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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粒红雨 薄岛焉蓝 18596 字 20天前

贝岑轩斜他:“回家啊,怎么着?你想去夜总会潇洒?”

屈易英:“那可得了吧,我要去夜总会,我哥得打烂我的屁股。”

贝岑轩:“你知道就好。”

屈易英又说:“你知道我和我哥打赌了吗?”

贝岑轩:“怎么?等你拿了世界冠军管你喊爹?”

“Nonono——没那么夸张,我跟他说,只要我进了一队,你就答应我一个条件!”

“然后呢?”

“然后,我哥冷笑一下,呵……他说,不用一队,进二队就是祖坟冒青烟了,只要你能进二队,我就管你喊哥!”

贝岑轩嚯了一声。

贝岑轩又说:“你哥够疼你啊,为了你的宏图伟业,也是豁出去了。”

“那是,凯西都说了,等我进了二队就给我准备礼物。”

“那你也是万众瞩目了啊,多少人盼着你成角儿。”

说要回家,可这路线怎么越来越偏呢?

屈易英探头:“我们去哪啊?嫂子不会真带我去夜总会吧?”

贝岑轩:“去接另一个小王八。”

很快,他们来到了另一所中学,似乎已经过了放学点,门口人烟稀少。

有个少年背着书包在门口等,比起屈易英穿着洋气校服,那二五八万的样子,这位一看就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长得白白净净不说,正正经经背着书包,往那一站,看着就乖巧。

贝岑轩按了按车喇叭,少年立马会意,朝他们跑过来,打开后座车门,结果看到了另一个男孩。

周小隽上下打量这少年,有些明显的敌意:“你谁啊?”

屈易英装模作样:“鄙人姓屈。”

周小隽哦了一声,他转了转自己粗而短的脑筋:“姓屈?你是听洄哥哥的弟弟?”

“——正是鄙人。”

周小隽得知了屈易英的身份,这才安下心来,舒舒服服地坐进法拉利里,毕竟他还以为这小子是他老哥再一次惩奸除恶捞来的小三!

他看屈易英,屈易英也好奇地盯着他,周小隽尴尬,把一个袋子递给他。

“你饿不?”

他今天给班里同学带了告别的礼物,还剩一点蛋挞。

说来也巧,屈易英休学,贝岑轩也要给周小隽转学了,他现在待的这所学校,其实并不算什么好学校,每年的总体升学成绩都一般。

贝岑轩现在作为他的监护人,有义务为他提供良好的教育环境。

当然,新学校也不是什么贵族私立或国际高中,而是一家鼎鼎有名的公学,校园环境优美,毗邻德伦大学,读书氛围浓厚,周围不是书店就是咖啡馆自习室,时不时地有教授来开讲座,教育资源仅次于德伦主校。

贝岑轩前段时间约了校领导吃饭,给周小隽拿来了入学名额,本周结束后,他就要离开这所学校了。

屈易英也不客气,他还真饿了,接过袋子一看,还剩两个蛋挞,他问前头的贝岑轩。

“嫂子你吃不?”

“嫂子????”

周小隽突然握住屈易英,那样子震惊极了,“你叫他嫂子?你叫他嫂子???你叫他嫂子??????”

屈易英道:“啊,不然呢?”

周小隽若有所思,他又转了转自己生了锈的脑子。

一时宕机了。

贝岑轩送屈易英去的检察署,屈听洄忙着呢,他有事找屈易英谈。

法拉利急刹车停下,屈易英和周小隽都往前掼了一下,他们吓了一跳,纷纷去看前头是什么情况,到底是撞人了还是撞小猫了。

但其实,什么都没有,车头安然无恙。

贝岑轩定定地望着屈听洄与那个Omega。

检察署大门前的一长串台阶上,屈听洄站在上面,身旁有个人,是位金环Omega,相貌俊雅,皮肤白皙,手中提着一个礼袋,两个人一边聊天一边往下走,是有说有笑的模样。

“他是谁?徐灿?”

贝岑轩有些疑惑,盯着他们两个。

这两个人怎么会在一起?

屈易英心道坏了,他眼珠转了又转,看看周小隽,又看看贝岑轩,最终长长地啊了一声。

“他们就是同事关系!这位哥哥叫徐灿,是德伦大厦的一位议员,参与了医保法案的审议,他们可能在交流工作!”

话锋一转。

“但是嫂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哥是什么为人,他啊,就是个虚伪的绅士,和对家待一起那是恨不得拿枪怼着脑门崩了他,和普通朋友在一起那就是普普通通的客气而已,你就放一百万个心思吧!我哥他心里只有你,徐灿……”

重新踩下油门,法拉利开到了检察署大门口,屈听洄和徐灿都看过来,屈听洄看车识人,立刻下来迎接。

“屈易英下车。”

“啊……哦哦哦……”

屈听洄弯腰,敲了敲车窗。

“再见!嫂……”

踩下油门,法拉利扬长而去。

第134章 德伦八年后(17)

此时此刻的深夜,贝岑轩躺着卧室的大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他刚刚又晕过去了,不过是回到房间里直接倒在了床上,没人发现他的异常,后面他自己又醒了,睁开眼睛,和正常人没区别,只不过眼睛毫无波澜,疲惫非常。

