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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粒红雨 薄岛焉蓝 36391 字 20天前

白副州在政坛上游刃有余,在教育上一窍不通,他都十七了,都是顶天立地的超级无敌金环Alpha了!这女人还跟小时候一样,说不过他时便动武,抄起棍子往他身上抽,他看见那玩意儿跟老鼠看见猫似的,满别墅抱头鼠窜,一别墅的佣人保镖都拦不住也不敢拦。

现在的白锐回想起当时,也确实是自己混蛋,说了不该说的混蛋话,这才惹恼了老妈,总之他被打得很惨,最后打得他身上都有几处都青紫了,疼的他直抽凉气直呲牙。

晚上阿姨心疼他,想来给他上药,白锐还在气头上,一嗓子将人吼了回去。

他残了似的趴在床上,晚上饭也没吃,浑身生疼,越想越气,越想越恼火,于是穿上衣服跳窗跑了。

没骑车也没开车,兜里揣着二百和一个手机就上了路。

他没带耳机,所以也听不了音乐,只能伴着安稳浓重的夜色和偶尔的虫鸣,一个人,走了很长一段的夜路。

白锐在白副州眼里好像从来就没有好的、值得夸赞的地方,母亲生下他,他是白副州长唯一的儿子,白副州长却从来没拿正眼欣赏过他,出口就是批评,张嘴就是不满。

白副州长呢,长得倒是温柔娇小,行事也温和,讲究以和风细雨似的态度对待下层选民。

不似屈州长一样,是个大魔王,

但骨子里却是遗传了白家血脉里,带着属于军队的冷硬底气,她永远给予不了白锐足够的、属于母亲的温柔关怀与爱抚。

白锐渐渐长大,十几年过去,他依然适应不了妈妈的教育底色,他不学无术、花天酒地、挥霍无度,找过很多Omega,谈所谓的恋爱。

现在想想,谈的什么恋爱,当时的自己不过是想求一个母亲给予不了的温柔的慰藉罢了,但好像那些人都不懂他,只是一群拿钱还办不好事的东西。

那晚,白锐在路边摊嗦米线,遇上了遛狗的温哲。

温哲看着他胳膊上一块淤青,微一蹙眉:“你怎么弄的?”

白锐摆足了毫不在意的样子,“哦,打了一帮孙子而已,英雄身上怎能不挂彩?”

他可要脸,死都不会告诉温哲自己是被他妈当孙子打了,况且家丑不可外扬。

温哲家就在路边摊附近,白锐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跟着温哲回了家,温爸爸温妈妈做生意很忙,偶尔不在家。

白锐贴心,还打包了份豪华米线带给温灵,他向来对温灵景昱这样乖巧灵精的弟弟妹妹疼爱有加。

温哲关上房门:“把衣服脱了。”

“喔?”

白锐嘴作O形,震惊地抱住自己,俨然一副未经世事的处男模样。

温哲:……

白锐笑嘻嘻的,老老实实脱了上衣,他的身材练得相当不错,精壮有力,肩宽腰窄,手臂线条流畅优美。

白锐坐在床边,温哲在他身后,细细地为他涂药,温热的指腹在背上摩挲,裹挟着某种草香,是初次见面时的味道。

不疼。痒。

涂完药膏,温哲拧上盖子,问:“你还饿不饿?用不用再吃点别的?”

白锐人高马大,温哲估计他刚才在路边摊还没吃饱。

白锐露出笑脸:“嗯嗯嗯,我想吃你煮的面条。”

温哲走后。

他迅速抓起那红霉素软膏嗅了嗅,不对,味道不对,不是刚才的香气。

疑惑和渴望驱使着他穿上衣服,走出房间,在温灵诧异的目光下,他比了嘘的手势,轻手轻脚来到厨房。

温哲在忙碌,全然没有注意到身后白锐的悄然而至。

白锐微微俯身,鼻尖靠近Omega的腺体,那一瞬间仿佛电流窜过大脑,他幡然醒悟。

那不是他身上红霉素软膏的味道,是温哲身上的味道,是初见时独特的草本清香,混合着温和的辛香与淡淡的苦涩,是叫白锐上瘾的味道。

温哲转头,白锐反应迅速,立刻后撤几步,并举手作投降状。

“你在干嘛?”

白锐微笑:“没有,只是来看看我们温主席煮的面条。”

温哲做的是十分家常的西红柿鸡蛋面,煎了两个鸡蛋躺在里面。

白锐惊喜非常,一顿盛赞,拿出手机咔咔咔拍个没完,拍完才老老实实地吃起来。

看着他狼吞虎咽,温哲柔声道:“不早了,你吃完赶紧回家,不然阿姨要担心了。”

白锐抬头:“我妈不在家,我害怕,我想在你家睡。”

温哲不好赶人,只好答应:“……那你在我隔壁屋吧,那间是空的。”

白锐又笑起来:“好的。”

学习优异、相貌俊美、能力强悍,老师、同学都喜欢他。

这很正常,毕竟……他也喜欢温哲。

这是那件事后白锐觉出的真理。

白锐自诩万花丛中过,自认为驾驭情感的能力无人能及,可到头来,却是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真的喜欢上了温哲。

那件事之后,他们才终于打破了那层普通朋友的界限,真正地暧昧了起来。

这件事闹得太大,事后,他站在副州长的办公桌前,被狠狠扇了一巴掌,这是第一次,他妈打他脸。

一是丛子峰犯了事,而他却和丛铭搞在一起,引起州里不少人的猜忌。

二是,一个Omega因为他去伤害另一个Omega,白笠责怪他做事不谨慎。

他低下头,眸中情绪复杂。

是,是自己混蛋了,没看清丛铭的为人,这才连累了温哲。

白锐真正地看清了自己的内心,他想全心全意补偿温哲,想保护温哲,想爱温哲,可温哲却开始躲他。

这么光风霁月的人,竟然讨厌他了。

白锐接受不了。

他一定要把温哲追到手,捧在手心里好好待着。

贝岑轩就是抽死他他也认了。

他得想办法转移贝岑轩的重心,于是桀然一笑:“渐渐。”

白锐没事绝对不喊他小名,一出口绝对嬉皮笑脸没好事。

“又怎么了?”

白锐笑吟吟的:“少爷,你对别人的事上心,自己的事情倒是一点着落都没有。”

“怎么?我能有什么事?”

白锐:“还怎么?我可听说,贺老爷子前几天痊愈回国,第二天就和咱家爷爷吃了一顿。”

贝岑轩:“我知道啊,这多正常,贺老头和我爷爷都多少年的交情了?而且有关商会的事情,他不和我爷爷吃,难道和你外公吃?”

白锐一拳爽朗地直凿在他背上。

“呀!大傻子啊你!媒公都上门了还正常正常正常!”

屈承南倚在州长的办公桌上,抱着手臂。

“你来的正好,我倒想听听你的意见,这事儿该怎么办。”

屈听洄垂眸,思考了两秒,抬眼,平静道:“当然要先和龙家撇清关系,这件事本来就没有爸爸的事,是被无辜牵扯,我们给龙家喂了这么多肥肉,到头来他们就这么报答我们?我们不是他们家深水泥潭的庇护伞,必要时刻,该给他们一些警告。”

“让牧叔叔立刻成立独立的特别调查组,彻查这个案子,对福利院院长和其他工作人员提起一级谋杀指控,要重判重罚,安抚民心。”

“也正好借着这次机会,把参与过这件事的小官员一网打尽,肃清一下底层政面,也给龙达兴和龙浩洋一个警告,让他们不敢再作死,等这段风头过去,再适当给他们一点甜枣,叫他们死心塌地跟着我们。”

“向外发出通告声明,宣布对德伦所有私立福利机构进行一次彻底的、无差别的审查,再和牧叔叔领导成立全州未成年保护部门,对外表示我们坚定保护未成年打击犯罪的决心。”

屈承南点点头。

“那群福利院的孩子必须得由我们接管,请最好的人来照顾,以及要心理医生来长期治疗,这样方便扭转舆论。”

屈承南点点头,认可:“不错,和我的想法对上了。”

龙浩洋有着和他爸一脉相承的癖好。

屈承南打心底看不起龙浩洋和龙达兴这种垃圾货色,尤其在他们父子两个手下贿赂包庇丛子峰算计屈承南的时候,他们就已经离心了。

是,屈家与龙家有利益往来,却也不能实打实地惯着,不然等着养虎为患吗?此番一敲打,龙浩洋必然老实不少。

州长先生终于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要十八了?”

“是。”

“把你那个妈接回来过生日呗。”

屈听洄并不想关季春在德伦露面,“不用了,有爸爸在我身边就够了。”

屈承南嗤笑一声。

“你也看到了,马上就是你的生日,可偏偏在这个时候爆出这种烂事,正值风口浪尖,所以你的成人礼可能就不能办的太盛大了。”

“实在可惜了。”

屈听洄倒是丝毫不在意,这只是他生理上的出生日期而已。

“生日而已,我没那么在意这种仪式,一切当然得以爸爸的名声和事业为主。”

屈承南走到屈听洄面前。

这是屈听洄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直面父亲。

屈承南悠悠抬手,为他整衣领,嘴里感慨:“看到我们屈家这一代的——独苗,出落得那么高大、俊俏、优秀……我们家列祖列宗……你爷爷,你奶奶,你大伯,你大伯母他们在天上,一定会欣慰的,我也欣慰,孩子。”

屈承南对他笑了一下:“我们分开了十七年,你可能对我心有戒备,但爸爸这句话绝对是真心的。”

屈听洄落进了一个不可置信的怀抱,他微微怔住。

屈承南抱住了他,在他后背轻轻拍了两下:“儿子,成年快乐。”

这还是认祖归宗以来,屈承南第一次抱他。

屈听洄垂下眼,慢慢地回抱住父亲,道:“谢谢,爸爸。”

屈承南松开怀抱,低头,垂眸,将自己手上的一串小叶紫檀摘下来,亲手戴到了屈听洄的手上。

屈听洄知道这串珠子,听人说,这串珠子是屈州长很年轻时就开始戴的,由首都金光寺方丈开过光,被他戴在手上,重要场合从不离手。

这是一串细长的佛珠,108颗。

颗颗色泽深厚光泽亮丽,黑中透红,搭配着一小块和田玉做坠子,戴在屈听洄腕间正正好好绕了四圈。

屈承南双手合十,玩笑一样:“希望我的佛光能保佑我的孩子。”

屈听洄被他的话逗笑了。

下一秒。

屈承南绕到他身后,握着他的肩,将他推到州长办公桌的里面。

“来,坐。”

屈听洄看了他一眼,十分罕见。

屈承南摁着他的肩膀:“坐,给不了你一个盛大的生日宴,就让你体验一下坐在这个位子上的感觉,给我签几个文件。”

屈听洄:……

他以前帮屈承南跑腿去找白副州长办事,倒是经常看见白锐大摇大摆地倚在副州长的位子上,腿架在桌面上,看漫画喝茶吃零食,简直为非作歹。

屈听洄不会这样。

一是他们之间并不是十分熟稔亲昵的父子,二是屈承南一看就不是能忍得了自己位置被人冒犯的人物。

第57章 爱立刻有兔(1)

这天,屈听洄回到橡园,鞋都没换。

“大侄子!生日快乐!!”

