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好在目前的安全屋是绝对安全,他也不在意降谷零还在,拿起手机就发了一条消息。
降谷零眼珠子一转,也开始噼里啪啦打字。
琴酒正翻着电脑上的资料,放在旁边的手机震了震。
【17年前,阿曼达被杀,朗姆和mi6特工赤井务武交过手。】
17年前?琴酒怔了怔,倒是想起来这桩往事。
当年,他在暗处看着浅香离开,然后救护车和警察带走黑田兵卫。但是朗姆……说起来,浅香也罢了,昏迷的黑田兵卫能平安被送回日本还是挺奇怪的。朗姆那老家伙居然没灭口……不,也许是当时他没空灭口?因为被赤井务武找上门了?
想了想,他就放到了一边。
又不是什么大事。
隔了一会儿,又是一条短信:
【好无聊,有没有办法让fbi早点动手啊?】
琴酒皱了皱眉,顺手发了个名单给他:
【无聊就去把这些目标处理了。】
这下子,耳根终于清净了。
接到名单的降谷零撇撇嘴,但很快就给这些人排了个序,准备晚点挨个儿上门拜访。如果顺利,应该能在凌晨1点前回家,正常情况下,这个点琴酒肯定还没睡。
想着,他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饿了?”赤井秀一说道。
“是啊,一身的泡面味儿,怎么能不饿。”降谷零站起身来,“我去洗澡。”
赤井秀一摸了摸肚子,叹了口气,从冰箱里拿出一条能量棒,撕开包装,叼在嘴里,向房间走去——泡面还不见得有能量棒对身体好呢,差不多。
降谷零收拾妥当,重新下楼,就看见一片狼藉的客厅已经大致收拾整齐,只是沙发是布艺的,沾染了泡面汤的地方一时也洗不掉。
看了看时间,他走进厨房,准备做点简单的午饭。
架是两个人打的,他也不会占赤井秀一便宜。既然对方打扫了卫生,他就负责午饭……
“……”降谷零盯着冰箱内部,沉默了一瞬,终于忍无可忍,“赤井秀一!我不在的时候,你是从来不吃饭吗!”
冰箱里塞得满满当当,一半是啤酒和黑咖啡,另一半是各种口味的能量棒。
“我会点外卖。”赤井秀一慢悠悠地说道。
说句实话,看苏格兰和波本做饭做了这么多年,他的手艺虽然很一般,但也不至于饿死自己。只是一个人的时候,实在很难有闲情逸致做饭。外卖、泡面、能量棒,能填饱肚子的东西多了,没必要把时间浪费在这种事上。
降谷零揉了揉太阳穴,一言不发地摔门出去。
“怎么又生气了。”赤井秀一也头疼。
以前的波本起码还会披张伪善的皮,现在的降谷零是理直气壮,理不直气也壮!
突然间,手机微微一震。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不由得愣住。
【17年前,阿曼达撤销了对fbi的求援,那之后任务结束,并没有人私自行动。已查阅fbi内部20年来叫詹姆斯的人,包括我在内,所有人都没有嫌疑。】
“没有?”赤井秀一喃喃自语。
他觉得降谷零不会用这种事骗他,而公安的管理官同样也没必要对去卧底的下属撒这种谎,那么……是哪里错了?
惊醒他沉思的是开门声。
“回来了?”赤井秀一抬起头,顺手打开早已息屏的手机,删除短信。
“猫都比你好养。”降谷零冷哼,拎着购物袋走进厨房。
“容我提醒,猫不吃芹菜。”赤井秀一靠在厨房门口看他。
降谷零的动作一顿,下决心回去就给Kitty的猫饭配料里加上芹菜!
“我问过了,17年前,fbi并没有一个叫詹姆斯的人私自行动。”赤井秀一直接说道。
有才怪——降谷零背对着他翻了个白眼,一边拎出袋子里的鱼,熟练地开膛剖腹,一边说道:“我没那么多闲工夫骗你。如果你找不到,有两个可能。第一,詹姆斯这个名字太普通了,听着就不太像是真的。尤其他和黑田管理官也是初次见面,有警惕是正常的,很可能是随便报了个名字。而且既然是私自行动了,肯定瞒着上面,所以官方记录查不到。”
“还有一种可能呢?”赤井秀一不置可否。
降谷零微微一顿,手里的菜刀狠狠地在鱼身上划出花刀,慢慢地开口:“你心里明白,用不着我再说一遍。”
赤井秀一垂下眼帘,神色间带着几分凝重。
降谷零说的第一种可能,他想过,但直觉不对。而另一种可能性就简单了:fbi上层有组织的人,当年的那个fbi早已被悄无声息地处理掉,连记录都不存在了。事情已经过去了17年,那个时候,别说他了,詹姆斯也只是个刚进fbi的小新人,几乎不可能再查到。
随即,两人都没再说话,直到饭菜上桌。
盐烤秋刀鱼、芹菜沙拉、玉子烧、味增汤加上米饭,简单正宗的和食。
两个人一人一份,面对面沉默进食。
“你要不要多住几天?”赤井秀一忍不住提议。
“你的脸不下饭。”降谷零没好气。
赤井秀一闷笑出来,又说道:“我觉得以后也没什么机会了。”
“什么意思?”降谷零终于抬头看他。
“宾加说,想和我组队。”赤井秀一说道。
“???”降谷零一怔,随即勃然大怒,“他故意的吧?玩不过我,就抢我东西!”
“你可以去找他算账。”赤井秀一提议。
“啊?”降谷零突然醒悟。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像拱火呢?
“你越不甘心,宾加就越高兴。他对我就算本来只有五分兴趣,也会因为你的关系,变成八分。”赤井秀一慢悠悠地说道。
降谷零气呼呼地瞪他,咬牙说道:“我谢谢你啊!把利用我往上爬说得那么清新脱俗。”
“呵呵。”赤井秀一笑着看他,“我一定会找到朗姆的真实身份。”
“……行吧。”降谷零想了想,勉强点点头。
这样还能名正言顺把宾加揍一顿,听着也不错!
