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听洄摇摇头:“没有,他瞎说八道。”
“你最可爱了。”
他是个什么?
贝岑轩直接笑出声了。
他像一只高傲的小松鼠一样,理所应当地提出要求。
“我每天早晨都要吃荷包蛋和小南瓜。”
“好的。”屈听洄俊美的唇线弯了一下,“你还喜欢海鲜,但是不爱吃鱼,不喜欢香菜胡萝卜,最喜欢菠萝包和柠檬挞。”
“我都知道,以后我给你做饭,这是男朋友独一无二的权利。”
贝岑轩:“最重要的一点!你得讨我爸爸的欢心!”
贝岑轩想了想,又说:“不过没关系,有我在,他们不会不喜欢你的。”
屈听洄:“你也放心吧,林叔叔和贝叔叔喜欢我喜欢得不得了。”
“还有还有。”
“你说。”
贝岑轩柔声道:“你要开心一点,不要那么多愁善感。”
屈听洄顿了一下。
“我希望你多笑一笑,老天爷对爱笑的人不会差的,也多多尝试一些新事物,要趁这个机会,努力享受生活。”
屈听洄说:“那你得带我。”
“当然!”
贝岑轩让他从自己身上起开:“我要去别处。”
谁曾想,屈听洄手臂顺势搂住他,将他整个人从岛台上抱起来。
贝岑轩除了小时候被他爸抱在头顶看比赛转圈圈,这辈子没到过这么高的海拔……
他脑子只有一个想法。
完了,自己真栽了。
贝岑轩躺在地毯上,有些喘不过气,他搂着屈听洄的脖子,轻薄的嗓音带着温热的喘息。
“不是喝了醒酒汤了吗,怎么还是醉得那么厉害,到底是假酒还是假汤……”
贝岑轩拍了拍他的脸:“原形毕露了。”
“可能吧。”
屈听洄捧着贝岑轩的脸,又要亲他。
贝岑轩想起来什么,一把推开他的脸,突然说:“对了,要是我们在一起,你爸能同意吗?”
但又想了想,贝岑轩又说:“啊——无所畏了,横竖我们都已经在一起了,珍惜此刻的幸福。”
屈听洄嗯嗯:“就算每天让屈承南拿机枪扫射八百回我也认了。”
贝岑轩骄横地哼了一声,“那可不行,我男朋友岂不是没了?”
屈听洄飘忽忽道:“对啊——我老公就是心疼我。”
贝岑轩笑意盎然,故意逗他:“美了吧?不郁闷了吧?还借酒消愁吗?”
屈听洄脸上漾着心猿意马的笑,心里满是抱得美人归的快感,凑上去又亲了一口:“美了。”
“真的,真的美了。”
贝岑轩在他耳边轻飘飘地说:“你给外面的药店打电话,让他们送东西上来。”
屈听洄轻轻地嗯了声?
贝岑轩埋在他颈窝,呼吸热沉,他说:“我想睡觉了。”
下一秒,屈听洄竟然拉开茶几的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小盒子。
贝岑轩震惊又好笑。
半夜三点钟,温哲看着手机里贝岑轩给自己发来的照片。
周围是一片漆黑,显然没开灯,所以加了曝光,整张图片只有一个殷红的嘴唇,微微张着,咬破了皮。
温哲:……
身后的火团搂着他搂得更紧了,“小哲……”
白锐迷迷糊糊,在睡梦中自言自语。
“小哲,我对别人是假心,我对你是真心……你原谅我,也……”
也相信我。
昏黄的台灯下交叠放置着两个璀璨的金环,它们明明是两个独立的个体,却仿佛一环扣出一环,环环交叠深入,历史上曾有玉质九连环,而现在的二连环也不遑多让,虽说数量不如九,却有一大好处,那便是摔不碎锤不扁,拿起来时,早已经成为一个物体,分不开,离不去。
屈听洄曾经看过贝岑轩打排球,当时是和隔壁文学院的打,他本来不是正经队员,但当时一个队员腿受伤了没法上班,替补的请假也没来,一群人浩浩荡荡去A班请来的小少爷,最后赢了。
贝岑轩换上了理学院的排球队服,红白上衣,黑短裤,膝盖上有护膝,腕子上有护腕,活脱脱的青春活力美少年。
他腾空跃起的时候,衣服上翻,漏出了一截白皙细瘦的腰腹,同时更可以清晰地看到他腿上纤薄的线条,性感至极,砰的一声,排球便飞了过去。
就是这样一双美腿,此刻架在屈听洄的……腰上。
……
屈听洄实在是大方,以往他对贝岑轩经常是轻声细语的,今天却仿佛变了个模样,活脱脱就是一个阎王。
喝醉了的阎王。
贝岑轩小时候看书,看过一个故事。
广袤的太平洋海面上,有一条自在航行的小船,它样貌美丽,时而狂妄嚣张,时而骄矜冷淡,摆足了天地之大,唯我独尊的模样。
有一天,飞来横祸,昂扬的小船被突如其来的巨型游轮狠狠撞击上,船体开始剧烈摇晃,船底破开了一个裂缝,周遭都是咸腥的海水,海水从缝隙里涌进去,同时嵌入了一只巨型的钢管。
小船好惨,贝岑轩看得都哭了,真的哭了。
屈听洄脖子上的蓝宝石吊坠贴在贝岑轩轻薄的胸膛上,晃动,宝石剔透明亮,映出了一旁柜子上的小樱花。
小樱花原本是有些花苞在的,是人工培育的反季节樱花,还没到开花的日子,到今天莫名其妙这下全都开了,奇怪的很,花瓣吹弹可破,上面沾着点来自水瓶里的水珠,滴滴晶莹剔透,忽然吹来一阵妖风,吹得花瓣簌簌颤栗发抖,姿态愈发妖娆,又楚楚可怜。
“屈听洄……”
……
屈听洄坐在床边,额头有汗,呼吸有些重,他狼狈地用纸巾擦着鼻血。
贝岑轩晕乎乎地趴在他的背上,嘴里含糊着一根牛奶味的棒棒糖,一边腮帮子鼓起来,后颈处有一个明显的泛红的咬痕。
他鼻尖也红,眼角湿润,显然是刚哭完。
他用软趴趴的手对屈听洄肩上掐着,指甲盖陷进去,嘴里嘟囔:“……都怪你。”
他俩一开始是挺克制,但贝岑轩终归不是矜持的人,扇了屈听洄一巴掌,两个人就彻底放开了,搞得上天入地,太过欢腾,谁曾想创业未半,屈听洄突发猪/瘟,一滴鲜红的鼻血落在贝岑轩洁白的脊背上。
但即使这样,他也不停,任由红艳落在贝岑轩身上,像红樱落在了洁白的婚纱上,他狼狈至极,却也笑了。
直到最后结束,他才从床上下来,冷静地处理起自己的鼻血。
谁曾想刚去卫生间洗了把脸,抽了两张纸回来一看,贝岑轩已经低血糖晕过去了,脸蛋陷进枕头里,纤长的眼睫垂着,一动不动。
屈听洄低声笑:“出师不利。”
贝岑轩翻了翻眼睛,“真服了。”
他说:“给我看看你。”
屈听洄转过头来,其中一个鼻孔塞满了纸巾,太子爷的风度全没了,贝岑轩直接笑成狗,人都发抖。
他上下牙用力,咔嚓,棒棒糖裂成一半,一半他自己嚼碎了,一半还在糖棍上,他直接塞进了屈听洄的嘴里。
第66章 爱立刻有兔(10)
昨晚活活折腾到半夜三点多才睡下,贝岑轩表现,用生龙活虎、活力四射来形容不足为过,直到最后还搂着他哼哼唧唧亲个不停,像个发热的小狗。
第二天十一点多,屈听洄率先睁开眼睛,低头,怀里那个毛茸茸依然在安睡,皮肤白皙,眼睫低垂,乖巧至极。
屈听洄温柔地笑了。
他拿起手机,看昨晚有多少消息。
白锐给发来一长串消息,是一排排一列列不同花样的大拇指表情包,还有一句。
白锐:辛苦兄弟,为民除害,功德无量。[抱拳]
屈听洄:……
怀里的Omega动了一下,“屈听洄……”
屈听洄低头柔声道:“醒了?饿不饿?”
贝岑轩又往他怀里蹭了蹭,嗓子微哑,“不饿。”
他这一觉睡得很踏实,以至于有些恍惚,回想起这几个月,好像没睡过几个好觉。
他昨天真是累得狠了,低血糖都犯了,昏头巴脑的,今天醒来也是四肢疲软酸痛,没有任何的力气。
他懒洋洋的,竖起一根手指,点在屈听洄的唇上。
“我们不说宇宙大爆炸,我们说屁股大爆炸。”
屈听洄笑得不行。
说完这句,贝岑轩又呼呼地睡着了,真是小狗。
屈听洄轻轻拨开他的手,从床上下来,将地上的脏衣服和脏东西都捡起来,大体收拾了下。
刷牙洗脸,然后去厨房起锅烧油。
做完饭后,回卧室,将贝岑轩从床上捞起来,给他套上衣服,为他戴上颈环。
经过了一晚上的消化,Omega腺体上的咬痕已经浅淡了许多,但是属于Alpha信息素却在内部生根发芽。
已经是中午了,屈听洄做了豆角肉沫拌面,往里加了几只鲍鱼,又剪了牛肉饼。
贝岑轩靠在椅子上看手机,屈听洄在对面给他拌好了才推给他,“先吃饭,别看了。”
“哦。”
贝岑轩吃了两口,问:“这豆角怎么酸了?”
屈听洄抬眼看他一眼:“酸儿辣女。”
贝岑轩特无语。
屈听洄笑了下:“就是酸豆角,没变质。”
那行吧。
他们两个面对面吃面条,无意间又就对视上了。
从昨天开始,他们两个就变异了。
贝岑轩对他咧嘴一笑。嘿嘿。
屈听洄也咧嘴一笑。嘿嘿。
肚子被填饱,贝岑轩恢复了活力四射的状态,昨晚是小樱花的第一次盛放,今天他的状态好到自己都有些惊讶,二次分化后那种常有的眩晕以及其他不适,完全消失了。
贝岑轩变成了毛毛虫,赖在了屈听洄身上,“你是我的天命之子。”
屈听洄浅笑,搂着他,吻了他一下:“我是你的天选老公。”
下午,无所事事,贝岑轩摁了遥控器,电动窗帘缓缓关闭。
投影仪在洁白的墙壁上投射出电影,原本觉得是恋爱第一天,想调动一下暧昧的氛围,所以放了一个朦胧的文艺电影莉莉周,但无可奈何的是贝岑轩对自己的认知并不清晰。
他这个人,随了贝家老祖宗的根,本人丝毫没有文艺细胞,脑子里除了赚钱学习做正事,就是玩,根本看不下去这样晦涩的电影,后来把他看的困倦无比,挑来挑去,又换成了很多年前一部外国的悬疑电影——《不可饶恕》
两个人窝在小沙发上,享受还算静谧安逸的时光。
城市江边惊现一具被残忍分尸三肢与头颅,又被重新缝合起来、独缺右臂的女尸。
身为顶尖法医的男主与女警联手查案,最终确定了一位环保人士为凶手,凶手爽快地认罪,却突然声称绑架了男主女儿,逼他伪造证据帮自己脱罪。
为了救女儿,男主被迫篡改了尸检报告。
真相大白的结局:十五年前,男主为了女儿的手术费,作伪证,帮助三名富二代轮奸犯脱罪。
受害者正是凶手的姐姐。
最终,男主在一间郊外的小房子里,撩开一片幕帘,找到了躺在玫瑰花瓣里的女儿的尸体,他本想抱起女儿,却没想到只抱起了大片的玫瑰花瓣。
女儿的身体不见了。
凶手将两名女孩的四肢、头颅切断,将男主女儿的身体与另一名女孩的肢体头颅缝合在一起。
男主解剖的、感慨其酮体美好的、为伪造证据而破坏的女尸,是自己女儿的遗体。
绝望之下,男主击毙凶手后自杀。
爱的破碎,可以摧毁任何人。
看着着结局里,男主满身鲜血,含恨而终,贝岑轩唏嘘不已,但又觉得理所应当。
看到最后,屈听洄淡淡说了句:“罪有应得。”
天理昭彰,报应不爽。
但还不够。
电影挺沉重的,贝岑轩觉得自己选错片了,还不如看个恐怖片或者cult,这样他还能躲进屈听洄的怀里。
贝岑轩换了个喜羊羊,他悠闲地盘着屈听洄的小叶紫檀,又想起来贺暂这厮的事情,于是侧头,说:“放心吧,贺家那边,只要我拒绝,我爸肯定就拒绝了,他们不会强迫我的。”
“嗯。”屈听洄掰开了个山竹,将果肉喂到贝岑轩嘴里。
他又想起那天贺暂对他的羞辱,纤长的眼睫一垂,低声道:“可是你知道吗,就是他前天告诉我,他和你的匹配度有百分之九十七,检测报告都快甩我脸上了。”
贝岑轩掐掐Alpha的脸颊,长手串在腕间晃荡:“九十七就九十七!就是一百我也不喜欢他,再说了,你不是比他还多一点五吗?”