砰!

礼花直直喷到上空,落在屈听洄的头发上。

屈随臣和小桃姐,自己庄园里其他佣人一人拿着个礼花枪,脸上都喜气洋洋的。

屈听洄笑:“……谢谢叔叔。”

屈州长独子十八岁成人礼如众人所料,并没有大操大办。

但有不少人捕捉到消息,想趁着这次机会巴结,用昂贵礼物讨太子爷的欢心,作名利场上的敲门砖。

屈听洄挑了亲近的长辈和要好的朋友送来的留下,其他的全都叫人半路截了回去。

留下来的就有贝岑轩送过来的吉他,果然贵重华丽至极,琴背琴身采用了不同稀有品种的木材,面板装悬铃木横截面,装饰采用了红宝石、金银和鲍鱼贝壳,如此奢华,贝岑轩竟然还在护板上加镶了一颗大红宝石。

不管是工艺水准还是收藏价值都极高。

屈听洄简直要被闪瞎了眼睛。

是他当初在普因小广场上承诺的。

还配了纸条。

四个字。

锵锵锵锵!!

屈听洄忍俊不禁,看着这张纸条,很久很久。

屈听洄的成人礼,屈承南只订了个包间,邀请了他年少时最好的几个朋友,小聚一餐。

白笠、贝律恩、林净崖、牧恒田……

以及贝岑轩白锐两个小辈。

屈州长直接收款码贴在包间门口,进门先给钱。

“口头祝福太假了,你们该转账的转账,该包红包的包红包,啊,空着手可不行。”

贝律恩:“你们家都穷酸成这样了?”

屈承南指着他:“你给我等着贝律恩,回头我要派人好好查查新瓦德的税。”

贝律恩直接用蛮力将屈承南扯到一边。

屈州长摆起高贵的姿态:“有屁快放。”

贝司长笑吟吟的,和屈承南凑一块商议:“哥,南哥,好哥哥,你们家穷,可我们家有钱啊,你把听洄给我,屈州长要多少有多少。”

屈承南冷笑一声,此刻不在职场,贝司长他想骂就骂了,毕竟年轻鬼混的时候也没少骂。

“贝律恩,大喜的日子我不愿意和你吵架,但你实在是得寸进尺,不要脸至极,竟然敢用钱来贿赂我?我告诉你,州里那么多人,我最看不上你的嘴脸!”

“想拿你那万贯家财来给我儿子赎身?你当我是老鸨呢?”

贝律恩蹙眉:“怎么屈州长年纪越大说话越难听了?什么老不老鸨?听洄来我家我一定拿他当亲儿子对待。”

“你的意思是我不拿他当亲儿子了呗?”

林净崖递给屈听洄一个又厚又精美的红包,温和一笑:“成年生日快乐,听洄。”

屈听洄开心地收下:“谢谢叔叔。”

本来以为人都到齐了,不想来了个不速之客。

何梵抱臂,微笑道:“你好啊,屈州长。”

屈州长开心喜悦的表情转瞬即逝,随即摆起了架子,冷着脸:“你来干嘛?我记得我没请你吧?”

何梵理所应当:“没听过不请自来吗?”

“我和你不好,但我和你儿子好啊,听洄成年那么重要的事情,我做长辈的能不来?况且,凭什么就允许你从天而降不请自来?”

屈承南冷笑:“何梵,这么多年,你还是一如既往地不要……”

白笠笑着招呼:“何梵来啦——快坐坐坐——”

屈承南不可思议,他瞪白笠。

白笠凑近说:“人家来给你儿子过生日,可是专门备了份厚礼。”

“用他备礼物?我们家买不起了是吧?”

贝律恩见缝插针:“买不起可以来找我,我们家有的是钱……”

“你闭嘴!”

屈承南屈州长理所当然的坐主位,屈听洄坐在他的旁边,身边就是白锐和贝岑轩。

贝岑轩被白锐拉到一边说悄悄话,屈听洄悄声瞥过来一个眼神。

贝岑轩疑惑:“你干嘛?”

白锐脸色郁闷:“小哲把我拉黑了。”

贝岑轩瞥他一眼:“该。”

“你让他给从黑名单里解开。”

“不。”

白锐合掌,撅着下嘴唇,楚楚可怜:“求你了!!”

“不。”

“渐渐!”

“No.”

大人们都在一边谈笑风生推杯换盏,屈听洄趁机把贝岑轩从白锐那边拉过来,借题发挥:“怎么我爸这么烦何叔叔?”

贝岑轩幡然醒悟:“哦!你还不知道!”

屈听洄疑惑:“他们有什么大仇大恨吗?”

屈承南从来没给他讲过。

贝岑轩贴着他的耳朵,说:“我和你说,你可别说是我说的,这可是被列为德伦州十大禁忌法则之一的大事,小辈里面很少有人知道,说出来可要被你爸杀头的!为了防止你触叔叔霉头,我才跟你讲的!”

一听这个,屈听洄还真来了兴趣,他微一挑眉:“这么恐怖?”

贝岑轩郑重其事,左右看了看,确保没人看见或者听见,才贴耳对他:“他们两个人是老相好,十七岁的初恋。”

旧情人见面,分外刺眼。

屈听洄:……

“可是我怎么从来都不知道?”

“何叔叔常年在国外,又不怎么回来,这陈芝麻烂谷子的事让你知道了才怪了。”

贝岑轩又在他耳边悄悄地:“他们两个互相视对方为自己人生中最大的黑历史。”

屈听洄心想,屈承南人生中最大的黑历史应该是徐惠才对吧……何梵没结婚没名分的,也没有给屈承南戴绿帽子……

贝岑轩一巴掌打在他背上:“他们两个当年要是成了,可就没你了!你就感谢当年何叔最后没看上屈叔叔吧!”

大人这边,菜还没上齐。

屈承南将花瓶里的弗洛伊德玫瑰抽出来,递到白笠面前,行了个优雅的绅士礼:“鲜花配美人。”

白笠嘴角抽了抽,接过玫瑰。

“哈哈,谢谢你啊。”

“这些年我一直独身,州里那几个鬼心思就想方设法地往我身边塞美人,真是烦得很。”

屈承南微妙地瞥了何梵一眼。

“不过我可都看不上,我反而觉得什么绝色美人都不比不上我们亲爱的副州长。”

白笠一眼看过去,就知道这人接下来没好屁。

屈承南:“小笠姐,你说,我娶你,我们喜结连理,怎么样?”

白笠一口血喷,直翻白眼。

这个杀千刀的屈承南!恶心人的手法一套一套的!

难不成以后白天受狗上司压迫,晚上还要被狗上司睡!

便宜都让你们姓屈的占了?!

“咱们强强联手,以后还有哪个乱臣贼子敢不从?反正小锐没爸,听洄也没妈!”

白锐简直匪夷所思、不可思议、难以置信、在他眼里,屈州长就是活脱脱的笑脸阎罗,是比他妈还恐怖的存在,除非他活腻了,不然绝不可能让屈承南当他爹!

屈听洄安安静静吃菜,似乎早就习以为常。

白笠指着他大骂:“你再这样我就把你和律恩十六岁在KTV喝醉酒面对面飙歌,互相搀着跳华尔兹的视频拿出来给孩子们看!”

贝律恩指着自己,炸了:“扯我干什么?”

林净崖耳语:“真有这回事?”

贝律恩小声:“你听白笠瞎说。”

林净崖瞥他:“你什么臭德行我能不知道?”

贝律恩:……

白笠冷笑:“当年你俩面对面唱《我只在乎你》,任时光匆匆流去我只在乎你——唱完抱在一起喊哥哥弟弟,嚷嚷着要做一辈子的好兄弟!”

“谁和他是好兄弟?!”

异口同声。

屈承南一拍桌子:“没开智的时候说的话,怎么能当真呢?”

……

大家吃得七七八八,有长辈在,贝岑轩和白锐老实得很,几乎滴酒不沾,反而是大人们喝了酒。

屈承南喝多了,一直拉着屈听洄的手絮絮叨叨,“成年了,儿子,大人了。”

屈听洄嗯了一声。

“都十八岁了,来给各位叔叔阿姨唱首歌,庆祝一下,大大方方的!”

屈听洄:……

屈承南胡咧咧罢了,他笑起来:“某种程度上,我们两个还挺像的,我是十五岁回的家,你比我还晚两年,比我多吃两年苦,辛苦了,儿子。”

“当时我太年轻,不够强大,又有太多的身不由己、无可奈何,你别怪爸爸,从今往后,爸一定好好补偿你。”

说着说着,情到深处,屈州长竟然哽咽了。

“儿啊,我这一辈子可有太多的遗憾了,唯一的不遗憾就是找到了你,以至于让我的人生还有一个念想,有你,我就不孤单了。”

牧恒田无奈又温柔地笑了笑,抽了纸巾递过去,屈州长接过来一边擦眼泪一边拉着屈听洄说个没完,仿佛对孩子有无尽的心疼与遗憾。

屈听洄面色凝重,他拍了拍父亲的手,“爸,有你,我也不孤单。”

贝律恩和白笠也同他不斗嘴了,其余长辈们纷纷安慰屈承南。

贝岑轩和白锐呆逼一样,缩在角落里,眨了眨眼睛。

最后,服务生将十层高的巨型生日蛋糕推进包间。

屈承南亲自为他戴上生日帽,州长先生的领导隐又犯了,用一根筷子指挥着现场所有人。

“我喊一二三,你们说听洄生日快乐,来!”

“一、二、三!”

“听洄——生日快乐!!”

“喔——!!”

方才的阴阳怪气全然都没了,贝律恩、林净崖、牧恒田、白笠、何梵、白锐、屈承南、贝岑轩都在给他鼓掌、欢呼,看着他时都带着真诚的笑意,掌声鼎沸。

屈听洄眉眼带笑,他很少有这样幸福的时刻,以至于笑得也很真诚。

他甚至想时间就停在这一秒,大家都是好朋友,是会彼此关爱的长辈与小辈,不是政客,不是商人,没有利益,没有纠葛,更没有冷漠。

他亲手为在场的每一个人切了蛋糕,蛋糕很甜,很好吃。

趁着大人们聊天。屈听洄悄咪咪把贝岑轩拉出去,拉到没人的漆黑的角落。

他将生日帽摘下来递给贝岑轩。

“重新给我戴上。”

说着,他低头、屈膝、等着贝岑轩为他加冕,又傻又臭屁。

贝岑轩被他逗得笑了,随着他的样子,双手郑重地持着生日帽,重新戴到他头上。

屈听洄举起手机,对准贝岑轩录像:“说,祝屈听洄生日快乐。”

他特意清了清嗓子,面向镜头眉眼弯弯地笑。

“今天是一个很重要的日子,是我们屈听洄太子爷的成年生日,渐渐在这里祝他成年快乐,从此青云直上九万里!万事如意不烦心!一直一直都有好运气!”

