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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粒红雨 薄岛焉蓝 18596 字 20天前

第131章 德伦八年后(14)

今天正好,贝律恩从首都回来探望儿子,他看到儿子领了个周小隽回来,倒也没说什么。

周小隽人笨嘴甜,张口就是爷爷,吓得贝律恩赶紧哎了一声,忙说可别可别,他拿了个大红包,把小孩儿打发走了。

三个人用了一顿丰盛的晚餐,饭后贝岑轩把自己的游戏机丢给周小隽玩,让他要是无聊也可以找利亚陪他打。

他自己则去了茶室与父亲谈事情。

贝岑轩直接就问了:“爸爸,你知道安娜吗?”

贝律恩明显一愣:“安娜?怎么说?”

贝岑轩把这些天在学校的来龙去脉,同贝律恩一五一十地说了。

“我们后来查到,这家教会背后的老板,是个叫安娜的女人,我们找到了他们的窝点,在他们所说的安娜的常用办公室里,找到了一本英文版的《格林童话》,在书的夹层里,我找到了一张爷爷年轻时候的照片,背后有爷爷的签名,我认得爷爷的字迹,这绝对是爷爷亲笔写下的。”

“因为实在是太恶劣了,这件事还在检察署那里压着,没爆出来,我想趁这个空挡来问问你。”

贝律恩顿了顿,道:“你给我看看那张照片。”

贝岑轩将照片递给贝律恩,贝律恩盯了照片好半晌,反复翻看。

的确是自己亲爹的脸。

也的确是自己亲爹的笔迹。

“有点印象……”

贝律恩回忆了一番,凝重道:“那年我还小,在你爷爷的书房里乱玩,从他的一本书里翻出来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一个女人,而且那张的背后也有署名,就叫安娜,我记得很清楚。”

贝岑轩疑惑:“他们是什么关系?”

莫非这件事真的和新瓦德有关?还是爷爷死前瞒了什么秘密。

……

贝律恩继续道:“至于为什么记得清楚,是因为后来,我去拿给你奶奶看,你奶奶和你爷爷因为这个吵了一架,这一架,我印象很深刻。”

一种久远的猜测在贝岑轩脑海中升起。

“所以——”

贝律恩沉思了一下,说:“她应该是你爷爷的第一个女人。”

贝兆龙攀上他们的奶奶——金芸的时候已经是有为的青年了,在这之前他一直混迹社会,没有过别的伴侣是不可能的。

倘若他们不是那种关系,金芸也不会同他吵架。

贝岑轩沉默着,点了点头。

这其中肯定掺杂着一些隐秘的、古老的、不为人知的爱恨情仇,可现下唯一的当事人已经死了,安娜和他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也无从可知。

唯一的办法,就是要找到安娜。

贝律恩说:“或许,你可以去问问你大姑,她比我们都大,应该会知道的多一些。”

“我知道了。”

贝律恩思索了一下,又说:“这件事涉及集团的声誉,也是关陀山内部的矛盾,你问你大姑的时候也别直接把来龙去脉全说了,就先问问爷爷没有有过别的女人,谨慎一点。”

贝岑轩为父亲倒了上了毛尖茶,“我明白。”

贝律恩笑了,像往常一样摸了摸儿子的头,好不温柔。

贝岑轩把周小隽领回家来。

第一件事,是给周小隽置办一切,普通学生该有的他必须有,普通学生没有的,只要周小隽提出来,且不过分,他也满足。

第二件事,便是给周小隽补牙,一开始周小隽没提,毕竟牙也不疼,能吃能喝不耽误,但贝岑轩心细,周末就带他去诊所看牙医了。

这一看可不得了了,足足有八颗坏牙!还有一个已经烂到根了,所幸还能保髓,不用做根管。

电钻滋滋的声响,牙齿骨灰在嘴里飞扬。

周小隽两眼翻白,天灵盖都快爽得起飞了。

这第三件事,便请来家庭教师,狂补初高中知识,贝岑轩还买来个黄花梨木的戒尺,只要这个兔崽子露出一点不学无术的苗头来——

就打!

“好好学习,才是你唯一的出路……x等于根号二,又写错了!”

此时此刻,周小隽在司法社工的办公室里,握着笔,低着头,扣着手,皱眉愁脸,苦大仇深。

一旁的蝴蝶兰落英缤纷,一簇阳光穿过玻璃,落满整个办公室,好不春光明媚。

周小隽自然是不可能在学习上聚精会神,所以试图开小差。

“阿轩哥哥上学时学习怎么样?”

屈听洄喝了口速溶咖啡,替贝岑轩回答说:“德伦主校,TOP one,这是有记录的,你可以去官网上查。”

周小隽照常捧场:“哇塞!!这么牛!!”

周小隽看向他:“那你呢,小屈哥哥。”

屈听洄看了看贝岑轩,说:“我?”

他低头一笑:“我肯定比不上他。”

屈听洄指指贝岑轩:“我从小就是他的跟屁虫。”

周小隽眨眨眼。“真哒?”

贝岑轩哼了一声:“净会给自己抬咖。”

屈听洄:“你阿轩哥哥年少的时候,是我们年级最聪明的大学霸,所以你得向他看齐。”

周小隽又愁眉苦脸地哎呦上了,“阿轩哥哥是什么人我又是什么人,我哪能和他比啊?”

贝岑轩一个冰凉的眼神过去,周小隽立马老实了,乖乖算题。

贝岑轩是个有德报德,有怨报怨的人。

针对学校里有关周小隽的传闻,贝岑轩也做了处理。

尤其是那位可乐哥。

贝岑轩问周小隽,那男的给你花了多少钱?