屈听洄歪在他身上,挽着他的手,“那就好。”
贝岑轩盯着投影出来的动漫,说:“不过,听洄,你跟我说实话,龙家福利院的事是不是你和敏西在暗箱操作?”
屈听洄处变不惊,“怎么说?”
贝岑轩说:“只是我还暂时想不到谁会冒着这个风险去得罪龙家,而且这件事从被爆到处理都那么顺利,没有内部权力在这里面暗箱操作不是可能的,龙敏西恨她的父亲和哥哥,我知道,但我想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掺和这件事。”
“渐渐,你怎么这么聪明?”屈听洄抬起头来望着他,坦然自若道:“如果我说,我只是单纯的厌恶龙浩洋呢?”
贝岑轩微一挑眉,望着他。
屈听洄理所应当道:“龙浩洋和龙达兴多坏啊,他背着我们和中下层的那帮人搞这种有违人伦的交易,敏西把证据拿给我的时候真的很气愤,福利院那群小孩太可怜了,身为州长的长子我有理由为爸爸排忧解难,在州里惩奸除恶。”
这点成功地说服了贝岑轩。
那群孩子真的很可怜。
“至于到后面为什么舆论倒向了屈州长,渐渐,你就且当我是个大公无私的蠢货吧。”
屈家和龙家还在合作阶段,这个时候屈听洄和龙敏西联手曝自家丑闻,不是蠢就是笨。
除非屈听洄是故意的。
贝岑轩蓦地凑近,他真诚地说:“听洄,我和敏西到底还隔着一层,我们又不是一家人,但现在我和你可不一样了,所以你有心事千万别瞒着我,我不想你一个人应对那些难题,而且——”
他点了点屈听洄的胸口:“和敏西比起来,终究还是我比较亲,不是吗?”
屈听洄点头:“当然,你比谁都亲。”
贝岑轩笑起来,显然对这个答复很满意。
屈听洄在他耳边柔声道:“有一个好消息。”
“怎么?”
“我给甄叔叔找到了肾源。”
“真的?”贝岑轩睁大眼睛,“那太好了,抽个空,我们再去找一趟甄宇吧,你告诉他了吗?”
“他已经知道了,想请我们吃饭来着,不过我拒绝了。”屈听洄顿了一下,又说:我想再去找一趟甄少渊。”
屈听洄:“他肯定知道什么,只不过当年迫于压力,没有说。”
虽然屈听洄调到了当年柯朝案的找相关资料,有关人员赫赫在列,但有一个,屈听洄无论如何也找不到。
他就是当年在公审庭上与甄少渊辩论的控方律师,也是指控柯朝的检察官。
就连贝岑轩从法院调取的数据里,也没有这个人的任何资料。
姓名,照片,什么都没有。
好像原地蒸发一般。
可见是有人察觉到了屈听洄的动作,提前出手,把这个人抹去了,为的就是保他。
贝岑轩:“嗯,我陪你去。”
其实,贝岑轩私心里很犹豫,并且不知道该怎么跟屈听洄说自己的想法。
柯朝死在德伦,这件事就和德伦的高层有关。
贝岑轩怕最后真的查出了某些结果,会让所有人都难以接受,屈听洄会因此崩溃。
屈听洄一意孤行,贝岑轩也无法站在任何角度给出一个合理的理由劝他放弃。
这条路遥远而寒冷,每走一步都如临深渊,如履薄冰,他也无法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看着屈听洄越走越远,只好陪着他一起,两个人,起码不孤单。
贝岑轩对他说:“但是我还有一点,想要告诉你。”
“不管这件事查出来是怎么样的,万事都要先保全自己。”
“保全了自己,未来才能一点一点和他们清算,明白吗?听洄。”
屈听洄是聪明,小镇出身刚回来不到半年就能把一些人玩得团团转。
但是从小到大这么多摧残与波折,早就已经让他丧失了最深层的理智。
贝岑轩知道,这个人是一头不可控的野兽,逼急了他,怕是会掀翻了所有人的桌子,做出无法挽回的错事。
屈听洄乖乖地点了点头:“我明白。”
贝岑轩岔开话题,“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们之间百分之九十八点五的事情?”
“嗯。”屈听洄大言不惭:“偷偷调过数据。”
他当然不敢说是贝律恩和林净崖找屈承南说的,也不敢透露半分有关贝岑轩病情的事情,但他不知道贝岑轩已经知晓了。
贝岑轩张了张嘴,是有话要说,屈听洄也看了出来,微微歪歪头,望着他,听他即将脱口而出的话。
贝岑轩想坦白,让通过屈听洄去找屈承南求一求情,别让他再调查贝鸿明这件事了。
临了,贝岑轩却闭了嘴,他闭上了眼睛,一头撞在屈听洄肩膀上晃来晃去,像小狗撒娇。
屈承南那个脾气秉性,这么多年来在德伦无法无天惯了,人人都称他是德伦的大魔王,偏偏从来没人拿得下那降妖杵魔棍,来降一降这只老妖精。
就是他亲爹亲妈亲弟弟来了都不管用,更别说亲儿子了,贝岑轩何必难为人呢?
说多了,便惹恼了,屈承南怕是会厌烦。
贝岑轩不愿意为难他。
两个人黏腻到了晚上,屈听洄去浴室洗了澡,贝岑轩便在他的书房找书看,想着用高雅的文字洗涤净化一下自己燥热的心灵。
屈听洄的书房里有不少外文藏书,他从小接受的并不是顶级教育,所以外文不太好,口语更是一般,但他本就天赋高,又肯努力、肯用功,这半年来恶补不少,效果也突飞猛进,社交场合讲话一点也不怯场,贝岑轩私底下看过视频。
书房里还有单独的一个台面放咖啡机,屈听洄对咖啡情有独钟,几十万的装置设备说买就买,他还喜欢手作,会拉花和打发奶泡,贝岑轩有幸喝过他做的卡布奇诺,还真有两下子。
这只是一个小咖啡角,在厨房的台面上,那才是屈听洄的真天地,什么手冲壶、虹吸壶、爱乐压、筛粉布粉器、豆勺……太子还有个玻璃柜,里面全是收藏来的咖啡杯。
抽屉里竟然有薯片和辣条,太子啊太子,这种有损屈家风度的事情真是不少干!
黄花梨木的桌面很整齐,有合着的电脑,旁边有咖啡杯,一个没几支笔的笔筒,最边上摆着一盆红白双色的龙吐珠,贝岑轩也有一盆摆在冷水湾的房间里,两盆都是屈听洄花心思培育的。
在一层厚厚的学习资料下面,放着几本书,应该是没看或者看完没来得及收的,挺杂。
有陀翁的《卡拉马佐夫兄弟》、《白色市场·M国商业麻醉品问题纪实》、《王国与权力:德伦政经四百年》、现任历任总理事人物传记、曹老大的《红楼梦》和吴老大的《西游记》……
……以及一本《超越百岁:长寿的科学与艺术》,是屈听洄最近在看的,太子小小年纪挺关注自己的寿命与身体健康。
贝岑轩拿起书,发现厚厚的书页里好像夹着东西。
贝岑轩翻开书。
一条亮橙色的手帕赫然夹在书籍夹页里。
屈听洄洗完澡,来书房找贝岑轩。
贝岑轩主动为屈听洄拉开椅子,殷勤道:“来,太子,坐。”
屈听洄诧异:“怎么了。”
“坐,坐,快坐。”
屈听洄将信将疑地坐下,等着贝岑轩接下来的操作。
贝岑轩轻车熟路地坐在屈听洄的腿上,一只手搭着他的后颈。
“来看看,这是什么?”
贝岑轩两根手指拎着橙手帕,在屈听洄面前晃啊晃啊晃。
屈听洄先是一怔,随后一笑,丝毫没有囧事被发现的窘迫,反而握着贝岑轩的手腕往前凑了凑。
“你的手帕。”
贝岑轩又气又笑:“行啊,变态,敢偷我东西?”
“那时候在早餐店我对你都没有印象,我都不认识你!那个时候你就笃定心思要吃我了?好呀你!杀猪盘是吧!”
屈听洄非常无辜,“KIKI,你搞错了吧,是你吃我。”
贝岑轩直接上手拧屈听洄的脸,“还说你不是变态?”
屈听洄搂着贝岑轩的腰,埋在他的颈窝里,低声道:“我知道错了。”
屈听洄坏心眼太多了,他在悄悄释放信息素。
贝岑轩慢慢被信息素包裹,面色微霞,并逐渐蔓延到耳根,他瞪了屈听洄一下,下意识抓紧屈听洄脊背上的衣服。
“……所以你真的是对我一见钟情吗?”
“算是吧。”
要说从七岁开始惦记你,那也太变态。
屈听洄是不会对他说儿时两人在芙城相遇的事情的,虽然那个贝果在他心里留下来极其浓墨重彩的一笔,可这对贝岑轩来说只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而且那时候他才七岁,现在肯定早就不记得了,自己提起来,对方也回忆不起来,就很没意思。
屈听洄刚刚得到消息,有位富豪匿名给福利院捐了两千万。
贝岑轩以为他有话要说,疑惑,“怎么?”
屈听洄,“没事,你好看,我多看看你,小慈善家。”
贝岑轩被点了名,有些飘飘然,哼哼道:“……还行吧。”
贝岑轩又说:“你教我做咖啡呗。”
“怎么突然想做这个,我会做。”
“我想给你做。”
第67章 爱立刻有兔(11)
贝岑轩这几天一直都屈听洄的大平层,和男朋友腻歪,他惊觉自己已经陷进了太子的温柔乡,心道万万不可再这样荒废下去。
于是决定回冷水湾住几天孝敬孝敬老爹和爸爸,然而这回来的第一个晚上就并不安静祥和。
尤丙出轨了。
小三大着肚子直接找上了门。
贝允珍难以置信,她疯了一般质问尤丙,嘴里怒吼着你对得起我吗!用自己的爱马仕铂金包疯狂砸着自己的男人。
男人低着头,一声不吭。
贝允珍见状,朝着那个小三冲过去,尤丙迅速拦住发疯的女人,给了女人一巴掌。
“你闹够了没有!”
两个人撕打在一起。
琳琳被吓得大哭不止,被佣人抱走。
贝允珍应付不了这种场面,她头发凌乱,哭着给弟弟打电话。
黑夜寂静,贝律恩林净崖两个大半夜被电话炸起来,赶紧起来穿衣服穿鞋,出门去姐姐家解决矛盾。
不知道是心有灵犀还是怎的,贝岑轩也被惊醒,他下楼一看,发现两个父亲急匆匆要出门,疑惑,“出什么事了吗?”