贝岑轩摆了个奥特曼的经典动作,俨然是臭屁小孩。

屈听洄想亲他。

他关掉录像,亲眼看见视频收进相册里,收起手机,抬头:“渐渐。”

贝岑轩:“怎么了?”

屈听洄:“那把吉他,特别好看。”

贝岑轩笑:“喜欢吧,喜欢就行,走吧,我们进去。”

屈听洄喊住他:“等一下!我还没说完。”

贝岑轩望着他的眼睛:“嗯,你说,我等你说完。”

“我……”

偏偏这个时候,屈听洄卡了壳,脑子里百转千回地组织语言,如何体面委婉又不失风度地告白。

“渐渐,我……”

贝岑轩认真又好奇地望着他,他也望着贝岑轩,贝岑轩的眼睛永远都是澄澈透亮的,仿佛能看穿他内心所有的卑劣与爱慕。

贝岑轩说:“你怎么了?”

屈听洄喉结滚了滚:“我想说……”

白锐突然冒出来:“听洄!渐渐!走了!我们去玛格丽特看烟花了!!”

贝岑轩眼睛瞬间亮起来,但他说:“等一会儿,我和屈听洄谈事情了!”

贝岑轩又望向他,“你先说。”

屈听洄沉下一口气,无奈一笑:“没事儿,我刚想说的就是这个事,在这个人生里最重要的时刻,有你和烟花,就不惨淡。”

白锐过来一把揽过屈听洄的肩:“屈叔叔把今晚玛港的烟花延长到了一个小时,霸道吧!这是你的特殊待遇!”

“哦。”

中古大广场今晚十分热闹,大家听说今晚有玛格丽特有盛大的烟花,纷纷聚集在这里,人潮攒动。

白锐手里捏着一支盛放的弗洛伊德,是刚刚包间里抽出来的,他四处张望,玛港今天烟花盛大,贝岑轩刚才临时发消息叫温哲来玩,这个时候,他应该到了吧。

“欸——”

温哲看见他,转身就走了。

白锐追上去:“小哲——”

白锐拉住他:“你就不能不烦我?”

温哲瞥他一眼:“谁烦你?我可没说我烦你。”

温哲现在看见白锐就害怕,他就像个疯狗似的缠着自己没完没了。

白锐也不恼:“那你怎么转身就走了?”

温哲直视他:“德伦公民拥有转身自由。”

白锐啊了一声,对着温哲撅撅下嘴唇,表情委屈。

“你真的舍得抛弃我转身就走吗?屈听洄缠着贝岑轩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人家两个人暧昧着呢,你更别想去找他玩了,到头来咱们两个不是正好报团取暖?”

温哲张口无言,他硬邦邦地递出一个礼物袋:“屈听洄的生日礼物,帮我转交,行了吧?”

白锐笑:“你自己不会给啊?”

“你给不给?”

白锐眨眨眼:“我帮你办事,你没有回报吗?”

温哲摆足了冷酷的姿态:“哦,那我不用你了。”

转身就走。

白锐笑着赶紧把人拉回来:“欸别别别别……”

“礼物我帮你转交,我也有礼物给你。”

白锐弯腰行了绅士礼,姿态优雅端庄,将一支殷红的弗洛伊德玫瑰递到他面前:“鲜花配美人。”

温哲将玫瑰从白锐手中抽出来,拉过他的手,啪地将花放回去,把他的手握成拳。

“鲜花配你,我走了,拜拜。”

白锐:……

这才一会儿不见,贝岑轩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屈听洄四周环顾,一转身,差点撞上贝律恩,他睁大眼睛,赶紧后撤几步:“……贝叔叔。”

贝律恩笑了,指了指方向:“渐渐在那边。”

屈听洄惊喜:“谢谢叔叔!”

贝岑轩在石阶下的靠近海的栏杆旁,百无聊赖地吹着晚风,肩上被人拍了两下,他转身,看到屈听洄正笑着看他。

他疑惑道:“你看见温哲了吗?我刚叫他来,这个时候也该到了。”

屈听洄背着手,手中是一枚银质打火机。

他捏着打火机,漫不经心道:“没有,估计被人贩子拐跑了吧,我派人去追了。”

贝岑轩嘴角抽搐:“行吧。”

屈听洄说:“有个小把戏。”

贝岑轩:“怎么?”

“看好了。”

屈听洄故作高深,咳了一下,只见他拿出一张小纸片,用打火机点燃。

一瞬间!火焰蹿升!贝岑轩眨了下眼睛,火焰又消失不见,转而平白蹦出一支纯洁鲜嫩的花来。

屈听洄捏着白色洋桔梗,灿然一笑:“鲜花配美人。”

贝岑轩愣愣地接过花,随即乐得停不下来:“真不愧是屈叔叔的好儿子。”

他将洋桔梗拿到鼻尖处,仔细闻了闻,又拿来,盯着这花,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突然,他向前,是一个与屈听洄近在咫尺的距离,他抱住屈听洄,鼻尖蹭着Alpha的金环,在屈听洄的颈侧后方嗅了嗅。

屈听洄蓦地一愣。

贝岑轩松开手,看到屈听洄的表情,顿时对他坏笑了起来,像个调戏男人得逞了的小流氓。

屈听洄抬起手,绕到贝岑轩的毛茸茸的后脑,微一用力,将人扣到自己的颈窝处,在他耳边说:“想闻就闻个够。”

贝岑轩用力推开他,反唇相讥:“闻多了就不新鲜了。”

屈听洄望向海面:“水上烟花要来了,我们去上面吧。”

屈听洄往上走没走几步,手腕处却传来一阵触感,他转头,原来是贝岑轩握住了他的手,屈听洄眼睛里映照出贝岑轩对他笑着的模样。

屈听洄深深地望着他。

周遭人声鼎沸,震耳欲聋,他却能听清自己那隔着肋骨的、擂鼓般的心跳。

屈听洄说。

你怎么能这么好?

贝岑轩没听清什么,他朝他大喊,快走呀!你想让我吃水花还是火星子?!

屈听洄反手扣住了贝岑轩的手腕,拉着他快步往上走。

烟花马上就要来了。

人们聚集在台阶之上,开始倒计时,人声鼎沸:“三!!”

贝岑轩跟在屈听洄身后,他望着屈听洄的坚实的背影,内心突然产生了一种在隧道逃生却又无比踏实的安全感。

他突然有些认不清自己了,这又是另一种虚幻,好像是脑内的荷尔蒙在迸发。

他小声地喃喃道:“屈听洄,这花没你香。”

“二!”

屈听洄拉着他的手往上跑,贝岑轩加快了脚步,他们穿过了风与人群。

贝岑轩眨了眨眼睛,忽然垂眸浅笑,叹了口气:“怎么办?我好像有点喜欢你了呢。”

“一!!”

屈承南在大广场上原地来回转:“诶,孩子们人呢?”

林净崖突然出现,搭上他的肩膀:“承南,转身。”

屈承南转身。

砰——!

夜幕如墨,烟花骤然升空,金菊般的光瓣簌簌炸开。

屈听洄牵着贝岑轩的手,从人群里冲出来。

他们扬着肆意的笑奔跑,贝岑轩手中的洋桔梗花束抖落了些许花瓣。

这一幕直直倒映进屈承南的眼睛里,落得漫天星雨、与奔跑的少年。

屈承南轻声言语:“真是意气风发呢。”

此时此刻,他们征服了不可一世的玛港。

夜空的烟花不如他们绚烂。

第58章 爱立刻有兔(2)

活动结束,一切回归寂静。

咚咚咚敲了三下。

屈听洄第一次进父亲的卧室。

里面传来屈承南不耐烦的嗓音。

“进!”

刚进家门的时候,屈听洄看到了凯西在客厅,是在待命,屈承南貌似乎喝多了,身体不太舒服。

屈州长是个传统意义上的酒蒙子,明明心脏不好,还爱喝酒,这不是作死?

晚上穿着的外套脱了丢在床上,白的衬衫也解开了,凯西刚才来,为他佩戴了24小时心电监护仪,往他鼻子上插上了氧气管,一旁的制氧机在运作。

他两只手臂直直地撑着床面,低着头,眉心紧蹙,呼吸沉重。

牧恒田在边上轻轻抚着他的脊背。

屈承南抬起眼来,阴冷地看了他一眼。

牧恒田看他来了,“听洄来了,正好,厨房在煮醒酒汤,我过去看看,你陪你爸说说话。”

牧恒田单膝蹲下,给屈承南解开的衬衫一个一个系回去,又温声同屈州长说了句什么,屈听洄只听了个轮廓,回味了一下,大概是别生气。

牧恒田走后,屈承南累了,他向后仰躺在大床上,闭着眼睛假寐。

屈听洄走过去,坐到爸爸的床上,也不吭声,就只看着这个爹。

屈听洄被接回家来,德伦不少长辈见了他第一句都说。

听洄,你和你爸爸长得真像。

是,确实像。

亲父子,鼻子像,嘴唇像。

十分大概有六分。

不是一模一样,但屈承南的朋友看到他一眼就能认出来,这是屈家的小孩。

屈承南生得一副好皮囊,三十八岁长得像二十七八。

他翻过屈承南年轻时的相册,和现在竟然并无太大区别。

那时的屈州长更为青涩俊美,整个人肆意又张扬,只要站在那里,就仿佛一面昂扬翻飞的旗帜,意气风发。

有一张是和贝司长牧检察长的合影,照片看出已经有些年代了。

好像是在声色场合。

三个人靠在沙发上,牧恒田在最左边,手里握着一个装满金酒的玻璃杯,贝律恩染了一头闪耀全世界的海王红,耳朵上不知道几个钉子,他手背朝镜头,桀骜地比了个耶,屈承南倚靠在中间,他一手勾着贝叔叔的脖子,修长的手指间夹着根点燃的烟,悠闲地垂落在贝律恩的肩上。

屈承南微眯着眼,风情地盯着镜头,白雾从唇齿间漫出,嘴唇薄而殷红,将世家纨绔、昳丽风流八个字演绎得淋漓尽致。

屈听洄拇指拂过一个个长辈,逐个点评。

喝酒,抽烟,烫头。

据说,贝司长年轻时候还玩摇滚,这几位真是风流倜傥,照着白锐贝岑轩那时混账了一万八。

总之,屈听洄遗传了父亲的美貌,当初也正是这一眼,让屈承南百分百确定这孩子绝对是自己亲生的。

毕竟屈知阁和屈知玺同屈承南长得八竿子打不着边。

不过,从气质上来讲,屈听洄更温文尔雅,更英俊,更绅士。

屈承南更俊美、轻佻、斯文。

每当有人来客套,说父子相像。

屈承南又开始装模作样,摆摆手,道子不类父子不类父,他哪有我一半优秀。

是,屈承南很优秀,他从小让屈家养在乡下,起点照着他的亲哥哥亲弟弟、贝律恩牧恒田他们,差了十万八千里,但是却是如今同龄人站的最高的那一个,怕是这其中的苦楚数不尽也忘不了了。

他是屈氏辉煌的缔造者、橡园名正言顺的主人。

别说屈随臣了,就是屈听洄的亲奶奶都怕他。

德伦历史上最具争议、也最大刀阔斧的领袖,力排众议废止了禁止Omega堕/胎的法案。

推进金环以下等级公民的权利,打压金环的优先权利。

恨他的人很多,爱他的人也很多。

他曾经很坦荡地说,我最不怕的就是别人骂我,是功是过,我都不怕,就算是过,我也不改。

骂我的那些人,在我眼里,就是蝼蚁,何必与蝼蚁计较功过呢?