“不过,你从朗姆那边得到的情报,我也要一份。”他又补充了一句。
“合作愉快。”赤井秀一朝他伸手。
“不愉快!”降谷零毫不客气,筷子一伸,抢走他碟子里一块玉子烧。
赤井秀一微一犹豫,还是说道:“最近你最好找个能离开东京的任务。”
“最近是多近?”降谷零心念一动,随意问道。
赤井秀一思考了一下,答道:“越快越好,一周以上。”
“知道了。”降谷零勾起一丝笑意。
他可是,最好的情报员啊。
第177章 反向冒充
深夜的小巷, 因为晚饭后下了一场小雨的关系,积起了几个小水洼。
一个男人惊慌失措地冲进小巷,慌乱的脚步踩进水洼里, 污水飞溅, 弄脏了裤脚。
不过男人毫不在意, 一边回头张望,一边跌跌撞撞地往前跑,好几次因为不看路撞到障碍物, 还撞翻了一个垃圾桶,惊到一只正在觅食的野猫。
“哟, 这么晚了,去哪儿呢?”突然间, 前面传来诧异的声音。
男人仿佛一只受惊的兔子, 猛地停下脚步, 仓皇的眼神扫来扫去。
“这边这边!”轻笑的声音是从斜上方传来的。
男人立刻回头, 力气打得差点扭伤脖子,这才看到不高的墙上坐着一个少年, 一头金发夜里也显得灿烂夺目。
“你你你……”他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
“最后一个。”降谷零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容, “终于能回去睡觉啦。”
男人张了张嘴,还没等他开口, 就觉得眼前一黑,意识飞速消散。
至死, 他甚至不知道要他命的是什么东西。
降谷零跳下地, 拍了拍身上的灰。
这场雨下得很及时,给他省了不少善后的麻烦, 哪怕大模大样离开,积水的地面也留不下脚印。
走出小巷, 他顺手把棒球帽的帽檐往下压了压,找了个方向离开。
虽然已经过了午夜0点,但街上还是能撞见几个晚班的下班族,以及勾肩搭背醉醺醺的男人。
他今天要跑好几个地方,车子目标太大,所以只骑了一辆摩托出来,距离停车的地方只需要拐弯……
一转弯,他就和迎面走过来的人四目相对,顿时愕然。
“???”降谷零满脑袋问号。
为什么大半夜的诸伏景光一个人在大街上乱晃?
诸伏景光张了张口,没出声,眼神也只是微微一顿,就瞟了开去,只当做不认识。
他不知道这会儿降谷零在执行的是哪边的任务,用的什么身份,所以决定先看零对他的态度再应对。
降谷零的念头转的很快,小巷里的尸体不是第一具,一晚上发生五桩凶杀案,而他出现在其中一个现场附近,以诸伏景光的敏锐,马上就会意识到和他有关。
当然,琴酒这次让他清理的都是叛徒,本身都不是什么好人。作为卧底,就不可能手上干干净净,杀几个组织成员刷功绩已经是最好的办法,拿到明面上说也没什么。只是……降谷零莫名有种感觉,他不想让诸伏景光知道。
何况,东京现在有那么多行动组成员,却把清理任务交给波本,本身也是值得深思的事。
想了很多,实际上,他也只是迈出两步的工夫。
诸伏景光本以为降谷零有任务在身,不方便交流,然而……擦身而过的一瞬间,耳边却传来一声轻笑:“当公安真是忙碌啊……苏格兰。”
诸伏景光猛地停下脚步,回头看过去,眼底一片凌厉。
降谷零靠在墙上,抱着双臂,毫不回避地回望他,唇边似笑非笑。
“你……”诸伏景光盯着这个熟悉的笑容,心底忽的冒出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细听之下声线都有一丝不稳,“苏玳?”
“晚上好。”降谷零对他挑了挑眉。
“你!”诸伏景光气急,咬牙切齿又压低了声音,“你用他的脸做了什么?”
“不就是一张面具,用谁的不是用。”降谷零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笑眯眯地说道,“怎么,想打我?但是对着这张脸下不去手?”
诸伏景光的拳头捏得咔咔作响,脸色铁青。
“真不经逗。”降谷零扁扁嘴,从怀里摸出一张纸,当着他的面,擦拭得干干净净后抛了过去。
“什么意思?”诸伏景光不解。
匆匆一眼,昏暗的路灯下,可见纸上是几个人名。
“给你省点工作量,免得大半夜还要出勤。”降谷零笑着对他眨了眨右眼,挥挥手,“不用谢。”
“站住!”诸伏景光脚步一动,拦住了他的去路。
“你确定要跟我纠缠不清?”降谷零问道。
“我在大街上撞见一个刚刚行凶后的犯罪分子,能说句你好再见,就各走各路吗?”诸伏景光反问。
“我倒是不介意陪你玩,不过呢……”降谷零并不介意,笑容更灿烂,“我要是有麻烦,等下哪里爆炸了可别赖我哦。”
“你……”诸伏景光狠狠咬牙。
当然,这句话也是让他再一次确定,身为苏玳的搭档,拉弗格哪有这么容易死。
“晚安,早点回家睡觉。”降谷零一手插在口袋里,从他身边走过,完全不怕背对着他。
诸伏景光盯着他的背影,目光仿佛要在他背上烧出两个洞来,但终究没有动手。
他赌不起——组织的疯子,做出什么事都不奇怪。
眼看那人消失在夜色中,诸伏景光轻轻叹了口气,拿起那张纸,表情又凝重起来。
他拿出手机,给纸条拍了个照,发送邮件,随即毫不犹豫地打电话:“风见,是我,所有人集合,大案。我把受害人名单发给你,你先查查这些人的身份,以及让巡逻队都到米花町二町目附近搜查,我怀疑……”
“啊~~~杀人啦!”他还没说话,不远处响起凄厉的惨叫。
“就这样。”诸伏景光匆匆挂断电话,朝着喊声的方向跑去。
这个晚上,整个公安部甚至警视厅,注定是个无眠夜。
降谷零也听到了尖叫,一声嗤笑,戴上头盔,发动摩托离开,沿途和几辆呼啸的警车错身而过。
回到安全屋,已经是半夜2点。
果然,屋子里的灯还是亮着的。
“我回来啦。”降谷零扬起笑脸。
“喵喵!”Kitty轻快地跑过来,昂着脑袋叫唤两声。
“真乖。”降谷零习惯性把猫猫捞起来撸了两把,往房间里走去。
“太慢了。”琴酒有点不耐烦。
“时间都花在路上了。”降谷零扁扁嘴,一边脱衣服,一边说道,“最后一只小老鼠挺能跑的,我都饿了。”
“饿了就……”琴酒转身,脸上露出错愕的表情,“你干嘛?”
“洗澡啊!”降谷零理直气壮地把脏衣服丢在地上,光着脚走进浴室,关门前还说了一句,“帮我拿一下浴袍,我身上有血。”
琴酒被气笑了,小混蛋还真的越来越会蹬鼻子上脸。
降谷零横着歌,舒舒服服冲了个热水澡,洗掉身上溅到的血迹和泥点,开门出来,果然,门口放着干净的浴袍。
他默默念了句嘴硬心软,整个人一蹦,趴到琴酒背上去:“看什么呢?”