周小隽报了个数。

贝岑轩直接拿了比那个数多了三倍的一万块放桌上,遥遥指着高三楼,“有胆子,你就去给我泼回来。”

贝岑轩的职责范围只在学校,出了学校,他想干什么干什么。

于是乎,在那所谓富哥和朋友在会所里,周小隽冲进去,当着所有同学朋友的面,泼了他整整一大杯可乐。

可乐哥要打人,贝岑轩的保镖石头似的往那一站,顿时谁都不敢造次了。

事后,贝岑轩直接把他从班里揪出来了,让他去周小隽,当着所有同学的面找他,赋以全世界最诚恳的道歉。

事后,贝岑轩:“爽不爽?”

周小隽打了一套组合拳:“爽!!”

屈听洄看了看周小隽这千辛万苦、竭尽全力的模样。

他提议:“改天让他和易英一起学习吧,总是这么形单影只的,没个朋友,也很没意思,学习都没动力。”

贝岑轩两眼一翻:“一头驴和一只猪,有什么好相处的。”

屈听洄欲言,我们家易英也没那么淘……

“你们家电竞王子我们可高攀不起。”

屈听洄:……

这天晚上,贝岑轩回了趟陀山,想找贝雨濛谈事情,恰巧遇上了贝誓然,他现在是新瓦德集团的执行总裁了,公务繁忙,时常也回不来,今天倒是难得。

两兄弟在一个欧式凉亭底下坐下,聊悄悄话。

贝誓然提起来:“下午和牧柏桉打了场高尔夫,他在打听你。”

贝岑轩指着自己:“打听我?做什么?”

牧柏桉是牧家长房——牧恒田大哥的长子,目前在德伦任政务司司长。

和屈听洄关系很紧张。

牧恒田被罢免后,就和牧家正式割了席,成了满德伦的笑柄,但没人知道具体是什么缘由,才让牧恒田一意孤行,与牧家决裂。

因为牧恒田的事,牧家和屈家的关系一度剑拔弩张。

而贝家和屈家的关系,也是十分的僵硬。

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牧柏桉又和新瓦德总裁打高尔夫,又来打听集团的CFO——总裁的堂弟,似乎是在有意无意拉拢贝家。

贝岑轩:“他说的什么?”

贝誓然悠悠道:“只说你回来这么些天,都没有约你出来,实在遗憾。”

贝岑轩扯扯嘴角:“你让他别遗憾。”

贝誓然道:“想哪天约你打保龄球,畅谈一下人生与理想。”

“神经病吧?”

哥俩都笑了。

“那你就是不去咯?”

“我对保龄球没兴趣。”

言外之意,他并不想参与混战。

况且,哼,他都和屈听洄不好了,自己又有什么义务和他好,这不就是站队?

贝岑轩一视同仁。

但贝岑轩转念又一想,又觉得牧柏桉是个可接触的人,或许从他口中可以套取一些有用的信息。

夜晚,贝雨濛的书房里,贝岑轩坐在贝雨濛对面。

贝岑轩并没有把简城的事情告诉贝雨濛,而是直接问她,姑姑,你知道安娜是谁吗?

贝雨濛听后果然一愣,她问他,安娜?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的?

贝岑轩便说,前段时间我去看加哥丹国探望富爷爷,老爷子这些年身体一直都不大好,我来到他跟前,他握着我的手,嘴里一直喊着安娜,嫂子的字眼,我想洪爷爷的发妻也不姓安,所以就很疑惑,想来问问大姑。

富爷爷,洪爷爷。

富三七,洪大度。

当年毅然决然同贝兆龙从码头辞职创业的二位。

如今同样是家财万贯,繁荣昌盛的豪门家族。

贝雨濛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随即,她低头在办公桌下翻找着什么,不一会儿,贝雨濛拿出来一张小相片。

贝雨濛将一张照片推过去:“爷爷跟你说过这个女人吗?”

贝岑轩摇摇头。

拿起照片一看,不管是里面人物的穿搭还是照片的色调,都能看出来年代久远,图中是一个年轻俏丽的女孩,超短牛仔裤,一条宽松的白色T恤,长发浓密而卷翘。

最重要的是,这是一个被撕成一半的照片,女孩明显挽着一个男人的手,靠在男人身上,笑得幸福而甜蜜。

但是里面并没有男人,只留下一只手。

而将贝岑轩在简城发现的照片组合在一起,竟是严丝合缝,俨然一张合影。

“这是安娜?”

贝雨濛点了点头。

顿了顿,她娓娓道来:“据我所知,这个安娜是你爷爷的初恋,这个你爸爸应该也知道,当年他们一起在码头打拼,你爷爷是码头的搬运工,这个安娜是码头旁边会所的陪酒女。”

“你爷爷后来创业,这个安娜也一直跟在身边。”贝雨濛叹了口气,道:“跟了很多年,也算是不离不弃。”

“后来你爷爷攀上了你奶奶,也就是我和你爸爸的妈妈,这个安娜就不知所踪了,后面的,我就都不知道了。”

果然,和贝律恩说的一样。

贝岑轩点了点头,那么这个安娜很有可能是被爷爷抛弃的女人,在被抛弃后,误入歧途,从陪酒女做到了邪教和罂粟花培育中心的老板……

第132章 德伦八年后(15)