整个德伦,屈听洄最看不透的就是这个亲生父亲。

屈承南这时候睁开眼。

“这个该死的何梵,你过生日还要来恶心我。”

屈承南怔怔望着天花板,抹了把眼睛:“欸……二十年了,想起来,还是怪伤心的……”

屈听洄:……

他选择用最朴实也是最中用的方法安慰悲伤的父亲:“何梵配不上你,你是州长,他什么都不是,你别想他了,想了心脏就疼。”

“是,眼瞎的贱货,当初嫌弃我,和人在背后议论我……”

屈承南慢悠悠地发呆、呼吸。

他坐起来,指着自己说:“他朋友说他眼光差,问他,怎么看上了屈家的老二……反正就是看不起我……呵……你说他全家是不是都死了?”

一秒后又啪地躺回去。

“结果呢?我都是州长了,他现在算个什么?呵……我恨不得活剐了这个臭表子,还有当初从中作梗的他朋友,总有一天我会让他们下跪求饶的,真的,州长从来不开玩笑。”

屈听洄:“啊,是,州长从不开玩笑。”

“不过儿子,在你心里,你何叔叔对你应该还不错,他还给你送了礼物,那条领带……挺漂亮的,定制的吧?你不用为了我说这么多违心话。”

屈承南支起脑袋来,“其实你心里也没多么尊重我,不让你和渐渐在一起,还把你扔在外面十多年,挺烦我的,对吧。”

屈听洄看他一眼:“烦你会怎么样?”

屈承南一副拆穿得逞的笑:“烦我也得忍着,平时装好点,最后给我恭恭敬敬的,我讨厌别人忤逆我。”

“我也猜,你一点都不爱我,你爸我。”

屈听洄:……

“没关系,我也不爱你。”

屈听洄:“……我知道。”

两秒后。

屈承南深深叹了一口气:“我又说谎了,你是我唯一的亲生孩子,我能不爱你?这是身为父亲的责任。”

“天底下哪有父母不爱孩子的。”

屈听洄呵呵两声:“谢谢你啊。”

屈州长喝得太多,以至于脑子七拐八拐,一直在和儿子瞎扯。

州长先生本身并不正经。

他问:“你见过你妈吗?亲妈。”

“……当然没有。”

屈承南后知后觉:“也是,能见过才怪,毕竟你一出生就被扔了,要真见过可就成了精了。”

“扔了你,可是真心狠,早知道你妈不要你,我就把你留下来了。”

他推了屈听洄的肩一把,骂道:“谁叫你自己不争气,当初你出生要直接是个金环,都不用你妈把你抱走,我就把你留下来了,这说明什么?”

“说明前面那十几年,你没那富贵命!”

屈听洄眼睛向上一翻:“啊,是是,没有富贵命。”

屈承南问:“她把你抛弃了,你心里不怪她吗?我可从来没听你对她展现出好奇心。”

屈听洄瞥他一眼:“怪啊,怎么不怪,不过比起她,我更该怪的是你吧,你才是这段关系的主导者,你都不要我,她又怎么可能要我?”

屈承南无辜道:“我不也说了,谁叫你一出生是Beta?于我而言太丢脸了,我可没贝律恩林净崖这么爱当慈父。”

“当年有你的时候我才二十岁,风华正茂青春貌美的……你妈抱着个你这个吸血的小鬼就来找我了,把我吓死了你知道吗?

“我才二十岁芳龄啊屈听洄,尤其是你还是Beta,我的优良基因怎么可能生出一个Beta,太离谱了,我还觉得是你妈在外面偷人来忽悠我呢,做了亲子鉴定……结果还真是,可给我郁闷坏了……”

屈听洄:……

屈承南叹了口气,轻轻地说:“你妈这个风/骚的贱人,当初把我哄得心猿意马心花怒放的,我以为我俩是真爱呢,结果呢?到了最后……丑恶嘴脸原形毕露,抱着个赔钱的小Beta就来管我要钱,跟要来索我命似的……所以你也别怪我……”

屈听洄:。

“我这一辈子,真是苦死了,终其一生也没遇见一个对的人……”

屈承南举起三根手指:“德伦唯三的三个臭婊/子,全让我遇见了……”

他开始掰手指:“何梵是一个自视清高的臭婊/子,你妈是一个两面三刀的臭婊/子,徐惠……”

屈承南捂住脸:“不说这个千刀万剐的贱货了……”

屈听洄都都怕他一时心跳加速,被气死了。

“我真该对自己好点,开个后宫,把全德伦漂亮的omega圈笑纳了……但是我洁身自好……”

屈听洄两眼向上翻。

屈承南撑起脑袋来,笑得轻佻又流氓。

屈听洄只一眼看过去。

屈承南说:“你怎么不跟我撒娇?”

“人家小孩都跟父母撒娇,你看小锐跟白笠多亲,怎么你就不行?”

屈承南坐起来,摇晃他的肩:“快,给爸撒个娇,月亮都给你摘下来。”

屈听洄气息都快被摇没了。

忽然,他灵光一闪,微一挑眉:“月亮都摘下来,真的?”

“州长一言九鼎你不知道?”

行。

屈听洄打开手机录音,双手扶好爸爸的肩膀,为爸爸细细地按摩。

“舒服吧?”

屈承南欣慰极了:“好,当然好,儿子捏的能不好?”

屈听洄俯身,在屈州长耳边:“爸,我要……”

“除了渐渐,啊。”

“啊!你轻点!你要弑父啊该死的东西!”

“爸!”

刚才还疼得大喊大叫,现在又笑呵呵地说:“儿子,放心吧,就算过得再艰难,就算到了吃糠咽菜的程度,爸爸也不会让你出去卖的,今天贝律恩还想找我买你,这个该死的东西把我当什么了?我怎么能为五斗米折腰?我们家又不缺钱。”

屈听洄:“爸,请你好好说话。”

屈承南却是冷笑出声:“你这个吃里扒外的臭东西,今天可是美了,手都牵上了,那明天你们两个是不是黑西装白西装牵着进橡园啊?”

屈听洄:“可以吗?”

“当然不可以!”

屈听洄再也不想听他胡扯了,他要趁着这次机会,和屈承南挑明了说。

他真诚的发了问:“为什么不可以?你以后竞选的路还很长,需要大量的资金支持,贝家完全可以帮到你,你总得给个不可以的理由吧?难道你就是单纯地不喜欢贝岑轩吗?”

“可你和律恩叔叔年轻时那么要好,你们是最好的兄弟,我曾经在贝岑轩家见过你们的不少合影。”

“最好的兄弟?你哪只眼睛看出来我们好了?年轻时好,不代表现在好,人心都是会变的,更何况,我们从来没要好过,什么最好不最好的兄弟,和我称兄道弟,他不配。”

屈听洄被噎了一嘴,他沉声道:“如果不是最好的兄弟,你请他来干什么?让他白白来恶心你吗?”

屈承南:“谁不会做戏啊,德伦人最道貌岸然了。”

“再说了,我儿子出落得那么优秀,那么英俊,聪明伶俐,出类拔萃,还是金环,盘靓条顺的比他们的孩子可是优秀了一万倍,我当然得来气气他们了。”

屈听洄:“我哪里比贝岑轩优秀了?”

屈承南置若罔闻,反而问道:“儿子,你就那么喜欢渐渐吗?”

自从在前往普因探亲之前,父子二人在书房的那场僵硬谈话后,他们每每聊到这个话题,屈听洄都不愿意多和屈承南多交流。

他明白父亲的执拗与控制欲,所以都不往他枪口上撞。

也觉得如此反复纠缠是浪费时间,浪费精力,消耗情绪。

但现在,他一定要说,他一定要掰碎了,揉软了,扬起来,砸下去,口若悬河地说。

或许,是他自己也喝了酒,情绪有些激动,心里更是灼热,更或许是他今天牵了渐渐的手,满脑子都是贝岑轩的模样。

他一定要和贝岑轩在一起。

屈听洄坚定道:“是,特别喜欢,喜欢到想和他白头偕老,共入棺椁。”

“为什么喜欢他呢?”

屈听洄正经地对父亲掰起手指:“他优秀,好看,当然,这只是他外在的优点,最重要的是他心地善良,看起来比较冷淡,其实对我很好,我屋里的两只鹦鹉就是他送给我的,可爱吧?”

“爸爸,你知道吗?有一次吕执川当着同学的面骂我,是他替我出的头,按照当时贝家的立场来说,他是不应该做这个出头鸟的,但是他就是这么做了。”

“还有一次,我们吵了一架,明明是我的过失,可他却反过来反思自己,还为我精心准备了礼物打算道歉。”

屈听洄握紧了父亲的手臂,十分认真地说:“爸爸,从小到大,没有一个外人肯这样对我。”

屈承南摸摸兜里,掏出盒利群,从烟盒里抽出一支,叼在嘴里,垂眸,用银色火机点燃,星火明灭。

“他很细心,也很温柔,你还记得我们一起去裂空参加国赛,在酒店里,我太累了,所以提前睡了,其实我当时我并没有睡着,我听到了,他站起来,给我盖了被子。”

屈承南嘴里叼着烟,享受着尼古丁带来的快感,眼睛向上翻了翻白,无语至极。

屈听洄用尽了此时最真挚的感情和语气来向父亲诉说,企图打动他。

“我们被徐大道绑架,本来我已经帮他脱身了,可后来他又赶回来救我,如果没有他,现在我们家就要绝后了,这说明他心里有我。”

屈听洄说:“我生来就是薄草,微不足道,遇到我的养母,耗费了一半的运气,再遇到贝岑轩,就已经把这一辈子的运气都用完了。从今以后,我再也不会有这样被打动的时刻了。”

“我把自己一辈子所有的怦然心动,全都给了贝岑轩。”

这些话,换做往常,屈听洄不会和屈承南讲,但他期望此时此刻,屈承南能够为他所打动,哪怕只有一瞬间,能够看清楚他的真心。

屈听洄真诚道:“贝岑轩他这么对待我,我也愿意为了他赴汤蹈火的。”

屈听洄一字一句地说:“爸,你贵为州长,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从来都没有求过你什么,但是现在,我是你的儿子,利益也好,情感也罢,我只想和贝岑轩在一起,就这一次,真的,爸爸。”

屈承南侧过头来,盯着他:“赴汤蹈火?怎么个赴汤蹈火?”