电脑上是一封打开的邮件,发件人……梅洛。
“fbi先盯上的是贝尔摩得吗?”降谷零思索道,“然后,想从贝尔摩得口中得到我的情报?想得真美。”
“有什么想法。”琴酒问道。
“唔……”降谷零歪了歪头,快乐地说道,“要不然我们先把贝尔摩得干掉算了!”
“……”琴酒无语地看了他一眼。
“好嘛。”降谷零撇撇嘴,不怎么情愿地说道,“让梅洛用银色子弹的研究资料勾引贝尔摩得就行,合情合理,fbi不会怀疑的。”
“你就这么把人当诱饵用了?”琴酒挑眉。
“不然呢?”降谷零不以为然。
琴酒没回答,但已经开始回复邮件。
降谷零只是给了一个方向,但琴酒的命令却一层层环环相扣,显然不是临时起意。
“什么嘛,明明是你自己的主意。”降谷零嘀咕。
“别闹。”琴酒拨开他。
“那我去床上等你哦。”降谷零故意凑近了他的耳朵说话,把温暖的气息往他耳朵和颈后吐。
琴酒面无表情,仿佛没有丝毫被影响到,打字的手一样稳定。
降谷零眼神一暗,怏怏不乐地爬上床。
琴酒的命令不仅是给梅洛的,还有贝尔摩得以及参与的其他人的。
等他整理好全部计划,确认没有疏漏,又过去大半个小时。
他关掉电脑,站起身,往床上看了一眼。
降谷零的睡姿一向不安分,总喜欢把脸埋在被子里,只露出一点金色的发顶。
灯光暗了下来,窗帘一拉,屋子里就完全陷入黑暗。
琴酒从另一边上床,拉开被子一角钻进去。刚躺下,身后就有一个热源靠近。
“别闹,睡……”琴酒拍开他的手臂,那种触感让他一愣,忍不住脱口而出,“怎么不穿衣服?”
“我本来就习惯裸睡。”降谷零回答得理直气壮,“我一个人住的时候都是这么睡的!”
“你什么时候一个人住过?”琴酒的语气有点危险。
降谷零一怔,随即闷笑起来:“苏格兰和莱伊又不会夜闯我的房间。”
“把睡衣穿起来。”琴酒没好气。
“不要。”降谷零死死抱着他的腰不放。
琴酒尝试了两下甩不开,干脆不理他了。
黑暗中,降谷零一脸郁闷地瞪他,眸子里仿佛有火焰在燃烧。
——本来还以为会有点不一样呢。
而这个时候,米花酒店的客房里,诸伏景光一脸铁青地看着今晚找到的第五具尸体。
“诸伏警官,你真的确定这五个人是同一个人杀的?”目暮警部一脸疲惫。
诸伏景光虽然动作很快,但毕竟凶案太多,也有在公安之前就被人发现报警的,两拨人就在现场不期而遇。
“确定。”诸伏景光点头,“目暮警部,抱歉这些案子公安这边要并案,辛苦你们跑一趟了。”
“但是这些人,分别死于毒杀、刺杀、枪杀、扭断脖子,还有一个是毒针……”佐藤美和子忍不住说道。
“说明凶手是个把杀人当游戏的变态。”诸伏景光冷然答道。
第178章 诱饵
“好吧。”一片面面相觑中, 诸伏景光叹了口气,放缓了语气,解释道, “这五起案子中, 冲眼看作案手段、工具都不同, 但仔细想就知道,他们有一个最大的共同点。”
“共同点?”大家还是没明白。
“太干脆利落了。”诸伏景光沉声说道,“五个现场都没有打斗过的痕迹, 说明凶手是一出手就杀了人。就看眼下这个现场,被害人倒地的位置, 是开门的时候遇到了开门杀——正面一刀插进心脏。这个被害者身材魁梧,还是健身房的教练, 和凶手正面相对, 却连抬手挡一下都做不到。”
“凶手是职业的。”目暮警部黑着脸说道。
“无论凶手用什么方法杀人, 都是一击必杀。”诸伏景光继续说道, “一晚上发生了五件杀人案,都是职业杀手所为, 哪有这么多职业杀手一窝蜂涌进米花町。”
“公安那边有头绪吗?”目暮警部问道。
“可能和我们正在追踪的一个案子有关系。”诸伏景光点了点头, 却没有说得很清楚。
“我知道了。”目暮警部说道,“你们……注意安全。”
“谢谢。”诸伏景光也笑起来。
“收队。”目暮警部转身吩咐。
不得不说, 自从公安换了这位诸伏警官,彼此的矛盾就少了很多。每次看到这张笑脸, 怨气也就抚平了。
等搜查一课的人离开, 诸伏景光才露出一点疲倦:“收拾现场,我们也撤吧。”
“诸伏先生, 不查了吗?”风见裕也愣住。
“怎么查?”诸伏景光无奈地看他,“不用查我也知道凶手是谁, 那个组织的成员,代号苏玳。但是知道了又怎么样?目前我们抓得住凶手吗?”
风见裕也哑然,好一会儿才说道:“那个苏玳,杀完人还把名单交给公安,算是挑衅吗?”
诸伏景光抿了抿唇,没说话。
直觉告诉他,并不是。
他今晚撞见苏玳应该是个意外,那张字条也不是事先就准备好给他的,更像是……苏玳的临时起意。
然而,让他心浮气躁的是另一件事:苏玳为什么要易容成零?总不能是想要嫁祸零吧?图什么?
让零回不去公安?那选的人就不对。这几个死者,只要稍微查一下就知道不无辜,属于卧底杀了也不会被追究的范畴。要是想切零的退路,就应该杀无辜者。
“不过,那个苏玳虽然是个杀手,倒也不算是变态。”旁边突然传来风见裕也的声音。
“嗯?”诸伏景光一怔,疑惑地看过去。
“啊,诸伏先生,我随便说说。”风见裕也一惊,赶紧解释。
“我没怪你,只是有点好奇你为什么这么想。”诸伏景光温和地问道。
“呃……”风见裕也犹豫了一下才说道,“诸伏先生,这几天我们因为那个灭门案每天加班到半夜……”
诸伏景光眼底闪了闪,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们这次负责的案子,灭门、虐杀、烹尸,因为社会影响太过恶劣,所以直接转到了公安部。比起来,苏玳虽然不把人名当回事,但一击毙命,死者死得干净利落,很可能死前连疼痛都没感受到。苏玳确实没有虐杀的习惯。
他闭了闭眼,终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或许是因为,他杀过的人太多了,杀人对他们来说,已经是一件和吃饭喝水一样平常的事,并不会再因此而兴奋。所以,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任务,根本没兴趣玩花样。”
“……也是。”风见裕也赞同。
而此刻,fbi的据点里,一群人讨论得热火朝天。
“主意不错,但是那个银色子弹的研究资料从哪里来?”朱蒂提问,“明美,你能仿造出来吗?”