贝岑轩最后还是应下了牧柏桉的邀请,不过并不是打保龄球,而是在郊外的靶场。

射击棚下,贝岑轩戴着降噪战术耳机,与防护眼镜。

他手持一柄巴雷特步枪,装弹,上膛。

动作慢条斯理,仿佛这不是一把杀伤性热武器,只是一个他随身携带的蝴蝶刀。

牧柏桉在一旁稳稳地看着他。

在得到靶场清空,准确无误的指令后。

贝岑轩将巴雷特架在肩窝,身体微侧,重心下沉,双眼通过瞄准镜,锁定百米外山坡上的红色靶纸。

他深吸一口气,瞄准,确认,扣动扳机。

震耳的枪声在射击场内炸开,强劲的后坐力沉稳地撞在肩头,枪口短暂腾起一缕淡烟。

子弹以近乎笔直的轨迹飞向靶位,下一刻,远处靶心爆出清晰的弹着点。

他保持着据枪姿态,等硝烟散开、后坐力完全平复,才缓缓松开机匣。

外籍教练上前查看靶纸,用带着口音的英语:“Nice shot,on target.”

牧柏桉微笑上前:“渐渐,我比不过你。”

贝岑轩:“客气了,牧哥。”

打了几轮之后,两人来到了室内靶场,清空了所有人,只剩下他们两个。

贝岑轩手里换了把应手的柯尔特,他不拐不绕,开门见山:“牧大哥,你有什么事不妨直说,我们也不是陌生人。”

牧柏桉瞄准靶心,扣动扳机,砰的一声,正中靶心。

“我们结婚吧,渐渐。”

……

…?……

“……你说什么?”

贝岑轩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差错。

牧柏桉为手枪装弹:“你不要觉得这个话题突兀,我们都是成年人了,彼此之间我不是陌生人,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

贝岑轩:……

牧柏桉坦然:“我们家与屈家的不合已经闹到了明面上,我与屈听洄之间,也是彼此都看不惯对方,贝叔叔当年与屈议长闹得那么难看,你就算没有目睹,也应该听说了。”

贝岑轩扯了扯嘴角:“牧哥,你真是。”

异想天开,无理取闹。

精神疾病大发作。

贝岑轩礼貌地拒绝了这个荒诞的议题。

“原谅我,不能答应。”

牧柏桉察觉出来贝岑轩对自己的排斥,但他并不当回事,依旧自言自语。

“渐渐,你不要觉得自己的中立是最明智的抉择,他屈承南是什么样的人你我都知道,只要不与他们一条战线,就随时有可能会被绞杀掉,当初科黎的……”

贝岑轩冷冷地打断了他:“我不需要你来提醒我,你不过比我大了五岁,多吃了五年米饭,来教育我,未免也太狂妄了。”

“况且,就算要和屈家斗,也得是陈家排第一梯队,还轮不到我们。”

就现在的形势来看,陈棣任副理事,屈承南任议长,两位都是当下热门的候选人。

只要这任总理事任期一到且不连任,陈棣和屈承南双峰对峙。

势必会爆发一场在竞选台上的战争。

那是陈家该操心的事情。

牧柏桉微微一笑:“陈家难道和你们不是一伙的吗?渐渐你把贝家摘得那么干净,那财长和陈理事这二十多年连襟算是白做了。”

贝岑轩冷冷道:“那也是我们家和陈家之间的事,和牧家貌似没关系。”

“说实在的。”

贝岑轩抬了抬下巴,又高高在上地抬了下手,用柯尔特的枪口,漫不经心地敲了敲牧柏桉的胸口。

“牧家才是真正的中立不倚吧?”

有牧恒田死抓着屈承南不撒手,牧家哪里狠得下心来和屈家硬碰硬?

现在两家关系不好,无非就是牧恒田他没有处理好自己与家里关系,所以牧家迁怒于屈家,而不是因为牧家和屈家真的有所谓的利益冲突。

如果后面,牧恒田赌赢了,屈承南登顶总理事,入主易宫。

谁知道,牧家会不会因为牧恒田再次倒戈?

再者,如果牧恒田跟着屈承南一起陨落。

牧家会不会念及亲情,救牧恒田与水火之中?不会赶尽杀绝?

所以,脑海里的小人告诉他,即使不结婚,贝家和牧家结盟,也不是明智之举。

牧柏桉看看手表:“时间不早了,我们一起去吃晚饭吧,中古广场新开了一家五星餐厅。”

贝岑轩面上没什么情绪,他礼貌地抽回手:“不去。”

牧柏桉也没说什么,只低头,从衣兜里拿出一支小金管。

“好,我不说了,不过我觉得这个话题,渐渐还是可以考虑一下的,毕竟我觉得我也没那么糟糕。”

他将小金管放进了贝岑轩的的衣服口袋里。

贝岑轩诧异:“你这是什么意思?”

“只是觉得你唇色有些白,应该涂一涂口红。”

“?”

贝岑轩没想到,屈听洄竟然外面等他,男人倚在一台黑色宾利旁,看到贝岑轩,便是如沐春风般的微笑,上前,行云流水地揽过贝岑轩的肩,像一堵边境墙,牢牢挡住了牧柏桉的视线。

打开车门,护送贝岑轩上车,关上车门,微一侧头,与牧柏桉对上,那是一个极其冷漠又阴沉的眼神。

全程,屈听洄都没和牧柏桉说一句话,外人看了,可能都会议论几句,觉得屈检察张扬跋扈,目中无人,但屈听洄想做什么便做了,就是眼底无人又如何。

屈检照常给贝总做起来司机,乐在其中。

贝岑轩抱着手,没好气:“你又跟踪我?”