屈听洄坚定地说:“我愿意为了他去死。”

屈承南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他抬手打了屈听洄一耳光。

“屈听洄,你真贱。”

“你跟你妈一样贱。”

屈听洄垂眸深吸了一口气,一句话也没说,因为他所言不虚,说的是事实,贱也好,贵也罢,这辈子,再也不会有第二个人值得他这么说了。

“你是我儿子,你身上流着我的血,现在你说你要为了一个外人去死,合适吗?”

屈听洄却有些凄惨地笑了一下,什么儿子,现在又想起来他们之间是血脉相连的父子了,如果真把他当儿子,就不会纵容母亲把他丢了的,更不会十七年来不闻不问。

屈听洄很想问,如果屈知玺屈知阁是你亲生的孩子,那你还会要我吗?

但其实,问与不问,都不重要了。

因为肯定不会要。

屈听洄最终一句话没说,他选择沉默,既然屈承南不愿意听着这话,他就不说了。

屈承南看他这幅模样,却说:“到了今天,我总算发现了,你一点都不像我,你有一双很像你母亲的眼睛。”

屈听洄闷声说:“你自己也说了,我和她,一样贱。”

屈承南叹了口气:“当年,她也是这样,那么真诚地向我诉说着他对我的爱,说我有多好,我真的信了……”

屈听洄心里泛起了一丝涟漪,“那你爱过她吗?你信了,那你为什么不娶她?”

屈承南:“你忘了我说的什么了吗?那时候我才二十岁啊,除了有几个臭钱,就什么都没有了,也没法左右自己的婚姻与人生。”

屈承南有些诧异:“儿子,你平时那么聪明,都给能给我出谋划策,怎么现在会问这么幼稚的问题?你都不该问出口的。”

没一会儿,屈承南嗤笑了声:“真是猪油蒙了心了。”

屈承南将烟夹在手里,垂在两腿之间,眯起眼睛,一阵阵烟雾溢出来,缭绕迷醉。

“不说这个了,我问你,渐渐知道你喜欢他吗?”

“……他会知道的,不着急。”

屈承南嗤了一声。

屈承南冷冷扫他一眼,戳他脑门:“你个赔钱货,不争气的东西,真给你老子我脸上贴金,年轻的时候我被贝律恩那狗东西欺负,老了我儿子给贝律恩的狗崽子当舔狗,你就这样把你老子的脸皮撕下来当飞饼甩。”

屈听洄没见过这样将私人情绪代入公事的州长。

屈听洄说:“爸,我知道你心里别扭,不愿意低贝叔叔一头,可事实是,这件事一直都是贝叔叔林叔叔还有我,我们在求你,是你一直不松口,你竟然还觉得脸上没光?”

“贝叔叔职位比你低一等,你是州长,才三十八岁,就已经是德伦的最高领导人,在德伦,没有人能比你拥有更大的权力,你的那些发小,或者说那些同龄人,没人比你坐的更高,你那么风光……”

屈承南喝得多了,脑子一时接不住这么多话,他抽着烟,慢慢抬起手指,指着屈听洄,慢慢张开嘴巴。

屈听洄盯着他。

屈承南:“嘶……我才发现,你今天话可真多,以前让你说你怎么不说?”

屈听洄冷冷地盯着他。

屈承南:“你也少拿这个安慰我,你个虚伪的东西,除了这个,还能说点别的吗?”

明知道屈州长阴险狡猾的本性,还要被迫在这里和他较劲儿,屈听洄就不该和他说。

屈承南:“他们家就算夸下滔天海口又有什么用?我还说我爱你妈一辈子呢,我还说我非她不娶呢!”

屈听洄咬紧了后槽牙。

屈承南冷笑一下:“先不说渐渐这个孩子怎么样,单是长相,我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屈听洄重新平复了心情,匪夷所思:“他长得不好看吗?明明那么好看。”

你眼睛瞎了吗,屈承南!

屈承南点点他的肩膀:“你看看他脸上那个痣,山根痣,你个小乡巴佬小土狗不懂那是什么意思吧?”

屈听洄:?

“那是克夫的痣啊,威力无穷能让你死个八百回都不会停的!”

屈承南指着自己的胸口,振振有词:“姓贝的这一家子缺德贱货,他们为了一己私欲,根本不心疼我儿子,他们不心疼,我自己能不心疼吗?我心疼自己儿子有错吗?我自己亲儿子还不向着我,我都冤死了。”

屈听洄:……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万一你真有个三长两短,让我白发人送黑发人,那我这辈子可真能出本自传了。”

屈听洄阴冷地盯着屈承南,这个人,胡搅蛮缠,蛮不讲理,信口胡诌,造谣张口就来,简直是不要脸极了。

他冷冷的:“是非黑白的,等我真死了再说,就是真的,我也愿意让他克!克死了也是我命不够硬,你也少在这里造谣,什么克不克夫的,都是无稽之谈!”

屈承南自顾自道:“以他们家的尿性,你要是真有什么事,他们肯贝岑轩给你守一辈子寡?说不准你没第二天贝岑轩就被他们家接走了!”

屈听洄:“你就巴不得我死是吧?”

“……别生气嘛儿子,别生气别生气。”

屈承南又开始哄他,一直笑,一直笑。

他似乎很爱笑,又似乎并没有那么开心,或者说,屈州长在大多数时候,都是冷漠的。

屈承南踩灭烟头,拉着屈听洄的手,轻轻拍了两下,只说:“你不知道,我和何梵年轻时也是这样的。”

他笑了一声。

“有一次,我们几个去爬山,下来的时候他把脚崴了,他是一个Omega,又是养尊处优的小少爷,所以娇气得不行,啪嗒嗒掉了眼泪,我自告奋勇背着他下的山,一路下来把我真是累的半死不活,我把他放下,换了贝律恩背,我自己走,走了不到十步,然后,啪!我把自己给崴了。”

屈听洄:……

“儿啊,这其中有个道理。”

屈听洄等着他说。

“给人当舔狗没好结果。”

屈听洄闭上眼睛,屈承南为什么要用自己年轻时的失败经历来警告他,何梵和贝岑轩是两个人,这也根本就是两码事。

况且,这叫舔吗?什么时候对喜欢的人好就成了舔了呢,至于说这么难听吗。

屈承南低头轻声笑了一下,似乎是有些无奈,他说:“儿子,人心都是会变的,你现在信誓旦旦地说自己要和贝岑轩在一起,你说你爱他,你非他不可,可你才过了十八岁生日,人生有无限的可能,这么早给自己下定论,未免太草率了。”

屈承南侧头看向他,逼问道:“你敢说你能把自己全部的爱献给贝岑轩做嫁衣吗?你敢说你能爱他一辈子,始终如一,即使到了一百岁,也能像现在这样热烈而深刻吗?”

屈听洄一字一句,字字坚定道:“我敢说,我能爱贝岑轩一辈子。”

“我这辈子,除了贝岑轩,再也不会喜欢上别人了,没有贝岑轩,我终身不娶。”

“贝岑轩能爱你一辈子吗?”

屈听洄顿住了,他没法回答。

他不是贝岑轩,不能替贝岑轩回答,自己能爱他一辈子,但他却想象不到,贝岑轩这样一个金枝玉叶、天之骄子与自己相伴一辈子的模样。

屈承南看他这没出息的样儿,真是忍不住嘲笑。

“你自诩深情又钟情,一派天真地去喜欢,去爱,可你有没有想过,渐渐与你的生长环境并不相同,你是个老实的孩子,但我们这个圈子里,多的是薄情寡义的人,就算他真的喜欢你,你们欢天喜地地在一起了,一天,一个月,一年,都可以,但一辈子,实在是渺茫,未来他移情别恋伤了你,你可别回来找我哭。”

屈听洄却诧异道:“爸,你为什么一直要揣测别人?什么克夫,什么移情别恋,你都不了解他就在这里妄下定论,这合适吗?你不是说过吗,你身为州长,任何话都是有重量的。”

“我揣测?我不揣测他,你就要被忽悠地团团转了,一直到自己跳进了火坑里都不以为然,还沾沾自喜。”

“我不了解他?我认识他的时间比认识你的时间都长,这个孩子,从小就是害群之马,把他爷爷,堂堂新瓦德的创始人,气得捂着胸口吐血都不带眨眼睛的,这样的人,你觉得他未来会珍视你吗?”

屈听洄快气死了:“哪里有吐血了?我怎么没听说过?你又造谣!他气他爷爷,还不是因为他爷爷对他不好!为什么你们总是认为大逆不道就一定是小辈的错?”

屈承南自顾自地说:“这种Omega,你娶进家门来,我们家不得让他掀翻了不成?长得又那么好看,家里又那么有钱有势,他都不把他爷爷放在眼里,难道会把我放在眼里吗?等我老了这猴崽子不给我两巴掌送到养老院去自生自灭,我都觉得算好了。”

屈承南挑衅一般地点了点他的肩膀:“欺不欺负我倒无所谓,但未来他给你戴八十顶绿帽子你也能坦然接受吗?就算你能坦然接受,我也不同意,你不要脸,我这个当爸爸还要不要脸了?屈家十八代祖宗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屈听洄:“你不要自己狭隘,就把别人都想得狭隘了。”

别自己脑袋上一片绿,就意淫自己儿子也被绿!

屈承南对屈听洄的愤怒嗤之以鼻,但很快又将这嘲讽的笑,收了回去,他悠悠的,又开口。

“儿啊,你别怪我讲话不好听,你这个年纪,血气方刚的,一些道理你不爱听也正常,但我还是要说的。”

屈听洄:……

他轻轻地锤了锤胸口,是在顺气,又有些深沉地叹了口气:“我当年,也是和你一样的,春心萌动,真心实意爱你何叔叔的,我当时也想和他结婚,我们在一起一辈子。”

“我这一生,凉薄惯了,从来没有为谁怦然心动过,除了何梵。”

“至于你的妈妈,我也不知道我喜不喜欢她,有那么一瞬间,是喜欢的吧,但是真的娶她,我也不会娶。”

屈听洄也平静下来,他闭上眼睛:“你爱何梵,那是你觉得你很爱。”

屈承南自顾自地说:“何梵呢,他也很爱我的,很多年以前,我人缘不太好,学校的交谊舞会上,没人愿意和我跳舞,只有他,原本在和朋友说笑,无意间看向我,注意到我,便朝我走过来,对我伸出了手,我才没有难堪、落单。”

“多年以后,我仍然记得,他和我跳舞时,我们彼此握着对方的手,他掌心的余温,是那么炽热,他低头看我舞步时,低垂的睫毛,是那么漂亮,他抬头冲我笑,好看的眉眼,我一见倾心。”

他喃喃自语道:“你说我,当初要是能和他在一起,会不会比现在幸福?”