“太复杂了,让我修改一下资料还可以,从无到有仿造一份能以假乱真的研究资料,我的专业能力还不够。”宫野明美摇头,“不过,我知道哪里有一份现成的资料。”
“哪里?”朱蒂有些激动。
“我的大学老师,广田教授那里。”万众瞩目之下,宫野明美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当年我出去旅行,拍了不少照片回来给志保看,但是她不小心把一张储存着研究资料的磁盘混进去了,被我一起寄给了广田教授,现在应该还在教授家。”
“这个……你们没想着去拿回来吗?”詹姆斯迟疑着问道。
“这属于重大泄密的失误。”宫野明美摇了摇头,“教授也不会去检查磁盘,储存在那里很安全,反倒是我们去取的话,会惊动组织。这么大的疏漏,哪怕我们能逃过去,教授也会被灭口,还不如将错就错,只当做没有这事。”
“你说得对。”詹姆斯点头。
“那我们取回磁盘也要注意不引起组织的注意。”朱蒂说道。
“还是我去取好了。”宫野明美莞尔一笑,“就告诉教授,我需要一些旧照片就好。”
“我陪你去。”朱蒂说道。
“不用,你们都是外国人的面孔,太醒目了。”宫野明美拒绝。
“那你自己小心,保持联系。”朱蒂叮嘱。
“放心吧,我也完成了所有的训练,跟着你们出过好几次任务,不算是新手了。”宫野明美安慰道。
朱蒂看着她,不免有些感叹。
刚刚认识这个女孩的时候,也没想到她真的能把fbi的训练全都坚持下来,并且以优异的成绩通过考核。可见为了报仇,宫野明美这些年暗中做的准备绝对不少。
何况……她想起最后一次收到赤井秀一的消息,宫野明美是他的表妹……
“广田正巳?”降谷零大大方方趴在椅背上看琴酒的手机。
琴酒一声嗤笑。
不小心把这么重要的研究资料寄给了一个大学教授?开什么玩笑。
马虎的人干不了科研这么细致的工作——雪莉上百张储存资料的磁盘,不做好标签就不怕找不到需要的资料吗?
而梅洛一向心细如发,装照片的磁盘里混进了一张研究资料,没检查就寄出去……呵。
当然,这就是他这一世培养出来的心腹。
要说梅洛不是从几年前就开始布今天的局,他是不信的。
“我通知贝尔摩得。”降谷零兴致勃勃地去发消息。
琴酒一抬手,按住了他。
“怎么了?”降谷零一怔。
“晚点通知贝尔摩得,你去。”琴酒冷声说道,“那个女人,我不确定在银色子弹面前会不会急躁,她要是在fbi手里翻船,会很麻烦。”
“我知道了。”降谷零挑了挑眉,在心里盘算。
昨天晚上偶然撞见景光,自己假扮自己……似乎还挺有趣,而且这是个思维盲区,很难让人想到。只要加深波本和苏玳是两个人这个事实的印象,就会非常安全。
哪怕遇见黑羽快斗也不怕被拆穿了:本来就没有易容,怎么会被发现呢?而事后快斗只会怀疑自己没看出苏玳的易容手法。
“别玩过头。”琴酒警告了一句。
“知道啦。”降谷零搂着他的脖子凑上去腻歪了一阵,回房间换衣服。
琴酒叹了口气,又揉了揉太阳穴。
果然,一旦越过了这条线,小混蛋在他面前就越来越有恃无恐。本来就无法无天了,现在更变本加厉。
“我走啦。”降谷零喊了一声,风风火火地出门了。
琴酒等他走了有一会儿,这才慢悠悠地起身,穿上外衣,拎起车钥匙出门。
保时捷356A出了车库,汇入川流不息的街道,然后在一家便利店门口停下。
不到半分钟,赤井秀一从便利店走出来,很自然地开门上了副驾驶。
“没人再跟着了吧?”琴酒淡淡地问道。
“嗯,看起来卧底名单的事差不多翻篇了。”赤井秀一说着,从购物袋里拿出一罐黑咖啡,问道,“喝吗?”
“我拒绝。”琴酒瞥了一眼,一脸的嫌弃。
只听“啪”的一声,赤井秀一神态自若地拉开拉环,灌了一大口。
琴酒也没说话,只是拐了个弯,车子开上了空闲的滨海大道。
“组织很缺狙击手。”赤井秀一说道,“朗姆更缺。”
琴酒一声低笑。
组织的狙击手几乎都是他发掘的,除了他送过去的莱伊,朗姆无人可用。
“fbi这边打算先诱捕贝尔摩得,和你的计划有冲突吗?”赤井秀一问道。
“你们想从贝尔摩得口中挖出苏玳的身份,一次废除组织的变化能力。”琴酒说道。
“对。”赤井秀一笑了,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爽快。
“fbi从贝尔摩得下手我不反对,不过,别想着活捉。”琴酒沉声说道。
“为什么?”赤井秀一一愣。
“你们能追踪到贝尔摩得,想必是查到了她的表身份。”琴酒的声音很平静,“她是组织人体实验的产物,决不能或者落在任何机构手里,没有人能拒绝长生的诱惑。到了那个时候,哪怕灭了组织,你们白宫就会变成第二个组织。”
“贝尔摩得现在的脸不是易容?”赤井秀一脸色一变。
“她不会老。20年前,她就是这张脸。”琴酒打破了他最后的希望。
赤井秀一的表情很严肃,显然明白这代表了什么。
苏玳的身份重要吗?重要。但是比起贝尔摩得带来的连锁反应……就微不足道。
甚至这件事都不能和fbi商议,在这种事上,他甚至不知道谁是绝对可信的人。
“你们只有当场逼问的时间,她必须死。”琴酒冷声说道,“这也是零没有让公安动手的原因之一。”
——万一贝尔摩得意外阴沟里翻船,他必须留有后手。这个女人如果不被他所用,就必须死。
当然,最好是不要有这个意外。
第179章 戏精
许久, 赤井秀一才开口:“这是组织夺走的宫野博士的研究资料进行的实验吗?”