屈听洄坦然:“准确的来说,我是跟踪了牧柏桉。”

毕竟,这位牧司长表里不一,明里暗里地给他挖坑,谁知道哪天他又要干出什么不利于屈听洄的事情,屈听洄的确要防着他。

比如说,现在。

贝岑轩老向窗外:“哦。”

刚才从见到屈听洄的那一瞬间,贝岑轩其实是有些慌乱的。

毕竟牧柏桉向他说了那样一番话,屈听洄又突然出现,想必是知道了什么。

他想向他解释一下。

仔细一想,还是算了,自己又不是他的谁,有什么好解释的。

车里又寂静了。贝岑轩不自在。

其实不说也好,开车呢,说什么说,一会被创死了。

正好到了傍晚了,暮色黄昏一簇簇射下来,贝岑轩微微侧头,望着屈听洄俊美的侧脸。

屈听洄指尖一顿,说:“……其实可以直接转过身来看。”

贝岑轩迅速转过头,目视前方,好不高冷。

他没好气:“那你还能好好开车吗?”

屈听洄:“那你还看我做什么?谁会莫名其妙盯着驾驶员这么长时间?”

贝岑轩理直气壮:“我想看就看了。”

到了目的地,踩下刹车。

贝岑轩深吸一口气,看向窗外:“我有件事想和你说。”

屈听洄侧头,看着他圆圆的后脑。……

“转过来头,和我说。”

贝岑轩把照片的复印件交给了屈听洄,然后说了一下那天在书房里发现的情况。

贝岑轩对于自己隐瞒了线索的事十分坦然,毕竟谁也不知道这会不会从中爆出一个不利于新瓦德的大雷。

屈听洄低头看了眼复印的相片,随手收进了衣兜里。

他说:“渐渐,你好乖。”

贝岑轩冷:“哪里乖了?”

“渐渐做什么都好。”

什么谬论。贝岑轩翻了翻眼睛。

晚上,他们在餐厅吃饭,是牧柏桉说的那家五星餐厅,临窗夜景十分奢华。

贝岑轩将自己这几天收集来的信息统统告诉了屈听洄。

因为在现场收集的指纹质量不太好,相隔时间太长,所以指纹排查到现在也没出个结果。

调查部最初只是得知幕后老板是一个叫安娜的女人,可全国上下叫安娜的人成千上百,一时也锁定不了。

所以在一开始,调查部有人怀疑安娜很有可能是一个代号,背后有人在用这个代号为非作歹。

现下,贝岑轩提供了重要线索,证明了安娜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人。

有了年龄,就好搜查了。

贝岑轩思考了一下。

“其实也不排除这种代号的可能,因为按照年龄来推定,这个安娜得和我爷爷差不多大,最起码都有七十岁了,七十的老太太……骨头架子都散了吧,能干出什么惊天大事来?”

屈听洄问:“姑姑还和你说过什么?”

“我大姑说,当年我爷爷什么都没有给安娜留下任何可利用的东西,直接将她抛弃了,她一个没有金钱,没有学历,等级也低的陪酒女,五十年。”贝岑轩一顿。

他叹了口气,又说:“两种说法都待定,毕竟能陪我爷爷白手起家的,能是什么简单的女人,没准真是个狠老太太。”

屈听洄对渐渐的话表示认可。

他把贝岑轩的话放在脑子里嚼了嚼。

用勺子舀了几勺蟹酿橙,盛到贝岑轩盘里。

他又给贝岑轩夹了几块樱桃肉、几口小绿青菜。

他说:“你这么一说,按照现在的情况,我觉得,这个安娜可能在很早之前,就已经死了,有人在利用她的身份搅动德伦。”

屈听洄看着贝岑轩,说:“很有可能就是针对新瓦德。”

“它赌的就是未来自己做的坏事被扒出来后,人们查到安娜这个人,再由安娜这个导火索,引到爷爷曾经创业时的往事上,比如一些……不好的事情,拉新瓦德下水。”

屈听洄说得很隐晦,倒不是他恶意揣测顶级财团的创始人。

财富的积累必然伴随着暴力、血腥的崛起,贝兆龙当年一介码头搬运工,铜环Alpha,没学历没背景,硬生生从底层杀出来的紫薇星。

整个崛起的过程,很难不让人深思。

更何况。现在真的有了抛弃初恋的事实。

丑闻一桩。

当然,以上有关安娜是否存在的对话,纯属于他们之间默契的推断与猜测,没有实质性证据。

贝岑轩仰头喝下一罐冰可乐,咚的一声又放回去,以前的他对这种充满糖分的饮料嗤之以鼻,现在的他就钟爱这些垃圾食品,就连他爷爷最爱吃的烧饼,他自己就着山珍海味的菜品吃起来都有滋有味。

屈听洄望着他,一大桌子菜,全都被贝岑轩一扫而空了。

告子有言,食色性也,十七岁的贝岑轩重欲轻食,状态最差的时候整整瘦了一圈,原先的衣服穿在他身上宽大无比,他抱着膝盖瘦骨嶙峋,却依然拉着屈听洄的手不放,眼睛里透着股幽幽瘆亮的火。

现在脱胎换骨,整个人冷淡非常,食欲却直线上升。

贝岑轩对那件事脱敏了。

当年贝岑轩当年生了那个病,只能靠屈听洄疏解,两个人干柴烈火,什么姿势、什么玩法都尝遍了,贝岑轩引着屈听洄一步一步往欲火里走去。

贝岑轩变了很多,屈听洄却一直没变。

这么多年,屈听洄保持安全感的唯一方法就是和贝岑轩做/爱。

中途,屈听洄来了个电话,他接通,贝岑轩隐隐约约听到了声音。

屈听洄冷淡,说出的话却惊人:“随你,但如果中途被淘汰了,那就老老实实回来读书,考不上大学我就把你沉塘。”

贝岑轩:……

那边又同他纠缠了一阵儿,屈听洄才挂断电话。

贝岑轩问:“易英啊?”