林净崖望向他:“乖,好好睡,你二姑家出了点事儿,我们得过去一趟。”
贝律恩也抬头对儿子说,“不是大事,回去睡觉。”
宾利在大路上飞驰而过。
贝律恩一路阴着脸,林净崖侧头看了他一眼,没讲话,只是拧了拧眉,支着手按了按太阳穴。
尤丙打完贝允珍,发泄完这么多年来看贝家人眼色过日子的痛苦,便将别墅里值钱的黄金珠宝一并搜刮到包里,准备牵着小三的手跑路,却在开门的一瞬间,与神色阴冷的贝律恩直直撞上!
整个贝家,尤丙最怕的就是这位。
“律恩有话好好说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贝律恩的怒气翻飞,阴鸷得仿佛要杀了尤丙,他直接拎起尤丙整个人来,一脚踹得他飞出去好几米远!
小三尖叫!
贝允珍坐在餐桌前,看到林净崖,她委屈至极,泪眼汪汪地对林净崖张开手:“净崖!!”
林净崖看着满地狼藉,脸上难看得不行,赶紧走过去,将二姐搂在怀里安抚,挡住了身后血腥暴打。
很快,尤丙躺在地板上吐血抽搐。
贝律恩吩咐身后的手下:“叫尤家人来,把他接走!”
从那以后。
贝允珍整日在家以泪洗面,寝食难安,精神状态急转直下,幼小的琳琳被林净崖抱走暂住冷水湾,与不稳定的妈妈隔离开来。
这天夜晚,贝雨濛从新瓦德驱车赶往妹妹家里,虽然事情被封锁,但她好歹是贝家人,那么大的动静怎么可能不察觉。
推门进来,混乱的别墅早已经保姆打扫干净,一尘不染,而贝允珍正眼眶通红、满脸憔悴枯容地对着一碗凉透了的粥发呆。
看到贝雨濛进来,贝允珍的眼泪瞬间破闸而出,好不容易稳定的情绪又崩溃了。
“姐!你说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他了?”
“我对他那么好!他就那么回报我?!为什么我付出的爱总是得不到回报?为什么他们总是背叛我?到现在连样子都不肯装了!我就那么不堪吗!!连外面的女人都比我好是吧!!”
贝雨濛听着妹妹泣血般的倾诉,她面无表情,放下手包,摘下自己的钻石手表,丢在桌上,反手赏了妹妹一记响亮耳光,打得她脸偏向一边,头发凌乱,彻底懵圈。
贝允珍捂着脸,目眦欲裂,震撼无比:“贝雨濛!你敢打我!”
贝雨濛刺啦刺啦抽出一张张纸巾,冷冷撇她一眼:“真有出息。”
贝允珍哭得更厉害了:“是!我没出息!我只会花钱!只会无理取闹!但我再混账也能轮得到你来教训我吗!我的钱!还有房子和基金那都是爸爸愿意给我的!”
贝雨濛扣住她的后脑勺,粗暴地给她擦眼泪:“你这一辈子,除了结婚,离婚,生孩子、消费以外,还干过什么。”
“贪图享乐,蠢笨如猪,不问世事,自私自利!”
“唔……我都这样了你还说我!!”
“二小姐啊,你这辈子,给家里做了什么贡献?偏偏你就是爸爸的掌上明珠,呵……”
贝雨濛自嘲地笑。
是啊,钱和房子都是爸爸自愿给你的。而我呢?我的东西却都是我自己努力争来的。
贝允珍继续哭诉,“结婚的时候本来是要三枚戒指的,他们家拿不出来!还是我自己又添的!五周年纪念日的时候我早就说想要一颗全美方钻,但到了那天他却说自己忘记了!”
“那天晚上我都看到了!小三的手指头上戴着那么大一颗蓝钻!凭什么!”
“那你还嫁给他?”
“他说他爱我嘛!”
贝雨濛盯着她,无奈又温柔地笑了。
她垂下眼,从包里拿出一个沉香木的小盒,手指一挑,小盒打开来。
贝允珍怔住,眼中带泪,却闪烁着耀眼的火彩。
是她前段日子在国际珠宝展上相中的78克拉黄钻方糖戒指。
贝雨濛面容平静,取下戒指,拿起妹妹的手,将它套进妹妹的食指里,动作优雅。
“还哭吗?”
贝允珍泪眼汪汪:“姐……”
姐姐揉揉妹妹的头:“乖乖,偷人了而已,又不是偷钱了。”
“那女的都怀孕了!!”
贝雨濛揉揉妹妹的头,眼睛向上翻白:“怀孕了而已,又不是怀的你的孩子,又不姓贝。”
“哼!”
“我们金枝玉叶的贝二小姐,为了个家境一般、朝三暮四的男人,在这里大呼小叫痛苦哀嚎,还和我哭诉男人结婚的时候没有买戒指,真是给孩子们树的好榜样。”
“这能怪我吗?!”
贝雨濛:“他出轨,难道不是你的问题吗?难道不是你太纵着他了吗?要什么给什么,七千万的理查德米勒你说拍就拍,家里的钱都是大风刮来的,对吧?我和鸿明、还有律恩净崖都不累,对吧?”
“我……”
贝雨濛摇摇头:“真是造孽。”
“他呢,仗着有你的爱,迷失自我,恃宠而骄,做出那么多有失门脸的事情。”
“还是调教得不够。”贝雨濛修长的指尖划过妹妹的脸颊:“珍珍,你该反思自己了。”
“爱他,就把他留在自己身边,豢养一条宠物而已,我们家里又不是养不起。”
贝允珍懵懂地问:“可以吗?”
贝雨濛笑:“公主要什么不能有?”
“律恩还是太正派,竟然想就此罢手,让尤家把他接走,离婚……怎么可能?”
“那能怎么办?他都脏了!”
贝雨濛面无表情:“他以前就不脏吗?”
贝允珍被这句话刺激得眼睛又红了。
“你想要,我现在就可以派人把他从尤家抓回来,断了他与外界所有联系,你抓住机会,好好调教他一番,让他从此全心全意地伺候你一个,再无二心。”
贝允珍犹豫:“那尤家那里怎么交代?”
“尤家算个什么?”
贝允珍攥紧拳头,滔滔怒火往外翻涌,她咬牙道:“姐,你没看到那天那个贱人是怎么挑衅我的!”
贝雨濛轻描淡写:“也办了她。”
贝允珍愤恨地眯起眼睛:“我要安排打手,把那个女的胎打掉!不仅要打掉!我还要把她的脸皮撕下来!”
贝雨濛:“当然可以。”
贝雨濛竖起食指点在贝允珍唇上,“我唯一要求你的一点。”
贝允珍点点头。
“不要吃里扒外,不要胳膊肘往外拐,我们才是荣辱与共的一家人,一切都要以贝家、以新瓦德的为准,一切情情爱爱都要给家族利益让步,外人什么都不是,这是贝家人的共识,当一个人开始影响我们的利益,那他就不算是贝家人了,说的就是尤丙,你如果还当自己是贝家人,就把我的话默念一百遍。”
“你如果再有私心,再为了一个宠物对着律恩恶语相向大吼大叫,我可就什么都不管了。”
贝允珍拦腰抱住她:“我知道了,姐,你最好了。”
“记住了,公主,幸福要靠自己争取,而不是靠别人给予。”
贝雨濛摸着妹妹的头,望向窗外的飞鸟:“不要在婚姻里寻找幸福。”
……
贝允珍撑着下巴,食指上那枚黄钻无比闪耀,而她却望着在厨房里忙碌的姐姐。
姐姐今天穿了件米白色丝绸衬衫和棕色西装裤,这是贝雨濛在热季的固定穿搭,她没那么多生活情趣,对珠宝不感兴趣,不爱打扮,素色衣服塞满了衣帽间,配饰都只是社交场合必备的那几件。
但就是好看,气质卓然。
记得有一次,她陪同姐姐去裂空参加商业峰会,媒体拥挤、大佬云集。
那时是秋冬季节,姐姐穿一件高领黑色毛衣,耳边坠着一堆十克拉水滴形钻石耳坠,修长的脖颈上戴一条珍珠项链。
姐姐微笑同人握手,端的是柔雅温和,似水似玉的气派,气质斐然,让人挪不开眼。
其实。
姐姐很漂亮,比她漂亮。
可在贝允珍的记忆里,姐姐以前明明不是这样光彩照人的。
因为是Beta,又是姑娘,从小到大,姐姐理所应当地不受父亲宠爱,被忽视是常态,有什么好的稀的自然也轮不到她。
而她是金环,又是小女儿,自己从来都是众星捧月的,家里有什么好东西,珠宝、衣服……都是她先来挑,在佣人那里都是共识,他们会自觉地把好东西送去二小姐那里过目。
与生俱来的性别让人忽略了大姐的美貌与才华,甚至很久以前,外人都诧异,原来贝家还有个大小姐。
贝雨濛原先就是这样黯然失色。
但自从姐姐毕业后,下定决心踏进新瓦德的那一刻,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贝允珍不用去工作,就能拥有房产股份、海外信托、古董字画珠宝……
而贝雨濛需要为此去拼命。
为了拿下诺西州的博/彩业经营权,陪当地州长和司长吃饭,当场喝光五瓶红酒。
为了提高佳嫚酒店的入住率,亲自下基层当了一个月的服务人员,用以优化酒店服务系统。
贝雨濛赚到的钱,一半都捐了出去。
上流社会的资本家们成立慈善会、在镜头面前进行大数额捐款,大多是为了避税、洗钱,真正能做到救济普罗大众的少之又少。
但贝雨濛成立的慈善基金会,是实打实地在输出资源,每年受益者良多。
五年前,她宣布从个人账户抽资十亿重新修建国内最大的废弃寺庙——云州岛万佛寺。
消息一出,沸反盈天,贝雨濛被首都政府表彰,各大媒体报道得沸沸扬扬,四处都是对她的盛赞。
就这样,贝雨濛借过硬的实力和声望,折服了新瓦德的董事们。
也让父亲不得不低头。
自古以来,玄武门之变、靖难之役、九子夺嫡……都是为后世所称道的精彩戏码。
在绝顶的权力金钱的诱惑下,所谓亲情自然也就不算什么了。
早在四十多年前,才堪堪站稳脚跟的新瓦德就曾爆发过夺嫡战争。
贝兆龙亲弟弟联合时任高官夺权,最后被逆风反杀,所有反对者全部炸死在了太平洋海面上,弟弟的妻儿无辜惨死。
所以当时,贝兆龙心有忌惮,怕大女儿进入董事会后和贝鸿明厮杀,为了保护长子的利益,在背后给贝雨濛使了不少绊子。
但即使在这种情况下,贝雨濛依旧以压倒性的优势,进入董事会。
从此,执掌了三分之一的新瓦德。
果然还是财富和权力滋养人。
姐姐一向是优秀的。
也一向是爱家人的,虽然她没有自己的家人,但是把家族利益放在第一位,渐渐和誓然都喜欢她,更别说那从小被她带到大的混小子贝呈了。
贝雨濛爱吃肉,她是幼时实打实跟着贝兆龙吃过苦的,小时候留下不少清汤寡水的阴影,而且现在年纪大了,要多吃肉保持气血健康,也是爱吃肉蛋奶这类食品的原因,姐姐都四十六岁了,还看着像三十出头。
但因为贝允珍喜欢吃素,所以贝雨濛炒了不少素菜,有浇汁莴笋、西蓝花炒蘑菇虾仁、……她只给自己做了一盘辣椒炒肉。
贝允珍终于露出了这些天尤丙出轨以来的第一个笑容,“谢谢姐,你最好了。”
第68章 爱立刻有兔(12)
贝家最近可谓鸡飞狗跳鸡犬不宁,顶级豪门的便宜女婿劈腿出轨,小三有胆子挑衅到真公主面前,这下惹得整个贝家都震怒了,贝兆龙甚至扬言要把尤丙给杀了。
这事要是被报出去,还不知道外界对这位新瓦德二公主要怎么议论纷纷!