八年来这种状况已经是常态了,在没人看护的情况下,他经常把自己摔得鼻青脸肿,醒来后虽然恢复了意识,可依旧仿佛仍然有一个千金坨压在他的脑子里,很疼,很疼,将他变成寡言少语,病恹冷漠的人类。

有一回在疗养院,贝岑轩直接从楼梯上摔了下去,脸上磕了好大一个淤青,不过幸好被护士及时发现了,那次他晕了好久,直到三个小时后才终于醒过来。

在国外疗养的八年里,他总是做梦,梦到自己回到了那个全家被大货车撞飞的下午,那天黄昏落下,大雨瓢泼,模糊了贝岑轩的眼睛,他看不清周遭的一切,更他分不清到底是梦还是现实。

雨水从他颤抖苍白的下巴滑落,贝岑轩跪在坚硬的路面上,周遭荒无人烟,仿佛他被困在了名为孤独的广大空间里,金色黄昏雨倾洒而下,打湿了贝岑轩的头发与路边的野草,他的手朝下,两只手紧紧地交握着,手中拿着的是一块尖锐锋利的石头,因为太过用力,手心渗出了鲜血。

可对比他身上的伤口流出的血根本就不值一提,以他的身体为中心,稀疏的血水在流淌蔓延。

贝岑轩的脸颊带着病态的潮红,他恍然地望着早已经被雨水打湿的路面,心里在问自己。

渐渐啊,你为了苟活,连这样屈辱也能生生往胃里吞吗?

这次,你也依然要向外人求助吗?

去求屈听洄,求贺暂,给我一个标记吧,咬我吧,和我做/爱吧,然后心甘情愿地打开双腿,让自己的生殖腔承纳来自外界的东西吗。

尊严被踩在泥里,骨子里的高傲烟消云散,即使这样,还要选择隐忍与退让吗?

渐渐,你就这么软弱吗?

孑然一身,濒临绝境,最终能依靠的,只有你自己。

贝岑轩手里握紧了尖锐的石头,毫不犹豫地伸向了后颈,一段鲜血溅到了柏油马路上。

他的主治医生说他伤到了神经,当初就不应该挖掉腺体。

发情,忍忍就过去了,也不会死。

每次医生这么说,贝岑轩都会不服气地发脾气,握紧了拳头,也不管身边人的安慰,更不管手上有没有扎着吊针,鼻子上有没有插着氧气,只会通红着眼睛和鼻子骂他们。

你们这群人说得轻松,不应该不应该,其实根本就没有人考虑过我能不能承受得住这样的侮辱!我得了这个病不是我自愿的!根本就不是!如果换了你们在大街上荒烟蔓草的地方发情!你们能忍那你们去忍就好了!我受不了!明知道我是没有第二选择,到最后还要来指责我不应该挖掉腺体,我用你们指责我充当理中客马后炮吗!你们算什么东西!什么是不应该,什么是应该!!你治不好就直说!我再换一个!

像个满心怨恨只会到处发脾气的小孩,到最后被气得一直哭,把氧气管和吊针全拔了,抹着眼泪胸腔起伏,鼻尖通红,泪珠珠滚滚滑落,嘴里说着你们都不理解我……

身边照顾贝岑轩的人的确都不理解,医生只是说一嘴,归根结底不是为了他好?

为什么要这么大发雷霆,又哭又闹。

好吧,即使刻薄地挑衅完小佟,他也并没有很开心。

最起码,刚才不开心,现在也是不开心的。

可为什么不开心,贝岑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这是让他最苦恼,最堵得慌的。

或许是因为还有许多事情要做,比如安娜的事情到现在没有着落,再比如,他怀疑林凝就是安娜派来的。

贝总自己的工作也很忙,而人一忙起来就烦。

他不开心,就去扯周小隽的脸蛋子。

周小隽任由他哥像扯小熊一样扯他。

他小心翼翼地给他哥倒了杯温水,为他拿出平日里常吃的药,倒在手心,喂他哥吃了。

不管是在国外还是国内,每次眩晕症发作0完,他都会陷入一种巨大的疲惫与虚脱当中,让他面色无比的苍白,什么都不想做,什么也不愿说,只抱着被子,昏昏沉沉地发呆,谁来喊他名字都不会得到任何的回应。

他缓了有一个多小时,精神状态才稍好了一点,这之后,贝岑轩就去处理工作了,因为刚才助理紧急传讯,新瓦德一艘十万吨级的货轮被卡在了M国港口,价值五个亿的小商品面临交付问题。

贝岑轩与那边的港口部门打了将近一个小时的远洋电话,又和那边的海事委员会协商,即使这样,事情也没完全解决,气得他又打电话给林家的一位小叔叔,这位小叔叔在M国任国会议员。

小叔叔也很负责,让他等答复,挂断电话,事情告一段落,贝岑轩坐在椅子上仰着头两腿一伸,盯着上方暖黄色的吊顶,揉了揉突突跳跃的太阳穴。

他按照医生给的步骤,吸气——呼气——吸气——呼气——

调整了一下,贝岑轩的视线落在书桌底下的抽屉上,他眨眨眼,顿了顿。

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两个小小的塑封袋,里面是一枚烧焦了的珍珠耳钉,和一枚蔷薇印章。

珍珠耳钉正是他当年,在碧庭湾贝鸿明自杀的书房里找到的,后来交给了贝兆龙。

贝兆龙死后,家里的佣人厨师都还在,除了那位老管家。

贝誓然提出要给他养老送终,他拒绝了,毅然决然前往国外一座偏僻的小岛上避世,养老。

但在这之前,老管家单独找到了贝岑轩,说是老爷子有重要的物件要给您,随后就将珍珠耳坠“物归原主”,以及一枚附加的蔷薇印章。

贝岑轩问老管家,爷爷这是什么意思?