屈听洄点了点头,说是。

他解释说:“前段时间,在平台上参加了一个俱乐部的青训选拔赛,过了。”

呦,挺厉害。

贝岑轩也没想到这小子还真能折腾出名堂来。

他说这不挺厉害的嘛。

又问,哪个俱乐部?

屈听洄报了个名。

贝岑轩有点印象,挺有名,是个豪门,祖上出过冠军,贝呈好像是这家俱乐部的投资人。

他认可道:“这不挺好的嘛,说不准以后真就一飞冲天,捧个世界冠军的奖杯回来孝顺你。”

屈听洄被他一逗,笑得无奈。

“你倒是先梦上了……”

贝岑轩难得语重心长地对屈听洄说:“我知道你有顾虑,一是你身份特殊,不愿意他在外面抛头露面,怕他被有心之人伤害。”

“你怕他有危险,大不了我就让我小叔多给俱乐部投点钱呗,让他们加强安保,保证易英的安全,你多派几个人盯着。”

“再就是易英和别的小孩不一样,他小时候过得不好,耳朵也有问题,如果进了普通队伍,他一定会付出比别人多十倍百倍的努力,但这个世界是残酷的,天下英雄如同过江之卿,打游戏能打出名堂来的更是少之又少,老天爷不会因为少年的一腔热血,就让他圆梦飞扬。”

“最后很有可能就功亏一篑,还没等有什么成就,就受伤,退役……你不想让他受挫,想让他按部就班地上学,工作,但人活一辈子。

贝岑轩把手一扬,无比风发:“要的就是金色雨!”

“你不让他去,那才是真正的,年少的遗憾。”

贝岑轩笑了下:“而且呢,我以一个过来人的经验——和易英打过游戏版。”

屈听洄点点头。

贝岑轩说:“易英就是全天下最有天赋的小孩。”

屈易英在电子竞技方面的确有天赋,屈听洄有次进了他的电竞房,看他在里面操作,竟然幻视十七岁的贝岑轩在电竞房里打游戏,戴着耳机眼睛目不转睛地电脑屏幕操作,嘴里骂着对方菜b,游戏输了连摔鼠标的劲儿都一模一样的。

屈听洄顿了顿:“……随他去了。”

活着,开心就好。

凡事,都要争一争,才能知道结果。

吃完晚饭,经理特意来通知他们,恭喜他们中了顶层酒廊的VIP用户体验资格,餐厅会为他们提供免费的饭后甜点、酒水与蜡烛香氛,站在全景落地窗上,观看玛格丽特的全景烟花秀。

这可是情侣专属福利哦。

贝岑轩解释:“我们不是情……”

屈听洄开口:“没关系,有便宜不占是傻子。”

贝岑轩:……

酒廊里,经理特地清走了所有人,只剩下他们两个,气氛十分诡异。

屈听洄点燃了玫瑰香氛,他两手撑着脸颊,默默地望着贝岑轩。

贝岑轩假装低头处理工作,手指在屏幕上乱画。

屈听洄说:“渐渐,我很开心。”

“你今天难得和我说了这么多话。”

不管是公事,还是家事。

贝岑轩叹了口气,“都是一些体己话。”

“那我们现在是一家人吗?”

贝岑轩梗住了。

烟花要来了。玛港的烟花向来盛大,全世界都闻名,贝岑轩在国外好些年,看过很多大师的烟花秀,但他总觉得,那些秀,比起玛港的烟花,还差了些。

贝岑轩站在高大的落地窗前,抱着手臂,静静地等待着烟花升空。

屈听洄望着他清瘦的背影,走上前,从背后偷偷抱住了他。

贝岑轩身体一紧,意识到是屈听洄,又放松下来,毫无芥蒂地靠在他身上。

就这样任由Alpha抱着,屈听洄的下巴抵在他的肩上,像一条锁链牢牢将他圈在怀里。

他们就这样,彼此依偎,看完了一场灿若霓裳的烟花。

在烟花的最后一刻,升腾,爆炸,在天空中幻化成了——

[BCX]

[My heart is captured by you]——

[我爱你成疾。]

夜晚,贝岑轩回到家里,脱下外套来,突然想起那该死的牧柏桉给他塞了根破口红,他摸了摸口袋,却发现口袋里空空如也。

丢了。

算了丢了就丢了,贝岑轩懒得挂心,反正迟早也扔了。

窗外的风来得猝不及防,唰地刮起来,带着夜黑风高的冷漠与凌厉。

小金管摔在地上,一只皮鞋碾了上来,口红的外管发出咔咔的碎裂声,艳红的膏体沾着粗糙的沙粒,被挤了出来。

屈听洄对一旁的司机说。

“去政务中心。”

第133章 德伦八年后(16)

新瓦德总部,刚刚开完集团财务尽调会,现下偌大的会议厅只有贝岑轩一个人。

他坐在主席位上,双手交叠着,指尖敲了敲另一只手的指骨,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凝拉开玻璃移门,走进来,近期新瓦德有一个融资项目,贝岑轩负责估值和尽调,林凝负责协调内外,因此这段时间,他和贝岑轩走得很近。