幸亏有贝司长压着,不然这可成了全州上下津津乐道的谈资了。
贝岑轩在国外有个朋友,邀请他和白锐去小岛度假,临近开学,再加上尤丙出轨这事闹得大,贝岑轩干脆眼不见心为静,在慰问完二姑姑以后,他直接带着屈听洄坐上了飞机,悄咪咪地溜走了。
又正巧,龙敏西因为龙浩洋吃瘪最近心情大好,拉着陶玉瓷跟贝岑轩说了一声,一起上了飞机。
贝岑轩的达索猎鹰直接走私人航线,六个人在飞机上吃喝享乐,纵情一晚。
几个人轮着打掼蛋,贝岑轩还开了瓶勒桦。
玩真心话大冒险,第一轮贝岑轩输了。
白锐哈哈大笑,指着他:“林叔叔和贝叔叔离婚你跟谁?”
贝岑轩指着他:“我跟你妈!”
白锐炸了:“姓贝的你敢骂我?!”
贝岑轩理直气壮:“什么骂你?你们家除了你妈白阿姨,还有别人吗?我跟你爸?”
你有爸吗?
大家笑作一团。
第二轮龙敏西输了。
贝岑轩挑眉:“景昱和前途你选哪个?”
龙敏西毫不犹豫:“景昱。”
第三轮屈听洄输了。
陶玉瓷迅速举手,“大冒险!我要看屈听洄和白锐掰手腕!”
贝岑轩:“你找茬呢?”
陶玉瓷掐腰:“你不会是怕你男朋友输吧!”
龙敏西忍俊不禁,“是啊,听洄多文静啊,他怎么能掰得过白锐?”
她胳膊肘怼玉瓷,“你能不能别净想些欺负人的招儿?”
屈听洄看向白锐:“来不来?”
白锐直接撸起袖子,支起胳膊,气势满满,对屈听洄挑眉,“来吧!太子!”
贝岑轩紧张得不得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两个人的握在一起的手臂,手放在自己的大腿上,指甲盖不住扣着手指。
这两个人都是年龄相仿的金环Alpha。
金A与金A之间的决斗,大多难分胜负,不分伯仲。
但白锐高大威猛、孔武有力,从小在军队里实实在在地扛大炮揣大枪!活脱脱的就是一人形坦克呀!
屈听洄他不一样啊,他文文弱弱的,从小任人欺凌,吃不饱穿不暖,打小风吹雨淋一路摸爬滚打长到现在。
他哪里比得过白锐啊!
贝岑轩心里实在没底,只好祈求老天爷给一个平局。
让贝岑轩万万想不到,屈听洄竟然真的掰倒了白锐!
贝岑轩在白锐耳边,跟个大喇叭似的:“你行不行!!”
屈听洄哭笑不得,赶紧把贝岑轩拉过来,“白锐让着我了。”
白锐冷笑,“不愧是太子,这种场合还保持着自己的高情商。”
贝岑轩嘚瑟得不行:菜就多练略略略……
白锐委屈至极,转头:“小哲……”
温哲的脸都被丢尽了,他太阳穴突突两下,脸转上舷窗,闭眼:“别喊我……”
一直玩到后半夜,温哲和白锐都着了,两个脑袋凑在一起呼呼大睡,温哲的手臂还搭在白锐的肚子上,贝岑轩看了眼他们,取来了薄毯子给二人盖上。
龙敏西和陶玉瓷还在组团开黑,激烈鏖战。
飞机上的备餐区配有全套咖啡设备,贝岑轩学着屈听洄前几天手把手教给他的,将咖啡豆一点一点手磨成细粉,这一点是最慢的。
屈听洄原本也在座椅上小憩,快睡过去了,模模糊糊间听到动静,便缓缓睁开了眼睛,隔着一条长长的过道,他看到一个单薄清瘦的人影在厨房,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屈听洄撩开盖在身上贝岑轩的外套,起身,走到贝岑轩身后,两手搭在他的胯上,嗓音懒散困倦,“在干嘛?”
贝岑轩将咖啡端给他,笑意盈盈:“正好,给你尝尝,只喝一口,”
屈听洄先垂眸,闻了闻热腾的咖啡,一股花果香钻进来,他小尝了一口,入口口感轻盈顺滑,有明显的酸,但并不尖锐,是柠檬、柑橘的风味。
他抬眼,眼睛黑亮亮的,问:“瑰夏?”
贝岑轩点点头:“嗯嗯,好喝吗?”
屈听洄挑了下眉,“勉强吧。”
屈听洄还想喝一口,贝岑轩却把杯子拿走放在台面上,他蓦地凑近,对屈听洄眨眨眼,“真的吗?不好喝?”
屈听洄蜻蜓点水一般,在贝岑轩唇上落下一个吻,“好喝。”
夜色笼罩下,飞机在云层上方平稳航行,机翼上的红白导航灯有节奏地闪烁,尾流在黑暗中划出短暂的痕迹,透过舷窗,城市灯光像点点散落的碎金。
小桌上散落着扑克牌,果盘上剩着猕猴桃车厘子哈密瓜,玻璃酒杯里还有几口酒,四处乱成一遭。
白锐睡得迷迷瞪瞪的,突然嗯了一声,醒过来,看到一旁安稳睡着的温哲,笑了一下,将温哲搂的更紧了些,又睡着了。
龙敏西和陶玉瓷的注意力依旧在屏幕闪烁的厮杀上。
无人在意,备餐区有两个漆黑的人影吻在一起。
第二天,一行人便到了目的地的小岛。
芙城距离这里将近一万公里,邀请者是M国著名石油家族的小少主,这一整座诗情画意的海滨小岛都是他家的。
小少主亲自来迎接,与贝岑轩拥抱,亲昵地喊他KIKI。
贝岑轩向他郑重地介绍了屈听洄。
二人握了手。小少主会说他们的语言,笑说:“早就听说屈州长的独子,现在亲眼见到,果然一表人才。”
屈听洄微笑:“客气了。”
小少主亲自带人为他们安排了海景度假别墅和私人管家,让他们好好调整一天,再细细游玩。
夜晚繁星璀璨,微风徐徐,度假别墅里静谧安详,贝岑轩坐在别墅的泳池旁,小腿没进水里,皮肤感受着柔软液体的漂浮游弋。
贝岑轩懊恼道:“早知道他这样,敢搞割腕这一出,我一开始就不应该让你们这么熟,从根源解决问题。”
他叹了口气:“抱歉,是我没有看好他。”
温哲坐在他身边:“这是他自己的问题,换言之也就是白家的事,你又能有什么办法插手管?”
贝岑轩苦笑:“是,我看他心意决绝的样子,也不是我想管就能管的。”
温哲抬头看看星空:“是啊。”
贝岑轩又说:“但是我相信你和他在一起,是真的喜欢他,别的我不愿多说,只是白家的情况没你想的那么简单,白锐他外公不是好说话的人,我怕你被卷进去,到时候连收手的机会都没有。”
“我不会沦陷的。”温哲低头,轻声说:“真有那个时候,我一定会及时止损的,一定不会做对不起自己的事。”
贝岑轩咧嘴笑:“放心,到时候我会保护你的,绝对不让你受欺负。”
温哲洗完澡,从浴室出来,白毛巾盖在头上仔细擦拭着。
白锐裹着浴衣,领子大敞着,形成一个大V,并向下延伸,简直骚得要命,他正撑着脑袋在床上,对着温哲笑。
温哲:……
几个人里,白锐最爱笑,他嬉皮笑脸的样子最欠了。
温哲指着他:“我不喜欢嬉皮笑脸的,你把笑脸儿给我收起来!”
白锐瞬间冷漠起来。
他沉声道:“小哲,现在呢。”
“笑。”
白锐笑。
“收起来!”
白锐木着脸。
温哲低头,肩膀发抖。
白锐一个起身,拦腰抱起温哲,两个人滚到一起,白毛巾掉在地上。
“我头发还没干呢!”
白锐对着温哲的后脑勺呼呼两下,“吹干了。”
温哲推开他,坐起来,白锐看准时机,一个闪现,躺到温哲腿上。
“我再跟你讲一个,我们两个在一起的好处。”
温哲高贵地瞥了他一眼,“讲讲。”
白锐对着空气伸出一根手指,分析起论文来头头是道,“假如,啊,假如以后贝岑轩生了孩子,我当干爹,你当干妈,我们就不冲突了啊!简直是成人之美呀!我们简直就是天生一对!”
温哲瞪他一眼,手掌拍他的脸,“你别想了!我当干爹,你给我有多远滚多远。”
白锐眨眨眼:“那我当干妈。”
温哲啪啪打他嘴巴。
白锐握住他纤瘦的手腕,挑眉道:“用你的嘴巴打。”
温哲:……
白锐翻了个身,他实在人高马大,翻身像野牛在泥地里打滚,他用两只肌肉线条流畅的手臂,圈住温哲的腰,不撒手,活脱脱一个巨婴。
温哲怀里是温暖的。
白锐舒坦极了,他闭着眼睛,给自己男朋友讲别人小话。
“我跟你说,屈听洄和贝岑轩,他俩一看就是情侣新手期还没过,简直恶臭的要了命了,在那腻腻歪歪腻腻歪歪真是没眼看,我恨不得自戳双目。”
温哲冷笑:“你怎么不切腹自尽啊?”
“你还好意思说人家?你哪次谈恋爱不是和Omega亲亲我我的?渐渐哪次不忍着你?怎么渐渐自己……”
白锐坐起来,跪在床上,双手合十:“祖宗,别说了。”
温哲冷哼一声:“我就是要说,还有你今天,和听洄掰手腕,竟然输了,真的是!”
丢死人了!
陶玉瓷洗完澡,吹完头发,飘逸透亮,穿上她那光滑的真丝睡衣,展开四肢扑到了床上,险些弹起来一边的龙敏西。
“龙敏西!”
龙敏西正趴着与龙景昱视频,小孩从小就依赖姐姐,离不开。
她被陶玉瓷震得吓了一跳,侧头不耐烦,“干嘛?”
手里屏幕里:“桃姐!”
陶玉瓷撅起嘴巴,“我要和景昱亲亲——”
龙敏西:“挂了!”
陶玉瓷瞪她。
陶玉瓷说:“刚才在飞机上,有其他人在,我没开口,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了,我有话对你说。”
龙敏西:“怎么?”
陶玉瓷流氓似的,眯眼挑起龙敏西的下巴,“你前几天莫名其妙的对我爱答不理,怎么这次想起带我出来玩啦?”
龙敏西拨开她的手,“我这不是忙嘛。”
“忙?你以前一边准备竞赛一边准备辩论材料,从首都考完IMO,直接坐飞机去M国代表全校参加联盟辩论赛,黑白连轴转的时候都能抽出时间来给我打视频,怎么现在一个眼神都舍不得给了??”
龙敏西低头笑了一下,抬眸望着她,“那你想听我说什么?”
说你大哥和龙浩洋最近搭在一起了吗?
看看这刨根问底的傻样子,真是不谙世事的大小姐,哪里跟她似的,家里有操不完的心。
龙浩洋比她大十岁,他来的时候,龙敏西四岁,从小到大,她的身边没有一个知心的人,他们早就被换掉了。
龙敏西垂着眼眸,掩盖住了情绪,她当然不会告诉陶玉瓷。
在她七岁的时候,龙浩洋买通了身边的佣人,给她下毒。
她命硬,没死成,但她养的小金毛死了,死的时候口吐白沫,全身僵硬。
龙敏西将陶玉瓷的头发撩至耳后,眉眼温和,“只是最近一直在和龙浩洋斗智斗勇,你也知道,龙浩洋不是什么好东西,我怕他伤害你嘛。”
陶玉瓷抱臂,言语里不屑,“龙浩洋这个贱货,他能作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来。”
龙敏西:“他想要我死。”
此言一出,陶玉瓷愣了一秒。
龙敏西突然逼近,她望着陶玉瓷瞳孔里自己的反应,红唇勾了一下,“不过我没死成,那他就等着去死吧。”
陶玉瓷从身后抱住她,如墨般的长发蹭着龙敏西的脸颊,哼哼道:“无论如何,我都是你最好的朋友,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一直到老。”
一条藏蓝色的水手裙散落在地毯上,皱巴巴灰扑扑的,一看便是让某个野蛮的男人蹂躏坏了。
屈听洄将人捞起来抱去浴室,水汽雾蒙蒙地爬上玻璃。
他将贝岑轩小心地放进浴缸,温水没过细瘦的脚踝,瓷白的小腿、腰间,最后漫道锁骨下的位置。
贝岑轩早已经化成了一摊春水,与这浴缸中的水融为了一体,他蔫蔫地垂着头,眼睫垂落着,任屈听洄摆布。
他的发丝被打湿,黏在额头上,脸颊染着层淡淡红晕。
屈听洄用指腹轻轻拨开发丝,细细地为他清洗,指腹蹭着皮肤,掌心温热,贴着清瘦的胸膛。
贝岑轩突然开口,哑声道:“屈听洄。”
“嗯?”