“不完全是。”琴酒摇了摇头,“组织为了长生,已经研究了大半个世纪。或许是反过来了, 正是因为他们的试验进度几乎停滞, 才会抢夺宫野博士的成果。”
赤井秀一眉头一皱, 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表情很有些一言难尽。
“对, 因为零和明美把数据改了,浪费了组织17年的时间。”琴酒点头。
“他们很了不起。”赤井秀一感叹。
那时候, 降谷零12岁,明美8岁, 还有一个刚刚出生不久的志保。但就是这么几个小孩子, 坑了组织17年, 而且看起来组织还会在这个坑里越陷越深……有点荒唐的好笑。
“任何人都能暴露, 只有波本不行。”琴酒说道。
“我知道。”赤井秀一了然。
波本把宫野志保继承的研究资料偷渡给了朗姆,把组织往这个错误的坑里又重重地踢了一脚。可要是波本暴露是卧底, 那他送过去的东西就会被怀疑, 然后让组织重新审查所有的实验。
“你想要我怎么做?”他又问道。
“这件事我给不出意见。”琴酒却摇了摇头,“我只是来告诉你一些你必须知道的事实, 至于你要怎么选,我教不了你。”
说着, 他缓缓把车子停在路边。
“……”赤井秀一沉默了一会儿, 轻声说道,“我知道了。”
随即开门下车, 手一扬,空咖啡罐在空中滑过一条抛物线, 准确地落进垃圾桶。
琴酒等他走远,一声嗤笑,车子原地掉头,一边给降谷零打了个电话:占线中。
“这时候?”琴酒微微皱了皱眉,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倒不是怕降谷零出事,只要苏玳的身份不拆穿,降谷零无论在组织还是公安,都非常安全。
他只是有点担心,无法无天的小混蛋是不是又想一出是一出,去干什么危险的事了。
思考了一阵,他还是换了个方向。
另一边,赤井秀一顺着滨海大道走了一段,另一辆车停在了他的面前。
“赤井先生!”开车的卡迈尔有点激动地喊了一声。
“秀,世界卧底名单的事过去了吗?”副驾驶的朱蒂问道。
“放心,暂时没事了。”赤井秀一答道。
“那就好。”朱蒂松了口气,又说道,“对了秀,关于明美的事……”
“那是她的选择,为父母报仇天经地义,就和你一样,谁也阻止不了,不该阻止。”赤井秀一平静地说道。
朱蒂哑口无言。
“但是,我不在的时候,拜托你们照顾她一下。”赤井秀一微微一顿,又说道,“因为她妹妹志保,她有可能成为组织的目标。”
“我知道了。”朱蒂凝重地点了点头,正要说话,就感觉到手机振动。
车内一下子安静下来。
朱蒂打开免提,宫野明美明显是压低了的嗓音传来:“朱蒂,我这边遇到一点麻烦。”
“怎么了?”朱蒂的心一下子拎了起来。
赤井秀一没说话,但背影微微挺直了一些。
“我刚刚拜访广田教授,夫人带我去书房的时候,发现教授被人杀害了!”宫野明美飞快地说道。
“是组织下手的吗?”朱蒂问道。
“我觉得不像。”宫野明美微微一顿,答道,“现在搜查一课的警察已经来调查了,根据电话录音带找到三个嫌疑人。”
“听起来不像是组织做的。”朱蒂沉吟。
一抬头,正好看见赤井秀一拿起手机对着她。
看清上面的字,她的眼神一缩,赶紧说道:“明美,小心那三个嫌疑人里有贝尔摩得假扮的。”
“我知道。”宫野明美低声说道,“我先挂了,一会儿再联系。”
“小心,如果感觉到不对就先撤出来。”朱蒂赶紧说道。
“我知道,但是如果和组织有关,那么,组织知道那张有问题的磁盘被警察当成证物带走,连那些警察都有危险。”宫野明美匆匆说完,挂了电话。
“真的是个温柔善良的姑娘。”卡迈尔说道。
“秀,你觉得杀害广田教授的,会是组织吗?”朱蒂忧心忡忡地问道。
“我觉得不是。”赤井秀一摇头,“组织下的手,不可能让警察找出三个普通人嫌疑人。但是如果消息泄露,那三个人未必是本人。”
“希望明美没事。”朱蒂说道。
“她听起来很镇定,你们也相信她一点。”赤井秀一微微勾起唇角,“朱蒂,你和她,都不是因为同情分才进入fbi的。你们不是都完成了考核,而且比大部分人都优秀吗?”
朱蒂怔了怔,看着他的侧脸,终于笑了笑。
“那我们现在去哪边?”卡迈尔问道。
赤井秀一还没回答,打开了一封新邮件,脸色阴沉下来。
“那个组织的消息?”朱蒂问道。
“送我去米花酒店,朗姆的任务。”赤井秀一沉声说道。
卡迈尔和朱蒂对望了一眼,神色间都带着一丝严肃。
不会有巧合。
这个时候朗姆给狙击手发布任务,不可能和宫野明美无关。
“凶手就是你,白仓先生。”凶案现场,降谷零笑语吟吟地把嫌疑人逼入绝境,“证据就是电话录音带,而你制造密室的方法……”
案件在凶手的痛哭流涕中落幕。
“幸好今天安室先生在这里,才能这么快找到凶手。”目暮警部感慨道。
“哪里哪里,都是平时黑羽老师教的。”降谷零笑得很腼腆。
“那也很厉害了,看起来不久就能青出于蓝了。”案子当场解决,目暮警部心情不错。
搜查一课的警察带着白仓阳撤离,因为天色已经很晚了,便让其他人第二天再来做笔录。
“夫人,请节哀。”宫野明美把磁盘放进小包里。
“谢谢。”广田夫人的面容显得更加苍老,强打着精神送他们离开。
“那个……宫野小姐,我看你似乎没有开车来,这个地方这么晚不好打车,要不我送你一程?”嫌疑人之一、广田教授的学生盛冈道夫一脸诚恳地说道。
“那怎么好意思。”宫野明美怔了怔。
“没关系,今天大家都受惊了,也算是同病相怜。”盛冈道夫说着,又看向降谷零,“安室侦探,你呢?”