贝岑轩礼貌地伸手示意:“坐。”

林凝给他简单汇报了一下项目进度。

贝岑轩亲自为他倒了茶,可见尊敬:“最近真是辛苦你了。”

林凝温和一笑,很是谦虚,“我只是来辅助你的,说辛苦实在是算不上,真要说辛苦,那还得是你,渐渐,你和誓然才是新瓦德的支柱。”

贝岑轩玩笑:“是啊,我才辛苦呢,我哥他可不辛苦,最近都不怎么在公司,忙着相亲呢。”

贝誓然也到年纪了,贝雨濛和他妈最近都张罗着给他找对象,可把贝总愁死了。

林凝说:“贝家家大业大,誓然作为新瓦德的继承人,爸爸生前给予他厚望,得到的多,自然也就要承担更多的责任,现在他年纪大了,不成家,不为贝家开枝散叶怎么行。”

贝岑轩微妙的打量着林凝。

“小婶婶这话说的,人活一世,还是别太逼自己,毕竟到年纪就死,死了上天堂,下地狱,轮回转世,一身轻松,我倒觉得大哥应该遵循自己的意愿,姻缘姻缘,随缘就行,现在揠苗助长,反而遇不到好的。”

林凝点了点头,便是认可。

贝岑轩盯着:“再者呢,我哥他心地善良,平时无论我和贝呈对他怎么胡搅蛮缠,他都不生气,还有做慈善的好习惯,万一在外面遇到什么心思不正,想攀高枝的Omega,用些市面上常见的手段卖惨装柔弱,掉几滴漂亮的小珍珠,寻死觅活几次,我哥一眼看过去,心一软,吵着让他进门,我们贝家还要不要脸了?”

林凝目光沉沉,他盯着贝岑轩。

贝岑轩低着头嗤笑:“丑小鸭就是丑小鸭,就算把自己包装成了白天鹅,骨子里的劣质基因还是改不了。”

“是吧,小佟。”

林凝身形一顿,笑容一僵。

这可真是一个深刻而又遥远的名字了,自从嫁给贝呈,改名叫林凝,好久好久,都没有人这么叫过他了。

贝岑轩低头喝茶,眼都没抬,开门见山:“你来我们家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林凝表情疑惑:“什么目的?”

“——别装了小佟。”

贝岑轩双腿交叠着,懒懒地歪在座椅上,悠然地指腹摸了摸百达翡丽的表盘。

“在你成功被爷爷接进橡园之后,那个提携你的老板就消失了,我查了查他名下的资产,钱是一分没有,公司也都是空壳,想来想去,也是挺离奇的。”

像是有人刻意安排的一样,而老板,只是游戏中的NPC。

林凝眼神一凝,但这凝滞是转瞬即逝的,他淡定地喝茶,冰岛纯料茶入喉清甜舒适。

“他有没有钱,公司是不是空壳,和我有什么关系?我都不认识他,他只是给了我一口饭,一笔钱,然后我就被莫名其妙送来这里。”

“莫名其妙?那你是被迫来这里的?我怎么感觉你挺开心的啊?”

林凝点点头:“跟着小呈在一起,的确很开心。”

“装温良装久了,面具摘不下来了吧?”

林凝有些难过:“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样厌恶冒犯我。”

贝岑轩盯着他,黑色的眼珠毫无波澜:“是你先冒犯我的,林凝。”

“给我身边派人,想要监视我,你什么意思呢?小潭是你派来的吧。”

林凝摇摇头:“这是你小叔给你派的。”

贝岑轩摊摊手:“可是我问贝呈,贝呈说是你觉得我一个人怪辛苦的,要给我送人,还夸你贴心呢。”

林凝面无表情握紧了拳头:……

贝呈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果然姓贝的一大家子,就是团结!

贝岑轩忽然滑动着椅子凑近了一些,林凝睁大眼睛,下意识摆出防备姿态。

谁料,贝岑轩来到他的颈侧,闭上眼睛,往深处细细地探闻,颈侧传来细微的痒,林凝全身僵硬,仿若身旁之人是个好色流氓!

耳畔一股湿热:“你好香啊,小婶婶。”

贝岑轩在他耳边轻轻地笑:“和小潭身上的香一模一样哦。”

林凝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贝岑轩收回来,视线微妙又轻蔑,继续道:“从你照顾爷爷开始,爷爷的身体就开始不好了,当然,以前也一般,但自从你来了之后,他的身体就恶化了。”

“虽然我不主张嫁祸,但请给我怀疑的资格。”

林凝看他同自己较真的样子,恢复了清冷淡然的模样,他处变不惊:“人各有命,迟早都会死,你我也一样。”

贝岑轩轻佻地笑了下:“如果哪一天我死了,一定是人为因素造成的。”

“那也是命。”

贝岑轩反问:“你这么信命,那你的命是什么呢?”

林凝手一顿。

贝岑轩继续:“如果不是那位幕后的‘贵人’提携你,你现在该在哪?”