贝岑轩拉着他的手,探进水里,湿漉漉地喊屈听洄哥哥。
从那天他们坦白一切开始,屈听洄才慢慢发觉,贝岑轩仿佛对这事有着数不尽的兴趣。
这是他们第N次偷食禁果。
贝岑轩像只翘尾以盼的小猫,总是欲//求不满,索求无度,直到身体筋疲力尽才肯叫停。
屈听洄尽量满足他,内心却无法不担忧。
这难道也是腺体增生带来的副作用吗?
屈听洄俯身,凑近,“叫我什么?”
“哥哥。”
第69章 爱立刻有兔(13)
第二天一大早,白锐拉着温哲去冲浪,陶玉瓷和龙敏西在沙滩上享受阳光。
贝岑轩赖在床上起不来。
屈听洄起得早,地毯上还散落着他们昨天晚上胡闹玩的水手裙……屈听洄默默收了起来。
他简单收拾了下,一个人去露天早市逛了逛,小岛风情肆意,阳光盛烈,海风凉爽,他穿着浅色衬衫和拖鞋就去了。
不少当地人在售卖面包与奶酪,还有刚刚捕捞来的海鲜,本地的炸鱼和生蚝很有特色。
屈听洄买了些面包,又去当地的海鲜小馆,打包了鲅鱼饺子和南瓜粥。
回到别墅,进屋,屋内拉着帘子,一片漆黑,被子下面盖了个呼呼大睡的小人。
屈听洄将早餐放在桌上。
再不起早餐就要凉了。
屈听洄走到窗边,唰得一下拉开帘子,霎时间,天光大亮,刺得贝岑轩蓦地蹙了眉,将脸咚的一下埋进枕头里,闹起了脾气。
屈听洄上床,伸手捏他的后颈,“还不起,白锐都出去玩了。”
贝岑轩嘴里埋怨,“这怪谁?”
屈听洄无辜:“不怪我。”
贝岑轩趴在床上一动不动,清瘦的腰腹浅浅地陷进柔软的被褥里,白皙修长的后颈一览无遗。
屈听洄垂了垂眼睫,淡淡地笑了一下,大手覆上他的细腰,一双有力的手臂绕到腹前,紧紧搂住他的身体,鼻尖略过娇嫩的腺体,他嗅到了一股明媚的芳香,微微歪了下头,有意凑到Omega的脸颊旁,用鼻子和嘴巴去蹭他。
贝岑轩嗯嗯地闷哼,不自觉地抓紧了枕头,一边往里缩一边瓮声说别乱摸,屈听洄不听,非要亲到他,后来贝岑轩干脆将脸侧向一边,不给他蹭。
屈听洄又将他的小脸捏过来,按着亲了一口,“宝宝,睡多了要头疼了。”
不玩了,屈听洄将人从床上拎下来,刷牙,洗脸,擦脸,戴颈环。
贝岑轩磨磨蹭蹭地吃了早餐,最后盘里还剩两个鲅鱼饺子,屈听洄替他扫光了盘。
贝岑轩趴在床上,“我真懒得出去,歇一上午,好吧,下午不还有预展嘛?也不用再回来换衣服折腾了。”
此行有一个不算小的重头戏码。
嘉艺斯拍卖行联合石油家族举办的大型拍卖会。
因而小少主邀请了不少与贝岑轩这等人同身价同层次的富豪显贵,趁着来岛上度假,参加此次活动。
屈听洄应了的贝岑轩的要求,两个人一直待到下午。
预展上,不少像贝岑轩陶玉瓷一样的小姐少爷到场观临,贝岑轩和M国投行总裁的千金打上了招呼,二人相谈甚欢。
现场展品不少,人也不少,拥挤难行,说是重头戏,说是有宝贝。
屈听洄心说,这和在村里赶集有什么区别。
屈听洄站在吴历的立轴《陶圃松菊图》面前,玻璃展柜虽然做过特殊处理,但依旧映出他英俊的脸来。
贝岑轩聊完,过来,问:“你喜欢啊?”
屈听洄摇头,而是问:“我听说,爷爷喜欢这种吧?”
的确,贝兆龙净爱收藏些古董字画之类,贝氏地库里的奇珍异宝拿出来,能闪瞎世人的眼睛。
屈听洄笑了下:“只是想着,拿回去孝敬孝敬他老人家?”
毕竟新瓦德现在还是贝兆龙做主,他要想和贝岑轩长长久久,就有十分的必要和贝兆龙打交道。
贝岑轩哼了一声:“讨好他做什么。”
屈听洄:“当然得为了小祖宗,讨一下老祖宗的欢心呀。”
贝岑轩却说:“拿下吧,拿回去给屈叔叔,说我送的。”
贝岑轩又灵机一动,“欸,上回我分化,我爷爷给了我不少好东西,里面有一幅饶介的草书…什么…哦!《草书韩愈柳宗元文》,回头打包,都送给叔叔。”
陶玉瓷眼睛映进蓝紫色的光芒,惊讶:“哇哦。”
防弹玻璃展示柜里,黑色天鹅绒托盘上。
阿盖尔蓝紫钻石。
高贵,冷艳,闪耀着举世罕有的光芒。
贝岑轩想起来,贝允珍有一颗产自同矿区的3.84克拉粉钻,还是前年,拉着贝岑轩在莫丹国首府游玩,正巧赶上了当地的Argyle tender钻石招标会,她作为会员,亲自参加竞拍得来的。
业内人士曾说,蓝紫钻石的产量只是粉钻的0.2%,可见其稀有程度。
屈听洄看了看展示柜里的钻石,侧头问:“好看吗?”
贝岑轩随口说:“好看呀,这颜色还挺罕见的,没想到他们家这么小的场子,能弄来这种东西来。”
屈听洄嗯了一声,盯着盘子里的钻石,不知道在想什么。
贝岑轩指着说展示柜说:“我打赌,这绝对是全场最热门。”
屈听洄说:“可能吧,现场不少夫人小姐。”
第二天,拍卖会正式开始,贝岑轩和屈听洄是中途入场的,因为半路上被一个金发碧眼的富豪小子追了尾,那小子态度嘻嘻哈哈,姿态高高在上,丝毫没有歉意,甚至还当着屈听洄和贝岑轩的面,与女友舌吻,难舍难分。
屈听洄:……
贝岑轩当场阴下脸来,差点发作,索性后面有人出面调停,金发不情不愿地道了歉。
贝岑轩勉为其难,不与这人斤斤计较,毕竟这不是德伦,人家的地盘不好闹事,要给小少主面子。
到了场子里,哇塞,底下一众的座位,上面一个台子一个屏幕,连个贵宾包厢都没有,简直就是人挤人……
贝岑轩无语至极,心说这少主家办得什么动物表演,想搭台唱戏就直说……
前面过了几个乏善可陈的物件,无非就是古董表、天然珍珠项链、黄花梨木座椅……都是小把戏,用来热场的。
屈听洄和贝岑轩看上的《陶圃松菊图》已经被有心之人以600万的价格拍走,屈听洄不觉得可惜,只说明无缘。
蓝紫钻石是本场的热门。
此时此刻,前方大屏幕上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展示着这颗稀世钻石。
由于颜色稀世罕见,克数足有三克拉,起拍价就已经非常高。
1000万。
有人叫价,1200万。
有人叫价,1500万。
举牌叫价声此起彼伏,价格一点一点,一寸一寸地攀上去,反复周游斡旋,没有要停的意思。
贝岑轩猜对了,这颗钻石还真是本场的大热门,在场来的不少都是夫人和小姐,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更有不少富豪要亲自给妻子和女儿争上一争。
一直顶到了一亿四千万。
这期间,贝岑轩一直没动,身边的人却是突然动了一下。
“一亿五千万。”
这是屈听洄的第一次叫价。
贝岑轩诧异,“你想要啊?”
屈听洄看他:“不好看吗?
他说:“很衬你。”
贝岑轩啊了一声,点了点头。
屈听洄的出价很快被顶了下去,蓝紫钻石珍贵璀璨,屈听洄的一点五个亿根本阻挡不了富豪们的步伐。
这期间屈听洄举了三次牌,每次价格都会比原先涨上两千万,大有得不到不罢休的架势。
场上各方力量也在暗流涌动。
虽然屈家在海内外也有不少产业,家族信托也都有,但是屈听洄初来乍到,于在场其他人而言是新面孔,屈州长长子的名号响亮,此时此刻多少人都盯着,屈听洄在这时狂砸几个亿买个石头子,不合时宜。
与他本人而言,不利。
贝岑轩握住他的胳膊,苦口婆心道,“屈州长每天上班不容易,这就是块比较罕见的石头。”
贝岑轩自小养尊处优,什么奇珍异宝都见过,他对宝石不感兴趣,在他眼里,花几个亿买钻石,不值当,还不如捐了,或者投资给古董字画之类的。
要是让德伦媒体知道屈州长太子在国外豪掷几个亿买钻石,那不得炸了。
屈听洄望着他有些无奈,同他耳语,“我只是觉得它配得上你。”
稀世钻石,颜色稀有,净度顶级,再能挖出一颗这样好看的钻石,还不知道要多少年。
在屈听洄这里,一个亿算什么,脸面又算个什么,没有给男朋友买石头子重要。
又开始发疯。
贝岑轩坚定道:“我不想要。”
“真的吗?”
贝岑轩疯狂点头。
“一会儿还有别的拍品呢,你要是一口气在这折光了,那后面的还怎么看?我们又不着急。”
“再者,要是你花个几十万几百万拿下个其他的什么东西,我都特别开心,但是以亿开头的,还是这样华而不实的东西,那我觉得还是慎重吧,而且我不太喜欢宝石。”
屈听洄盯着贝岑轩真诚又认真的神色,垂下眸:“好吧。”
随即罢了手。
价格又攀爬了几次,最后停在了两亿八千万,令贝岑轩不爽的是,买主是在外面别他们别的金发碧眼小子,身边坐着他那位美艳绝伦的女友。
贝岑轩内心不屑,不过是个为了讨女伴欢心一掷千金的纨绔,没品的东西。
他只后悔当初没脚踩油门撞上去。
拍卖官:“两亿八千万一次——”
无人叫价,蓝紫钻石即将被拍下,贝岑轩悠悠地等待着下一件拍品,目光无意间一瞥。
就在此时——
贝岑轩眼睁睁地看着。
那金发小子搂着自己性感妖娆的女伴,和女伴一起——
得意忘形地、鄙夷地斜瞥屈听洄一眼,随后相视一笑,撅撅嘴巴,耸了耸肩,并朝着他们做了一个拇指朝下的手势。
金毛对贝岑轩指了指屈听洄,嬉笑着用口型说。
Rustic fellow
乡村野夫。
金毛和女朋友依旧在笑,露出的牙齿仿佛野生动物的贱牙。
贝岑轩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们,漆黑的瞳孔一动不动,整个人仿佛静止了一般,实则全身上下的血液开始翻涌沸腾!
拍卖官:“两亿八千万两次——”
贝岑轩毫不犹豫举牌。
拍卖官拍案:“四个亿!”
在拍卖会场上,很少有人跳价跳得那么高,与前者差距之大,让哗然声席卷全场,众人底下议论纷纷。
陶玉瓷瞠目结舌:“你疯了?!”