老管家摇了摇头,褶皱衰老的眉眼透着死湖般的平静。

他说我不知道,我只是在替老爷子办最后一件事。

贝岑轩不明白爷爷的意思,八年过去,所有人都认为贝鸿明是自杀,法医鉴定的结果也是自杀,报告为真,没有造假的可能。

真人已然化成地下冰冷的白骨,没有人再纠结、追究。

除了贝兆龙。

爷爷一直没有放弃。

所以说,爷爷生前发现了什么蹊跷吗?

暗示他要继续查下去吗?

这枚蔷薇印章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里面,又暗藏了怎样的秘密与玄机。

手里传来一声叮铃。

【洄:你是不是头晕了。】

贝岑轩回:【?】

【洄:我去找你。】

贝岑轩最烦他这幅鬼样子。刚要打电话说你到底要干嘛!

只听楼下传来一声,“听洄哥?你怎么来了?”

贝岑轩简直不可思议:……????

顿时一阵心惊肉跳,他赶紧小跑过去,耳朵贴着书房的门,偷听。

“我来看看你哥。”

“哦!我哥在书房处理工作。”

贝岑轩直接反锁了书房,心脏砰砰直跳。

楼下又说。

“他都生病了,怎么还工作?”

贝岑轩都能想象得出他拧着眉惺惺作态的模样。

“哥——听洄哥哥来了——”

贝岑轩装死,一声不吭。

“渐渐。”

贝岑轩依旧没说话。

谁曾想,没一会儿,门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仔细一听,是铁丝撬门锁的声响。

贝岑轩不可思议,震惊无比!用口型大骂屈听洄这个王八蛋!

他立刻打开了房门,看着屈听洄淡定地将铁丝收起来,他冷着脸质问。

“你来做什么?”

屈听洄望着他,见他眼底疲惫乌青,脸颊清瘦,眉眼间透着烦躁,头发丝竖着一只呆毛。

半晌,沉默,他微微低了低头,贝岑轩穿着条纹睡衣,衬得整个人都瘦,偏他最上面的一层扣子没系好,领子松松垮垮的。

屈听洄伸出手,为贝岑轩系好了睡衣扣子,然后装模作样地看了看手表。

“现在是芙城时间晚上十点钟,你该休息了。”

贝岑轩打掉他的手:“你不觉得自己很冒犯吗?”

“不觉得。”

“你爱怎么觉得就怎么觉得。”

贝岑轩倚着门框:“但这是我家,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屈听洄盯着他,他拿他没办法,偏他自己也不准备妥协。

于是乎,他弯下腰,两只有力的手臂稳稳圈住贝岑轩的腰,将贝岑轩整个人扛了起来。

一时间山川崩塌,海啸爆发。

“屈听洄!!你疯了!你疯了!”

贝岑轩瞪大眼睛,他开始挣扎,不停地打屈听洄的后背。

屈听洄置若罔闻,扛着他往卧室走。

只剩下周小隽的下巴掉在地上,捡都捡不起来。

贝岑轩气血翻涌,他快气死了,又觉得丢死了人,只能捂着脸,努力地呼吸着。

屈听洄反手拧开房门,来到大床边,弯下腰,大手托着贝岑轩的背,将人轻轻放在床上。

贝岑轩依旧捂着脸,严丝合缝,耳根都红透。

贝岑轩脑子已经飞升了有一会儿了,他一动不动,像个僵硬的小毛毛虫。

他感受到,男人把自己又抱了起来,往上面挪了一下,再放下时,后脑勺下垫了枕头。

又听呼啦一声,贝岑轩感到了一股凉风,随即,一种沉重而柔软的物体覆盖了上来,那是被子盖在了身上。

贝岑轩叉开两根手指,去看屈听洄。

屈听洄坐在床边,背对着他,外套放在一边,他正在解衬衫。

“你干什么?”

“睡觉。”

……

屈听洄来得突然,看样子是要留宿,这个人自觉性极强,自己跑到衣帽间翻找,贝岑轩的衣帽间的衣服多了去了,还真让他在里面找到一件尺寸合适的睡衣。

看吧,渐渐还给我留了衣服。

他在等我。

屈听洄简单洗漱了一下,就清清爽爽地掀开被子,躺了进去,两个人躺在了一张床上,温馨至极。

贝岑轩匪夷所思:“你能不能回你自己家作去?”

“不能。”

“这是我家!”