“在老城区和野狗抢食?还是还是在家辍学里挨打挨骂当所谓赔钱货?还是哪天过不下去了喝个百草枯或者上吊去死?亦或者是被高价卖给某位Alpha做小老婆?还不是名正言顺的那种。”

林凝盯着贝岑轩,他面上依旧能忍,平静而坦然,可胸腔里却是窜起了熊熊烈火。

贝岑轩说:“你信命,但这是你的命吧?你为了改自己的命,要来插手别人的命,这与你说的什么命运论背道而驰啊小佟。”

林凝深深地凝视着贝岑轩,手指用力地捏住衣服上的白玉扣子。

贝岑轩看了眼他的手,察觉出他情绪上的变化,周遭的气场都冷了下来,他得意地勾了勾唇,继续激怒他:“说呀,谁引导你去勾引我小叔叔的?”

林凝努力地保持着体面,微笑道:“渐渐,你生来就是万众瞩目的小太子,说是金枝玉叶都不足为过,从小安枕无忧,没受过来自于家庭、社会、学校的打压,张口指着他要星星财长都能给你摘下来,同时也是独生子,没有兄弟姐妹,父母所有的爱都丝毫不留地给了你,不管是家人还是朋友,甚至可以说是已故的贝董,大家都迁就你。”

“你们这种出生在金字塔尖的人,能说出这种话,嘲笑我是丑小鸭,我一点也不奇怪,我不生气。”

“但命这种东西,无非就是人生中的某些遗憾,就像你,人生当中也并不是十全十美,样样都令你满意的。”

贝岑轩不在意他暗中的嘲讽,只说:“你当初故意在我那傻叔叔面前露怯,装出一副白兔般的模样,引导着他揭开你藏在袖子里的、自己弄的伤口,惹得我们全家鸡飞狗跳,还敢说你不是居心叵测?”

贝呈曾经因为这个和贝兆龙大闹过一场,林凝在旁边一边流泪一边说是我自己弄的。

他也是个藏不住事的,和贝岑轩说起来的时候依旧气愤,说爸爸怎么能这样呢!亏他还是个大人物!竟然背地里……唉!

贝岑轩当时一听,就觉出了不对,他问过爷爷的老管家,爷爷没有那种癖好,爷爷当时也是矢口否认。

贝岑轩出生在这种家庭里,当然要警惕身边人的一言一行。

再到现在林凝蛊惑贝呈派人来监视他,他当然有理由怀疑林凝当年是刻意勾引贝呈,

如果单纯是爱钱,贝岑轩或许就不计较了。

贝岑轩突然说:“你爱贝呈吗。”

林凝坦然:“爱不爱,很重要吗?最起码贝呈爱我爱得要死,我也给予了他相当大的回应。”

贝岑轩话锋又一转:“你一直都不喜欢我吧?”

林凝又是一愣,不明白贝岑轩思维为什么这么跳跃:“没有。”

贝岑轩眯起眼睛,眼底狡黠又讥诮:“你有,别装。”

林凝死死地盯着他,眼睛黑沉沉的。

直到现在,林凝才彻底发现,他完全招架不住贝岑轩发起的进攻,自己一直处于被动状态,被节节逼退,连还嘴的机会都没有。

贝岑轩这些年出国养病,他与贝呈相处久了,竟然真的忘记,贝家还有这样厉害的人物。

和他对峙时,几乎寸步不让,句句戳心。

真是从小没受过屈,有倨傲的本钱,倘若没遇到那般人祸,被挖了两次腺体,整个合议国都要罩不住他了。

一想到这个,林凝就冷笑。

贝岑轩意味深长地嗯嗯两声:“对了,你妹妹在首都读大学吧?”

林凝的眼神冷了一瞬,像把利刃要把贝岑轩捅穿。

“小姑娘很厉害啊,出身贫苦,等级也不高,却是脑子极好,又肯努力,去年过年她还来家里过除夕了是吧?贝呈给我看了你们的合影,真是亭亭玉立,秀外慧中,你是一个特别负责任的哥哥。”

“她是芯片制造专业三年级7708班吧?快毕业了啊,有出国深造的打算吗?我在国外的芯片研发团队还有一个名额,我为妹妹留着了。”

贝岑轩微笑。

林凝平静,暗里却握紧了拳头。

他垂下眼睫,轻声细语道:“渐渐,一来,我是你的小婶婶,是你的长辈,你不能这样言语冒犯我,不然说出去,显得财长没教好自己的孩子。”

“二来,人都说百战百胜不如一忍,万言万当不如一默,你一上来就这么敢说,实在不是明智之举,你不怕我告诉那位贵人,让他杀了你?”

周遭的气氛瞬间凝滞住,林凝的神色平静,却是直直地挺着腰,气质卓然。

贝岑轩也不恼,他依旧微笑:“第一,财长怎么样,轮不到你这个人来评价,我就是冒犯你了,又怎么了?你和你老公去我爸面前敲登闻鼓吧。”

林凝的手背爬起了一片青筋。

“第二个,一忍,一默。”

“我凭什么要忍,我又为什么要默?可犯贱的是你们啊,思来想去,我实在没有沉默与忍耐的必要,如果你不是放狠话的话,那你可以试试,小佟,新瓦德是我和我哥说了算,我们实行鼓励政策。”

“看看是你妹妹先落到我的手里,还是你先让你背后的老板杀了我。”

“我支持你去你的老板那里告状哦。”

林凝的手指抖了一下。

贝岑轩不紧不慢道:“我经历的生离死别多了去了,所以我不怕死,但有人怕啊。”

林凝顿了一下。

他又像往常一样,温吞地垂下眼眸,轻声细语地说:“抱歉,是我心急了,妹妹是我唯一的家人,我不允许有人拿她来威胁我。”

贝岑轩:“可这怪我吗?”