白锐目眦欲裂:“我擦……!!!”
温哲捂住眼睛:……
龙敏西扶额,抿唇,闭眼:……
屈听洄没注意到金发碧眼对自己的挑衅,自然也被吓了一跳,不过他倒是处变不惊,只握住了贝岑轩的手,望着他,想问他怎么了。
贝岑轩全然不理他,只双腿交叠,面无表情,直直与不远处那脸色难看的金发碧眼和他女伴对视,漆黑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却具有穿林打叶般的冲击力。
屈听洄、白锐和陶玉瓷疑惑,顺着目光望过去,也看着金发和他的女伴。
金发被气圆了眼睛,恶狠狠瞪了贝岑轩一眼,女伴十分不甘地看着贝岑轩。
白锐扬了扬拳头,小金毛,再看一个!
屈听洄阴冷地盯着他们。
贝岑轩也高贵优雅地收回视线,最后落到惊呆了的好友们身上,垂下眼眸,漫不经心。
“还好吧,穷酸货们。”
白锐:……
陶玉瓷:……
金发碧眼举牌:“四亿一千万。”
贝岑轩跟着举牌:“五亿五千万。”
金发碧眼又是恶狠狠地瞪了贝岑轩一眼,“五亿六千万。”
屈听洄冷冷地扫了他一眼,举牌追着杀:“七个亿。”
激烈鏖战,会场里已经掀起了轩然大波,大家窃窃私语,注意力也都不在钻石上头了。
任谁都都看得出来,这两方已经撞上了,针锋相对,寸步不让,就看最后谁能下得了狠心割肉。
此时,人们的注意力已经不在美丽的钻石上,而在这几个呼风唤雨的少爷们身上。
人比石头有趣,不是吗?
金发碧眼还不死心,颤抖着手举牌,“七个亿零五万。”
贝岑轩:“八个亿。”
又是一阵惊涛骇浪般的惊呼。
全场都在盯着贝岑轩和那位金毛,他们两个都被架在了台子上。
此时此刻,谁输谁丢人。
金毛自然是不敢,再次举牌,“八个亿零一百万……”
贝岑轩举牌:“九个亿。”
这个轻飘飘的架势,仿佛钱不是钱,是纸片子,亿的单位也仿佛没有了,是一块钱两块钱……
白锐嘴已经闭不上,他抓着贝岑轩的手臂,坚定道:“兄弟!你把这九个亿给我吧!我把我外婆的传家绿钻偷出来给你!”
贝岑轩同屈听洄耳语,“凑个九,吉利。”
屈听洄凝视着他。
虽然但是,为了一个犯贱的金毛,把九个亿花出去实在不值,他刚才举牌纯属给贝岑轩撑场面的,真花了十个亿买来个石头子,那可就太混账了。
屈听洄与贝岑轩耳语:“我们罢手吧。”
贝岑轩:“你闭嘴。”
金发碧眼被气得心肺不通,脸憋得通红,举牌:“九个亿零五百万。”
贝岑轩冷笑着,心里全是不屑,他按住了屈听洄想要举牌的手,自己举牌。
“九亿九千九百九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
屈听洄:……
老天爷啊。
龙敏西嗤的一声笑了。
陶玉瓷抱着龙敏西笑得全身发抖。
最后拍卖官一锤落定,以九个九的价格成交。
贝岑轩挽着屈听洄的手,头靠在Alpha肩上,微笑着盯着不远处的金发碧眼,用外文的口型说。
穷逼和婊/子。
Lower and bitch
金发碧眼登时气得眼睛溜圆,愤然起身,提前离场,后续拍卖也没有参加。
散场后。小少主用还算流利的中文笑说:“渐渐,你真是,一掷千金为红颜。”
贝岑轩这会儿还没装够呢,他耸耸肩:“喜欢就拿下喽。”
晚上小少主举办了私人派对,都是一些年轻小友,金发小子估计让贝岑轩气死了,没来。
派对上,众人狂欢,香槟当水撒。
白锐找了个清闲地段,同温哲耳语:“小哲,等我有钱了,我也给你买。”
温哲故意逗他:“怎么?”
白锐扶额苦笑:“当然是!鄙人目前还没有支配十个亿的权力!”
派对上,贝岑轩没吃几口,酒喝了不少,因为是阿盖尔的买主,他被众人围起来吹捧恭维,让人哄着喝了三杯人头马,两杯拿破仑,还有一杯芝华士,都是烈酒,屈听洄实在看不下去,替他喝下了那杯芝华士。
贝岑轩当场没爆发异样,依旧如沐春风同人玩闹,有心思活络的Alpha企图搭讪他,被眼利的屈听洄半路拦截,金环Alpha冷着脸的模样自带阎王爷一般的威严。
那人悻悻而退。
直到夜晚回到自己的屋子里,贝岑轩才脚步虚浮,左边拐两下,右边拌两脚,跪倒在床边。
他抓紧被子,捂着胸口,悲痛欲绝道:“我竟然……花了十个亿……”
十个亿!!!!!
在小说里,霸总富可敌国睥睨天下,为美人一掷十几个亿眼睛都不眨一下,牛哄哄的模样仿佛世界都是他的,可这不是小说啊!
这可是真金白银实打实的十个亿!
想当年他爸花一个亿捧回来个花里胡哨的宫廷大花瓶回陀山,被他爷抽了个半死,他虽然没见过真实的场景,但也在长辈们的口口相传里记忆犹新。
此次行动兴师动众,为了凑齐这十个亿的现金流,贝岑轩刚才还叫助理紧急抛售了两套海外房产,再从他老爹的账户抽走了一部分钱,此时此刻他自己的账户,大概是空空如也了…
十个亿买来个石头子儿,就是个装饰性物件,漂亮归漂亮,但也怪混账的,等到回去,指不定林净崖怎么戳他脑袋!
签完交易合同,贝岑轩眼珠子直起雾,心头都滴血,手指直哆嗦,他都怀疑自己躯体化了……
他都想摇着那小少主的肩膀泪流满面地说哥们儿你给我退点儿吧!!
贝岑轩深深地呼吸了一把,锤了锤胸口。
他一开始是想诈那个金毛一把,把价格一步一步抬高,让他下不来台,最后再激怒羞辱他一顿,让他气急败坏地拍下钻石,最后愤愤不平地花上一百个亿回家。
可是在中途,贝岑轩再次看向台上的大屏幕,终于认真注视起本场大热门的阿盖尔蓝紫钻石。
那颗钻石的确很漂亮得晃眼,举世罕有,颜色和净度都是顶级。
十年之内,很难再出一个同样级别的了。
所以,它配得上屈听洄。
十个亿,花给屈听洄,又出了气,就算外人说他是个混账纨绔,那也值了。
签合同的时候屈听洄说让他放弃,因为十个亿真不是一个小数目,但贝岑轩都走到那个份上了,岂能放弃?说不去让人笑话死!
无所畏了。
贝岑轩只用一秒钟就疏解了心情。
再者,人说金银身外物,十个亿不能代表什么,要说代表,也只能说他贝家财大气粗,家缠万贯,纵然很多人背地里嘀咕贝家是暴发户,但那又怎么样?
纵使火山爆发,冰川融化!世界末日即将来临!唯一不能改变的事实就是!
他姓贝的就是不缺钱!
贝岑轩做事就从来就没有后悔的时候,花了就花了,况且他向来都是这种土豪作风。
屈听洄学着上次贝岑轩的方法,熬了醒酒的苹果蜂蜜茶,倒进柯斯林杯里,咚的一声插上吸管,蹲下,递给趴在床边的抓狂又冷静的贝岑轩,说:“喝了。”
贝岑轩随手抓着一条红绸盖在自己头上,还是少主送给他们的,海岛上每位富豪都有。
贝岑轩捂着圆溜溜的脑袋直摇头,不喝不喝。
屈听洄扒开他的手,像新郎官撩红盖头一样,轻轻地撩开了红绸,映入眼帘的是眼睛明亮、脸颊上是苹果红的贝岑轩。
“盖上!”
屈听洄又盖回去,闷了两秒,又撩起来,还是那个眼睛发亮的渐渐。
他盯着屈听洄。
“你笑一个。”
屈听洄笑,“你干嘛?”
贝岑轩两指一紧,唰得一下,抽出蓝紫钻的拍卖成交确认书,在屈听洄面前挑了挑漂亮的眉眼,潇洒帅气,“开心吗?宝贝儿。”
屈听洄脸上拂过一丝无奈的笑,自知十个亿已经花出去了。
他接过确认书,佯装惊讶,给金主小贝捧场:“开心啊,老公为我花了十个亿,开心死了,谁家老总夫人有我风光?”
他双手交叉在一起,放在下巴处。
老公砸钱的时候,性感得要起飞了。
情绪价值给得妥妥当当。
贝岑轩被夸美了,捂住眼睛笑起来,傻子似的,“好的,不枉我今天用十个亿扇得那个臭洋人直不起腰来。”
贝岑轩就是看不惯有人对屈听洄散发恶意,也容不下别人的挑衅。
谁敢在屈听洄面前狂,贝岑轩比他更狂,用金砖砸死对方。
他伸出手,抚摸屈听洄的脸,那模样,就是盈盈醉眼横秋水,深刻而缱绻。
他觉得自己比霸道总裁都威风一万倍,霸道总裁哪有屈听洄这么好看的小白脸?
他说了霸总名言:“有我在,谁都不能看不起你。”
屈听洄抚摸着贝岑轩的头,突然低下头,在趴在床上,两个人的五官隔着很小很小的距离,马上要亲上,屈听洄满眼笑意地盯着他:“嗯,有渐渐在,谁都不能欺负他。”
酒精又开始在贝岑轩体内发酵,他朦胧的双眼望着屈听洄,脑子都不清醒了,他主动凑过去亲了屈听洄,像小鸟一下一下啄人。
“你知道吗,从来没有人,能让我为他花了那么多钱……”
“现在有了,这个人是谁啊?报上名来!”
屈听洄柔声道:“是听洄。”
贝岑轩轻轻地笑了一下。
他的酒量其实一般般,没有那千杯不醉的神奇本领,刚才那帮人敬给他的都是烈酒,他在拍卖会上充了把大的,便也没推脱,脑子一热,喝了那么多。
贝岑轩又想起那句乡村野夫,他肝上起火,恨不得磨刀霍霍向金毛。
他恨得咬牙切齿,哐当当直捶床,半晌骂了一句操!
“这个世界上的贱人太他爹的泛滥了。”
上流社会的脑残和精神病比浅水湾的王八还多。
贝岑轩黑溜溜地眼睛盯着屈听洄,十分认真说:“我明天就去把那两个贱货剁了喂狗。”
屈听洄说:“你不用去。”
贝岑轩:“那你说说!不就买了个破石头子,那金毛还在背后说我坏话,什么气度……”
下午那金毛败北,晚上到处嘲讽贝岑轩张狂的做派,说他没品味,没格调,不懂艺术,不懂讲究,是个只会出钱砸钱买最贵,把萨维尔街西装当勋章的——暴发户。
他是个富七代,家族是全球金融行业的佼佼者,所谓的old money,虽然是个无关紧要的旁系,倒也能说贝岑轩是个暴发户。
但任谁都看得出来,是他没斗过贝岑轩,气急了,给人到处抹黑,别人也就听个乐呵。
“我们暴发户招谁惹谁了…穷逼,出不起这个钱,和我争什么……!”
“……这个世界对穷人真是苛刻而刻薄,我爷爷好不容易奋斗到今天,千亿家产,子孙后代还要被别人说上一句——没品味的暴发户……略略略,我把这帮装货老钱都克死算了……”
贝岑轩头一次觉得他爷不容易。
屈听洄默默地听着,心里认同着。
“他们才是真庸俗,不然也不会莫名其妙地冒犯我们。”
贝岑轩思维跳跃,胡言乱语,大概没听清屈听洄的话,只自己话锋一转。
“我爷爷对我差劲死了,以后你做我爷爷吧,老公。”
“我去偷偷改我爷爷的遗嘱,以后,新瓦德是我们的了……我当一把乱臣贼子哈哈哈哈太好玩了……”
屈听洄:……
“今天我们……”
“你喝嗨了,不行。”
“假酒!”