“德伦就是我家。”

贝岑轩瞪他,踹他一脚。

他颇有些负隅顽抗的气势,故意和屈听洄怄气,被子原本盖在两个人身上,他又扯又抢,把被子全部抱在自己这边,一点边角料都不给屈听洄留。

屈听洄侧看他圆溜溜的后脑:……

屈听洄对着他笑了。

他一只手越过贝岑轩的腰,撑在他的腹前,俯下身去吻他的脸颊。

贝岑轩睁着眼睛,没有动。

屈听洄亲了他好久,从耳朵、脸颊、头发到眼皮,亲到贝岑轩不耐烦,照着他脑袋扇了一下,屈听洄才肯作罢。

只用手臂环住他躺在床上,闭着眼:“不许闹了。”

到底谁在闹。

屈听洄又说:“不然就枪毙你。”

贝岑轩耳朵一红,他嗔怒,去捏屈听洄的手。

“屈听洄,你这个!贱人!”

“哪里贱了?有牧柏桉贱?”

贝岑轩:“……”

屈听洄铁链一般锁着他,他动弹不得,偏偏金环Alpha人人都是行走的火炉,贝岑轩脸红心也跳,额头出了汗,沾湿了发丝,像个桃儿。

“我热……”

突然,贝岑轩又灵光一闪,终于肯和屈听洄讲话了,他要翻身,这次,屈听洄没束缚他。

他翻过来,与屈听洄面对面问:“你今天怎么突然和徐灿在一起?”

徐灿的外公姓赵,徐灿算是赵家一个小旁支的人。

屈易英这小子还以为他看见屈听洄和一个Omega在一块吃醋了。

真是可笑。

明明屈家和赵家闹得那么水深火热。

屈听洄顿了顿,说:“你先别操心这个。”

贝岑轩瞬间就生气了,他冷着脸。

“怎么,你连这些事情都不愿意和我说吗?”

“没有。”

“屈听洄。”

贝岑轩蓦地坐起来,他面有阴云似地盯着屈听洄,胸口微微起伏。

他扯了下屈听洄的衣服,说:“在你眼里,我们之间就不能互相坦诚一次吗?就你自己是孤军奋战,单枪匹马打天下的英雄,你高尚死了,说来说去,你其实根本不把我当做自己心里至关重要的人吧?连这点东西都不肯托付!”

屈听洄忙说:“不是的……”

贝岑轩直接推了他一下:“你不想和我说,那你去和徐灿聊你的工作不就好了,你来我家做什么?是你非要来,还不许我问!”

贝岑轩越说越生气,他凶着脸,一双瞳孔差点比猫眼石都亮,他开始推屈听洄,让他走。

“那你走啊,少来这里惺惺作态,到底有什么意思!”

偏偏屈听洄坐如金钟,贝岑轩怎么推他都稳稳的。

屈听洄耐心说:“你今天好好休息,过几天,过几天我再和你说,我有我自己的计划,不要生气,好不好?”

贝岑轩阴嗖嗖地说:“不行。”

屈听洄沉默了。

贝岑轩转身利落下床,拖鞋还没穿上,屈听洄便又拉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顺势穿过他的膝弯,将人又抱回自己的腿上。

屈听洄的手覆在他的腰上,贝岑轩依然没有安全感,下意识搂住了他的脖子。

贝岑轩低着头,垂着眼不去看屈听洄,故意怄气。

为什么既要又要。既要贝岑轩与他亲近,又不肯向贝岑轩托出实情。

他抬起头来,凝视着屈听洄的脸庞:“你明知道新瓦德和屈家关系不好,当年都彼此撕破了脸,屈议长对我们家毫不客气,外界也在传我们关系不好,你却还要来缠着我,多少双眼睛盯着你我,你难道就一点都不在乎舆论?。”

“你说你喜欢我,我问你你为什么要和徐灿在一起,你也不说,既然我们之间连这样一点信任都没有,你为什么还要纠缠我?难道就是为了你心中的一己私欲吗?我是你泄欲的工具吗?”

屈听洄说:“渐渐,这么多年,你还不认不清德伦人的本质吗?他们比谁都会装,平生最爱自己的脸面和对外人的体面,究其本质,不过是一群衣冠禽兽罢了,渐渐,你什么时候这么在意这群人了?”

屈听洄深深地望着他:“至于徐灿,那是我和赵家的事,我需要他帮我牵线,我不想你也参与进来。”

贝岑轩脱口而出:“你的事……”

他又顿住了。

你的事就不是我的事了吗。

这句话在贝岑轩脑海中不断回味游荡。

他与屈听洄面面相觑,最终选择了闭嘴,从始至终,好像不清醒地都是贝岑轩罢了。

贝岑轩总是以一种过去他们还在一起时的姿态,倨傲蛮横地要求屈听洄对他坦诚相待。

可是贝岑轩又总是忘记,他们现在没有曾经彼此指着他对着地说我爱你、在黄昏落日之下的热气球上吻到喘不过气的轰轰烈烈了。

或许,他们都已经不再擅长表达情感,只会一味地占有对方。

贝岑轩缄默不语,推开屈听洄,翻了个身,被子埋着半张脸,他闭上眼睛。

半晌,半晌。

被窝里蹦出来一句:“我再也不和你讲话了。”

屈听洄温沉地叹口气。

“不讲不讲。”

二天清晨,屈听洄去了趟德伦大厦,推开熟悉的、州长的办公室。

其实也就是说一下工作,毕竟是州长又是长辈,即使实权不在手,面子上功夫还是要下的。

一是新法案的起草,二就是简城那件事。

白笠说,这件事影响实在恶劣,能压则压,不要引起社会恐慌,屈听洄点点头。

指纹结果已经出来了。

那枚被破坏过的,且有些年份的指纹,经过了将近一周半的大数据库筛选。

它的主人来自于林凝。

贝呈的夫人。

当然,指纹这件事屈听洄并没有向白笠透露,事关贝家内部,越多人知道了,反而越棘手,越麻烦。

白笠很客气,说听洄,你最近真是辛苦了。

屈听洄说没有。

白笠又有些试探地,小心翼翼地问,你和渐渐最近走的很近吧?