“我的车昨天送去维护了,那就谢谢了。”降谷零笑着说道。
“麻烦了。”宫野明美也说道。
“人多路上也热闹点,安室侦探很厉害,我也早就听说过大名了。”盛冈道夫把她的放松归咎于谨慎不愿意上陌生男人的车。
四个人分成两辆车,各自朝一个方向离去。
另一边,卡迈尔把赤井秀一和他的枪包一起送到米花酒店附近,转头赶往目的地。
“慢一点,明美身上的窃听器被打开了。”朱蒂的脸色忽然凝重起来。
卡迈尔见状,立刻打开耳麦。
宫野明美身上的窃听器为了隐蔽,电池容量不大,只有需要时她才会打开。能收听声音的两对耳机,分开能给四个人,分别在他们和詹姆斯身上,最后一个刚刚给了赤井秀一。
要不是为了传递这个耳机,本来也无需见面。
窃听器里传来的是盛冈道夫的声音:
“你有点谨慎,但不多,只是这么短的工夫就放下了。这么天真的你,居然在组织的眼皮子底下长到这么大,真是奇怪。”
“怎么,后悔刚才没坚持和那个叫安室透的侦探一起下车?所以说,你这样的小姑娘就是太感性了。”
“你是组织的人?广田夫人都没看出不同,你是贝尔摩得还是苏玳?”宫野明美冷静地反问。
“你觉得呢?或许谁都不是哦。”
“苏玳的面具只能伪装脸,无法变换声音,你是他们俩的哪一个?”宫野明美不为所动。
“嗨嗨,这时候倒是精明了,可惜太迟了哦。”盛冈道夫的声音变得婉转妩媚起来。
“贝尔摩得!”宫野明美咬牙切齿。
“把磁盘交出来。”贝尔摩得干脆地说道。
“你拿到也没用。”宫野明美却笑了,“我知道你想要志保的研究资料,但是不用指定电脑就会自动销毁内容的加密方式,我们还是在组织里学来的呢。”
“指定电脑?”贝尔摩得仿佛不以为意,“这张磁盘寄出去是几年前,当时雪莉的研究室已经被销毁了。你还要拿回磁盘,说明那台指定电脑并不是实验室的。那么,你们姐妹能接触到的安全电脑并不多……”
她的笑意中带着点儿冷意:“宫野家的老宅,当年……你们父母用过的电脑还在吧?”
“你!”
“不愧是贝尔摩得。”朱蒂沉着脸说道,“不用明美诱导,她自己就能推测出答案。”
“那不是更好吗?”卡迈尔乐观地说道,“自己猜出来的,才更可信。”
“也是。”朱蒂总觉得有些心慌,好像越顺利,之后越会藏着更大的麻烦。
手机里传来詹姆斯的消息,所有人都埋伏完毕。
朱蒂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稳住。
【我的语气怎么样?】宫野明美举着手机问道。
她旁边的降谷零无声嗤笑了一下,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情绪再激烈一点,然后关键时刻压回去。】降谷零用短信回复。
宫野明美想了想,点点头。
激烈是恨意,能压回去说明是合格的fbi,很好。
然后翻开手机备忘录里下一幕的台词又复习了一遍,酝酿情绪。
贝尔摩得看了一眼后视镜,面无表情地当一个沉默的司机。
她还没开口,戏份全被苏玳抢了……两个上瘾的戏精!
第180章 反转
“怎么样了?”朱蒂和卡迈尔推门而入。
“还没到。”詹姆斯坐在监控器屏幕前。
这个小小的据点里, 除了他,就只留了一个叫马克的黑人,其他人都分散在宫野家附近埋伏了。
“宫野家这座一户建是大约30年前的建筑了, 这条街的邻居几乎都已经搬迁, 这对我们很有利。”詹姆斯说道, “起码打起来不怕伤及无辜。”
朱蒂捏了捏拳头,脸上一片凝重。
“赤井先生临时接到了朗姆的命令,是不是和今天的事有关?”卡迈尔忍不住说道。
“组织执行任务的时候喜欢让狙击手当眼睛纵观全局, 并不意外。如果有紧急情况,赤井君会通知我们的。”詹姆斯说道。
“也是。”朱蒂在他旁边坐下来, 盯着屏幕。
赤井秀一比他们更关心明美的安全,如果是他监视这次任务也是好事, 万一的时候, 他甚至可以狙击贝尔摩得。
很快, 一辆普通的轿车从巷口开进来, 停在了老宅不远的地方。
“下车。”贝尔摩得先下车,用手|枪指着后座。
宫野明美慢吞吞地开门下车。
“别耍花样。”贝尔摩得轻声说道。
“你为什么知道我会去广田教授那里拿磁盘?”宫野明美问道。
“这么简单的事……雪莉叛逃, 你们所有相关的人都在组织监控中, 何况是大学期间就和你关系很好的广田教授。”贝尔摩得一声轻笑,“不过, 原本监视的目的是等你们出现就抹杀,没想到还有意外的惊喜。”
“贝尔摩得, 你也是人体试验的牺牲品, 为什么……”
“闭嘴!开门!”贝尔摩得不等她说完就打断,眼底闪过一丝真实的杀意。
宫野明美深吸了一口气, 慢慢地从落灰的报箱里拿出大门的备用钥匙。
虽然已经很久没住过人了,但屋子里依旧干干净净, 家具都用白布盖了起来,仿佛一直有人在定期打扫。
“电脑在哪里?”贝尔摩得站在后面,用枪指着她的后心。
“二楼。”宫野明美镇定地说着,目光隐晦地在房子里扫了一圈。
“你最好别耍花样。”贝尔摩得说道。
“你可以把面具撕下来吗?这样很恐怖。”宫野明美慢慢踩上通往二楼的楼梯,一边说道。
现在的贝尔摩得,还是一张盛冈道夫的脸,配上妩媚成熟的女声,让人毛骨悚然。
“我以为你不想看到我。”贝尔摩得挑眉,空着的左手往脸上一撕,长长的金发垂落,露出真容。随即,她又放掉撑起西装的气垫,顿时显出充满女性线条的体型。
“果然是贝尔摩得。”监控器前的朱蒂握了握拳头,又放松下来。
“明美很仔细。”詹姆斯点点头。
“他们上二楼了。”朱蒂说道。
“准备动手。”詹姆斯把早就编辑好的短信发了出去。
然而,就在下一刻,监控屏幕突然花了一下,随即黑屏了。
“怎么回事?”朱蒂一下子站起来。
监控室他们提前装在屋子里外各处的,用的是fbi最新的科技成果,隐蔽小巧,如果不是早有准备,是不可能被发现的。
她迅速切换其他摄像头画面,黑屏、黑屏,全部都是黑屏!
“走。”詹姆斯拔出手|枪上膛。
马克走在最前面,飞快地打开门。
“小心!”
“呯!”
朱蒂的提醒和枪声几乎同时响起。
“呃。”马克捂着流血的右肩,退回屋内,砸上房门。
“这边也有人。”卡迈尔站在窗口往下看。
“组织的人?为什么会发现我们?”朱蒂觉得不可思议。
就算贝尔摩得不是一个人,但他们fbi也在外围留了人阻拦。可现在的情况,就不是贝尔摩得带了人的问题,而是他们被组织反包围了!
这怎么可能?除非fbi这次参与的行动人员里有内奸!