屈听洄捏起他的下巴,将吸管塞进他殷红柔软的嘴里,“先醒醒酒吧,我的霸总。”
第70章 爱立刻有兔(14)
小少主与白锐龙敏西几个都熟,与屈听洄却是初次见面。
州长独子,身份尊贵,地位卓然,屈家在海外也有产业,以后少不了要打交道。
他不知道在哪儿,打听到到屈听洄似乎对饲养鸟类感些兴趣,于是投其所好,亲自用金笼子送来一只漂亮的蓝耳丽椋。
还送来了个消息。
说是那金毛在度假度假别墅里从楼梯上摔了下来,摔断了腿。
说来也怪,这金毛摔断腿的过程中又把两根手指挫断了,挫断两根手指的过程中又把三个指甲盖掀了。
就这样被私人飞机拉走了。
少主走后。
屈听洄蹲着逗笼子里的鸟,说:“不如你给的可爱。”
贝岑轩坐在桌上小幅度晃荡着腿,喝着酸奶,哼了一声,“得了吧,我当初瞎敷衍你的,就是两只普通的鹦鹉,蓝耳多好看,还珍稀,这一只可不好得。”
蓝耳丽椋物种少见,色彩闪亮鲜艳,羽毛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蓝绿的金属光泽,犹如绸缎一般。
此刻在屈听洄指尖的逗弄下,发出“啾—啾—”的短促声。
贝岑轩说:“回头你再想要别的,我给你弄。”
屈听洄却说:“不是越贵越珍稀才越好,那两只就很好,独二无三。”
贝岑轩笑了,“什么说法,独二无三……”
屈听洄:“就像我们两个,插不来第三者。”
贝岑轩竖起大拇指:“托物言志,可以。”
屈听洄将鸟关进金笼里,站起来,走向贝岑轩,低头将Omega沾在唇上的白色酸奶舔舐干净。
傍晚,他们去了当地有名的生蚝自助餐厅。
挤一点柠檬汁在新鲜生蚝肉上,轻轻晃动让汁液融合,吃入口中,搭配霞多丽干白葡萄酒,冰凉的酒体冲淡了生蚝的腥味,柠檬汁则带来海风似的清爽,最后回味甘甜,是非常经典的吃法。
屈听洄从小在小镇生活,习惯于吃重口的熟食,第一次尝试这种清爽的吃法,其实并不习惯,白葡萄酒的酸他还需要适应。
包括岛上的一些特色洋餐,他都吃不惯,只是抱着体验的心态尝了不少,脸上赤橙黄绿青蓝紫的,贝岑轩一边笑,一边说没事没事儿,致力于带他体验世界的多重模样。
也幸好是贝岑轩考虑周到,带了几个厨师来,小少主也考虑到他们的口味问题,准备了厨师。
贝岑轩还做作地说,要是屈州长回去看见他儿子瘦了,得心疼死了,第二天带着大炮去轰财政中心。
屈听洄摆摆手,哪有这么严重,不至于不至于,搞得我好像耀祖一样。
贝岑轩便说你可不是耀祖?屈州长就你一个儿子了,还有贺暂,贺暂也是耀祖,白锐天天让他妈鞭策,更是耀祖。
我?我不是耀祖,我哥贝誓然是耀祖哈哈哈……
下午,海岛夏日的沙滩,阳光明媚炽热,海浪拍岸,浅棕与天蓝严丝合缝地相拥。
细腻的沙粒被阳光烘得又暖又软。
白锐和屈听洄并排躺着,双手交叉在胸前,安详地闭着眼睛。
贝岑轩和温哲就蹲在旁边,吭哧吭哧,一铲一铲给他俩“合葬”了。
贝岑轩觉得他俩这样特神圣,拿手机拍了好几张照片。
最后一张,贝岑轩抿紧唇,给白锐的英俊矫健的鼻孔来了张高清特写。
白锐睁开眼,一看就炸了,从沙子里窜起来追着贝岑轩满沙滩跑。
屈听洄安详地躺着,也不管,反正他们家宝宝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后来跑累了,贝岑轩开始躲太阳,在太阳伞底下,他抱着膝盖歪在屈听洄肩上。
沙滩酒吧的服务员为他们送来了两杯帕洛玛。
帕洛玛以清爽著称,西柚的味道很明显,喝下去,喉咙冰凉而清甜。
有两杯,但两杯实在多余。
贝岑轩不让屈听洄喝他自己那杯,凡事要先有个流程,得自己先喝一口,再让屈听洄喝自己喝过的那杯。
这就美了!
贝岑轩指着帕洛玛问:“你会做这个吗?”
屈听洄摇摇头。不会。
至于贝岑轩为什么这么问,那当然是我们的太子前几天花重金定制了一套调酒工具,说要钻研一下,不过他现在只是处在只买了一整套漂亮文具还暂时没有行动的圈外人阶段。
贝岑轩当即便说:“那这是你要学做的第一杯鸡尾酒,我喜欢这个。”
屈听洄浅浅地笑了,贝岑轩提的要求,他当然十分乐意满足。
他俩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帕洛玛小甜水很快就见了底。
太阳大,贝岑轩觉得热,但他偏爱赖在屈听洄身上磨蹭,玩他的手指,摸他的膝盖,屈听洄笑眯眯的,任由他在自己身上蹭来蹭去,听他天马行空地说话。
不远处白锐和温哲在沙滩那,也是在一块不知道干什么,没一会儿,白锐凑上去亲了温哲一口。
贝岑轩登时就炸了:“干什么呢你!!把嘴撒了!!”
白锐特欠儿,冲贝岑轩摇头晃脑吐舌头,温哲拍他一下,他立马就老实了。
屈听洄学以致用,帕洛玛的清甜滋润着喉咙,他微微低侧着头,看到了贝岑轩的眼睫,低下头去吻住了。
温哲把白锐的眼睛捂住了。
倒也不是什么深吻,只是一个浅浅的,略带着清甜的吻,吻完,意犹未尽,但旁人还在,便也没有再继续。
贝岑轩却觉得未有餍足,他嘴唇一动,啧了一声,巴巴地盯着屈听洄,让他再亲一口。
屈听洄把头一侧,不给亲。
贝岑轩直接猛地一冲,把屈听洄扑倒了,骑在他身上,屈听洄双手捂着脸,假装害羞,但其实黑黑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贝岑轩。
贝岑轩还真没当场非礼了他,大庭广众之下,小少爷要脸的,他双手捧着屈听洄那张谁见了都晃神的俊脸,揉来揉去,鼻尖蹭着屈听洄的鼻尖,笑逐颜开。
“我们听洄,怎么那么帅,那么好玩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屈听洄让他无厘头到了,也一直笑。
“长这么帅,以后在政坛上让那群老头视你为眼中钉肉中刺吗?嗯?”
屈听洄突然问:“那你以后想做什么?”
贝岑轩从他身上下来,和他一起躺下了:“想做什么?梦想吗?那可真是个幼稚又纯真的话题。”
屈听洄点点头。
贝岑轩对他笑:“你猜猜,猜出来我亲你。”
“那我要好好想想了。”屈听洄笑了。
他分析起来头头是道:“反正肯定不是什么宏伟的梦想,比如像我们小时候那样,要当科学家,要拯救世界,或者要做州长和大老板,这些都不是,毕竟我们渐渐从出生起就站在了世界的高处,这辈子大概率都不会吃什么苦,除非有坏人作祟。”
“一半一半吧。”贝岑轩大手一扬:“当然不会很宏大,是人生得意须尽欢,诗酒趁年华!”
“潇洒吧!”
屈听洄给他拍手鼓掌。潇洒。
贝岑轩又蔫了,一条腿搭在他腿上:“好吧,其实我也挺迷茫的,根本不知道自己未来要做什么,可能毕业会给去我爷爷打工吧?别看我有时候骂他,其实咱也是个口是心非的,毕竟我觉得我做生意挺有天赋的,商赛不是白打的。”
话锋又一转。
“但也可能不会,我也挺想尝试尝试创业的,搞个初创公司玩玩,开发个游戏什么的,毕竟新瓦德主营是实业,在互联网人工智能这一块其实没怎么有涉及。”
“我要像我爸一样敢胡闹也好,能有一个目标,搞搞摇滚啊,当摇滚巨星,或者搞搞艺术拍卖做个忧郁的艺术家,但其实我对这些都不感兴趣。”
被金钱浇灌到一定程度,人就会变得餍足与懒散。
什么都体验过了,什么也都有了,什么都不缺,自然也就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
贝岑轩又和别的世家子不一样,他从不循规蹈矩,向来随心所欲。
他心情好了,就是和善礼貌的贝小少爷,叔叔好阿姨好,爷爷好奶奶好,哥哥好姐姐好,任谁看了不夸灵秀乖巧!
心情不好,那就要大闹一场!掀桌子砸碗!摔筷子撂板凳!谁也别想开心了!
偏林净崖和贝律恩又疼他,两个人吃尽了家族安排的苦头,所以从不强迫他走格式化、规定化的死道路,贝少自然而然也就迷茫了。
贝岑轩盯着他,反过来说:“我倒觉得,你肯定和我的想法不一样,我觉得你一定会成为一个成熟的、足智多谋的政治家。”
一只修长的手指点在屈听洄的唇上:“注意,是政治家,不是政客。”
屈听洄点了点头:“嗯,可能吧,未来,谁也说不准。”
贝岑轩眼珠一转:“那你以后要是真成了事儿,我不就做你的贤内助?”
屈听洄:“那你能受得了那种枯燥的生活,每天面对媒体端庄,微笑,打招呼,挥手,还不能戴太好的手表,开太好的车子。”
贝岑轩:“当然受不了了!那可太装了!”
虽然他现在是贝司长的儿子,但做州长贤内助的担子可不是做司长儿子能比的。
话锋一转。
贝岑轩:“但要是你呢,我还能勉为其难的接受,毕竟我都做梦梦见了,你未来在易宫发表就职演讲,国内媒体都被你帅得惊天地泣鬼神。”
“未来M国《大都会报》评全球最帅领袖,你排TOPone!哥们儿脸上有面儿。”
贝岑轩拍了拍自己的脸蛋儿。
屈听洄忍俊不禁地笑。
行吧。总理事。
屈听洄又说:“那我们以后不得装死了?喜怒哀乐都不能形于色了。”
说着,贝岑轩端起了架子,双手叠在身侧,昂着头:“咱们这叫端庄优雅,oldmoney老钱风……”
说完倒在屈听洄身上笑。
屈听洄望着贝岑轩,脑海却不自觉地幻想起来。
他做了总理事,在未来的某一天出国访问,从飞机的楼梯上下来,贝岑轩挽着他的手,他们两个面对媒体,面带微笑,对着底下180度旋转式挥手,做什么都要慢悠悠的,和蔼可亲。
尽管那时候会有秘书和团队在事前为他们提前准备好新闻稿,以及可能会发生的一切情况的应对措施,他们那时候可能也会习以为常,从容自如。
但是十七岁的屈听洄一想到这场面,觉得分外滑稽,不禁发笑。
不过这就是后话了,年轻人放眼当下,不想未来!
“喂——!你们快来呀——”
陶玉瓷在远处,抱着排球,朝他们招手,喊他们来打沙排。
很快很快,暮色笼罩了海岛,将无垠的天空晕染成了深浅不一的湖蓝,夕阳在地平线的边缘散发着最后的光芒,将棕榈树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路灯亮起,贝岑轩和屈听洄在环岛路上,伴着咸凉的海风,悠悠地散步,屈听洄一只手牵着贝岑轩,一只手拿着放飞绳,绳的一端拴着在前方稳稳飞行的蓝耳丽椋。
白锐骑着自行车从他们身边飞速闪过,带起一阵风。
吼吼吼吼吼——
“我们晚年说不准现在这样,遛虫子遛小鸟。”
说完,贝岑轩探出身子来,笑起来。
屈听洄也笑:“一口气遛一百个。”
“你卖氢气球呢?”