屈听洄没回答,而是看着白笠,等待她下一步解释。

白笠叹了口气:“小星好像很喜欢渐渐,唉,他和小哲年少时就是朋友,承星喜欢他也很正常,有空的话,你和渐渐可以带承星来我这里。”

屈听洄顿了顿,说,等有时间,有机会吧。

没肯定,也没否定,说的模棱两可。

白锐这些年明摆着要与白笠割席,据说好些年没回白公馆了。

屈听洄并不想掺和白家那等子糟心事。

他不给予白笠希望,但也没有太冷漠地拒绝。

从德伦大厦离开,坐车返回检察署。

开车的是屈听洄的秘书,偶尔兼职司机。

此时此刻,秘书透过后视镜,看到屈听洄坐在后面,撑着脸颊,正望着窗外的一闪而过,不知道是在思考问题,还是在发呆。

他跟在检察长身边有三年了。

检察长做事一丝不苟,且精力十分旺盛,即使在车上,这种零碎时间,也依旧会用电脑或平板处理工作。

很少有这种心不在焉的时候。

很奇怪。

秘书看了一会儿,觉得高位者的心思不是自己能拿捏的,便不再细想,专心致志地开车。

空气很寂静,半晌,屈听洄开了口。

“给M国的太平洋港口管理总局致电,我要联系他们局长。”

助理点头称是。

第135章 德伦八年后(18)

陶玉瓷的婚礼在新郎家的私人海岛颜岛举行,这场婚礼耗时整整两个月完成舞台搭建与各项准备工作,请来了全德伦的上流人士。

婚前的游轮派对开了十天十夜,豪门的少爷小姐们纵情享乐,奢华至极,不知天地为何物。唐培里侬和罗曼尼康帝不要钱似的堆成塔,随便一个红包打开不是黄金就是宝石。

贝岑轩是婚礼前一天,同屈听洄与甄宇一起,坐飞机来到颜岛上的。

飞机降落在水上,稳稳停在码头边。

贝岑轩与屈听洄从飞机上下来,一阵海风吹过,刮起了不知谁的衣角,衣角又不知蹭了谁的小腿。

不仅工作人员在等候,婚礼的两位主角也在场,可见来人身份贵重。

陶玉瓷忍不住激动,张开手臂,直蹦跶:“渐渐!!小宇!!!听洄!!!”

贝岑轩难得开心,他抱住陶玉瓷,在她耳边说:“新婚快乐,小瓷。”

甄宇也同陶玉瓷拥抱,用最真诚的话语祝她与新郎永结同心,白头偕老。

“你们能来,已经是我们最大的荣幸了。”

而屈听洄在旁边与新郎寒暄。

新郎姓赵,叫赵深,是首都赵家的人,管赵既葶叫一声表叔,虽说是旁系,却也争气,自己出来创业开游戏公司,做出来的产品意外受市场欢迎,公司风生水起,前段时间还在德伦股票与证券交易市场敲钟了。

如果不是有这般成就,他还真成不了陶家的贵婿。

夜晚,海岛的深蓝暮色布满了天空,正式婚礼前最后一个单身派对,办在了露天。

灯光之下,有人调酒,有人烤肉,有人跳舞,棕榈树旁,著名的爵士乐队在演奏,暮春初夏的海风吹得人身心舒畅。

基本上德伦新一代的年轻人都到场了。

温承星也来了,白锐是军人,身份特殊,且公务繁忙,实在来不了,温承星一个人来了。

是白锐的手下带他来的,他俨然已经成了白家的小门脸,负责到各大宴会上刷脸,与长辈们打招呼,叔叔好阿姨好哥哥好姐姐好,然后去吃各种各样的小蛋糕。

小西装一穿,小领结一打,小皮鞋一蹬,像个精神抖擞的小熊,招人喜欢得紧,已经被陶玉瓷预定了花童一位。

温承星在屈听洄面前站定,他现在可不怕屈听洄了。

只因为白锐在某天晚上,给温承星做了有关屈检察长的大规模澄清。

什么吃小孩,你当他是河童呢?我跟你瞎说的你也信!你到底有没有心眼!

你屈叔叔那是英俊潇洒,玉树临风,风流倜傥,铁面无私,公平公正!那简直就是合议国的玉面包拯!德伦的拿破仑!民众心中的上帝!