屈听洄冷笑:“在一起也早离了。”

“在与我分手之前,我们就是两情相悦的,彼此之间也从来没有出现过矛盾,但是后来,我偷听到了他和他一个朋友的谈话,他的那个朋友很看不起我,说了我的坏话,何梵也没有为此多做辩驳,事后,我发了脾气,他就和我提了分手。”

“我到现在其实都不明白,他当年为什么和我提分手。”

“他呢,对此也讳莫如深,就好像什么天机似的,无论如何也不回答,问就是不合适,问就是我太偏执,一直缠着他不放,这臭傻逼,真是要气死我。”

“我觉得我挺聪明的,可我人过四十,也依旧看不透他,更猜不出来,他到底为什么突然和我分开。”

“这世界上有太多太多的难题了,霍奇猜想、哥德巴赫猜想还有那什么……哦,黎曼假设,以及地球之外到底还有没有外星文明生物,平行世界和虫洞到底存不存在,等等等等……”

“但其实,这些都不算什么的,放眼全世界,一百多亿人口,每个人都有一颗鲜活的、独立跳动的心脏,每一个都各怀鬼胎,心思诡谲,人心,才是最难解剖的,最难看懂的。”

“你也不要相信那些心理学的、揣测人性社会群体的书籍,人心是跳动的是感性的,它是会跳出理论的,它的存在,造就了人类历史上那么多惊世骇俗的事情,你要自己去看,去观察……好像说偏了……”

“包括现在政坛,这句话也是非常的适用,你永远都猜不到你的对手心里究竟在想什么,更猜不到你的盟友究竟会不会背叛你,更不要说枕边人了。”

“儿子。”

“……”

“永远不要相信任何人,永远不要付出真心,漫漫人生路,能陪你走到最后的,只有你自己。”

“至于其他人,都是可以放弃的筹码。”

屈听洄当然觉得这句话是真理,德伦是个多么险恶的地方啊,把他的哥哥活活生吞了……

他愿意对任何人心存戒备,他也愿意在这条路上孤独到底只有自己,但是他不能没有贝岑轩。

至于在政坛上这条路,他不需要这条路上有贝岑轩,贝岑轩生来就是享福的。

他要求不多,他就要贝岑轩。

“爸,你都没有和我说清楚,你为什么始终不松口,你告诉我,你不同意,仅仅就是因为你和贝叔叔年轻时有过冲突吗?”

你说你想做总理事,你说你想要权力。

就算你不喜欢渐渐,可林家与贝家已经放下姿态来,把权力拱手让给你。

他们说,我们可以支持你。

但你还是不同意。

难道,这份对贝岑轩的不喜欢,已经超过了你梦寐以求的权力了吗?

这太草率了。

草率到屈听洄不敢相信,一个州长竟然可以这么意气用事。

“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我讨厌贝律恩啊。”

屈承南:“有时候,人对人的恶意就是这么莫名其妙、没有理由,而我就是那个容易心生恶意的人,懂吗?恨我也好不理解我也罢,反正我坐在这个位子上,一路冷风冷雨都是自己过来的,不需要别人的理解。”

屈听洄握住父亲的胳膊,无意识地用力,“爸爸,那么大的诚意摆在面前,这还不够你摒弃这些恶意吗?”

“诚意?”屈承南不屑一笑:“儿子,你真是一条单纯的小土狗,什么叫诚意?不过是他们有求于我,给点东西不是应该的吗?接不接受难道不是我自己的事情吗?”

“要钱,要感情,要权力,要人,都叫有求于人。”

屈承南重重地拍了拍屈听洄的后脑勺,微眯起眼盯着他的眼睛,嗓音犹如毒蛇一般黏腻。

“把命给我才叫有诚意。”

屈听洄瞬间冷声道:“我的命难道没被你捏在手里吗。”

屈承南哼笑:“你倒是看得清形势。”

他突然重重地摁住了屈听洄的后颈,就是这猛然的一瞬间,屈听洄看清了他眼中的冷漠与狠毒。

屈承南毫无顾忌地盯着他说:“这个一整个州的法律都是我制定的,偌大的德伦,里里外外、从上到下,都是我由我操盘的,你现在身处这里,你就必须在我手底下存活。”

“所以啊,你最好老实一点,不要企图来挑战我的底线,更不要用某些小伎俩试图飞出我的手掌心,你好好的,我也就好好的,你可是我唯一的儿子,我唯一的念想——”

屈承南拍了拍他的后颈,又拍了拍他脸颊,得意地笑了。

最后他捏住了屈听洄的耳垂,很轻很轻,羽毛一般,也很致命。

“我们是真正的骨肉至亲,我是不会轻易放你走的。”

屈听洄阴沉地握紧了拳头。

屈承南:“再说了,我根本不觉得他们有诚意,他们把自己说得天花乱坠,啊什么送钱送股份恨不得把家底都掏了……但你觉得他们真的会这样吗?无非就是想先把你控制住而已。”

“我凭什么百分百相信?谁知道他们是不是诓我的?你不知道林净崖这个人有多阴,年轻的时候就把贝律恩耍的团团转。”

“说到有求于我,我到现在不知道贝律恩为什么这么执着的把你要过去,就算你喜欢他们家孩子,就算你们的匹配度很高,可是结婚这么大的事情,单单能用一个匹配度来衡量吗?啧,看来我得好好查一查渐渐了,是不是有事情啊……”

屈听洄蓦地收回握住父亲胳膊的手。

屈承南又笑了,漫不经心道:“你今天说了那么多,我暂且当你是求我。”

“可你求我是不管用的,让林净崖来求我,我说不定就答应了呢?他呀,年轻的时候,跟朵白莲花似的,谁都高攀不起……”

“他是一个可以为了孩子付出一切的人,贝岑轩是他唯一的软肋,如果真的有什么,那我可得用这个好好拿捏他……还有贝律恩……”

屈承南说美了,悠悠道:“努力让别人不开心,这就是我的人生信条。”

事已至此,话说到这个份上,屈听洄不愿再同他打语言战争,他知晓父亲的固执、偏执……随心所欲的疯狂……再说下去,恐怕要不欢而散。

他站起来。

“我去看看醒酒汤好了没。”

出门时正巧遇上牧恒田端着醒酒汤进来,屈听洄主动让牧恒田进去:“没什么事我走了,让他记得吃药。”

第59章 爱立刻有兔(3)

美好虚假短暂,斗争真实永存。

贝岑轩和贝誓然上午陪着贝雨濛参加佳嫚旗下新酒店的剪彩仪式与午宴,这期间名来利往,推杯换盏,各自应酬,但只圆满了百分之七十。

下午才回到新瓦德,推门进来,贝岑轩拿起桌上的茶就喝。

方才,宴会厅里可是喧嚣至极,热闹不断,原本新瓦德只邀请了与贝家交好、有合作的富豪显贵们来玩乐一番,他们纷纷祝福新的酒店财源广进,日进斗金。

有位腰缠万贯的老总,带着第三者,明目张胆地来参加宴会,大家都是有头有脸的人,面上摆着和煦的微笑,实则是心底大嫌晦气。

偏那第三者得了宠,不知道收敛,贝雨濛与老总敬酒,第三者挽着老总的胳膊,一个劲儿地打岔,明摆着不给贝总面子。

实在是跋扈极了。

谁曾想,没嚣张多久,老总的糟糠之妻带着人闯了进来,抓着小三的头发托了十几米远,转过头来连甩那老总十几个巴掌,嘴里说着李大雄你对得起我吗!

一个酒杯被抛出了完美的抛物线,稳稳落在贝岑轩脚边,玻璃碎成渣渣,再也无法复原。

贝岑轩全程眼珠子都是圆的。

想去拉架,一个西瓜皮又扔过来,若不是贝誓然护着他,他不准要吃上西瓜了。

即使现在事情平息,回到公司,贝岑轩的脑子都是那糟糠之妻的叫骂声,嗡嗡的,他需要茶水来冲刷洁净一下。

贝誓然陪着他姑处理现场,好看的米白色西服都被泼了艳丽的红酒,他累得不行,嘴唇都白了,也给自己倒了杯茶,凉茶入肚,浑浊的脑子这才清醒一点。

没一会儿,那位老总就打来了电话,贝雨濛接了电话,老总为今日的闹剧表达的歉意,贝雨濛没什么情绪,漠然地听着。

最后,她轻笑了下,玻璃窗上映出她西服的棱角,口袋里伸出来一只白皙的手腕,腕骨上的表上有一块闪耀的白钻。

“李老板,俗话说得好,家和万事兴,能把生意做好的人,家里一定是安好的。”

“您先不要对我道歉,对我道歉也不能解决现在的问题,等您安顿好自己家里,再来谈我们的合作吧。”

挂断电话,贝誓然笑了下:“还是姑姑冷静。”

贝雨濛失笑:“生什么气,事件的核心是他出轨了,是他家的家事,和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话锋一转。

“只是这种人,未来我是不会再和他合作了,新的项目我也要撤,不然外界用他连坐了我们的名声,怎么可好,我们新瓦德还要脸。”

贝岑轩同他哥说:“看吧,报应来了。”

贝雨濛循循教导两个孩子,“记好了,辜负真心的人要遭天打雷劈的。”

贝岑轩和贝誓然纷纷嗯嗯嗯。

贝雨濛又说:“你听听,场外的人都说那个女人心胸狭隘,哪个有钱的男人在外玩得不花,那个厉害的男人没有三妻四妾,怎么就容不下这一个小三呢,只要忍下来,万贯家财还不都是自己和孩子的。”

“可是她凭什么要忍?当年如果不是她陪着她老公创业,她老公绝对没有今天的成绩,她凭什么为了这几个钱忍下来?凭什么被出轨的人要忍。”

“你们可千万不要觉得我们家是什么豪门,就有理由在外面养着一个大院。”

“都说上流社会的子弟有几个Omega、Alpha的很正常,但在我这,再有钱的人,感情上不专一,我也是要把他碎尸万段的。”

贝岑轩眨眨眼。

贝雨濛又叹了口气,“可能是我老了,性情了不少,其实不该对你们说这么多的,话说多了,显得聒噪。”

贝誓然这时候问:“姑姑年轻的时候谈过恋爱吗?”

贝雨濛也不隐瞒,反而挺坦荡的:“谈过啊,我又不是老青铜,那时候我也二十多了,你爷爷给我找过一个,那家是个学阀世家,他家太爷爷可是拿过物理最高奖的,后来那家人嫌我是个Beta,嫌咱们家没什么底蕴,把咱拒了。”

贝岑轩一听就炸了:“谁啊,你现在告诉我,我把他眼珠子扣了。”

贝誓然呼噜他的毛。

“别说拿过最高奖了,就是总理事,我也给他……唔……扣了……”

贝誓然一把将他拉到自己怀里,大手捂着他的嘴,不让他瞎叭叭。

贝雨濛忍俊不禁,指着贝岑轩怪道:“你爷爷当年就是动不动就‘扣’人眼珠子,才让人家嫌弃的!”