岛上有座小山丘,上面建了个小型天文台,这几天的夜晚,岛上的天气都不错,
贝岑轩突发奇想:“我们要不去观星吧,你还没观过星星吧?……是我的疏忽,你回来这么久,竟然也没有好好带你去驼山玩一玩。”
驼山有个贝家自己建的私人天文台,屈听洄还没去驼山玩过,贝岑轩也没邀请过他,毕竟他自己也不常去,看见他爷这死老头就烦。
屈听洄愣了下,随即点头答应。
说起看星星,屈听洄道:“敏西上半年送我的星特朗还没搞明白呢。”
贝岑轩兴致勃勃,“没事儿,我带你!”
说来就来,他们叫来一辆车,司机带着他们上了山,夜色像铺了一层墨水,山上的风更加凉爽,萤火虫发出的幽光四处飘散。
天文台白色圆顶,在月光下散发着柔和的光。
贝岑轩推开天文台的大门,风裹挟海的咸腥吹来,此处气息更阴凉。
他们进入天文台主控室,里面有赤道仪控制台与CCD相机参数面板,贝岑轩带着屈听洄熟悉设备。
贝岑轩问:“想看什么?”
屈听洄想了一下,道:“冥王星吧。”
倒也没什么由头,屈听洄又不了解天文,只是之前在网上刷到过冥王星和卡戎的故事,记忆犹新。
所以贝岑轩问他想看什么,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冥王星。
贝岑轩在电脑端输入了冥王星的坐标,赤道仪带动寻星镜,精准指向冥王星的方位。
贝岑轩检察了下寻星镜,确定没问题,便开始调整主镜的赤经、赤纬旋钮,直到冥王星出现在视野中心。
贝岑轩让开位置给屈听洄。
贝岑轩目光炯炯地问:“看到了吗?”
透过寻星镜的十字丝,冥王星并不是一颗明亮的光点,而是一颗极为暗淡、几乎要被背景恒星淹没的微小亮点。
在黑暗的天幕中,它的亮度只有约14等,比肉眼可见的最暗星还要微弱得多。
屈听洄淡然一笑:“看到了。”
屈听洄的手顿了一下,在贝岑轩的指导下,他慢慢地切换到主镜,进行高倍观测。
贝岑轩用手机查了查资料,甘愿当起了官方解说,念说:“冥王星位于海王星轨道之外的柯伊伯带,这是一个充满冰质天体的广阔区域,寒冷又孤独,而卡戎是冥王星的最大卫星,他的自转周期和绕冥王星的公转周期相同。”
“所以它们彼此始终以同一面朝向对方,无论宇宙发生惊天大变,都不能改变他们相互陪伴,相互面对的事实,这是一场完美的相互潮汐锁定。”
屈听洄浅笑:“这就是情比金坚吧。”
贝岑轩笑道:“是啊。”
贝岑轩的食指与大拇指圈成一个圆,他从圈圈里观摩着屈听洄优越的侧脸,从眉峰到鼻梁,从鼻梁到嘴唇。
他道:“有一点不同是,我并没有无时无刻都陪在你身边。”
屈听洄是屈承南的儿子,而屈承南和贝律恩认识二十多年,如果屈听洄没有被抛弃,那么他们是不是可以亲密无间的发小?
如果他早点遇见屈听洄呢?他的日子会不会好过一点?
人生总会提出很多很多的如果,但前提是这些假设都是不可能实现的。
屈听洄放下寻星镜,转过身,双手撑住台面,用那双漆黑的眼睛望着他,轻声道:“我们要为今时今刻开心,不要可惜过去的种种,现在,有你在身边,我很开心。”
贝岑轩用自己的额头碰屈听洄的额头。
“所以啊,从今往后的路,就有我陪着你走了。”
……
行星状星云呈对称展开的双极叶状结构,宛如一只展翅欲飞的太空蝴蝶。而此时它就在屈听洄的视野里,红粉青绿,斑斓多彩,视觉冲击力十足。
屈听洄问:“这是蝴蝶星云吗?”
“是的。”
后面,贝岑轩教他如何操作望远镜,屈听洄平日里是个沉稳又内敛的贵公子,谈吐优雅给人一种学富五车的幻觉,现在原形毕露,妥妥的天文小白,基本上贝岑轩说什么他都乖巧地应着。
两个人的对话基本上就是。
“先微调目镜,看清远处景物。”
“好的。”
“转动方位轮,对准天际方位,啊对对对……”
“明白。”
“放慢速度,切勿用力拧动镜筒。”
“OK。”
他们来得匆忙,观星的全程,两个人只穿了单薄的半袖,海风却是阴凉的。
回来的车上,或许是着了凉,贝岑轩两颊通红,人也有些无精打采,屈听洄摸摸他的额头觉得烫,一测体温发现有点低烧,到了别墅,再测,直接飚到三十八度,下车的时候人已经窝在座椅里,头晕得站不起来。
几个人聚集在房间里,有的坐床边,有的坐椅子上,围着躺在床上烧迷糊了贝岑轩。
温哲握着贝岑轩发烫的手,目光担忧。
白锐却在旁边用手沾了点水,摩挲着指腹假意洒在贝岑轩身上,嘴里念念有词,南无阿弥陀佛……
真是,道佛结合。
贝岑轩呆呆地张嘴,“啊?……你说啥?咳咳……”
龙敏西打了白锐一下,“你让他好好休息不行吗?”
屈听洄叫的医生很快就到了,简单做了检查,只是普通的发热,并没有感染流感性的病毒,开了几味药,嘱咐按时吃,好好休息。
众人四平八稳地安慰了一阵,屈听洄便冷声下了逐客令,“没什么事就都走吧,别影响他休息了。”
人都走光,屋里瞬间恢复了寂静。
贝岑轩缩在被子里,难受得直吐热气。
刚才人多,他没动,现在都走了,他才慢悠悠地摘下颈环,抓着颈环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放下颈环,又快速伸进去。
屈听洄喂他吞了药,水杯搁在床头,他打湿了毛巾,从脸颊、脖颈、到手臂、小腿……贝岑轩头脑昏沉,肢体无力瘫软,任由屈听洄摆布。
屈听洄把人擦的干干净净清清爽爽,最后重新塞回被里。
关上台灯,屋里陷入黑暗。
轻轻掀开被子,躺进去,隔着黑暗,望着贝岑轩的轮廓,心里追悔莫及,自己头脑简单不够细心,上山也没想着带个外套,任由冷风吹着贝岑轩。
屈听洄伸出手,把人往自己怀里抱,贝岑轩却拧起眉,伸出手在他胸口不断推搡。
“……生着病呢,离我远点。”
屈听洄握住他的手腕,不让他推,直接将人揽进怀里,“没事儿,我不爱生病。”
贝岑轩不反抗了,抱住屈听洄,头抵在他的胸膛,一种强烈的安全感油然而生。
但依旧嘴里埋怨道:“我可不想照顾你。”
屈听洄抚了抚他的背,哄道:“当然只有我照顾你的份,我怎么能让你照顾我?等哪天我需要你照顾了,我就走得远远的了。”
贝岑轩:“那也不行。”
屈听洄顺着他说好吧。
黑暗之中,他们相拥在一起,贝岑轩烧得仿佛一个活的大火炉。
静了一会儿,贝岑轩呼吸平稳,屈听洄以为他着了,贝岑轩又突然开口。
他说:“我觉得我变了很多。”
屈听洄没有说话,而且等着他说。
贝岑轩轻咳了两声,吸了吸鼻子,鼻音有些重,“首先……”
“变得爱生病了……”
贝岑轩话说得很慢,每一个字从嘴里蹦出来仿佛斟酌了很久。
他说:“分化成Omega以后,我慢慢地察觉,我的体质变得越来越弱了。”
“比如现在。”
他小时候也爱生病,大病没有,小病不断,诸如肺炎,荨麻疹,湿疹,流感此类疾病,医院里曾有一个他的专属VIP病房,还有一个专门接待他的引导员。
林净崖和贝律恩因此没少操心,随着他慢慢长大,好不容易养好,结果又打道回府了,这让他怎么能不伤心,不凄怆。
屈听洄轻声哄道:“等你好了,我带你运动,给你调养身体,半年不够就一年,一年不够就两年。”
贝岑轩深吸了一口气,屈听洄感受到了他胸膛的起伏,他听到贝岑轩说。
“还有,是沉迷于和你做。”
贝岑轩本性并不是沉稳的人,却也不是那种风骚浪荡的人,做////爱,这个词,在贝岑轩前面十七岁辉煌耀眼的人生中,是从来没有过的字眼。
但他和屈听洄在一起后,顺理成章地如此了,行云流水,没有任何犹豫。
他想,就算没有变成Omega,和屈听洄在一起的第一晚,他也会这么做,毕竟他也并不纯情,这不是什么禁忌。
可是,慢慢的,他发现好像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我觉得我像一只发/情的野狗。”
伴随着黑暗的裹挟,贝岑轩也陷入了一种自我厌恶和唾弃的时刻。
屈听洄的呼吸慢了下来,他的手在贝岑轩的背上僵硬地抚了抚。
原来,贝岑轩自己也察觉到了。
屈听洄语重心长地说:“任何Omega都会发/情,这是正常的生理症状,Alpha也是,你说你是野狗,那我也是野狗。”
我是条贱狗。
贝岑轩说:“和你做的时候,我觉得我是理智的,但事后再回味起来的时候,觉得比梦还朦胧缥缈,好像被人一棍子打晕了一样。”
“我总觉得,有种激素在控制我的大脑,企图让我变成满脑子只有性的怪物。”
屈听洄当然明白这是腺体增生的副作用,贝岑轩也明白。
只是他们都互相没有摊开来说。
就这样隔着两幅肋骨,彼此心知肚明。
屈听洄聪明绝顶,给屈承南出谋划策时能把利益扩到最大化,在外社交与人谈笑风生,话语之间完美无瑕,谁听了都挑不出毛病。
但是现在,他们两个被黑暗包裹住,唯有一粒晶莹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他们身上。
屈听洄不知道该用什么温柔的话语怎么安慰他。
这个东西不是毒/品,这没法戒。
贝岑轩又说:“但我喜欢和你做,我很爽,和你在一起,我很开心。”
“我只是有点不习惯自己现在的状态。”
贝岑轩的沮丧与难过,屈听洄感受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屈听洄轻轻地说:“没关系,我会慢慢引导你的,你不可能变成怪物。”
贝岑轩吻了屈听洄的下巴,“十月份我的生日,我们可以乘着日蚀号出海,开上三天三夜的游艇派对,一直到贝家的岛上,在海边开篝火晚会,一定比现在还热闹。”
屈听洄低声道:“好。”
“睡吧,渐渐,别想那么多,你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Omega,你明天就能好。”
……
贝岑轩的眼睫垂着,睡得安稳,他额头有汗,头发被汗水浸湿,屈听洄伸手拨开他的额发。
他隔一个小时为贝岑轩量一次体温,用毛巾为他擦去身上起的薄汗,保持着舒适与清爽。
他一直坐在床上守着贝岑轩,没闭过眼,守到黑白轮转,天空泛起鱼肚白。
第二天大清早,用体温计一测,还是低烧,阿姨做了清淡易消化的雪梨川贝粥和蒸蛋羹,送上楼来,贝岑轩兴致缺缺,只吃了几口,便放下了勺子。
按照计划,他们今天是要开游艇出海的享受蓝天与海风,但因为贝岑轩突然发了烧,屈听洄肯定要留下来陪他,温哲也说不去了,其余三个人再去也不热闹了,所以就都不去了。
这不,楼底下,白锐和龙敏西趴沙发上打游戏,陶玉瓷坐一边看《甄嬛传》呢。
贝岑轩盖住额头,懊恼地吐了脏字,忍不住抱怨,“靠……”
“出来度假发烧,太扫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