最后指着他的脑袋,一直点一直点,你个缺心眼的小孩。

屈听洄微微低头,看着温承星。

温承星咳了一声。

紧接着,他行了个绅士礼:“继父大人。”

贝岑轩差点没绷住。

屈听洄:……

陶玉瓷今晚穿着件亮片礼服,头发梳得像森林的仙女一样,戴着一顶珍珠泪冠冕,漂亮得让人挪不开眼,大家都来恭维小两口,说的也都是祝福两个人百年好合的体己话,也实在是没什么意思。

陶玉瓷左顾右盼一番,“敏西呢?不是说……”

今天来吗?

贝岑轩连忙解释:“她啊,她最近忙着呢,与洪谧合伙开公司,忙着折腾新公司呢,这不,昨天突发情况,有个运营上的问题没谈妥,得她亲自出手才行,让我来给你告个假,刚才人一多就忙忘了。”

陶玉瓷长长地啊了一声,那好吧。

赵深注意到陶玉瓷情绪闷闷不乐,于是同她低头耳语:“放心,她要不来,我就是五花大绑,也得把她捆来祝福你!”

陶玉瓷苦笑了下:“那还是算了,我才不要逼她。”

赵深看她这样子,无奈一笑。

他是个性情人,大声招呼着大家:“大家尽情玩乐!能吃好喝好舒服住!就是对我和小瓷最大的祝福!”

所有人都应和他们,说好——

赵深邀请他们去游艇上打牌,贝岑轩和屈听洄都拒绝了,他们没那凑热闹的爱好,这么些年最不喜欢的就是社交。

只觉得耗费精力,没意思。

尽管有不少人想趁着这次机会,与他们打打交道,但他们不想去也没人敢说什么。

甄宇和贝岑轩屈听洄坐在一起,温承星非要坐贝岑轩腿上吃小蛋糕,屈听洄一把将他拎到自己腿上来了。

温承星其实还是有些怕他的,叽叽喳喳想要下去,屈听洄阴森森一句坐好了,瞬间坐得腰正板直!

贝岑轩看他这样子,嘲笑他怂。

甄宇和贝岑轩聊了会天。

他以前家世不好,还被人欺负,在贝岑轩这个张扬漂亮,骄矜仗义的小少爷面前,总是礼貌又腼腆,不敢多说,不敢多做,生怕露了怯,丢了人。

今非昔比,他现在是屈听洄的左右膀,身份不一样了,有了地位,见多识广,和贝岑轩相处起来就轻松多了,像个真正的朋友一样。

说的也都是年前时候A班的趣事。

贝岑轩问,叔叔身体还好吧。

甄宇莞尔一笑,挺好的,从做了手术之后,就没再生过大病。

甄宇咳了一声,说我去别处看看,随即站起来,朝温承星伸手,说小星过来,叔叔领你出去玩。

甄宇和温承星走后,乐团的乐手在不远处拉大提琴,琴声悠扬。

结果呢,有心思活泛的,来给贝岑轩和屈听洄敬酒,贝岑轩有眩晕症,能不碰酒精则不碰,刚要拒绝,屈听洄就和那人碰上了杯。

“他不喝酒,我一杯代两杯。”

那人眼球一转,看看贝岑轩,又看看屈听洄,视线往下一落,却见检察长额手正稳稳地覆在贝岑轩的大腿上。

他立马觉出一丝不一样的味道来,讪笑着说,那我实在是没福,不能与贝总喝上一杯,等改天一定去新瓦德找贝总玩,拿上好的茶饼来!

贝岑轩笑了下。

人走后,贝岑轩终于得空,问屈听洄:“龙敏西这是不打算来了?”

屈听洄说:“不知道,我管不了她。”

贝岑轩哦了一声,心想你这么牛逼哄哄的,还管不了你那位死党?

贝岑轩又说:“赵深人还不错。”

赵深不是赵家的核心人员,贝岑轩也就和他交集不多,今天一见面,觉得挺热情的,对陶玉瓷也不错。

挺体贴的。知道照顾陶玉瓷的情绪。

屈听洄说:“她自己愿意就好,我们也不好多插手。”

侍应生端来了水果、烧烤与果汁。

屈听洄盯着他的侧脸,有些开心,于是微微凑近,亲了他的唇角。

贝岑轩面无表情地吃烧烤,早就对这人的骚操作习以为常。

还没等两个人进一步交流。

“贝总——!”

赵云赵公子风流倜傥,踏着七彩祥云走来了。

赵云虽说和新郎家都姓赵,但首都的赵家和德伦新贵的赵家还是有区分的,赵云来了颜岛,也就是个边缘人物。

但赵云和赵深都在科技领域深耕,都姓赵,成绩也都不错,要说也是缘分,刚才两个人还在那边攀谈说笑,聊着最近的芯片市场,游戏市场,赵云这人就是天生混名利场的,三言两语就和赵深称兄道弟,你一个小云我一个深哥的喊着。

这不,刚和人新郎官聊完,又来找他贝哥哥耍一耍。

赵云两眼一睁,前段时间贝岑轩还躲着检察长呢,现在就这样孤A寡B,不顾众人视线地坐在一起了?

赵云立马笑逐颜开,伸出双手来:“嫂子好!”