贝岑轩两眼一翻:“装什么呢?”

贝誓然举手同意:“渐渐说的对,他们就是装,装什么有腔调?看不上姑姑,还真是他眼睛瞎。这话得我说。”

贝雨濛指着他俩:“真是,一群土匪头子。”

这时,贝呈推门进来了,闷闷地喊了声:“姐。”

贝岑轩:“呦,来了?”

贝呈嗯了一声。往日的欢脱全然没了。啪的整个人摔在沙发上。

贝誓然摸摸他的头:“好不容易出来,别绷着脸。”

贝呈拿开他的手:“不。”

贝岑轩说:“有本事去找我爷爷你爸爸发脾气去。”

正得空闲,贝雨濛站在桌前,细细擦拭着珍藏多年的羊脂玉瘦高窄颈瓶。

在剪彩仪式上,贝雨濛还特意宣布,将捐出个人资产的一个亿用以建设新瓦德名下的慈善项目。

贝雨濛孤家寡人却腰缠万贯,一向钟爱于做慈善,外界对这位贝氏长公主也一向赞不绝口。

贝家那赛级暴发户的名声有一半都是她拉起来的。

秘书将新折来的鲜翠绿的柳枝递送过来,贝雨濛将陀山采来的山泉水灌进瓶里,将柳条插放进去,在单调的总裁办公室,这片碧绿别有一番风味。

“行了,渐渐,你别管他,他还记恨着老头呢。”

贝呈前段日子被贝老头狠罚了一顿。又是毒打又是关禁闭。

简直惨不忍睹。

不过贝呈并不无辜。

起因简单,是他与一群不三不四的纨绔喝完酒亲自开车上路,脑子拐弯方向盘没拐,一个不慎撞坏了市中心的花坛。

那全德伦最最贵的地段。

他本人的侧脸也被媒体拍到。

【亿万花坛惨遭“毒手”!新瓦德小殿下深夜街头正惊魂!!】

“混账!混账!!!啊啊啊啊混账!”

贝兆龙一巴掌扇的他差点回炉重造,还嚷嚷着要动家法。

所谓贝氏家法,就是贝兆龙老先生腰间勒着的一条金镶玉大皮带,早些年贝老头就是拿着它征战四方。

这么多年只此一条配挂在老头身上。

传闻上一次贝氏家法启动,还是贝小四贝律恩司长花一个亿捧回来一个宫廷大花瓶的时候。

“我这是做了多大的孽才生了你这么个混蛋!!学习不好工作也不上心!黑天白夜的净知道给我惹祸!新瓦德的脸!贝家十八代祖宗的脸都叫你丢尽了!”

老爷子震怒,任是佣人、厨子、保镖……谁都不敢拦。

老管家声望高,一开始还想去拦着。

“先生!不能再打了啊,再打小少爷就要死了……”

“死你妈的头!!!”

抽到一半的时候,贝呈已经魂飞魄散了,背后火辣辣的感觉蜕了一层皮,贝兆龙不解气,还想继续,结果贝雨濛冲进来及时护住了他,身后还跟着贝誓然。

贝呈看见大姐和大侄子,瞬间泪如泉涌,拉着贝誓然的手抱着贝雨濛的大腿大声哭嚎,仿佛受了天大的冤情一般。

回到房间,贝雨濛撩开弟弟的衣服,倒吸了一口凉气。

满背的青紫,可见贝兆龙是下了狠手了。

当天晚上,贝呈就发烧了。

梦里,他梦见了自己的妈妈,以往他绞尽脑汁地想梦见妈妈,都不能如愿,此刻挨了那么大的揍,又生了病,妈妈这才钻进他的脑海里。

果然,人实现愿望需要付出代价。

贝家的高尔夫球场上晴空万里,嫩绿草坪铺到天际,女人朝他走过来。

不过……好像……他妈并没有想象中的温柔如风、人淡如菊……反而是一个明艳漂亮会撒娇,有不少小心思的女人。

也是,要是个温柔淡泊的女人,怎么可能忍受屈辱爬上贝兆龙这老头的床。

细数她这一身的行头——鳄鱼皮包包,翡翠手表、黄金首饰、波浪大烫卷、红底高跟鞋、品牌高定连衣裙……跟他二姐的风格简直没差。

女人优雅地蹲下来,与四岁的贝呈平视,笑道:“呈呈,你想我了吗。”

贝呈后背被皮带抽得仿佛灼破了皮,他瞬间就哭了出来,“我想你了妈,你去哪了!这么多年!你怎么都不来我梦里看看我!”

女人艳丽的红唇蓦地勾了一下,她在贝呈耳边轻声道:“我在地下啊。”

“妈!”

贝雨濛捂着胸口,被这孩子吓了一跳。

“你这孩子……”

贝呈又哭了,抱着他姐哭得伤心:“姐,我梦见我妈妈了……”

贝雨濛一愣,随即摸摸他的头,叹了口气:“说这个做什么……”

“你妈妈,早就去世了啊。”

不提这件事了,贝雨濛放下玉净瓶,问贝呈,要不要吃冰激凌,前天她的小冰箱刚进了一批新的口味。

贝呈还小时,贝雨濛就总带着他,贝呈那时比现在还淘气,精力旺盛,常常闹得大人们都筋疲力尽,每当这时候,贝雨濛就会拿给他一支冰激凌,小狮子头便自动安静下来,一个人坐小板凳那舔着冰激凌,吃到鼻子上,像个小小丑,贝雨濛还得给她擦。

贝呈抱住她:“大姐,就你好。”

贝呈得了冰激凌,心情开朗了不少,和贝岑轩开黑打游戏,他当时打不过渐渐,被揍得吱哇乱叫。

一个小时后,贝雨濛掏出车钥匙,微笑:“走吧,孩子们,别忘了,今晚有家宴。”

……

家宴上,众人各怀心思,但又都不约而同地在进餐,十分寂静。

小佟贴心地为老爷子夹了鱼。

他是贝家的新成员,老爷子的新宠儿,堪堪十九岁,父母双亡,生得肤白貌美,漂亮极了,还是个等级不低的银环Omega,性格温顺乖巧,背景也干净。

小佟刚来的时候,贝司长明面上显出了不满,但身为儿女却也无法阻止父亲的选择。

回家就和妻子骂老爹——老东西太不要脸,什么都吃。

贝兆龙这几天胃口不大好,纵然有美丽的小佟伺候,也只是懒洋洋的,草草多吃了几口,随即放下了筷子。

老爷子放筷,小佟也就不吃了,扶着老头上楼休息了。

大家长走了。

贝允珍舀了一勺鸡蛋递到女儿嘴边:“乖宝,来,再吃一口。”

琳琳嘟嘟嘴,“我也吃饱啦。”

“吃饱啦?那出去玩吧。”

贝允珍转头喊来佣人,“把她抱出去玩,不许走远。”

小孩也走了,整个局面只剩下成熟的小辈和长辈们。

贝允珍冷下脸来,放下筷子,当着饭桌上所有人的面开门见山,语带怒火:“你为什么让主校的人革他的职。”

贝律恩面无表情地抬眼看了她一眼:“他犯错了,还为什么?”

贝允珍一拍筷子:“他可是你姐夫啊!犯错了你提醒他不就好了?你革他职算什么意思?你眼里到底有没有我这个姐姐!!”

贝律恩面不改色:“二姐,你与其跑到这里来质问我,不如问问我的姐夫干了什么丢人现眼的事情吧。”

“毕竟这次,他连回家的勇气都没有。”

贝允珍:“贝司长大义灭亲的人设真是立得好!”

贝雨濛蹙了眉,她起身,绕过贝呈的位子。

她是左撇子,写字吃饭都用左手,总是和别人打架,因此总坐在饭桌上的边缘位置,这样不碍人。

她来到琳琳的位子,将一块松鼠桂鱼的肉夹到贝允珍盘里:“允珍,吃饭。”

“别闹。”

贝允珍气急败坏:“姐!你妹夫工作都没了你还替他说话!”

贝雨濛柔声安抚她:“好了好了,你不要吵,我告诉你,小尤这次确实犯了错,而且还不小,如果不是净崖出面保他,只给了个警告,你就只能在监狱看见他了,你还不好好感谢净崖。”

她点了点贝允珍的脑门:“下不为例,你再这样吵架,下次看谁还保得住他,这样吧,回头我在公司给他安排一份工作,好不好?”

贝允珍却讥笑,出言讽刺:“姐,你以前不怎么样,现在倒是混的好了,随口就能给自己的妹夫一个工作,律恩呢,也能随时随地地罢免他,你们一个两个都能拿捏我们!我们不如你们!”

她直直望向贝律恩:“律恩,我知道你一直看不起你姐夫,没关系,我希望,未来渐渐犯下无法挽回的大错的时候,你也能这样大公无私!”

贝雨濛和贝鸿明同时开口阻拦。

“允珍!”

贝呈被饭桌上的剑拔弩张吓得愣了,下意识望向贝岑轩。

而贝岑轩却是连头也没抬,一个劲的吃吃吃吃吃。

大人吵架,孩子难免成为挡箭牌,不理才是最好的答复,过完这一天又是相亲相爱一家人。

贝允珍见众人都在责怪自己,委屈得瞬间红了眼眶,掉了眼泪,她不住地抽泣,用保养的滑嫩的手背低头擦眼泪,手腕的全钻手镯和手指上的二十克拉全美方钻耀眼至极。

贝雨濛叹了口气,抽出几张纸来给妹妹擦眼泪。

贝岑轩这个二姑姑简直就是野蛮骄横大小姐的具象化,因为等级高,又是Omega,被贝兆龙宠得无法无天,无脑至极,永远只考虑自己的当前利益,随时随地都可以乱发脾气,偏偏大家又都宠着她。

“乖乖,不哭了,啊。”

贝允珍抓住贝雨濛的手,鼻尖通红,泪眼朦胧:“姐,这里不欢迎我,我要回家。”

贝雨濛无奈。“那我就先送她回家,律恩一会儿跟爸爸说一声。”

贝律恩沉声:“知道了。”

又过了一会儿,大家都吃饱了,一家人走得七七八八。

林净崖侧头看了贝律恩一眼,伸手拍了拍他的腿,起身走了。

餐桌上只剩下贝鸿明贝律恩这对兄弟。

贝律恩隔着桌子望向贝鸿明,面色冷漠而凝重:“哥,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第60章 爱立刻有兔(4)

贝鸿明听闻此言,也是一愣,心头不住咯噔。

他起身,随着贝律恩来到三楼的一个房间,庄园的房间隔音装置是贝兆龙花大价钱从外国定制来的。

远距离根本听不到他们的谈话。

贝鸿明:“怎么?有事要谈?”

贝律恩转身来,凝视着贝鸿明。

贝律恩沉声道:“你暗地里和吕和君来往,为什么不告诉我。”

贝鸿明有些惊讶:“你都知道了?”