而这个时候,任务频道里也已经炸开了锅,一时看不出来到底是谁有问题。
“马克,伤怎么样?”詹姆斯问道。
“子弹没留在体内,没问题。”马克已经用绷带把整个右肩馋了起来,咬牙说道。
“先突围,我去接应明美。”朱蒂说道。
“也好,毕竟是东京市区,警察很快就会来,组织也不能派太多人和重武器。”詹姆斯有条不紊地在频道里下达一条条撤退命令,又说道,“朱蒂君,接应到明美君后,你们想办法去c据点。”
“知道了。”朱蒂答应一声,突然开门,扔了一件衣服出去。
一排子弹打穿了衣服,落在重新关紧的门上。
反复几次,朱蒂再一次开门,这一次,几乎已经没有枪声,等她窜了出去,才稀稀拉拉地响起来。
随后是一阵呼喊和脚步声。
“还能走吗?我们从窗口走。”詹姆斯看着下面的人被朱蒂引走,回头问道。
“小伤,我不会拖后腿的!”马克点头。
不远的米花酒店高层客房,伏特加放下望远镜,回头报告,“大哥,一切顺利,那群fbi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是么。”琴酒坐在沙发上看书,似乎根本不关心这边的战况。
“大哥,虽然我们占上风,但是这个地方没办法放开手脚的话,恐怕杀不掉几个。”伏特加又说道。
“无妨。”琴酒终于抬了抬头,解释道,“目的不是杀。这批fbi在组织和日本警察两边都露了脸,不管死没死,都不能再留在日本。只要把他们打包扔回美国,死不死无所谓。或者……活着更好。”
“活着更好?”伏特加不理解。
“……美国是朗姆的地盘。”琴酒盯了他一会儿才说道。
“对哦,我们犯不着帮朗姆解决麻烦。”伏特加恍然大悟。
琴酒一声嗤笑,翻过一页书,还有几句话没说出口。
fbi从日本铩羽而归,无论是他们本人还是上层,都憋着一肚子火气。这个时候,他只要通过赤井秀一再送一点朗姆的情报过去……嗯,多好用的出气筒啊。
要是fbi有能耐把朗姆逼出来就更好了。
“大哥,贝尔摩得和梅洛……”伏特加迟疑了一下才说道,“苏玳居然真的没露面,总觉得不太像他。”
琴酒闻言,手上一紧,差点把书捏烂,好一会儿才从牙缝里迸出一句:“不用操心,他早就来了。”
“哎?苏玳来了吗?”伏特加下意识想找,但举起望远镜又放下了。
就……如果苏玳易容成了谁,他也找不到。
“不用管他。”琴酒说道。
伏特加“哦”了一声,挠了挠头,继续监视宫野家。
当初宫野夫妇的书房窗口正对着米花酒店,通过窗子能看见书桌和电脑,如果有人动电脑,一定会成为狙击手的靶子。
想拉上窗帘?这屋子根本没有窗帘。都十几年没人住了,像是被套床垫窗帘这些软装修早就被撤掉了。
朱蒂好不容易避开组织的杀手,来到宫野家,一看到情况,心就沉了下来。
门口倒着一个fbi,身下一大滩血,看不出伤到了哪里。
“汉克!”朱蒂左右看看,发现还算安全,赶紧跑过去。
——还有一丝气。
“……”叫汉克的fbi身子抽搐了一下,嘴唇微动。
“你要说什么?”朱蒂脸色凝重,先按捺下了悲伤,把耳朵凑过去。
“……明美。”汉克吐出的声音细若游丝。
“明美怎么了?”朱蒂忍不住心跳加快。
“……危险。”汉克说道。
“汉克?汉克!”朱蒂发现同伴已经没了气息,心里一沉。
但这会儿也没法安置遗体,她飞快地补满子弹,小心地跨进了虚掩的大门。
宫野明美的测试成绩是很优秀,但测试毕竟只是测试,她没经历过多少实战,面对贝尔摩得这种代号成员,实在太危险了。
一楼的客厅没人,倒是二楼隐隐传来有人说话的声音。
朱蒂深吸了一口气,放轻脚步,慢慢走上去。
主卧的房门敞开着,里面没有开灯,只有一点冷光,看起来像是电脑屏幕的光。
“早点告诉我密码,他们就不会死了。”贝尔摩得的声音传出来。
“我不会告诉你的!”宫野明美喊道。
“看起来你也想吃点苦头啊。”贝尔摩得笑起来。
朱蒂心中沉了下来。
为了怕被发现,他们只在屋子里埋伏了两个人,都是fbi里最擅长近身格斗的,原本以为有心算无心,还有宫野明美接应,对付一个情报组的贝尔摩得绰绰有余。可如今,汉克死了,听这话布莱特也……
幸好贝尔摩得还要留着明美逼问密码。
“所以说,你们fbi的那些小伎俩早就落在我们眼里,就像是跳梁小丑一样可笑。”贝尔摩得笑着说道。
朱蒂刚摸到门口,迎面对上的就是乌黑的枪口。
她没空去想贝尔摩得究竟是怎么知道她在这里的,一低头,间不容发之际避过子弹,一个打滚进入屋内:“贝尔摩得!”
“只有你一个吗?”贝尔摩得并不慌乱,唇边带着几分很有深意的笑容。
朱蒂无暇思考太多,连开几枪,用柜子掩护自己,一边喝道:“明美,过来!”
宫野明美立刻抓准机会跑到她身后。
朱蒂知道目前的危机,就算她能带着明美离开,可前有贝尔摩得,外面还不知道有组织成员,而fbi的布置却完全被打散了。忽然间,她一偏枪口,对准了还插在电脑主机上的磁盘。
“你敢!”贝尔摩得果然变了脸色,下意识向着电脑移动了几步,半边身体暴露在窗口——
“咻——”
贝尔摩得捂着中弹的左肩一声闷哼,正要移动,一股凉意从脚底升起,这一瞬间仿佛有种错觉,动了就会死!
她确实穿着防弹衣,但防弹衣护不住脑袋。
可是……狙击手?
她用眼角的余光瞟了一眼窗外,一脸震惊。
fbi居然还有狙击手?梅洛并没有通报这个消息。甚至于梅洛传来的fbi的情报里也完全没有提及狙击手的一言半语。是梅洛故意的,还是她也不知道?