贝岑轩:……

屈听洄莞尔一笑,同他握手:“你也好。”

就这样,赵云凭借自己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社交能力,获得了屈听洄的青睐,两个人加了联系方式。

赵云那是相当有眼力见了,欢欢喜喜聊了几分钟,就说自己去别处看看,不打扰你们了。

赵云走后,贝岑轩气愤,要去找屈听洄对峙,结果一转头,就与屈听洄鼻尖蹭了鼻尖。

屈听洄眉语目笑,眼睛里含了细碎的光:“他都喊我嫂子了。”

贝岑轩哼了一声,抱着手臂,“你净会占这种便宜。”

“这可不便宜。”

“而且我们本来不就是恋人?夫妻之实早就有了。”

贝岑轩两眼一翻。

八百年前的冷饭,屈检察长吃到现在。

没一会儿,屈听洄的秘书就来了,弯下腰来同屈听洄讲了什么,两个人就走了,临走之前叫贝岑轩等他。

贝岑轩望着他们两个离去的背影,神色复杂。

颜岛公馆,走廊密闭昏暗,徐灿和屈听洄穿梭在其中,他们两个都没有说话,华丽的公馆透着股寂静的诡异。

他们来到一个大门处,持着长狙的左右护卫面无表情。

徐灿看了屈听洄一眼,推开黑檀木大门,屋里的灯光逐渐展开到他们的脸上,八仙桌上赫然坐着两个男人。

一个是赵家的家主,赵既葶。

一个是赵既葶唯一的儿子,赵子契。

屈听洄眉目黑沉冷漠,他走了进去。

屈听洄回到派对的时候,迎接他的,是贝岑轩拧着眉说你到底干嘛去了?什么事竟然要你这么久?

屈听洄弯下腰来,轻轻地啄他的眼皮。

“我们回去吧,这里也没什么意思。”

贝岑轩给甄宇发消息,让他看护好温承星,又与陶玉瓷发了信息,说自己累了,要回酒店。

两人坐车回到酒店,也依旧没闲,屈听洄给秘书打电话处理事情。

还是胡桃镇那件事,他派人让财政中心拨一笔安置费下来,用来安置二百多名当事人,结果拖拖拉拉,十几二十天的见不着个结果。

刚才又让秘书去催,并转达一下他的“口谕”。

“再敢支支吾吾,就让他提前买好了百草枯准备带着全家喝药。”

贝岑轩去书房里开电脑视频会议,前几天那卡在港口的货轮已经通关了,林家的小叔叔从中发力,事情很快就解决了。

但事后,那位叔叔给贝岑轩打电话,说这里面还有另一股力量在其中使劲儿,如果没有那个人,事情可能还得再往后拖几天。

具体是谁,不得而知。

贝岑轩一听,瞬间福至心灵,别人不知道,他可知道。

这位神通广大的贵公子,此刻就倚在书房的门框上,静静地看着他办公。

贝岑轩关掉会议,合上电脑。

“如你所愿,我们家出内鬼了。”

“林凝?”

“你怎么知道?”贝岑轩顿了顿,道:“那个指纹来自于林凝?”

屈听洄看着他,笑了下,反问道:“你怎么知道?”

贝岑轩:“你能猜出来,我就不能猜出来吗?”

“不过一开始的确没联想到一起,安娜的身份还没确定,很难相信她在掌控全局。”

贝岑轩站起来,走出书房,去吧台上倒热水,准备吃药,贝岑轩平日里有吃什么药,屈听洄了如指掌,但今天他却见到一板不同寻常的药。

屈听洄十分敏锐,他问,这是什么药?

贝岑轩手一顿,仰头将药就着水吞了下去,没回答他。

贝岑轩不说,屈听洄也就沉默。

屈听洄跟着他,两个人回到卧室,坐在床上盘着腿,面对面开始盘算事情。

贝岑轩穿睡衣总不喜欢系最上面的两颗扣子,屈听洄像有强迫症似的,非要给他系上,一边系,一边说。

“不过,也不排除有人是在操控安娜,进一步操控林凝,安娜是幕后掌舵人这件事还有待商定。”

贝岑轩嗯了一声,说:“我已经和林凝挑明了。”

“怎么说?”

贝岑轩两眼一翻:“就是骂了他一顿呗。”

屈听洄轻笑了下。

本质上还是激将法,把林凝激一把,说不准就露馅了呢。

贝岑轩把一些推测向屈听洄说了,包括贝兆龙的身体每况愈下的事情。

顿了顿,又说,他怀孕了。

屈听洄说:“直接挑明,你不怕他一气之下毒死贝呈?自己连带腹中的孩子继承贝呈的遗产?”

“我都已经挑明了,他还敢贸然出手?”贝岑轩说:“我现在真正关心的也不是贝呈,是那位幕后的安娜,我现在激他一把,林凝把消息传过去,安娜就该着急了。”

屈听洄说:“那我们也得想办法做掉那个孩子。”

贝岑轩:“我也是这么想的。”

屈听洄点了点头。

贝岑轩垂着眼,坦然地说:“不过现在不急,等月份大了再考虑。”

一尸两命,不是不行。

贝岑轩不是伤春悲秋的活菩萨,他从小生活在金钱至上的资本之家,从小展露出的天赋,也注定他会成为利己主义的商人。

谁碍着他的利益了,他就一定会铲除谁。

“再说了,贝家手底下的律师团队也不是吃素的,随便找个由头就能剥夺他的继承权,只是现在碍着贝呈的面,我们反而不好施展。”

贝岑轩说:“别瞧不起贝呈,他当年都能为了林凝忤逆我爷爷。”

屈听洄嗯了声,心里也在想着怎么除掉那个孩子,只是还没来得及细想。

贝岑轩抓着他的金环,往自己面前一拽!