面对着贝律恩沉冷的目光,贝鸿明不自觉地惧怕。

他的这个弟弟,桀骜不羁,勇武开怀,从小就比自己有主意,天不怕地不怕的,在哪都能吃得开。

贝鸿明自嘲道:“也是,贝司长神通广大,连尤丙贪/污的事都能查出来,自己大哥同吕家勾结的事又怎么能不知道。”

他却自作轻松道:“都说了是暗地,为什么要告诉你们?”

贝鸿明笑起来:“怎么样,渐渐如愿分化成了金环,我就说你们的基因不可能差劲,不过我还以为咱们渐渐得是Alpha呢。”

贝律恩一拳将大哥的脸打歪,贝鸿明猛地踉跄的一下,差点都没站住。

贝鸿明脸颊刺痛,不可置信:“你干什么你要疯啊!我是你大哥!”

贝律恩揪着他的衣领,满身怒火:“你提供资金,吕和君提供技术!你们合伙研发什么狗屁的腺体增生药剂,这种反人类的东西!!!还他妈的用在你自己亲侄子身上!你踏马的想钱想疯了!!”

贝鸿明这时候还满脸不解,振振有词:“你们难道不开心吗?这难道没有遂了所有人的愿?你知道爸爸在得知渐渐分化的消息时有多高兴吗?

“你和净崖这么多年都快被外界的唾沫星子淹死了!我这个做大哥的心疼你还不行了!我还有罪了?!”

“要不然吕和君被抓了!我就该昭告天下!这份功劳我还没领呢!!”

贝律恩登时气得五官都扭曲狰狞,又是一拳将他的脸打歪:“你把他害惨了!!”

“你他妈的用之前不知道药剂有副作用吗!你知不知道!!!新瓦德到底缺你什么!!”

贝律恩怒不可遏,失望至极,自己的好大哥,为了区区名和利,竟然听信了外人的谗言,拿着不可信的东西来算计自己的亲侄子。

贝鸿明这才反应过来,震惊地望向弟弟:“……什么意思?吕和君都做过实验了,说没有任何副作用,我才给渐渐用的!”

贝律恩怒吼道:“他说什么你就是什么!!!他说什么你都信!!贝鸿明你他妈的脑子炸了!!!”

贝鸿明这才反应过来一切,他真是鬼迷了心窍了,竟然信了吕和君的鬼话。

他颤抖着说:“他……他说,让我把这个药剂给渐渐用,帮他二次分化,这样才让我参与他的第二个项目………他不让我告诉你们……”

所以他偷偷联系上伊娜,在贝岑轩日常的吃食里下药,如此反复一个月,贝岑轩就分化了。

贝律恩听了这话,登时气得头晕脑胀,让贝鸿明蠢得全身颤抖!

“贝鸿明!!!!”

他又是狠狠一脚把自己的亲大哥踹倒在地,“贝鸿明!!!”

贝律恩曾经在军队里如狼似虎,这一脚踹下去,踹的他的大哥狠狠摔倒在地,龇牙咧嘴,冷汗直冒!

“你这个黑白不分的蠢货!!!”

贝鸿明从地上爬起来,“到底有什么副作用!你说啊!”

贝律恩气愤地掏出手机,调出贝岑轩的病历,往地上一扔!“自己看!别蠢到最后连病历都看不懂了!”

贝鸿明急忙拿过手机,放大,查看病历上的每一个字,半晌,他全身僵住,瞳孔骤然缩成一点,“为什么会这样……”

贝律恩冷静下来,他再一次揪起大哥的衣领,手臂青筋暴起,恨不得一拳打他上西天,他眯起眼睛,眼眸中透着一丝的不屑与轻蔑。

“贝鸿明,你这个贱货。”

“你除了是他贝兆龙的长子,新瓦德指定的继承人之外,你什么都不是。”

“这些年一直被大姐压一头,集团的那些元老早就不服你了,要不是爸爸压着,新瓦德可真就要易主了。”

“所以你瞒着大家和吕执川勾结在一起,即使到了现在也执迷不悟,死不悔改,你既想要证明自己,又自以为自己是爸爸看重的长子,以为爸爸能护着你一辈子,但你忘了屈承南是个什么样的秉性,他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你也不知道屈承南已经盯上你了,还在这里沾沾自喜!”

贝鸿明嘴角淤青,喘着粗气,他方才还是一副游刃有余的姿态,此刻却慌张至极:“怎么办?”

“渐渐怎么办?我怎么办?”

隔着一道门板的外面,贝岑轩站在门口,很模糊的对话,但他分辨得出来,大概意思,收进耳底。

贝誓然见他从楼梯上下来,神色复杂黯淡,便问:“怎么了?”

贝岑轩摇摇头说:“没事。”

贝誓然抬脚踏上台阶,贝岑轩拉住他的手,问:“哥,你今天给爷爷泡茶了吗?”

贝兆龙尤其爱喝长孙泡的茶,仿佛他泡的茶比别人香似的。

贝誓然闻言一笑:“还没,想着一会儿再去来着。”

贝岑轩:“那快去吧,一会儿臭老头儿就要催了。”

“好。”贝誓然从楼梯上退下来,贝岑轩说:“我去找小叔玩了。”

他默默地走了。

贝鸿明被亲弟弟暴揍了一顿,自知没脸见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谁也没看见他。

刚才还身体抱恙的首富此刻安稳地坐在客厅里,小佟安静地站在后面为他捏肩。

客厅里挂着一个金笼子,笼里关着只铜蓝鹟,珍惜漂亮,难得的很。

是底下子公司老板拿来讨老爷子巧儿的,与这金笼子一搭配,鸟儿也更灵巧了,欢喜地一直鸣叫。

贝誓然冲泡好太平猴魁,分别为爷爷、叔叔婶婶倒上。

贝兆龙轻轻拍了拍孙子的手,“誓然,你也坐,你爸工作忙,你是你爸的长子,今天你替他坐在这里听我讲话。”

贝誓然放下茶壶,坐下。

贝兆龙摆摆手:“我就知道允珍回来要吵架,懒得听你们辩论这些,就提前回房间了。”

贝律恩:……

林净崖:……

贝兆龙摆摆手:“什么尤丙,这都不是要紧的事,允珍闹,就随她闹了,不出几天就消停了,现在最要紧的,是我们渐渐的人生大事。”

林净崖捏着茶杯的手一顿,看向贝兆龙的眼睛有审视。

贝律恩被哥姐的事扰得头脑都麻了,他阴沉着脸,道:“有话直说。”

贝兆龙脸上满是赞赏:“贺暂这个孩子,我看着,着实不错。”

林净崖放下茶杯,淡声道:“不合适。”

贝兆龙笑了一声:“我就知道,净崖会拒绝,你们先听我这个长辈说,好不好?”

林净崖闭了眼睛,又睁开,淡声道:“您说。”

贝兆龙小酌一口茶水,放下茶杯。

“净崖,律恩,你们身居高位,消息比我灵通,不是不知道——”

商会换届,各大高层蠢蠢欲动。

“娅贞答应下来,如果你们同意小暂和渐渐的婚事,她就在下位时举荐鸿明,抬鸿明上位。”

贝律恩现在一想起贝鸿明这个该死的大哥就上火,偏偏贝兆龙疼他疼得跟眼珠子似的,现在竟然想用他的宝贝的终身大事来换儿子来当狗屁商会的会长。

贝律恩按耐不住,直接发作了:“你没完了?既然这么好,你怎么不叫呈呈嫁过去?啊!”

本来就是商量事,贝律恩突然一吼,吓得众人皆是一愣,唯独林净崖稳如泰山。

贝誓然在场,贝律恩身为长辈,本质还是不愿意让小辈们为大人的恩怨操心,所以极力隐忍着,没把贝鸿明的名义点出来,也没把话说得太绝。

贝兆龙当即摔了茶杯,“你这叫什么话!”

林净崖按住贝律恩的膝盖,示意丈夫别这么剑拔弩张,他平静地望向贝兆龙,“没了?就只是一个举荐,就能让爸爸你折腰?”

贝兆龙看向林净崖的眼神温和下来,微笑道:“彗里掌握着全国四成的矿业,合议国的电力电网系统贺家独占了三成,在整个合议国的能源领域,没人能和贺家争锋,所谓的首富,不过也只是在我和贺老头、李老头他们几个之间来回切换罢了。”

“小暂又是娅贞的独子,未来是彗里唯一的继承人。”

贝兆龙勾唇,直直地盯着林净崖,“这个条件难道还没有含金量吗?”

贝老头又道:“小暂也算是你们还有我打小看着长大,品行和才能都经得起考察,贺老头前段日子病重,他跑到国外亲自照顾,你们看,多么有孝心的一个孩子。”

“而且这件亲事又是贺老头痊愈后亲自向我提的,诚意十足,利益丰厚,孩子还是金环,无论从哪方面看,都配得上渐渐。”

“我身为这个家的大家长,当然要为小的们多留心,我怎么可能为了区区利益,把渐渐嫁给一个不学无术,品性顽劣的二世祖?”

林净崖:……

贝兆龙眯着又看了他们一眼,使出致命一击。

“况且,两个孩子的信息素匹配检测还没做,净崖又怎么知道不合适了呢?”

贝誓然抿抿唇,开了口道:“这个得先问渐渐的意见吧?他都已经这么大了,我们不能就这么随意地做了他的主。”

贝兆龙笑了下:“誓然这个做哥哥的,就是疼弟弟,从小就向着渐渐,偷偷摸摸地没少包庇做坏事的渐渐。”

贝誓然:“……我只是觉得这是渐渐自己的人生大事,得由他自己拍板,而且渐渐也不是那种肯联姻的性子,至于小暂,虽然他很不错,我认同婶婶的话,我也不觉得他和渐渐多适配,当然,是抛开匹配度一说。”

贝兆龙:“所以我在问律恩和净崖的意思,毕竟他们两个是生养了渐渐的人。”

半晌,贝律恩和林净崖都不做声。

贝兆龙笑了两下,“当然,两个孩子年纪还都太小,并不急着订婚,只是渐渐已经分化成了Omega,他性格又跋扈不老实,以后上了大学,虽然有保镖,但也总要有个高等Alpha在他身边,这样我才放心。”

林净崖灌下了一口又一口的茶。

显然,他在犹豫。

是,他们忘了还有贺家这个孩子了。

屈承南一直抓着听洄不撒手,他们也可以有别的考虑。

听洄来的晚,就不说了,真要把从现在德伦长起来的这几个孩子抓在一起,相提并论,家世不说,贺暂的品性和样貌是绝对的遥遥领先。

并且从小就喜欢暗戳戳地粘着渐渐,对渐渐很好,很照顾,还不是白锐那种没脑子的性格,他们看得出来,小暂对渐渐有好感。

只是他们一开始也没有想到过这一层,一心只有听洄这么一根救命稻草。

半晌。

“等匹配结果出来再说吧。”

贝律恩也终于没再发怒,开了口说:“……我让医院那边提取一下双方的信息素,做一个匹配度检测,如果匹配度足够高,我和净崖再考虑一下这件事。”

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