二中的天台上吗?”
江宸接过来,也喝一口,接着就说:“因为那天是你父亲去世的日子。”
“可能一开始是吧, 但也有别的原因。”岑暮森看着他道:“因为那里曾经有你,我也知道每天那个时候你肯定会过来。”
“所以即便是在国外的那几年, 我也要过去和你见一面, 再走。”
岑暮森说着话,脑袋靠到他肩膀上:“你不知道我有多依赖你, 江宸。”
江宸也记得那个时候。
岑暮森在国外深造的那几年里,他俩屈指可数的几次见面也都是在二中天台上。
“但去年我就没去。”江宸说。
“我知道。”岑暮森说,“我从南漠赶回来,在天台上等了一晚上你都没来,最后是保安过来让我先回去的。”
江宸就没说话。
“但那时候是我自找的,谁让我傻逼对不起你。”岑暮森说,“所以我现在,无论是去天台喝七喜,还是去江边看烟花,我都是因为你才想去的,和我父亲没关系。”
江宸叹口气:“你想多了,我不会吃你父亲的醋。”
“那我也要让你知道,你才是最重要的。”岑暮森说,“也许你现在还不相信我,等以后看看我怎么做就好了。”
江宸主动和人的手勾在一起。
等他俩喝完汽水。
回去的时候江宸先没说太多。
只是等电梯到了,进屋以后,岑暮森把屋里暖气都打开才走过去。
从后边揽了下他的腰,手贴在人肚子上:“我那时候,也不是故意不接的,我就怕是你们医院那边的事,被我接了不好。”
是怕的,但也不是完全担心这个。
姓岑的前科累累,虽然把手机电脑密码都告诉他,江宸也不想轻易去看。
真怕万一又看到岑暮森管不住自己,和谁谁谁的聊天记录,又或者跟之前那个“分手”一样,手机里一些不能给他看的东西。
不想面对干脆就不面对,糊涂点,就这样过着日子也挺好。
“我怕影响你。”江宸说。
“不怕。”岑暮森转身,握住他的手,又把他的脸捧起来亲了下,“江宸,我如今整个人都是你的,我们之间只有你欺负我的份,而且我还不会走,你怎么对我我都不走。”
顿了两秒,他走到厨房,从旁边拎起那把水果刀,放在两人面前的桌上:
“我的东西都是你的,你要是担心从我这看到什么不想看的,我现在就打开手机给你看。”
他指着自己的腹部:“要是里边哪一个字让你不高兴就往这儿捅一刀,怎么样?”
岑医生在对方吃惊的表情里继续比划: “这里是髂骨,接近胯骨的皮肉区域,死不了人。”
江宸盯着他,半天才回神,也不明白这人突然抽得哪门子疯。
把刀放回去。
走回来的时候没好气道, “又胡说什么?你想让我犯罪进局子吗,想得美!”
“我可以事先把遗书写好,刀子我自己捅自己,不对你造成任何影响。”岑暮森认真说。
江宸呼吸一滞。
两人认识那么多年,他太知道岑暮森的语气和表情,什么时候是开玩笑,什么时候不是。
“闭嘴吧你!”江宸偏开脸:“大过年的乱说话。”
是真听不下去了。
也不想看他。
这个人无论做什么事都容易走极端,看到就烦。
岑暮森笑了下,走到他面前抱住他,“我是个疯子,但刀口亮出来只会对着我自己。”
“你永远不用担心我会伤害你。”
江宸脸抵在他胸口,那里是热的,里边的心跳一下一下,平稳有力。
连带他的心也跟着安定下来。
半晌后抬手抓抓岑暮森的头发,轻“嗯”一声。
跟江果果那顿饭最后还是吃成了。
年后,江宸把孩子送学校去,顺便在学校对面请人吃了顿自助烤肉,刚坐下对方就拿了一大堆肉过来。
桌子瞬间占满。
江宸见他刚放下又要去拿别的,立刻抬手把人拦住,“怎么一下拿这么多,吃得完吗?”
“能吃完。”江果果往他脸上瞥眼,嘟囔道:“气的。”
江宸:“”
没话说了。
后来江果果又拿了一堆过来,放下后坐着就吃。
江宸见他一口一大块肉,咬肉的动作也有点大,忍不住说他:“小小年纪气性这么大呀。”
“那我是因为谁啊!”江果果瞪他一眼,叹口气后说,“哎我就是看他不顺眼,你以前就什么都听他的,现在这关系了他肯定还得欺负你。”
到后边越说越气,冲他:“哎哥,你到底为什么要跟他和好啊,他有什么好的!”
一两句解释不清楚,江宸随便应一声,转移话题道:“不是说你那个女朋友今天也来学校吗,怎么不一块过来吃啊?”
“她不来,说怕影响咱们聊天。”
“这有什么影响的。”江宸笑笑,看眼桌上的东西,“咱们这还没开始烤呢,你赶紧跟她说一声,一起过来吃。”
江果果就打电话了。
后来两个人的饭局变成三个人。
江宸对小姑娘印象挺好,和之前一样的落落大方,还很善谈,聊起自己班里宿舍里的事说个不停。
三人吃完了一起回学校。
还没到学校门口远远看到两个人。
江宸一愣。
岑暮森正在跟人聊天,对方看着好像是学校的老师。
但很快岑暮森看到了他们,跟眼前人说了句什么以后就互相告别,朝他们这边走。
“你怎么过来了?”江宸过去的时候就问:“刚才那个是你以前的老师吗,有点眼熟。”
“原来的辅导员,刚碰到就聊两句。”岑暮森说。
他手里拎着一个挺大的礼盒,看包装应该是两款降噪耳机,牌子不便宜,一个黑色,一个白色。
“给孩子们的开学礼物。”岑暮森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分别朝对方两人笑笑:“情侣款,一人一个。”
江果果从刚才就不愿意过来。
现在站在这半天没说话,还是他女朋友在旁边戳了他一下才反应过来。
抿抿唇,接过来后不情不愿道:“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