贝岑轩黑沉沉的眼珠凝视着他,问:“屈听洄,你和赵家人关系很好吗?”

“怎么?”

“刚才人多我给你面子,你现在告诉我,去公馆单独见赵既葶做什么?”

屈承南从上任议长以来,多次与赵家交恶,明里暗里在舆论上造势,针对攻击赵家,若不是赵家根基深厚,不准早就被屈承南碾作齑粉,荡然无存了。

但上流社会都好体面,私底下互相骂对方傻逼你你妈死了你爹死了你全家都死了,明面上依旧微笑着问好,虚与委蛇的模样的简直令人作呕。

再加之屈听洄与陶玉瓷年少时的情谊,屈听洄来参加婚礼,这也说得过去。

可屈听洄有什么理由,与赵既葶,单独辟开一间屋子谈事情。

说不通。

屈听洄想干什么?和赵家是什么具体的关系?

屈听洄反问:“你监视我?”

贝岑轩有理:“你都监视我了,我不能监视你?”

屈听洄平静道:“你别管了。”

“这真的是我自己的事情。”

贝岑轩这次没有生气,只轻轻地将眼睫垂了半垂,是一副清冷模样,很让人生怜。

贝岑轩轻轻地望着他的胸膛,手掌轻轻地抚摸上他的左胸膛。

“牧柏桉向我求婚了,你知道吗?”

屈听洄冷沉道:“我知道。”

贝岑轩轻声说:“我也知道你私底下警告了他。”

贝岑轩一双漂亮眼睛,略带些薄情地望着他:“但这也是我自己的事,你少管我,你也不许再警告他。”

“我想和谁结婚,就和谁结婚,和白锐结你也管不着。”

“我……”

“乖,睡觉。”

贝岑轩躺回枕头上,台灯一拉,房间蓦地漆黑下来,连带着屈听洄的脸色也沉下来。

他去碰贝岑轩的肩,还没说什么。

贝岑轩便躲开,捂住耳朵:“我不听,你也别和我说。”

黑暗中,空气寂静,诡异地流动,一丝一毫的呼吸都听得见。

屈听洄沉沉地盯着贝岑轩,眼底竟然含了一丝幽幽的怨怼,与刺骨的冰冷。

拿牧柏桉出来说事,有意思吗。

你拿我和牧柏桉比,是吗?

你已经打算嫁给牧柏桉了,是吗?

你在通知我,是吗?

他慢慢地朝后颈伸出手,摘下颈环,丢在地上,咚的一声响。

没等贝岑轩对这声音有所反应,屈听洄便已经欺身而上,吻住了他,贝岑轩睁大眼睛,剧烈地抖了一下,手狠狠掐住屈听洄宽阔的肩膀。

屈听洄的手比嘴快,伸到他的腰侧,还要继续往上,想要脱掉他的上衣。

贝岑轩拧紧了眉,不断地捶打他的胸口,腿上也使力气挣扎。

可屈听洄却仿佛变了个人一般,把他摁在床上,死死地亲。

贝岑轩很快就缺氧了,空气里弥漫了糜烂腐败的果子味,他呛得直咳嗽,眼角泛着红,胃部抽动,难受极了。

“屈听洄……唔!”

屈听洄捂住他的嘴巴:“不许骂我。”

贝岑轩胸腔气得发抖,他红着眼瞪他。

“眼睛也不许。”

屈听洄又重新压下去,狠狠咬在他的颈侧。

贝岑轩微微张开嘴巴,连呼吸都忘记了,一切都仿佛按下了缓慢键,他的手不自觉放在屈听洄的腰侧,指尖忍不住蜷缩。

他给了屈听洄一巴掌,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姓屈的你发什么瘟疫!”

屈听洄又将他重重扑倒,柔软的床又猛地陷了下去,还轻轻回弹了一下。

他狠狠地掐着贝岑轩的肩膀:“说,你爱我。”

贝岑轩闭上了眼睛。

“说啊。”

屈听洄无意识用力抓紧:“说啊……”

他一句一句质问:“这是什么很难的事情吗?贝岑轩你说句话啊,你难道要一辈子装聋作哑,对我的存在视而不见吗?!你说啊!”

到底是谁装聋作哑,到底是谁对我的存在视而不见?

贝岑轩气得牙痒痒,他气屈听洄什么都不告诉自己,久而久之,自己也是什么都说不出口,心脏刺痛,仿佛刀扎一般难受。

他黑宝石一样漂亮的眼,盯着屈听洄,绷着张脸,一言不发,倔强至极。

“好,我知道了。”屈听洄言语平淡而平静,他一直都这样,说话做事都没什么别的情绪,将纤长的眼睫一垂,多无辜似的。

他说:“你听不见我的心声,我不怪你,真的,渐渐。”

说完,屈听洄便扯掉了他的裤子。

贝岑轩目瞪口呆,大惊失色,大喊一声:“屈听洄!!!”