“你做的事情远比我现在说的要多吧,小佟,我现在肯留你,只是因为我没有证据,以及贝呈喜欢你。”

林凝低声说:“不怪你,财长的独子做什么都可以,我们这种出身低微的人,和渐渐你是比不了的。”

“至于贝呈,我嫁给他,虽然是抱有一定的目的,可人活一世,小时候玩游戏想赢,长大了考试要得第一,毕业之后去抢一个大厂offer,工作之后要拼业绩,这就是人生的常态,总不能一辈子甘之如饴地待在那生不如死的贫民窟,我可不是斯德哥尔摩。但我对贝呈所做的一切都是真心实意的,以后我也会尽到一个妻子的责任。”

“至于你说的那些事情,我不认。”

贝岑轩勾唇:“没关系,希望在我找到证据之前就和你的那位贵人除掉我。”

林凝微微颔首:“怎么会呢,渐渐,你现在和誓然才是新瓦德真正的中流砥柱,我是贝家人,我当然会从利益角度出发,由内而外地尊敬你的。”

“哦,对了。”林凝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微笑:“我怀孕了。”

贝岑轩:“很厉害啊。”

林凝说:“你该恭喜我。”

林凝站起来,理了理衣袖:“你也该祝我好运,渐渐。”

说完这句,林凝余光一瞥,察觉到一抹熟悉的气息正在靠近。

他反应迅速,将桌上的纯料茶撒到贝岑轩的手上,剩余全部泼到自己脸上,茶杯被摔得稀碎。

贝呈推开门,看到的便是这一幕。

贝呈喊了声林凝,林凝垂着眼,微微张着嘴,眼角眉梢都带着落寞与委屈,他说他没事。

贝呈有些气愤:“渐渐,你这是做什么?”

贝岑轩也不理贝呈的呵斥,他稳稳地坐着,低头用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手,他的手生得好看,无名指戴着一枚装饰性的铂金男戒,纸巾拂过手指,处变不惊。

将纸团一个投射,准准丢进垃圾桶,这才有空给贝呈眼神。

只不过他一句话也没说,转而拿起一旁的茶壶,倒满了两个茶杯,泼了林凝一脸,林凝张开嘴巴不可思议。

贝呈怒道:“贝岑轩!你疯了!!”

贝岑轩又泼了贝呈一脸。

“贝呈,你够贱的。”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会议室,修长的手指转着法拉利的车钥匙,那背影洒脱,带着财长独子与生俱来的优越感。

林凝靠在贝呈怀里,盯着Beta离去的背影,眼神仿佛淬了冰。

他默默地握紧拳头,指节咔咔作响。

欺负完小佟,贝岑轩心情大好,他嘚瑟极了,中午助理按时提醒他吃药,贝岑轩满口应下,转头就忘了吃。

下午,贝岑轩开车去了芙城A高,是所贵族私立高中。

屈听洄当年也是下了力气培养屈易英了,用的最好的资源请最好的老师,奈何孩子不争气,高中升学考试考了出了300分的绝顶高分,别说德伦主校了,就是普通高中都不要他。

简直长尽了检察长的脸面。

现下,这孩子铁了心要打职业,向屈听洄许下豪言壮志!

不成角!誓不还!

这不,要去科黎州中央城区的游戏总部集训了。

屈听洄给他办理了休学,今天是最后一天上学,但检察长今天有事,没空去接,就拜托给了贝岑轩。

贝岑轩开着法拉利到校门口,就远远看见一个穿着藏蓝校服的小男高,黑色真皮书包背在前头,插着兜,蹬着双名牌球鞋,往那一站,真跟个模特似的。

贝岑轩摇下车窗,勾唇:“呦,这不咱们家世界第一中单吗?”

屈易英双手合十,乞求亲嫂子不要捧杀。

车上,屈易英和贝岑轩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贝岑轩问,你当初在平台直播打游戏,怎么不弄个头套或者特效,人家顶流主播都不露脸,生怕泄露隐私。

你倒好,直接就把全脸露出来,真是一点都不低调做人,德伦那帮老板政客们天天盯你哥的笑话看了。

屈易英擦擦鼻子,他说好吧,我没考虑到这一层,我当时就想着,我这么帅,不露脸不就太可惜了?我可不是那种只想靠实力说话的淡泊人。

长得顶顶帅气,打游戏又牛逼,我就喜欢别人这么夸我。

贝岑轩哼了一声,哪里帅了?

屈易英对着后视镜摩挲自己的下巴,细致观摩,我觉得我长得像我哥。

贝岑轩:“哪里像了?真是越大越自恋。”

屈易英却是发现了华点,他说:“嫂子,我只是说我像我哥,你说我自恋,那就是默认我哥长得帅喽?”

贝岑轩也坦然:“本来就是啊,放眼整个合议国,还能找得出一个比你哥帅的金环吗?”

屈易英呦呦呦呦:“嫂子,你比外头那群商人议员们还会抬举他。”

“那我还说了,放眼整个合议国,再也找不出比你还貌美多金、霸道蛮横又偏偏和我哥那么那么般配的人类了!”

贝岑轩说,你闭嘴吧,这么油嘴滑舌的,别到时候在网上说错了话,把你哥脸皮按在地上摩擦。

屈易英信誓旦旦说,放心吧,我哥专门给我报过情商课,我老有心眼了。

再说了我可没那么跋扈,张口闭口就说你知道我哥是谁吗!他可是德伦第一检察长!

贝岑轩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想着哪天给周小隽也报一个。

屈易英问:“哥,我们晚上去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