想着,她的目光投向朱蒂身后的宫野明美。
“贝尔摩得,你输了。”朱蒂动了动,遮住了她的视线。
“是吗?”贝尔摩得很冷静。
“回答我,苏玳的真实身份是什么?”朱蒂问道。
“你们费那么大劲,就是为了苏玳?”贝尔摩得一愣。
“之后自然有账跟你算,你杀过的人——我的父母……”朱蒂眼里闪着仇恨的光芒,抿了抿唇,喝道,“回答我的问题。”
“你以为你赢了?”贝尔摩得反问。
“不管外面怎么样,至少你跑不掉。”朱蒂争锋相对。
“你也一样。”贝尔摩得笑道,“毕竟,处在狙击手射程内的只有我。”
朱蒂还没反应过来,猛然间,后脑一凉,被什么硬物顶住了。
然而,她背后的人是……
“明美?”朱蒂不可置信地叫了一声,声音有点颤抖。
“居然还要我帮你救场,真是狼狈呢,贝尔摩得。”宫野明美叹了口气,很是无奈。
“少废话!fbi还有别的准备,我们先走。”贝尔摩得没好气。
“okok。”宫野明美耸了耸肩,枪口戳了戳朱蒂,“过去。”
“你想做什么?”朱蒂问道。
“那还用问吗?”宫野明美笑得很甜,“当然是用你的身体制造狙击死角了……那边的狙击手应该听着吧?劝你别乱动哦。”
“明美,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朱蒂在枪口的威胁下,一边缓慢移动脚步,一边试图拖延时间。
但内心的震惊和不理解也是真的。
宫野明美的父母都是死在组织手里的,她怎么可能帮助组织呢?总不能斯德哥尔摩症吧?
而这一刻她终于明白了汉克的遗言:不是明美有危险,是明美很危险!难怪最擅长格斗的汉克和布莱特都会死。
“为什么……这话问的,当然是因为很有趣啊!”宫野明美笑颜如花。
“很有趣?”朱蒂瞪大了眼睛。
因为窃听器还在运作,这句话,不止是她,詹姆斯、卡迈尔和在米花酒店天台架枪的赤井秀一都听到了。
沉默声震耳欲聋。
“看看,你们就是这么无趣。”宫野明美摆了摆手,笑容一敛,“速度快点,别耍花样!”
朱蒂始终没找到破绽,一步一步来到窗口,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狙击弹道。
贝尔摩得松了口气,飞快地从主机上取下磁盘,躲到了墙角。
虽然是诱饵,但这个磁盘里的内容同样也不能落到别人手里。
“那么,再见,朱蒂,这些日子的相处还是挺愉快的。”宫野明美说着,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对了,我在组织的行动代号是……”
“呯!”
“啪!”手|枪掉在地上,滑出一段距离。
“朱蒂!没事吧?”门口的女子双手持枪,脸色苍白,满头大汗,但一脸坚毅的神色。
“明、明美?”朱蒂觉得自己的思维已经停滞了。
出手打落那个“宫野明美”手里枪的,居然又是一个“宫野明美”,两人从声音到容貌到打扮,没有一丝一毫区别,就像是镜子的两面。
“抱歉,是我大意了。”后来的宫野明美歉然说道,“我只确定了盛冈道夫是假的,却没想到那个安室透也是假的。他们把我打晕放在车子后备箱,准备稍后逼问密码,然后用我的身份给fbi下套!朱蒂,我们内部有奸细,组织事先就知道我们所有的计划!”
朱蒂忍不住到抽一口凉气,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宫野明美”,咬牙切齿地吐出两个字:“苏玳?”
“哎呀,你们刚刚不是还在找我嘛,见了面又这么凶。”降谷零笑眼弯弯。
“你来得正好。”朱蒂一声冷笑,一脚将他的枪踢远了一些,“只要……”
“朱蒂,趴下!”宫野明美突然喊道。
朱蒂闻言,顾不得问为什么,迅速伏低。
“咻——”一发狙击但几乎擦着她的头皮打进地板。
秀……不对!这发子弹的角度和刚刚打在贝尔摩得身上的角度有区别,说明并不是在同一个高度狙击——米花酒店,有两个狙击手在不同的楼层!
她想起赤井秀一接到的朗姆的任务,如果米花酒店还有另一个狙击手,很显然,一定会发现刚刚贝尔摩得中弹是秀干的!
一时间,她的冷汗浸透了背后的衣服。
“走。”降谷零捡起自己的枪,拉了贝尔摩得一把。
宫野明美显然是拦不住他们的,何况还有一个狙击手虎视眈眈。
“朱蒂,怎么样?”宫野明美问道。
“没事。”朱蒂摇摇头,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眉头皱得更紧,“先离开这里再说,日本警察快要来了。”
“嗯。”宫野明美低头,掩去眼底的一丝笑意。
天台。
赤井秀一站起身,拿出刚刚就在疯狂震动的手机:
【你tm在米花酒店?】
【你是不是开枪了?回话!】
【听着,米花酒店另一个狙击手是琴酒,你瞒不过,别回安全屋,立刻走!】
【和fbi汇合撤退回美国,别浪费时间!】
【死了吗?喂!要死也记得把手机清理干净别连累我!】
赤井秀一无奈地一笑,一边迅速收拾枪包,一边拨了个电话回去,不等那边开口,直接说道:“放心,我不在米花酒店,我是从米花中央病院天台狙击的。就算会暴露,但起码不会被琴酒堵在天台,问题不大。”
“米花中央病院?”降谷零有点惊疑不定。
虽然医院住院部大楼和米花酒店不在一条直线,理论上从天台也能狙击到宫野家,但……那个距离都有将近1500码了,这能打中,是人吗?
这个距离,就算是组织也未必能想到。如赤井秀一所说,他的位置确实非常安全。
“别那么焦躁,我有准备,也不一定会暴露。”赤井秀一又安慰了一句。
“听着,你今天在安全屋和我打了一架,手机被我砸了没接到朗姆的命令,明白?”降谷零平静下来,郑重地说道。
“是不是你去救的明美?”赤井秀一不答反问。
降谷零明显一顿,这才开口:“hiro告诉我,在大街上和‘我’偶遇。”
赤井秀一神色一凛。
“我接到目暮警部的电话,提醒我明天早上去做笔录,我就知道有问题,他用我的脸是不是上瘾!”降谷零咬牙切齿,“总之你赶紧回来帮我布置现场,我一个人回去砸安全屋太慢了!”
“知道了。”赤井秀一无语地挂了电话,也放下了心。
他狙击了贝尔摩得,降谷零去救了宫野明美——他俩都需要一个不在场证明来撇开关系。这个互相做假证合情合理合逻辑,简直绝妙!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在安全屋里,松田阵平面无表情地放下变声器,顺手砸了那台降谷零的手机,然后在安全屋里一顿打砸。
“大哥,天台没人。”伏特加听完手下的报告,转身说道。
“意料之内的事。”琴酒一声冷笑。
毕竟是赤井秀一,总是会走一步多算几步。要是真被堵在上面,就说明不过如此。
也好,反正他的本意也不是要把赤井秀一赶回美国,只要那群fbi不在了,莱伊还是很好用的。
只是……他又微微皱了皱眉。
所有的计划都很成功,只除了一点——他确实是存心让莱伊干掉贝尔摩得,除掉这个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又不为自己所用的不稳定因素的。但是苏玳……那小混蛋还是太心软了啊。
罢了,不急在这一次。
作者有话说:
是昨晚和今天的双更合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